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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斗·之五

18611555630 《商斗》 都市小说 2012-05-28 05:1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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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成的儿子——杜昀和杜鹏年岁差不多,反而比杜鹏还大一点。清成夫妇还有个女儿叫杜萌,又比杜鹏又小一点。杜昀和杜鹏是一块上的学,杜昀这个孩子很勤奋,杜鹏是个猴的屁股——坐不住,天天玩耍,根本就不知道念书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杜昀初中马上毕业时,杜鹏小学还没毕业。杜鹏天生好玩,上学是就经常迟到,被老师罚站,打手。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反正死活都记不了性子。有一次,都快放学了,杜鹏才悻悻地来到学校,老师很是气愤抽了杜鹏两个耳光。杜鹏就红胀着脸回了家,刚进家门,怕张兰花发现追问,就用手遮遮掩掩的。张兰花起眼一看,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有点不自在。于是就命令他说:

“鹏鹏,过来,你脸咋了,还用手捂着?”

“没……没……咋……”杜鹏支吾着说。

“手放下来,我看看,是不是和同学打架了?!”张兰花用手把杜鹏的手往下一扯,脸上肌肉紧绷,然后惊疑中带着少些恐惧地说到:“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走!妈把你引上,找他去!”

“我没……是我迟到了,老师就抽了我两耳光。我后晌不去学校了,我不念了!”杜鹏斜眼看着张兰花,越说声音越小,但反而更加有气力。

“我娃乖,是这样子,你先吃饭,妈后晌和你一块去学校,给你老师说说。以后你老师就不打你了。”张兰花用尽了母性的关怀和爱抚,舐犊情深,给杜鹏不仅把脸洗了洗,还给端了饭碗。

吃过饭,张兰花锅都顾不上洗刷,就把杜鹏拉上,一块来到了学校,找了老师,于是就对老师说:

“老师,我娃这么听话的,你怎么抽我娃耳光,你看把娃吓得都不敢来上学了。”张兰花有点气愤地对老师说到。

“不……不是,这杜鹏……,是这个样子的,今上午杜鹏就没上课,等到都快放学了,他才来。他经常是这个样子,上课不好好听讲,爱做小动作,开小差,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老师显然对张兰花的追问有些惊愕,措手不及,对答都有些语不由心。

“老师,娃不来上课,不来就不来么。他还小,能知道个啥嘛。是这个样子,以后不管怎么个样,只要我娃来学校,不论迟没迟到,你都甭管他,由他去!”张兰花爱子心切地说到。

老师惊魂甫定,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如此家长,就闷闷地点了点头。

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事情就钻到了清成的耳朵里。清成和邻居聊天时就讥讽到:

“你看他妈那啥货么,娃要上天,她都给搬梯子呢,把人还能日蹋了。要是把杜鹏搁到我这儿,我就好好教训他一顿。上学都不好好的,长大能奏啥嘛,和我家昀昀一块上的学,昀昀都快初中毕业了,他小学还没念毕!长大就是推架子车掂铁锨的命,这是羞先人呢!”清成说话音调有些义愤填膺,有些戏谑,还稍有些洋洋喜气。

话粗理不粗,等到杜昀考上了高中,杜鹏的中学也还没念完,中途就把书包收拾回家了。清周一年四季都在外边,家里的事又看管不着,回家也是匆匆忙忙,根本顾不上询问杜鹏的学习情况,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杜鹏这辍学几年了,天天和村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晃荡,不是在东村偷鸡摸狗,就是在西村打架斗殴,看着他天天败坏着光阴,清周夫妇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于是,一天张兰花就问杜鹏到:

“鹏鹏,你不想念书了,你看你天天呆在屋,也不是个办法,你想弄啥,你就弄去,省的我跟你爸心慌。”

“我想念技校去,跟我一块不念书的都去念省城里的技校了。人家现在都出来了,生活得滋润很,我也想去,念上几年。将来寻个好工作,孝敬你跟我爸。”杜鹏踌躇满志地说到。

“那行,你去把衣物收拾了,把学校联系好,你爸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让他领你去。”张兰花在心里对杜鹏是抱有着莫大的期望,听了杜鹏要孝敬自己,心里更是波澜起伏。

接下来几天,张兰花和杜鹏都很高兴,几天睡觉都没合眼,嘴角都留有半拉子涎水。杜鹏高兴的是可以出去再好好玩耍一番,而张兰花则是对杜鹏要念书感到了知足。话说“朝闻道,夕死则矣”,张兰花不知道文言,可是也懂这个道理,可她殊不知杜鹏是心怀鬼胎的。

就在他们还高兴地合不拢嘴的时候,也好,清周回家了。杜鹏就给清周说,张兰花也对男人说,两人一唱一和,死缠烂打,清周没办法就依了杜鹏,送他到省城里的一个技校去学手艺了。

清成看着杜鹏背着铺盖去省城念书,心里却在暗暗地讥笑。自家的杜昀已经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学,杜萌学习也用心,明年也就高考了。心想:就这货,还能成啥精呢,小学还没念毕,不说毫无学业就戴上了眼镜,这会儿还想一步登天,学个手艺,养活家用,甚至扬言孝顺父母,简直就是海市蜃楼,是天方夜谭。他爸他妈也是个爱成精的货色,自己就不知道自己的娃几斤几两,还一天这样那样,哪一天杜鹏再说,爸妈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两口子还能上天不行。

这杜鹏也是的,在家还有些收敛,到了外边,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四处淘滩(关中方言,意为:游手好闲)。这技校管教也不严实,他就什么丑行恶习都学到了,抽烟喝酒,打群架,玩扑克,打麻将,进舞厅……还没两个月,就花销了不少钱财。却总是骗说学校今天交这费用,明天交那费用,向能借钱的人都开了口,并且向杜昀还借了些钱。这哥俩小时候一块念书,一块玩耍,现在都到了省城自然联系也就很频繁。所以杜鹏的事,杜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杜昀这孩子实诚,自小乖顺。鸡毛蒜皮的事,像什么捡了半块橡皮,一截铅笔的都一五一十向他清成禀报。所以杜鹏在省城的所有事也包括在其中。这下清成就有了在邻居面前炫耀与鄙视的谈资了,先是:

“我家昀昀领了奖学金,得了奖状,从来不向我多要一分钱,自己把自己管的严实很,在省城那繁华的地方也不乱跑,天天趴在书上。他那学校比咱祖庵镇还要大,学校里什么名人都留过言,开过演讲。”杜清成一览众山小,夸大其词地向旁人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直到大家都以羡慕的目光不耐烦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扭转话题说道杜鹏身上:

“我听昀昀说,我老大家的杜鹏在学校就不是念书去了,天天和校外的危险分子打交道,打群架,抢劫,赌钱,甚至吸大烟,都被警察逮过呢!不但是这,还天天向周围人借钱,向我昀昀都借了一大摊。我当初就说,那杜鹏就是个硬柴棒棒,成不了家具的,你看是不是。就这,还一天把我老大张狂的,把娃送这送那的。娃不成器,就让娃好好窝在家里,大人看管上,至少不会惹事。现在大人先是个烂瓦盆,还指望把娃娃培养成个金碗碗呢,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一天就知道在半空飞过来,飘过去的。风一大,就容易断线。”清成有些看不起,不屑于清周一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句话传来传去,就变了样子。张兰花也听闻了这些事,先前还不太相信,到后来,三人成虎,便半信半疑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一直都在心底默默地给杜鹏打着气。

上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杜鹏在省城念书刚过三个月,就夹着铺盖回来了。杜鹏走在路上,见了邻居的人,都很热情的问候,并且给年长的发去纸烟。张兰花一动不动地偷窥着杜鹏,搭眼一看就是个行当里的内家里手。等杜鹏刚跨进家门,张兰花就拉住他的胳膊,惊恐中带着疑惑,柔声地问到:

“你在学校,这几个月来都弄了些啥?学到了啥?这还没到放假时候,咋这时候回来了呢?”张兰花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因为她很担心,很顾虑杜清成所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我……我……”杜鹏心里有些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这么多问号,真不知如何向母亲解释,只是一直用手在头上挠着,闪烁其词。

“你给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念,天天骗钱,四处借钱玩耍,还赌博,吸大烟?”张兰花迫不及待地说出她所听到的关于杜鹏的一切不是,她望眼欲穿的看着儿子,这会儿她唯一想证明的是,所听闻的全是流言蜚语,就像泡沫一样全是不真实的,是幻影罢了。

“我没骗钱,借钱,那是省城的生活消费高,我不忍心向你天天要钱而已!”杜鹏小声反驳道,其实这些少数是有的,他心里发慌,不敢直面母亲的咄咄逼问,所以就显得言不由衷了。

“那你有没有天天打群架,赌博,吸大烟,还被警察逮捕过?!”张兰花还是紧逼着杜鹏追问,她很着急,迫切,也很后悔让自己的儿子去省城念书。

“妈,这都是你听谁说的?我吸大烟,你能给我多少钱让我去吸呀!警察逮捕,呵呵……我……”这下杜鹏心里实在了,因为这些确实是无中生有的事,说话也有了底气,只是有些哽咽,有些欲哭无泪,都是谁一天在外边疯言疯语地说着这些不切合实际的话来。他捋了捋思绪,接着说:

“妈,你别听一些疯狗乱咬,这都是谁给你学说的啊!我再坏,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你把你的心放到你肚子里去,你娃还没到没药救的时候呢!”杜鹏理直气壮地向张兰花宽着心,并想这都是谁一天没事,乱说些啥嘛。疯狗不敢咬近处的人,就专捡在外头的人“呜呜”,也不怕挨了砖头。

张兰花就是溺爱孩子。说是娃娃不敢看管的严了,看管的太严,就像猫狗一样的小动物,越喜欢越放在手里天天把玩,它就蔫得越快,所以要放任他。就像放风筝,一会儿得放长线,一会儿得拉紧线,这样风筝才能飞得高。人之初,性本善,他是个娃娃坏能坏到哪儿去?只要不杀人,不放火,健健康康地张大就行了。结果杜鹏就在外边惹了这么多的是非回来。最后事情一明了,张兰花一想,杜鹏不是传言中的那样的罄竹难书,心就又放回了肚子。还是以前那样,毫无更改之色,只是听信自己儿子的空口之言,对于外边的流言蜚语不理不问。话说无风不起浪,就是没有的事,当家长的,至少也得把他在外这么长时间的生活详尽地询问一下吧。但是张兰花却不,这就是她所谓的“放长线”。

杜鹏从省城回来就又呆在家里,转出转进,游手好闲,天天和镇上那些浪荡子弟厮混在一起。张兰花看着杜鹏整日这样,心里也犯了嘀咕。十几岁的娃娃不能这样瞎混下去,得寻个出路。于是她就趁一次清周回家的时候对清周说了说,让杜鹏当兵去。说这好坏也算个营生,总不能让他在家天天混着年月。农村人的身子是越混越沉,越沉越堕落,最后就不思进取了。清周把这事全盘缜思了一下,就顺便给战友播了个电话。得到的信息是:今年招兵是去的黑龙江,兵种还挺多的,但是要求严格的很。清周心想,自己长时间不在家,照顾不上杜鹏。让他去当兵也好,至少给自己省下不少心。因为杜鹏是个近视眼,于是就找战友,托人找关系,硬是把杜鹏凭关系塞钱,送到部队当义务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