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节外生枝
到盘山旅游,在农家小院品尝特色小吃,人们往往要品一品那的特产——挂月酒。听着名字都让人感觉诗情洋溢,然而我却没有雅兴去考察名称的由来,虽然这是我的一贯爱好。 我实在是不想遭遇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尴尬夜晚,倒不是单纯为了守住自己的名节,更主要的是想给双方保留必要的空间。毕竟感情不是一个单向车道,一个人的力量总是非常有限,就如同拔河比赛,一方松手之后,另一方即使想不放弃都不可能,比赛已经因为一方的退出结束了,而在我们之间甚至都没有什么胜负可分。 高中阶段相互仰慕也好,相互爱恋也罢,虽然分不清是好感还是初恋,但是毕竟曾经留下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学科上的优势互补,性格上的内外反差,都给双方关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只是因为时间紧迫,虽然好奇心强烈,却没来得及揭开彼此的面纱,就像两列相向而来的列车,呼啸而过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 我让小红上了一瓶挂月王酒,心想:即使两个人对半,那酒量也奈何不了我的。更何况在酒桌之上,男女是不可能平等的,如果在喝酒的问题上和女人平起平坐,那还叫什么男人。 我是不饮酒的,但是自从升任办公室主任后,每次和领导出门应酬,到了领导不胜酒力的时候,总要硬着头皮为领导分担一下,特别是遇到难缠的主儿,我必须挺身而出,也许潜力是需要挖掘的吧,有时仗着拼命三郎的劲头和架势,还真能把一些胆小鬼吓跑,但是如果真的遇到武松可就惨了,在酒桌上,很多时候不是领导之间较劲,往往是下属之间的较量,这些兵头将尾,就像战争年代的班长排长,自我牺牲精神总能在这些人身上得到很好的体现。 但是,不管怎样,领导对下属还是非常关照的,而且也有相对的保护措施。每次出门之前,领导都会再三叮嘱,今天可能要打硬仗,一定要不露声色,在我喝酒的时候,要少说话,多吃饭菜,待我向后退却的时候,你再半路杀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抓住关键人物,千方百计攻下堡垒。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源远流长的酒文化吧,我始终牢记领导教诲,喝酒之前,先用餐,绝不空腹饮酒,这是我的信条,而且在实战中屡试不爽,从没在酒桌上丢过脸,这就叫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吧。 今天我又故计重施。平看着我饥不择食狼吞虎咽的样子,感觉非常好笑,一边向我面前换着各种菜肴,一边说,“别着急,悠着点。”一边又让小红上了一盘醋拌山核桃仁儿,一盘微辣油炸蚕宝宝,都是营养极其丰富的,又有助于保持体形的菜。 一根粘玉米,几个袖珍窝头下肚,顿时饥饿感消失,这时我才拿起酒杯和平对酌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虽然我们不是得意之人,但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我们就大醉挂月峰。” 先是稳军之计,给他一颗定心丸,一定要不露声色,才能实施逃跑计划。 “来,平,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我举起酒杯主动上前和平碰了一杯,然后脖子一仰,一饮而尽,我是最不喜欢浅斟慢饮的,既然早晚都要喝,何不快刀子切豆腐。 平看着我喝酒的样子,略微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一饮而尽,在咽下喉咙的那一刻,平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平,来,喝酒不喝单杯酒,好事成双。” 我再次为我们的酒杯斟满,一仰脖,一饮而尽。 平在喝第二杯酒的时候,眉头简直皱成了一个疙瘩,但是仍然和我一样,一仰脖,一饮而尽。 当我再次向酒杯倒酒的时候,平用左手按在腹部,右手用力拄在饭桌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下来,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我吓得慌了手脚,“怎么了,平?哪不舒服?” “没事,你去把我的皮包拿来,在第一个夹层,有一瓶云南白药,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平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神情很镇静。 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躺在沙发上的皮包内的药瓶。 “到底什么毛病?吓死人了。” “胃溃疡。可能因为饮酒过急,导致胃出血。”平用纸巾敷在嘴上,随之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看到纸巾上的血,我一阵晕眩,但仍然强打精神,我先用水杯倒了点白开水,让平漱嘴之后,按照说明,帮他把药服下。 生活真的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大运河啊,能按照自己设计好的河道往前走。 本来想好的逃跑计划,就要变成了泡影。出于人道主义,这个时后我也不能离开平啊,我既为平的身体状况担忧,又为自己的现有处境着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何必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我一边埋怨,一边为自己的逃跑计划感到内疚。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焦急地问。 “现在还不能断定,如果能把血止住,危险就不大。”平很平静地说。 “如果大面积出血,是不是很危险?我的一位同事,曾经因为评职称的事情,非常郁闷,晚上在家喝了点闷酒。后来学校打来电话说他班内的5学生下晚自习后,结伴跳墙去了网吧,他急匆匆赶到现场,当场抓获了那5名学生,由于急火攻心,顿时口吐鲜血而亡,大伙一直认为是脑溢血,后来经诊断好像是胃出血。” 平显得很轻松地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吧,我今天是太高兴了,我又没有遇到郁闷的事情。” “那不行,我可不想摊上人命官司,我还想让我的生活平静一点呢,你非要平地起狂澜吶。”我非常固执地说,这也许是我逃身的最好时机了。 “小红,结账!”我果断的下了决定。 “叔叔,阿姨!这么晚了要下山吗?太危险了。” “山上有医院吗?” “怎么了?阿姨!谁不舒服了吗?” “你没看到地上的血啊,小红!”经我一提醒,小红才往地上看,看到纸巾上的血,大吃一惊。 “我去把老板娘叫来!”小红匆忙地跑出去了。 “怎么了?这小红毛毛躁躁的,一点稳当劲儿也没有。”老板娘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当她挑起门帘的时候,顿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也许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吧。 “小红,把老板叫来,赶紧把客人送医院。”待她缓过神来,立刻喊到,也许如我一样吧。 “不用了,谢谢你,只要告诉我往哪面走就可以了。” “你能开车?”老板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没问题,我有十年驾龄了,而且从没有违章记录。”我的肯定的回答打消了老板娘的疑虑。 “从这顺着山路往下一直走,大约四五十里,就可以打听到蓟县人民医院,陈大为院长是这远近闻名的内科专家,我这有他的名片,到那之后你给他打电话吧。” “陈大为?不会是他吧?”一个人影在我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着呢,更何况这么一个打着很深时代烙印的俗气的名字,大为大为,大有作为,多少家长都这样盼着呢。” “你能行吗?”平用非常担心的目光看着我问。 “放心了,我的命不比你的贱!”听我这样说,平也就不好再坚持等到天亮了。 平让小红结帐的时候,我趁机拿起车钥匙发动起了汽车。说实在的,开这么高档次的车我还真是第一次。 我观察了一下车内,没有可以躺卧的地方。于是我把老板娘叫来,和她商量了一下,用200元钱把那个带有阳光味道的被子铺在了后面的车座上。 平被我安置在了临时病床之上,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我不时变化着远近光灯,摸索着终于爬下了盘山,将车开到了蓟县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