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花开中篇
(中篇)
(一)
肖寒梅想辞去工作,不在厂里干了。
现在她和周明高同在厂办公室上班,总感到有些别别扭扭,加之她们的婚姻由于周母的阻拦,至今没法敲定,肖寒梅便想辞掉工作,想听听周明高的意见。晚饭后,就约周明高到运河边走走。
苏州的夜色迷人而多彩。月光下,远处吴门桥,水城门,瑞光塔的轮廓灯光,清晰可见,运河边杨柳低垂,微风荡漾,不时有满载着国内外游客的游船滑过,那古色古香的游船,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巨龙,两眼射出的光芒,尤如活灵活现的龙在水中遨游,龙舟泛起的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岸边。船上的中外客人,不时举着相机,对着岸边的夜景拍照,那刺眼的闪光灯,把并排坐在岸边的周明高和肖寒梅照得雪白光亮。
“明高,我们两人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可能会对你影响不好,我想换个工作,你看怎么样?”肖寒梅头靠在周明高的肩膀上,轻轻地问。
周明高转业后,从北京调回苏州,上级让他到东吴纺织厂当办公室上任,而肖寒梅也正好在办公室负责接待工作,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在周明高看来,两个人在一个厂里已经是天天见面,再搞成个情人办公室,时刻蹲在一起,太吸人引眼球,等到别人说三道四再分开,就显得很被动,还不如趁早分开,对两个人都是有益无害。就说:“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政府提倡发展个体经济,我想,干脆一步到位,去做生意。”
“做生意,你行吗?”周明高有点怀疑。
“我妈在菜场做过营业员,小的时候我也常去帮妈卖菜,我会呢!”
“这可与你自己做生意不同。”
“这个我知道,做生意有风险。可人家行,我为什么不行?”
“寒梅,现在我们两个都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是不太好。因此,我也曾想到要分开。”还未等周明高把话说完,肖寒梅插嘴说:“那好呀,我去自谋职业,你拿共产党的工资,双保险。”
“那你有没有想好做点什么?”周明高问。
肖寒梅指着运河来往的游船说:“明高,‘四人帮’已经打倒多年,国家也开放了,你看,许多老外都到苏州来旅游,国外不是流行夜生活吗?到了晚上除了乘游船看夜景外,我们能不能开个酒吧?我看十全街才一个酒吧,生意好得热昏。”
“你的思想倒很前卫嘛,一下海就做外国人的生意。行吗?你又不会讲外语。”周明高很惊讶。
“你别小看人好吗?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应付几句的。”
“既然你看准了,我支持你,亲爱的。”周明高抱住肖寒梅亲了一下。
能得到自己心爱的人的支持,肖寒梅很开心。“那我马上就写辞职报告,你可别反悔啊!”肖寒梅用手指了一下恋人的鼻子,笑了。
“可你也别后悔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报告交上去,准批。”
“不是还有你嘛,怕什么?”肖寒梅笑着说:“就是缺启动资金。”
“这个我们共同想办法,我转业时,部队给了一笔钱,可以先用。”周明高问:“你大慨需要多少?”
“我没有具体细算,一是租门面,二是装修,三是要买些家当,至于洋酒,饮料,据说可以代销。大概需要五六万吧。”肖寒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为了让心爱的人开心的去闯天下,周明高爽快的答应了,说:“就这么定,我先拿出两万,余下的我找朋友借,让你当老板。”
肖寒梅没想到周明高如此大方,就高兴地站起来,抱住周明高转圈:“那太好了,太好了。明高,你对我的好,我永远不会忘记。”然后,像发疯似的,对着游船上的游客大声喊道:“我要开酒吧啦,欢迎大家来捧场!WelXXe。”
(二)
肖寒梅的酒吧如期开张,取名“飘逸酒吧”生意真还不错。电视里播放着外国片的录像,八个台子,六个高脚凳,每天晚上,都坐的满满的,操着不同语言的老外,抽着香烟,喝着洋酒,啤酒,叽哩哇啦,谈笑风生。漂亮俊俏的肖寒梅则笑着不断招呼客人,一会“Hello”,“WelXXe,”,一会又喊“Byebye”,开心得合不拢嘴。
不知什么时候,酒吧里来了几个陪酒女郎,她们打扮时髦,穿着性感,酒量大的吓人,洋酒可以喝三四瓶,小瓶啤酒,七八瓶不在话下。这些女郎喝酒,都是客人买单。有时老外高兴,还会给她们小费。不知哪来的不成文规定,酒吧要从消费的酒中,给这些陪酒女郎一定提成,肖寒梅刚开始还看不惯。但自从有了这些时髦女郎领着客人来消费,酒吧的生意直线上升。肖寒梅想:这大概这就是开放吧。时间长了,肖寒梅与这些女孩子都认识了,要是谁没来,她还会惦记问起。
进入八十年代后期,苏州从国外引进了不少先进设备。随着设备的进来,有些外国专家,技术员就长驻苏州。肖寒梅发现,有四个老外每天晚上都来酒吧,他们总是在一个固定的台子前坐下,都是喝同一个牌子的酒。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人会讲汉语,叫佛郎西斯,这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喜欢动,每次来都要跳跳迪斯科,或者和陪酒女郎跳跳舞,把整个酒吧的气氛搞的热烈而浪漫,不少老外也越来越喜欢到飘逸酒吧来玩。
对那些紧紧抱住陪酒女郎跳舞的老外,肖寒梅很反感,认为这些洋人不正经,是在吃中国姑娘的豆腐,是精神揩油。就对那些和老外跳舞的女孩子说:“注意点,保持些距离。”可姑娘们却不以为然,笑了笑,说:“什么叫刺激?这才叫刺激?老板娘,你不懂。”肖寒梅听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世道真变了。”是的,世道不但变了,而且变得让肖寒梅有点不适应。鉴于她与王一仁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对好色的男人,总保持高度的警惕;而对那些与女性保持一定距离,文质彬彬,规规矩矩的老外,很自然的产生了敬意。她注意到:有个大胡子老外与众不同,他总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每次来只是喝酒,除了与同行的伙伴讲讲话外,就是看电视,没见他找那个女孩陪酒,更不用说和女孩子跳舞了。肖寒梅心想:这个老外到挺规矩的。
通过会讲汉语的老外了解到,他们来自意大利,在苏州一家企业安装,调试设备,要工作半年才回去,因晚上没地方去,才总是到酒吧来消遣。那个大胡子老外叫安德来斯,看起来好像很老,实际上才三十五岁,因不爱动,所以越来越胖。肖寒梅从昏暗的灯光中看去,安德来斯长得要比同龄的中国人老不少。就在肖寒梅望过去的那一瞬间,发现安德来斯也在看自己,肖寒梅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东西。其实自从安德来斯来酒吧,见到肖寒梅这个楚楚动人的中国女性后,每次都把她当成模特儿来欣赏,总是看不够。
(三)
听说周明高要从北京调回苏州,他父母亲很高兴。人还在北京,母亲就给他物色了一个对象,今年二十四岁,在人民商场当营业员,叫李媛媛,人长得漂亮自不用说,收入也相当不错。如今儿子回来了,就更好办,十有八九能成。一天晚上,他母亲来了个先斩后奏,把媛媛请到家里吃晚饭。周明高不知根底,出于礼貌,对媛媛很客气。李媛媛见周明高长得高大帅气,很有气质,一眼看中。就问:“明高哥什么时候有空啊?”
周明高不解地问:“媛媛XX有事吗?”
“别XXXX地叫好不?难听死了。”
“那我应该叫什么?”周明高笑着问。
“你就叫媛媛呗。”
“叫媛媛?那好,请问媛媛有什么事吗?’
“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还是外国的爱情片呢。”李媛媛娇滴滴地说。
周明高好像明白了什么,就说:“真对不起,我现在刚到单位上班,很忙,一时间可能没空。”
“那我等你,以后有空时间再去看,好吗?”李媛媛仍不放弃。
“行,以后有时间我找你。”周明高借故推脱。
把李媛媛送走后,周明高问:“妈,你在搞什么名堂?”
可他母亲却反问:“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妈,我的事,你别操心了。我已经有对象了。”周明高笑着说。
“有了,我怎么不知道?姑娘是谁呀?”母亲问。
“妈,我以后告诉你,好吗?”周明高说。
“不行,你现在就得告诉我,好让我放心。”
对母亲的心情,周明高很理解,弟弟也大了,自己再不结婚,让弟弟跑到前头,有点说不过去。但对于自己相爱的人,母亲能否接受,心里没底,本不想讲出来。可母亲又一再追问,只好说了:“是我以前的同学,肖寒梅。”
对于肖寒梅,周明高母亲没见过其人,但以前的事听说过。儿子怎么跟她好?很是惊讶,于是马上坚决反对,说:“你找的是她?那怎么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你看人家长的多漂亮。”周明高笑着说。
“脸蛋漂亮有什么用?一个烂货,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亏你想得出。”
听了母亲的话,周明高很生气,说:“妈,你怎么能讲出这样的话?什么烂货好货,难听死啦。”
“本来就是嘛!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绝对不行,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母亲说。
周明高父亲叫周文强,是文化局的干部,见多识广,也豁达开放,就说:“我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听父亲的口气,周明高很高兴,就说:“爸,你同意啦?”
“对这档子事,我们不应该简单表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恋爱是你们两人的事,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们当父母的还是少干涉为好。”父亲站在周明高一边说。
“还是当干部的有水平。”周明高一句话让老头子很开心。
“反正我不同意。”
“反正我要和她好。”母子两个较上了劲。
对儿子的态度,母亲没料到这样坚决,就哭了起来,说:“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凶你狠了。不听老人的话了,你走,你给我走,我没你这个儿子,今后我一个人过好了,我,我的命好苦啊。”母亲哭着数落起来。
“妈,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也难受。”周明高说。
“那你听我的,不和肖寒梅来往。”
“妈,你别逼我,求你饶了儿子吧。”周明高哭丧着脸说。
母亲默默无语,只是掉眼泪,她希望儿子能改变主意,听从她的安排。
虽然母亲的思想工作未做通,但周明高的决心已定。他想,爱是要有代价的,只有心甘情愿的付出代价,才能真正得到爱,因此,不管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说。我一定要和肖寒梅在一起。上次错过了机会,这次绝不能错过机会。但他又是个孝子,也不能不顾及母亲的感情,看到母亲哭的很伤心,心里无限痛苦,就说:“妈,你别哭了,别哭了。我听你的,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们再结婚。好吗?”
(四)
周明高来到肖寒梅住处,心情沉重,一脸乌云。在肖寒梅的一再追问下,才讲了母亲对他们俩的婚姻有些想法。肖寒梅对他母亲的态度,很是理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很坦然,就对周明高说:“明高,别怪你妈,我们应该理解你妈的心情,尊重母亲的意见。对于我这种绣花枕头,你母亲的一些看法完全无可非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明高问:“你对我们的关系动摇了?”
“明高,老婆可以多项选择,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她。但母亲只有一个,是不可选择的。在亲情与爱情发生矛盾时,宁肯放弃我做你的老婆,也不能伤害母亲。”肖寒梅说。
“这是那跟那?我娶老婆,怎么就伤害母亲了?”
“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母亲一生,为了子女操碎心,吃尽苦,现在她们老了,我们办什么事,都应该顺着她点,母亲只有一个,赵老婆也不能不顾母亲的感情。明高,你说是吗?”肖寒梅再次强调亲情比爱情重要。
肖寒梅的话,的确让周明高很感动,然而他不想放弃肖寒梅,说:“有你这份心,我很高兴,谢谢你的理解。所以,我们可以等,慢慢做母亲的工作。”周明高抱住肖寒梅说。
对于肖寒梅来说,她说这些话,其实,内心也很矛盾,心里也很痛苦。一方面很难割舍与周明高的爱,同时又觉得自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应该去伤害周明高的母亲,就说:“明高,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不是要母亲改变态度,而是你应该放弃我。”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记住,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周明高的态度仍然很坚决,
“那你母亲永远不同意呢?”肖寒梅说:“明高,听母亲的吧,我求你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肖寒梅了,像我这的人,这辈子,是不应该再找对象,不应该再结婚了。”肖寒梅低下了头。
母亲的反对,肖寒梅的自暴自弃,让周明高处于两难,但如何才能让母亲改变态度成了问题的关键。就对肖寒梅说:“寒梅,咱门现在不谈这个问题了,今天是星期六,我去学校接玲玲,你去酒吧吧,早点回来。”
“那谢谢你了,每个礼拜六都让你接孩子,真过意不去。”两人双双各自朝要去的地方走去。
酒吧一般是下午两点开门,到凌晨两点打洋。今天肖寒梅来得晚了点,那四个意大利老外和几个女孩已经等在门口。见到老顾客,彼此之间相互打招呼,显得很亲热。几个老外坐定后,会讲汉语的佛郎西斯说:“老板娘,我们在中国工作的时间快结束啦,再过几天就要回国了,谢谢你的关照,谢谢你的酒吧。”
听说他们要走了,肖寒梅还真有点舍不得。一是他们给酒吧带来了生意,二是相处几个月,也算有了感情。就说:“我还真舍不得你们走。”
佛郎西斯几个人边喝酒,边和女孩跳舞。只有安德来斯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电视,并不时朝肖寒梅瞄几眼。肖寒梅也发现这一情况,心想:这个老外怎么这样,专朝自己看。一曲过后,佛郎西斯邀请肖寒梅跳舞,肖寒梅红着脸说:“lamSorry,我不会。”佛郎西斯也没勉强,就坐下来继续喝酒。
也许是几个老外真的与肖寒梅有了感情,从来是少言寡语的安德来斯突然提出要请肖寒梅喝酒。肖寒梅对酒精过敏,一碰酒,全身起红点,就让佛郎西斯翻译给安德来斯听。安德来斯听罢笑了,点点头,表示理解。可安德来斯又提出要和肖寒梅跳舞。这让肖寒梅为难了,刚才婉言谢绝了佛郎西斯的邀请,现在答应安德来斯,是否不太妥当。但我已谢绝了喝酒,如再谢绝跳舞也不太礼貌。正在为难时,安德来斯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了双手。肖寒梅只得起身,让安德来斯抱住,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起腰来,她很难为情,不敢正视安德来斯。尤其是老外身上那股难闻的骚味,真让肖寒梅受不了,希望音乐早点结束。一曲下来,肖寒梅不但脸绯红,而且心脏也是“嘭嘭”直跳。
肖寒梅走进厕所,对着镜子擦了擦汗,补了点妆,走出来时,又发现安德来斯直愣愣地盯住自己看,看的她不好意思直低头喝冷开水。
到了酒吧关门的时间,佛郎西斯约上几个陪酒的女孩子去吃夜宵,安德来斯就用生硬的汉语对肖寒梅说:“我,请,你,吃饭。”肖寒梅怕扫了安德来斯的兴,就勉强同意了。在席间,因为安德来斯只能讲简单的几句汉语。文化大革命中,肖寒梅在学校里也没学到什么英语,因此没法进行深入交流,有时只好用动作或者肢体来表达,在搞不懂对方什么意思时,两人只好以笑了之。吃完饭,安德来斯又拉肖寒梅到他住的宾馆去坐坐。说:“Tohotel。”肖寒梅说:“No,No。”本想拒绝,但却被硬拉着往外走。到了宾馆,安德来斯很客气地为肖寒梅倒了杯茶水,又拿出意大利的糖果招待客人。因语言交流困难,安德来斯就干脆用笔在纸上画图。他画了一个房子,一个胖女人,一个小男孩,一辆汽车。然后,在胖女人身上打了个X。肖寒梅看后是这样理解的:安德来斯家里有房子,汽车,还有个儿子,那胖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吧,打的X,是死了还是离婚,不得而知,反正是没了。他给自己讲这些是什么意思?肖寒梅不清楚。因时间已晚,肖寒梅说:“我要回家了,Goodbye.”可就在走出宾馆大门时,安德来斯却突然拉住肖寒梅,冒出一句:“肖LloveYou。”
此话一出,大大出乎肖寒梅的意料。洗脸一惊,头也不回,赶紧回到家里,已是凌晨四点钟。周明高随便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个,啊,客人走得晚。”肖寒梅支支吾吾地说。
“是吗?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玲玲想到动物园看熊猫,明天我九点来接她。”说完,周明高骑着自行车走了。肖寒梅望着周明高消失的背影,想起刚才安德来斯那句话,回屋看见已熟睡的玲玲,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一时也理不清楚。
(五)
下半夜,肖寒梅躺在床上没睡好,她想了很多。自己有过不幸的婚姻,但如今又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可这爱却不能开花结果,特别是周明高母亲的阻拦,是迈不过的坎。因为在她心里,母亲是最崇高,最伟大,是最不可背叛的人。虽然周明高执意要和自己结婚,但母亲的旨意是绝对不可违的,周明高让她等,已经等了好几年,还没结果。现在,他宁肯让周明高放弃自己,也不可伤害母亲。东方不亮西方亮。如今又杀出来个程咬金,冒出来一个洋人向自己求婚,我要不要考虑呢?看上去,安德来斯人老实,规规矩矩,不像有的西方人,在外面乱来。如果自己真的要和安德来斯交往,必须一刀斩断和周明高的关系。这一刀下去,如同砍在周明高的心上,将置周明高的情感于死地。我肖寒梅又怎么能忍心斩下去?绝对做不到。所以,内心很纠结的肖寒梅,真的失眠了。
上午九点,周明高准时到来,看见肖寒梅眼睛有些肿泡,就问:“昨晚没睡好?”随即把买来的早点递给寒梅:“快趁热吃吧。”
肖寒梅接过点心说:“可能吧。”就拎着点心进屋喊道:“玲玲,叔叔来了,快点。”
“我要妈妈也一块去。”玲玲拉住肖寒梅的衣服不放。
“别扫孩子的兴,就一块去吧?”周明高说。
肖寒梅想起昨晚的事,心中有种对不起周明高的感觉,就说:“好,我们一起去。”
周明高和肖寒梅在两边牵着玲玲的手,朝公交车站走去。玲玲停下脚步,把妈妈的手交給叔叔,让周明高牵着妈妈的手,自己则牵着叔叔的手。对孩子这个不寻常地举动,两个大人知道孩子的心,都会意的笑了。玲玲也觉得自己做了件大事,望着两个大人,眨了眨眼睛,高兴得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他们从公交车上下来,周明高买好三张票,正准备进去时,腰里的PP机突然响起,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就说:“家里拷我,我去打个电话。”
在公用电话亭,周明高拨通了家里电话,那头是弟弟周言的声音:“哥哥,你在哪里?”
“有什么事吗?”周明高问。
“妈早上去买菜时,在菜场摔了一跤,骨折啦!”周言急促地说。
“那赶快送医院呀!”
“已经送医院了,是第一人民医院,你快去吧!”
“好,我马上过去。”
周明高心急火燎的对肖寒梅说:“真对不起,我妈在菜场跌了一跤,现在骨折了,我得马上去医院。”然后又对玲玲说:“叔叔有点事,下次陪你玩好吗?”
肖寒梅催促说:“这边你就别管了,快去吧。”
周明高弯下腰,亲了一下玲玲,转身朝医院奔去。
周明高赶到医院,父亲周文强和弟弟周言已经守着手术室外面,母亲正在手术,说是大腿骨折,但不碍大事,手术后,休息几个月,就会好的。不过,年纪大的人,恢复可能慢一些。但母亲住院期间要有人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也要有人料理。弟弟大学快毕业了,功课很忙,不可能呆在家里。怎么办?只有我这个男人来挑担子了。唉,要是没母亲的阻拦,我早已把肖寒梅娶进屋,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这就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会有意外呢?晚上,周明高来到酒吧,把难处告诉了肖寒梅,肖寒梅很乐意为他分忧,可他母亲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排斥,又不知如何是好?
肖寒梅想了想,问:“你母亲认识我吗?”
“不清楚,可能不认识吧?你们又没见过面。”
“你看这样好吗?咱们来个欺上瞒下,你把我介绍给你母亲,就说是你请来的保姆,专门来照顾母亲的。我姓周,跟你一个姓,把我女儿的两个字借一下,叫周玲玲,怎么样?”
周明高笑了,说:“这个办法好,还是你聪明。那你的酒吧怎么办?还有玲玲也离不开你呀!”
“是母亲重要还是酒吧重要?酒吧暂时停业,玲玲先放到我妈妈那里,就这么办。明天就去,你安排吧。”肖寒梅一席话,让周明高既感动又开心。
(六)
周明高按照预先的设计方案,先把肖寒梅领到家里,因父亲比较豁达,好通过。肖寒梅进屋后,很礼貌地叫了声:“周叔叔,你好。”
“爸,这是我给妈请的一个保姆,专门来照顾妈的,家里有什么时,也暂时有她帮忙料理一下。”周明高对父亲说
周文强看了看这个年轻的保姆一眼,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心想:这样漂亮的姑娘做保姆太可惜了,做我儿媳妇还差不多。就问:“叫什么名字呀?”
“叫?”肖寒梅差点说漏嘴。
周明高赶忙说:“叫周玲玲。跟我一个姓。”
“多大了?”
“比我小一岁,快三十了。”
“不会吧,我看得出,你谎报年龄,顶多二十三四出头。”周文强开玩笑地说。
是的,因肖寒梅皮肤白嫩,又漂亮,人们都把她往年轻看好几岁。周明高说:“我看过身份证,是二十九岁,爸,你看她行吗?”
“行!周玲玲,你姓周,我也姓周,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在我们这儿,也别太拘谨,我这个人还是比较随便的。”周文强笑着说:“下午就把玲玲带到医院去吧。”见面才几分钟,老头子就亲切的叫起了“玲玲”来,这让周明高和肖寒梅很高兴。
下午,周明高和肖寒梅来到医院,见母亲大腿绑着石膏,躺在病床上。周明高说:“妈,我给你请了个保姆,来照顾你。“
周明高母亲从上到下把肖寒梅打量一番,见来人这样好的身材,如此美丽的容颜,到病房来做保姆,不相信,可能有别的什么企图,就说:“哎呀,她来当保姆,屈才了。还是找一个一般的吧?”
“阿姨,我就是一般的,你可以先试用几天,不行可叫我走。”
“一个月要多少钱?”
“阿姨,别人要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钱,多一分,我都不要。只要你让我做,少给也行。”肖寒梅说。
“哦,你是新来的,没经验,是实习,对吧?”周民高的母亲明白了。
周明高怕母亲不同意,就说:“不是实习,她做过,做过的。”
“对,我做过。因明高哥姓周,我也姓周,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光看在钱上,所以,我才说少给点也行。”
“哦,是这个意思,看你嘴巴挺会说的,那就先试试吧。”周明高母亲说:“不过,这工作是又脏又苦,你不可以嫌弃的啊!另外,如果我用起来不顺手,中途也是要换人的啊。”
“行,行。那当然,不合适,阿姨可以随时换人。”肖寒梅笑着说。
对于伺侯躺在床上的病人,肖寒梅还真没有经验,但她想,自己一定要尽心尽力照顾好,以换取她对我的好感。听说骨头汤对治疗骨折有好处。晚上,她上菜场买回猪骨头,用小火炖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用保温杯盛好,拿到医院,给周明高的母亲喝。说:“阿姨,我给你炖的骨头汤,你尝尝。”周明高的母亲看了看,乳白色的骨头汤,青青的绿葱花,放到鼻子跟前一闻,嗯,好香!真可谓色,香,味俱全,就尝了一口,笑着说:“周玲玲,谁教你做的?嗯,好喝。”
“阿姨,好喝,你就多喝点。”肖寒梅笑着说。
“嗯,我多喝点。用的钱你别忘记记账啊!”
“我知道,工资不多拿,用的钱不少记。”肖寒梅接过碗说。
周明高母亲见这保姆倒挺有趣的,就说:“你真会说话,就陪我坐坐吧。”
“行,我陪阿姨说说话。”肖寒梅坐在床边,给周明高母亲梳理头发,用毛巾给她擦背,用手轻轻XX另一支脚,然后整理床头的东西。
“今年多大啦?”周明高母亲问。
“快三十啦,阿姨。”肖寒梅说。
“是外地人吧?”
“不,本地人。”
见保姆的年纪和儿子差不多,长得又这样漂亮,周明高母亲格外关心,又问:“有孩子了吧?”
“嗯。”
“先生在哪上班?”
肖寒梅见周明高母亲问的如此详细,就说:“没先生,早离婚了。”
“真可惜,这样好的媳妇,怎么就离了呢?没福气。”
旁边病床上的马阿姨听了,立即插嘴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他长的很帅,还没结过婚呢。”
“我是离过婚的人,不配呢!”
马阿姨笑着说:“现在都什么年代啦,还讲这个?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多一点,走在马路上,恐怕后面要跟一大串呢,嘿嘿。”
“谢谢马阿姨的夸奖,你别逗我了,那有这样年轻?”
到晚上临睡觉前,肖寒梅又给周明高的母亲洗脸,洗手,连下身都给老人家洗得干干净净。她还没见过对病人照顾如此细致,周到的保姆,打心眼里感到高兴。这时周明高也来看母亲,问:“妈,你好一点吗?”
“嗯,好一点,明高,你给我找的保姆还不错。”
“只要妈开心就好。”周明高说。
“明高,周玲玲买的东西,别忘记给钞票?”老人家又说。
“等她买了再说吧。”
“她给我买的骨头,炖的汤,真不错,钱给了吗?”
“我不知道啊?”周明高说。
“阿姨,这点小事,别老挂在嘴上。不要总是钱钱的。只要阿姨身体好得快点,让我做什么都行。”
“玲玲说得对,咱们都姓周,一家人嘛,何必分那么清楚?”周明高笑了。
“明高哥说的对,我们说一家人。”肖寒梅也笑了。
“那你就做我的女儿吧?我还没女儿呢。”周明高母亲接上说。
周明高的弟弟周言走进病房,见她们在讲话,说:“妈,你女儿在哪里呀,谁是你的女儿呀?”
“周言,你过来,我这辈子就缺个女儿。今天我认了个女儿,叫周玲玲,她比你大,你就叫她姐姐吧。”周明高母亲对周言说。
周言见这个姐姐容貌如花,眼前一亮,就亲切地喊了一句:“姐姐,你好!”说完上前拥抱肖寒梅,这一抱,倒让肖寒梅很难为情。
(七)
听说周明高的母亲摔伤住在医院里,李媛媛就买了点水果到医院来看她。一跨进病房,就亲切地喊道:“阿姨,你病了也不告诉小辈一声,我昨天才知道,今天就赶来看你了。”说着就把水果放在床头,又问:“阿姨,你好点吗?”
“好多了,好多了。媛媛,谢谢你来看我,快坐吧。”周明高的母亲看见李媛媛来了格外高兴,就拉她坐下。
肖寒梅只管自己打扫卫生,看见她们在说话,放下手里的活,就说:“阿姨,你们讲话,我去打开水吧。”
李媛媛看见肖寒梅长得如此漂亮,就问:“这女人是谁呀?”
“是明高给我请来的保姆。”周明高母亲淡淡地说。
敏感的李媛媛听说是周明高请来的保姆,心想:这样漂亮的女人,会不会跟周明高有什么关系?就是没有,时间久了,也会生出感情来。就多了个心眼。当肖寒梅打开水回来,李媛媛就故意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玲玲。”肖寒梅不在意地说。
“你在哪高就啊?”李媛媛又问。
“你没看见我在这当保姆吗?怎么你家也想找保姆?”肖寒梅也故意说。
“玲玲这个孩子很不错的,媛媛多帮助她介绍些人家。”周明高母亲笑着说。
“那我可得感谢这位XX啦!”肖寒梅一边给周母倒水一边说。
在他们说话之间,周明高走了进来。李媛媛看见了,就上前搂住周明高,娇滴滴地说:“明高哥,你怎么才来呀?我们等你很久了。”
周明高推开了李媛媛,说:“是吗?”
听了李媛媛的话,周明高母亲笑着说:“原来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等明高的?”
“阿姨,我想请明高哥看电影呢,可他老讲没空,今天我一定要拉他去看电影。”李媛媛就拉着周明高说:“明高哥,你今天可要陪我去看电影了吧?”
肖寒梅见这个李媛媛对周明高这样殷勤,心里有点酸劲,可嘴里却说:“你们去吧,这里有我照看阿姨就行了。”
“我可不想去,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李媛媛去看电影。”周明高这话是说给肖寒梅听的。
“为什么?”李媛媛急了。说:“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上次还说有空了陪我去的。”
“可我没空啊。看电影我是一直没空的啊。”
听了周明高这话,李媛媛的心好像被人刺了一下,有些火了,就大声说:“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看上眼前的妖精啦!呜呜……阿姨,你看明高哥怎么这样啊?”李媛媛假惺惺地哭起来。
“明高。你就陪媛媛去看电影吧。”周母说。
“妈,你这是干吗?我说过,我已经有朋友了。”周明高又对李媛媛说:“李媛媛,请你以后别来打扰我了,好吗?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尽管周明高如是说,但李媛媛还是死皮赖脸的缠着周明高,上前抱住他的脖子,说:“明高哥,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除你,我非不嫁。”
此时一个陌生男子闯进病房,他是李媛媛的男朋友,看见李媛媛又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上前拉过李媛媛,“啪啪”就是两耳光,气愤的骂道:“你这个骗子,骗了我的钱,又跑到这儿来勾引别人。走,回去给我说清楚。”说着,就拉李媛媛走了。周明高母亲看了,傻了眼,自言自语地说:“这李媛媛怎么会是这样?脚踏两条船。”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明高说完,又转过身,对肖寒梅笑了笑。
肖寒梅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低下头,只顾自己干活。
(八)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休养,母亲的伤好多了,也可依靠拐杖下地走走。晚上,为了感谢肖寒梅对母亲的照顾,他们先逛了久光百货商场,周明高为肖寒梅买了一条丝绸方巾,披在肩上,飘飘洒洒,漂亮极了。金鸡湖边的月光码头,灯光美轮美奂,流光溢彩,远处彩船缓缓驶过。他们在湖边坐下来后,要了两杯葡萄酒,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品酒。那晶莹的色彩,甜甜的味觉,抿一小口,就像一股清泉,滋润着这对情侣的心田。一杯下肚,他们都有了微微的醉意,彼此看着对方,没有一句甜言蜜语,肖寒梅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只有微笑,微笑。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周明高看着眼中的西施,慢慢起身,轻轻地把肖寒梅拉到怀里,深深的热吻着。
周言和两个同学路过此地,突然发现哥哥和所谓的姐姐在一起亲热,心里“咚咚”直跳,深怕被发现,就赶忙拉着两个同学快步跑。两个同学不知所以然,就骂道:“你发什么疯,神经病。”
“没发疯,是发现了情况,走吧!”周言指指后面,笑着说。
两个同学朝后面看去,原来是一对情侣在接吻,就说:“少见多怪,我们以为是什么情况呢?哈哈哈!”
根据医院的建议,周明高把妈妈接回家休养。母亲对儿子说:“明高,让玲玲继续到家里来照顾我吧,她心细,周到,我到挺喜欢她的。”
“只要妈妈喜欢,怎么样都行。”周明高说。
自从那天看见哥哥和肖寒梅在一起,周言就有想法,他看了哥哥一眼,说:“哥,你也很喜欢玲玲姐吧?”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呢?”周明高说。
“怎么不会?她不是很好嘛!人漂亮,又能干,妈又喜欢。”周言笑呵呵地说。
周明高母亲听见两个儿子的议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周玲玲在我家时间蹲久了,到时候儿子真喜欢上她,怎么办?玲玲人是不错,真像儿子讲的那样:人漂亮,又能干,可惜是一个结过婚又离婚的人。唉!要是没结过婚多好,做我的媳妇,我是一百个称心。可眼前这个玲玲,就像一块玉,是好玉,但有瑕疵,有缺点。为了儿子的将来,我还是另找一个保姆吧。别让他们真的恋上了,就不好拆开啦。就对周明高说:“儿子,我想来想去,咱们还是换一个保姆吧。”
周明高不了解母亲的心思,就问:“为什么,你不是说挺喜欢她的吗?”
“我,我现在又不喜欢了。”母亲说。
“妈,我看玲玲姐蛮好的,你就别换了吧?”周言是有意在为哥哥说话。
“换,还是换。为了你哥哥,还是换的好。”母亲又说。
周明高故意笑了:“怎么是为我呢?只要妈开心,妈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周言,听妈的,就换吧?”
“哥,我觉得玲玲姐真的很好呢!妈,还是不换吧?”周言求母亲,他这的确是为了哥哥。他在周明高的耳朵边,轻轻地说:“哥,我在月光码头都看见你们俩个了,还拥抱亲嘴呢,她真的很适合你。”
周明高听了,心里一惊。低声说:“你可得保密,别让老妈知道。”
“我懂。”周言拍了一下哥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你们在说什么啊,神密叨叨的?”母亲问。
“没说什么,妈,我就去给你换一个保姆,行吗?”周明高出去了一整天,真的找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保姆。才用两天,母亲就嫌人家动作慢,不讲卫生,对儿子说:“烧饭做菜也不洗手,还给我削苹果,脏兮兮的,谁吃得下去?换一个。”周明高听了母亲的话,又去找来一个年轻的,才十九岁。可什么都不会做,烧的菜,不是咸就是淡,还不小心让刀把手指头弄破了,血和菜搅和在一起,让我们怎么敢吃啊?又喊儿子:“明高,换,换,赶快换。”
周明高的父亲周文强认为妻子太挑剔,就说:“你已经换了好几个了,换来换去都不满意,我看呀,还是玲玲好。”
周明高连连说:“听妈的,换,咱们再换,我再去找。”
“找什么呀,这回,听你爸的,赶快把玲玲给我换回来吧。”母亲埋怨儿子没理解她的意思。
听说要把肖寒梅叫回来,周明高喜笑颜开,说:“听妈的,我现在就去找玲玲。”跨出门,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走了。
(九)
肖寒梅再次来到周明高母亲身边,周明高的母亲很高兴,她拉着肖寒梅的手说:“玲玲,我离不开你了,你看,你走了几天,我都没吃好睡好。”
“阿姨,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肖寒梅一边给老人敲背一边说。
虽然肖寒梅一再努力,讨周明高母亲喜欢。但周明高的母亲仍只是把她当保姆看待,这让肖寒梅有些失望。周言也知道哥哥和玲玲在相爱,他也看出母亲的思想,虽然母亲很喜欢玲玲,只是让玲玲为她服务。因玲玲结过婚,有孩子,因而看不起玲玲。作为开放后的年轻人,周言认为:婚姻的基础是感情。有感情的婚姻才能长久,才能幸福。没有感情的婚姻,迟早都要死亡的。而哥哥和玲玲两人真心相爱,却因母亲的反对不能走到一起,这也是一个悲剧。解放几十年了,一直提倡男女平等,恋爱自由,可哥哥为了照顾母亲的感情,不是去争取,而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迁就母亲,他很不赞成这种百事孝为先的儒家思想,因为亲情和爱情并不矛盾。将来,如果我有了心爱的人,母亲也不同意,难道我也要去迁就?我是不会的。于是,他决心要帮助哥哥和玲玲姐姐。
周言瞒着家人,在小报上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玲玲,女,二十九岁,气质高雅,外秀中慧,肤洁齿白,柳眉小嘴,美貌非凡,有过婚史。而且故意把家里的电话,作为联系电话。这事在当时,算是很超前,因此产生了轰动效应。一天十几个,甚至二三十个电话,打到家里,都说想见见玲玲,要和玲玲交朋友,这让周明高的母亲莫名其妙,就对家里人讲:这事要对玲玲保密。但始终让周明高母亲搞不清楚的是: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玲玲?有这么多的人要和玲玲交朋友?她可是一个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难道人们的看法真的变了?我的看法落后了?她搞不明白是她错,还是人家错?在这众人争抢中,我要不要把玲玲留在身边,让她做我的媳妇?她终于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对身边的人吃不准。首先是对儿子周明高吃不准。因她有一个女朋友,和玲玲的情况差不多。在她看来,宁肯要玲玲,也不能要肖寒梅。肖寒梅如何,她没见过,玲玲人漂亮自不用说,关键是良心好,会照顾人,体贴人。趁玲玲不在身边,她决定先听听丈夫周文强的意见。
周文强对儿子的婚姻之事,豁达开放,向来不做主,就说:“我还是那句话,让他们自己当家作主,只要他们中意,只要他们幸福,找谁,我都没意见。”
周明高母亲生气了,说:“我是跟你商量,你却不管不问,跟你说,也是白搭。”她又问小儿子周言:“你看让玲玲做你将来的嫂子怎么样?”
“这个,你去问哥哥吧,他原来不是有一个吗?”周言故意这样说。
“我看玲玲不错,接触这么多时间,我看玲玲最好,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要找玲玲交朋友?”
“是你找对象还是哥找对象?”周言心里想笑。
“他找对象,我找儿媳妇,不一样吗?”
“妈,我以后找对象,你不会也以你的标准为标准吧?我可不一定都听你的?”
“你敢?我是你妈,你不听妈的,你听谁的?”
“我听自己的。”周言笑了,他把话题一转,说:“妈,不过你这次没看错人,玲玲真的适合做你的儿媳妇。”听了母亲的话,就故意恭维起来。
周言把母亲新的想法告诉了哥哥周明高。周明高自从看到那个小广告,就知道这只有弟弟周言才干得出来。心中暗喜,也感激弟弟的相助,就说:“谢谢你,可你还是把脑筋用在学习上吧。”
晚上肖寒梅准备回家了,周民高的母亲把她留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再次仔细的盯着肖寒梅,看得肖寒梅不好意思,脸色绯红。坐在旁边的周文强也只是“嘿嘿嘿”直笑。肖寒梅更有些难为情,就问:“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吗?”
周明高的母亲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玲玲,说:“玲玲,你不是说,你至今还没找对象吗?”
肖寒梅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就说了一句:“是呀,像我这样的人,还有谁要?”
周明高母亲笑了,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阿姨,我不是说过吗,我不想找呢。”
“玲玲,我这个人,思想比较保守,对你们年轻人的事,看问题还是比较守旧。但我也想通了。什么结过婚没结过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感情不好,好吃懒做,有再好的容貌,有再美丽的青春,也长久不了。所以,我想明白了,儿子的婚事,就随儿子的心愿吧。不过,我还是想多嘴说一句:你看我儿子周明高怎么样?”说完,她长久地看着肖寒梅,等待对方的回答。
听完周明高母亲的话,肖寒梅真高兴,他终于用行动取得了周家的信任,终于赢得了周明高母亲的好感。但她等的时间太长了,心也冷了。用句老话:黄瓜菜都凉了。她抬起头来,对周明高的母亲说:“阿姨,我不是周玲玲,我就是被你一直看不起的肖寒梅。现在,谢谢你的理解,宽容。我爱你的儿子,你儿子也爱我,可惜现在晚了。”
她就是肖寒梅?周明高的母亲听罢,惊奇地睁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