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阳光的味道
“噹,噹,噹”轻轻的扣门声,仿佛来自天外,那样的空灵而遥远,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我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掐左手的食指,感觉到有些疼,“噹,噹,噹”又是一阵连续的敲门声,是有人,可能是小红来了,我下意识地想。 “请进!”我边说边站起身去开门。 经过许可后,小红才推门而入,说是小红来了,只是从她的穿着上判断出来的。我根本看不请她的脸,她的整个身形都被一大抱被子埋了起来。 “叔叔,阿姨!太阳快落山了,我怕晒的被子变凉了,是不是打扰你们谈话了?山上温度不比山下,只要有阳光的日子,我每天都要把被子拿出来晾晒。阿姨,你闻闻,阳光的味道很浓啊。”小红一边说着,一边很麻利地给每床被子套上干净的印有百合花图案的被罩。 “阳光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阳光还有味道。”我好奇地捧起被子的一角,送到鼻子前,嗅了起来:干燥的温暖的,带着花的香气,草的清甜,水果的馨香……自然万物的一切气味,经阳光照射之后,都反映到一床被子上面,这是不是就是小红所说的阳光的味道呢这种味道,是不可言传的,只能用心来体会。 长期住在钢筋混泥土堆砌的房子里,所有的感觉都变得迟钝而麻木,味觉已经被味精,鸡精各种调料破坏的找不到原汁原味,四季如春的室内温度,已经让人们忘记了四时的更替,各种盆栽的花卉,已经让人的眼睛忘记了惊喜。 当我的同事问我花生树有多高时,当小外甥对着水稻喊:“这的大葱长的真好!”时,我真的惊诧于现代教育培养的所谓高智商儿童了,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迷失了自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爱好。家长只满足于会弹前人留下的几支曲子;会演算前人已经证明过无数次的习题;会临摹前人留下的绘画或者书法作品,他们成了父母老师的骄傲。学校也像工厂一样只满足于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至于“根雕式”的培养,也只是说说而已,学校更像一个砖厂,学生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块又一块统一规格的砖,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又有谁会去真正关心他们回归自然的那种渴望,他们的童心童趣呢,而这些绝对不是几只奖杯,几个荣誉称号所能代替? 儿时放学后到大自然放飞的心情,至今仍记忆犹新:春季里,野菜篮子里那一朵又一朵的白色、黄色的苦菜花;那藏在蒲公英小伞下的无数变幻的梦;发现山顶上灌木丛中受伤的小鸟时的尖叫;那用很多无名小花编织起来的五颜六色地套在脖子上和头上的花环,让人产生无限联想:如此贫瘠的土地上,竟然会生长出如此高傲而妖艳的生命,因此不自觉地会对神奇的生命产生一种敬畏。 然而,城市这一文明村落的兴起,却抹杀了人类原本纯真的感知力,我不知道是城市的发展促进了人类文明的进程,还是人类的文明在科技生产力不断进步的今天得以退化。 人本来就应该是自然的人,怎么可以脱离自然呢? “叔叔!阿姨!你们晚饭用点什么呢?”小红怯怯地问。 “阳光大餐!”我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脱口而出。 “阳光大餐?”小红迷茫地问,“阿姨能说的具体一点吗?我好让厨师给你们做出来。” “什么阳光大餐?”平用他那温暖有力的右手,一把敷在我的头上,“宇,你没发烧吧?我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店,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阳光大餐。” “小红,只要是山上生的,地上长的,没有污染的,原汁原味的,不加任何添加剂的都可以上,量不要太大,今天晚上先选厨师拿手的菜,明天再继续!”我连和平商量都没商量,就对小红提出了如此要求,小红领命而去。 看着目瞪口呆的平,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从那个文明监狱被解救出来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阳光大餐,闻一闻久违的阳光的味道,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吃饱喝足之后再做逃身的打算,生活可以过的简单,但是思想可不能单纯啊。 只一会功夫,阳光大餐就摆在桌子上了:一盘酱拌菠菜(菠菜,柴鸡蛋,豆半酱)一盆松蘑炖小鸡,一盘冰镇水煮什锦水果,一盘花椒狗肉,一盆蕨菜豆腐汤。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佳。 看着满桌的菜,我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一整天了,我只在早晨喝了一袋牛奶。 小红又给我们端来了栗子粉和玉米面蒸的慈禧太后最爱吃的袖珍窝头,一盘新煮的粘玉米,一盘蒸红薯,两碗各种粗粮掺在一起的杂八粥。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懒洋洋的照在我们的身上,仿佛给我们度上了金身,袖珍窝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一座座被缩放在镜框中的金字塔。 我和平这对20几年前大伙眼中的金童玉女,也好像穿越了时光隧道,任思绪在过去现在未来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