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花开下篇
(下篇)
(一)
肖寒梅失踪了。
周明高听弟弟周言说,母亲转变了对肖寒梅的看法,周明高很兴奋: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天一大早,他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肖寒梅,到她家里,门锁着。去问肖寒梅母亲,只知道她出去了,究竟到哪去了,她们也说不清楚。下午酒吧开门后,问吧台的服务员,服务员直摇头。打她的电话,关机。周明高回忆昨天和肖寒梅分手时,也未见她有什么异常,怎么今天就突然不见了呢?。他每隔十几分钟就打一次肖寒梅的手机,可每次都是不通。这让周明高焦急不安,奇怪,她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原来,两天前的晚上十二点钟,肖寒梅在酒吧接到佛郎西斯从意大利打来的国际长途,说:安德来斯要来苏州看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希望她能去上海虹桥机场接一下,时间是星期后天的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肖寒梅接到电话后,没告诉任何人,把酒吧的事情安排好后,就自己一人,坐班车去了上海虹桥机场。
在肖寒梅的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周明高,爱得最深的也是周明高。但爱得最深,心里却最痛最苦。她们两人的事,拖的时间越长,对心爱的人越不利;而对安德来斯,虽然了解不深,但人也算老实,忠厚。还可以进一步对他了解,慢慢建立感情。关键是老外比较开放,对她过去的婚史不会在意。所以,肖寒梅想试探,摸索和安德来斯建立感情。如果能成功,对周明高也是一个解脱,可以让他及早寻找新的恋人,及早建立家庭。所以,她听从了佛郎西斯的安排,如期来到虹桥机场。
安德来斯走出机场,远远就看见了肖寒梅,肖寒梅同时也看见了安德来斯,才时隔几个月,他们好像是久别重逢,分外亲热。安德来斯主动上前拥抱肖寒梅,弄得肖寒梅很不好意思,特别是他那大胡须,让肖寒梅感到毛渣渣的,怪难受。肖寒梅摆脱了安德来斯的亲吻,问候了一句:“你好!安德来斯。”
“你好,肖寒梅。”安德来斯也用中文说了一句。
他们从机场直接叫了部出租车,来到苏州,住进了苏州饭店。安德来斯从旅行箱子里拿出许多东西送给肖寒梅,有高跟皮鞋,手提包,香水,最后还有一个戒子,也要送给她,被肖寒梅拒绝了。但对安德来斯不远万里来看她,还是很感动,就在对方脸上吻了一下。因为双方无法进行深入的语言交流,也很容易产生误会。安德来斯对这个亲吻,就误会了,便上前紧紧地抱住肖寒梅,甚至想把肖寒梅抱到床上。肖寒梅大声喊道:“No,Cannot。”安德来斯听见肖寒梅大声喊“不可以”,就赶紧放手,说:“Sorry。”
对于性,在国外可能很随便,但在肖寒梅的脑子里,自己在这方面吃过很多苦,因此,不管外国人是什么观念,自己绝对不可乱来。何况与安德来斯还是一般的关系,她红着脸再次说道:“Cannot。”
安德来斯在苏州工作期间,看见肖寒梅长得漂亮,就想娶她做老婆。由于他们语言交流有障碍,安德来斯根本不了解肖寒梅有恋人,也不了解肖寒梅的家庭情况。只认为肖寒梅漂亮,就向她求婚,他这次来,就是想叫肖寒梅跟他到意大利去。只是正巧肖寒梅与周明高的关系遇到麻烦,肖寒梅才和安德来斯走得比较近,这就使得安德来斯产生了误会。他认为:不管对方是否结过婚,是否有爱人,都可以去爱。安德来斯通过动作和生硬的汉语说:“你和我,到,意大利。”他拿出和老婆离婚的证明,说:“我与她,Divorce。”意思是他与老婆已经离婚了。但Divorce这个词,肖寒梅听不懂,安德来斯急得头上直冒汗。就在纸上画了个男人和女人,在两个人的边上,又画了两个相反的箭头,意思是两个人已经分开了。这时,肖寒梅才算明白了安德来斯要说什么:他现在和老婆离婚了。让自己跟安德来斯到意大利去。
(二)
到意大利去,这可是件大事。刚开始和安德来斯交往,肖寒梅也没想很远,现在安德来斯此次专程来苏州,告诉自己已经离婚了,提出要自己跟他到意大利,不得不跟家里人商量。父亲肖健很赞成:“你有过和王一仁的教训,他是一只癞皮狗,说不定他将来刑满释放后,又来死皮赖脸的找上门来,这只狗,我是领教够啦,你远走高飞了,他也找不到你,就算找到我们,他也拿我们没办法。”弟弟肖斌也同意,说:“姐姐找了个外国姐夫,到了意大利,以后我们也有机会到国外去玩。”
“你就想到玩,你现在工作不是很好吗?在火车上当乘务员,工作也轻松,待遇也好,还不满足?”肖寒梅说。
“可外国我还没去过呢?以后有机会到国外去转一圈。”肖斌自己也笑了。
母亲听说女儿要出国,就在一傍抹眼泪,肖寒梅的妹妹肖鸣说:“妈,你哭什么?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哭起来了?”
“肖鸣,你对这事怎么看?”肖寒梅问妹妹。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倒要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肖鸣说。
“我不是拿不准嘛,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那我讲了。”肖鸣说:“姐,我反对!”
“为什么?理由呢,讲出来呀!”肖寒梅说。
“你讲,我们也听听。”父亲肖健也说。
肖寒梅的妹妹在一个合资企业上班,她所见的老外,有的很不错,但也有的不好。不少单身老外,晚上耐不住寂寞,到外面去寻求刺激,包养小女人。就说:“姐,你是不是苦头还没吃够?刚跳出一个火坑,又想跳进另一个火坑?你对那个大胡子老外了解多少,你对国外的情况了解多少,国外的洋面包你吃得惯吗?生活过得惯吗?我不是说你,人家周明高对你那样痴情,你躲起来后,人家到处找你,到我们家就来过好几次,可你呢,说把人蹬了就蹬了,你也真够狠的?”
肖寒梅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会遭到妹妹一顿非议,很诧异。都说看人挑担不吃力,事情摊在谁身上谁最清楚。肖寒梅并非是蹬掉周明高,等了好几年,也没结果。正在她很失望时,安德来斯出现了。为了她,跟原来的老婆离婚,要她去意大利,且不远万里从意大利飞过来。你说,这能不让肖寒梅感动吗?换了你肖鸣也会感动的。就说:“我舍不得周明高,但那是没结果的等待;我并非很迫切要跟安德来斯走,可他已经来了,而且已与老婆离了婚。我也两难,也没法作决定,所以才来听听你们的意见。这有什么错?”
“他与老婆离婚,那是因为看上了你。以后他再看上别人,再跟你离婚。老外对婚姻随便得很,听说意大利的离婚率达到百分之二十八还多,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离婚,这些你知道吗?总之,我劝你别太轻率,还是慎重点好。”肖鸣又说。
肖健听了肖鸣的意见,认为有道理,就说:“这事是应该稳妥点,还是认真考虑考虑再说吧。”
“既然是商量,那你把安德来斯叫到家里来,让我们看看再说。”肖鸣又出了个主意。
父母亲点头同意肖鸣的意见。她母亲说:“先看看,慢慢作决定。听了鸣鸣讲的,我还真放心不下。”
肖寒梅说:“行,不过你们要礼貌些,别让我为难。”
(三)
周明高已经有三天没看见肖寒梅了,急得到处找她。听酒吧服务员讲,有个叫安德来斯的老外来了,肖寒梅陪他去无锡玩,晚上可能会来酒吧。
周明高来到火车站出口处等肖寒梅。此时,正直寒冬,天空飘着雪花,冷风嗖嗖,周明高披着雨衣,立在一个较高的地方盯着走出车站的每一个人。因肖寒梅的电话仍处于关闭状态,电话仍然打不通。所以,凡是从无锡方向开来的火车,他都要在人群中寻找。几趟火车开过,出站的人中,始终未见肖寒梅的踪影。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周明高冻得直打哆嗦,可最后一趟车的客人也都走出站了,还是没看见肖寒梅。周明高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肖寒梅挽着安德来斯的手臂,慢慢拖在后面走了出来。周明高赶紧退后躲在边上,看见他们出站后,钻进一辆出租车,朝市中心开去。
此时,周明高终于明白肖寒梅这几天为何躲起来?原来是他跟老外好上了。你这不是拿刀捅我吗?他要找肖寒梅问问:这是为什么?于是,也跨进一部出租车,紧紧跟在后面。肖寒梅的汽车在一家高级饭店门前停下,两人手牵手地走了进去。周明高也下了车,就想跟进去看看,保安见周明高披个雨衣,就伸手拦住:“你到哪去?”
“我,我找人?”周明高支支吾吾。
“证件?证件拿来看看。”保安瞪大眼睛说。
那时的宾馆管得比较严。周明高是出来找肖寒梅的,哪带什么证件,就说:“我没带。”
“没带?走开点。这儿是涉外饭店。走,走。”负责任的保安打手势让周明高离远些。
周明高走了几步,在离饭店十几米远的地方,在一根电线杆边上蹲了下来,继续等肖寒梅,想问个究竟。这时,天寒地冻,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他就东张西望的看看附近有没有小店,想买点什么吃的。在雪白的灯光下,路上已没什么行人,附近的商店也早已关门,只有他还背靠着电线杆,“跺跺”冻僵的脚。保安又朝周明高这边看了看,觉得这个披雨衣的人很可疑,就又上前驱赶,周明高不得不再走远点。但等保安走后,周明高又来到原来的地方蹲下。这更引起保安的怀疑,为了外国人的安全,两个保安一起上来,不由分说,对准周明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其中还有一个人喊道:“叫你滚,你还不滚,找打是吗?”周明高对此毫无思想准备,抱住脑袋,只好让他们打。两个人打够后,声色俱厉地说:“快滚,再不滚,就再打。”两个保安一起吼道:“滚,滚,滚!”
“我又不是坏人。你们干嘛打我?”周明高还想辩解。
“不是坏人,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保安说。
这倒真是,都快十二点了,我一个披着雨衣,罩着面孔的人,像个小瘪三,蹲在这冰天雪地里,肯定有什么不良企图。难怪保安要撵人,打人。周明高心里酸楚楚的:为了找到心爱的人,问个为什么,还挨了一顿不明不白地打,真是可怜可悲。唉,我也是个五尺男子汉啊!怎么就这样窝囊?周明高直起腰来,摸了摸被打伤的背部和大腿,无限感慨。
周明高只好无奈地离开饭店门前,站在离饭店远远的大约一百米处,挨冻受饿,继续痴心地盯着饭店大门口,希望能看见肖寒梅早点出来。
肖寒梅和安德来斯在温暖的餐厅,享尽丰盛的夜宵后,走出了饭店。因天冷,安德来斯紧紧地抱住肖寒梅。周明高见了,肺都气炸了,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揍那个老外一顿;他想大声地喊肖寒梅,让她知道我周明高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她,为此还挨了打;他想跑上去,问一问肖寒梅,为什么要关掉手机不理睬我,为什么会这样狠心;他想上去把肖寒梅和老外分开,把自己心爱的人从老外身边抢回来......但他什么也没有做,理智战胜了冲动,聪明战胜了粗鲁。何况,他也没有当面问清楚事情的原委,还不是撕破脸皮,大动干戈大时候。他相信自己能把肖寒梅拉回来,相信肖寒梅不会忘记他们恩爱相处的幸福日子,不会真正和自己分手。一旦母亲接纳了她,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会过去,一切恩怨都会烟消云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四)
安德来斯听说要到肖寒梅家里去,感到很高兴。肖寒梅为了讨父母亲欢喜,就去给父亲,母亲和妹妹买了礼物,让安德来斯提着。来到家里,一家人热情而礼貌地接待了这个老外。妹妹肖鸣上灶,想露了一手,做了几个好菜请客。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只有安德来斯一人无话,因为他听不懂别人在讲什么,别人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所以只好不讲话,一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还不时对肖鸣看几眼,见肖鸣长得跟她姐姐一样漂亮。想跟她说话,但语言不通,肖鸣也只好朝安德来斯笑笑。肖寒梅虽和安德来斯坐在一起,可除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单词外,意大利语一句都不会,场面有些尴尬。
吃过饭,安德来斯拿出意大利里拉,给肖健10万,给肖母10万,给肖斌两万,给肖鸣两万,肖鸣摇摇头,没有要。等肖寒梅和安德来斯走后,一家人议论纷纷。父亲肖健说:“我看这个叫安什么的,人倒还算老实,又大方,又买礼品,还给了我们有二十几万吧。”
“妈,你看怎么样?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肖鸣问。
“这个外国人怎么这样有钱?一给就是10万,还可以吧。”母亲高兴地说。
肖鸣又问弟弟:“肖斌,你说呢?”
“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事,我不发表意见。这钱给我也没用,我是无功不受禄,妈,给你吧!”肖斌说。
肖鸣拿过父亲手中的里拉,问父亲:“这10万,很多吧?”
“值多少人民币?”父亲问。
“值多少?大概就值四五百块吧!”
肖健听了笑了笑说:“这意大利钞票也太不值钱啦。别管了,不就是一分心意嘛,咱们领情了。”
“行,都给你吧,你收好。”肖鸣把钱还给了给父亲。
肖鸣本来就不太赞成姐姐和安德来斯相爱,她不仅担心语言不通,而更担心对他深入了解不够。就说:“多少钱是另一回事,关键是了解还不够,今后会不会幸福?如果这样匆匆跟他去国外,太轻率。”现在她看见家里人只看在钱上,心里更着急,决心再好好做做姐姐的工作,让姐姐认真考虑考虑。
安德来斯和肖寒梅前脚走,周明高后脚就来了。刚进门,只听得肖寒梅母亲对肖鸣说:“家里没米了,你去买点米回来把。”肖鸣见周明高来了,就为他倒了杯茶,说:“我姐姐刚走。”
周明高坐定后,对肖健说:“肖叔叔,你是看到我长大的,我和寒梅从小在一起,可说青梅竹马。当然,我也有错,在关键的时候不应该离开她。那也是我一时糊涂,还请叔叔阿姨原谅。”说到这里,周明高难过起来。又说:“现在,我要以自己的行动来弥补我的过错,恳请二老给我一个机会。”
肖健又开始咳嗽,很吃力地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肖寒梅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结果。明高啊,你也要为她着想,我看,你们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寒梅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就别来找她了。”肖寒梅母亲也插嘴说。
听了肖寒梅父母亲的话,好似一盆冷水泼在周明高身上,从头凉到脚。他觉得自己心中有愧,此时无话可讲。他看了看肖鸣,想向她求援。但肖鸣一句话没讲,只是给他杯子里加了点茶水。周明高说:“肖鸣,谢谢你,我走了。”
肖鸣看见周明高难过地走了,就说:“你别灰心。”
周明高似乎没听见,也没回头。他在心里想:我一定要找肖寒梅亲自谈一谈,否则,我绝不心甘。出门后先去药店买了些医治咳嗽的药片和药水,又买了XX斤大米,返回肖寒梅家,正好碰见肖鸣出来,就把买的药和大米交给了她,说:“肖鸣,我看你爸爸的咳嗽毛病很重,要抓紧时间去医院看一下,别耽误了。”说完便消失在人群中。见此情景,肖鸣的眼睛有些湿润。
(五)
肖寒梅得到父母亲的同意,就与安德来斯一道,办好了出国护照,买好了一周后的机票。安德来斯对肖寒梅说,他带来的钱,基本用完,就想找未来的岳父岳母借点钱。肖寒梅问借多少?安德来斯就把预先写好的纸条给她看,上面写的是RMB100,000元。这么多,家里怎么拿得出来?为了跟安德来斯走,肖寒梅原来准备把借周明高的五万元还掉,现在看来,只好等到了意大利之后再寄给他。父母亲心痛女儿,就东拼西凑,给了肖寒梅六万元。肖寒梅把凑的钱,给了安德来斯10万,自己留了一万。安德来斯很感激肖寒梅一家,就又拿出两万意大利里拉,送给岳父岳母。然后,就等回意大利了。
周明高听说肖寒梅就要出国了,看来和肖寒梅真的要分道扬镳了。但他还是要和肖寒梅正面谈一次,要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告诉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最后的争取,晚上他蹲守在肖寒梅回家的必经之地。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都过了半夜二点,仍不见肖寒梅的影子。周明高望着那灯光昏暗的小巷子,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走过。又冻又饿的周明高时而站起来跺跺脚,时而蹲在地上搓搓手,,但眼睛总是一刻也不离开小巷子的那一头,盼啦盼,等啦等,希望肖寒梅的身影能突然出现,但等来的仍是失望。周明高难过的哼起了飞翔那首“故乡的云”,不过,歌词让他随意改了:天空飘起细细的雨
他不停的向你诉说
当身边雪花轻轻飞舞
有个恋人在对你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离我而去的寒梅
回来吧,回来哟
别让我继续难过……他反复哼这首歌,来表露自己的心情,以期待肖寒梅的回来。一直等到凌晨五点钟,肖寒梅也没出现。后来得知,因忙于操办出国的事,过度疲劳,引发高烧,肖寒梅生病住院了。
第二天下午,周明高来到医院,终于见到了肖寒梅,她的妹妹和安得来斯也在边上。肖寒梅见周明高带着水果来看她,就对妹妹肖鸣说:“你带安德来斯出去一会吧。”
周明高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看见老外已经占据了自己的位置,不知该讲点什么。现在讲,还有意思吗?还有作用吗?这时,他反而检讨起自己来:我和肖寒梅的婚姻失败,我有责任,母亲的阻拦也起了一定作用,不能怪她,但关键还是自己没有抓紧,还是自己的错。
肖寒梅见周明高见面后没有讲话,就先开了口:“明高,看来我们是有情无缘。我知道你爱我,谢谢你的爱,真对不起你。明高,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老婆。”肖寒梅讲的很动情。
周明高紧紧地拉着肖寒梅的手,说:“没下辈子,我也不相信有什么下辈子。寒梅,我的心里只有你,今生今世,我是非你不娶。你既然执意要走,我也不阻拦了,阻拦也无济于事。我希望你幸福。如果你在那边过不下去,我在这边等你,一直等到地老天荒。”
“明高,你就找一个比我好的女人吧。我既然决定要去,就像你过去讲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就是讨饭,我也不会走到你门口,因我没那个脸面,我对不起你,请您原谅我吧,可千万别等我。”肖寒梅也哭了。。
“不,我会等的,只有等,我才有机会。”
“没机会了,我们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能再等了。明高,还有一件事,开酒吧我借你的钱,等我到了意大利再寄还给你。现在,那个飘逸酒吧,就归你了。生意还不错,也许你拿去后能赚些钱。好好经营吧。”肖寒梅想以此来安慰周明高。
对于酒吧,周明高后悔透了。当初我要是不借钱给她开酒吧,也许就不会与老外接触,就不会有今天。看来也没什么再好讲的了,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丝绸手绢,说:“寒梅,这是你过去送给我的,上面还有你亲手绣的花,现在我还给你。”看到这张雪白的手绢,肖寒梅也动情了。说:“你还是留着吧,留个想头。”
“不。还给你,让你留个想头。”这时,周明高突然猛地咬破食指,鲜红的血立刻冒了出来,随即用血指在雪白的手绢上奋力写下三个字“我爱你”,然后,把手绢放在肖寒梅手上,立起身,头也不回,跑出了病房。骑上自行车,来到酒吧。含着眼泪,愤恨地高高举起酒吧的椅子,凳子,使劲砸向酒瓶,砸向玻璃,砸向装饰的灯光,砸向酒吧的一切,以此发泄隐藏在心头的怨恨,嘴里还不停吼着:“酒吧,可恨的酒吧,是你让我失去了心爱的女人,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想要什么酒吧了……”
(六)
肖寒梅看着这浸透鲜血的手绢,看着血淋淋的“我爱你”三个字,心里受到极大的震撼,看来我的所作所为,对周明高的伤害太深太狠,她捧着手绢,不禁伤感起来,眼泪不断往下淌。肖鸣进来,看见姐姐在哭,看见那血染的手绢和“我爱你”三个字,深情地说:“周明高爱你爱得太深了,我要是以后有这样一个爱我的人,有这样一分爱我的痴心,我就心满意足啦。姐姐你有,可你却放弃不要,我真为你惋惜。”
肖寒梅扑在肖鸣身上,痛苦地抽泣,说:“肖鸣,我是对不住明高,但我也是没办法,他母亲不同意,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如今,护照也办了,机票也买好了,我的身子也已经给他了,我已是安德来斯的人了,没办法了,就是火坑,我也只好往下跳了。妹妹,你原谅我吧!你以后见到周明高,就告诉他,请他原谅我吧!呜呜……”
因安德来斯听不懂她们在哭什么,在讲什么?因此在边上无动于衷,却对肖寒梅冒出一句话:“Gotoitaiy”。
肖鸣见安德来斯这时对姐姐的身体不关心,反而要姐姐急急忙忙去意大利。就不高兴地回了一句:“狗屁!Wedonotgotoitaly。”
安德来斯听说她不去意大利了,心里慌了,赶忙说:“Togoto!Togoto。”
肖寒梅见安德来斯有些慌乱着急,就对肖鸣说:“好了,别刺他了。”又对安德来斯说:“Itoitaly。”安德来斯听了肖寒梅的这句话才放下心,连连说:“Ok!Ok!”
“怎么劝你都不听。你去吧,到时别后悔!”肖鸣生气地走了。
三天以后,肖寒梅病好出院,准备启程去意大利。等真正到了机场,肖寒梅却没了要到国外的兴奋劲,只有母女的痛苦离别,姐妹的亲情伤感。肖寒梅紧紧地抱住母亲,哭着说:“妈,你要多保重,爸爸的身体不好,我真放心不下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吧!”她又转向妹妹,说:“肖鸣,我走了,这个家就靠你了。你比我有出息。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找个好男人,孝敬父母,好好过日子。”
“姐,你就别担心家里。到国外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肖鸣说。
肖寒梅抹着眼泪,点点头,说:“知道。有空,去看看周明高,劝他早点结婚,别在耽误自己了。”
“弟弟,好好工作,照顾好爸爸,妈妈,让姐姐放心。”
“姐姐,你照顾好自己吧,家里还有二姐呢。”肖斌说。
“我知道你对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你就别走了,姐姐,周明高真是个好男人,到现在我还是劝你回头,只要不踏进机舱门,都还来得及。姐姐,我再次劝你不要去国外。”肖鸣拉住姐姐的手,发出最后的劝告。
“你别说了,我就要进去了。谢谢妹妹的好意。”肖寒梅一边说一边往外看。看什么,她在看一个人,她希望在这个时候,周明高能突然出现,不是让他来送她,只是希望能最后看见周明高一眼。当然,她也知道,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周明高看见自己跟别人走了,这不等于是在割他的肉,断他的臂吗?哎,罪过,罪过。
分别的时间到了,广播里催促到意大利的乘客赶快登机,肖寒梅再次拥抱母亲,妹妹和弟弟,很不情愿的往隔离区走去,登上了飞往意大利的班机。肖寒梅坐在靠机窗的边上,还在看飞机边上忙碌的工作人员,但她不是看这些人,他是在努力地寻找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只有她心里清楚……
飞机滑向跑道,发出巨大的轰鸣,直射蓝天。肖寒梅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其实,周明高知道肖寒走的时间,他根本未来送她,此时,他正坐在窗前的写字台前,写一篇散文,题目叫“远去的情人”,开头是这样写的:
一架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起飞了,对她来说,也许是新的航程的开始,然而,对我来说,却是一段爱情故事的结束。但爱情不是唯一的,人还要生活,我的路还很长,还要走下去,留下那段美好的回忆,也是一种幸福……
(七)
肖寒梅才走两个多月,肖健就病倒了。他咳嗽越来越厉害,而且痰中带血,经医生检查,确诊为肺癌晚期。肿瘤的位置也很不好,正好在肺与气管的结合部,无法进行手术,只能采取保守疗法。住了一段时间医院,病情不但不见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肖健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坚持要回家,说:“我死也要死在家里。”家里人只好把他接回家。现在,肖健根本无法躺下,因躺下就喘不过气来,二十四小时,只能坐在床上,看到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孔,艰难的喘着粗气,肖鸣偷偷的背着父亲流眼泪。
她本想打个电话给姐姐,但她才去没多长时间,给她打电话,也是枉然,难道能叫她回来不成?于是她想到了周明高,父亲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叫他过来帮忙。就给周明高打了个XX“周明高吗?我是鸣鸣,我父亲病了。”
“啊?严重吗?”周明高问。
“很严重,是肺癌,都快不行了。”肖鸣说着说着就哭了。
“你别哭啊,好,我向领导请个假,马上过来。”周明高在电话里说。
周明高骑上自行车,飞快朝肖鸣家这边蹬过来。进屋一看,那像几个月前的肖健?简直已是皮包骨头,廋的不像人样了。周明高上前说:“肖叔叔,我来晚啦,你生病这么长时间,也未来看你,真是对不住。”说着就拿出五千元钱:“让肖鸣给你老人家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吧。”
肖健艰难的咳嗽,说:“钱,我是用不着了,你还是留着吧,周,周,明高,麻烦你了。”
周明高见肖健咳嗽这样厉害,又不能躺下,就用两条棉被放在肖健的背部,让他有个靠处。又拿起一个香蕉,剥下皮,喂给肖健吃。肖健没胃口,就摇摇头。周明高说:“肖叔叔,你就看在小辈的份上,吃两口吧。”
肖健看了看周明高,想起女儿的事,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就说:“孩子,要是寒梅跟了你,现在也在身边,那该多好,我对不住你啊!”
“肖叔叔,在这个时候,别的什么都不说,好吗?我们吃香蕉,吃香蕉,只要你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开心。”
肖健真的吃起香蕉来了。肖健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今天竟然吃香蕉了。家里人都很开心,说多亏了周明高。吃了东西,肖健就想大便,但他拉不出来,很难受。急得一家人团团转。周明高说:“让我来。”只见他卷起袖子,弯下腰,用手指在肖健的肛门里去扣,把那干硬的大便,一点一点的扣出来。那个臭味和脏劲,边上的人看了都作呕。但周明高全然不顾,扣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让肖健解决了问题,可周明高却是一身大汗。肖鸣的母亲拿来一条毛巾,递给他,说:“快擦擦汗吧,谢谢你。”
“别说谢谢,这都是小辈应该做的。”周明高边擦汗边说。
肖健感觉轻松多了,就从枕头边拿出安德来斯给的二十几万里拉,交个肖鸣,说:“鸣鸣,你去把这些外国钞票,兑换出来吧,我有用。”
肖鸣不解,问:“你有什么用?看病还有钱呢。”
“你就别管,你只管去换吧。”肖健催促女儿。
“我不要。”肖鸣说。
“你不去,唉,求明高帮我跑一趟吧。”
“肖鸣你就去吧,别惹爸爸生气。”周明高也劝肖鸣,肖鸣只好去了。
周明高见肖鸣走了,就问:“肖叔叔,你把外币换出来干吗?看病钱不够用还有我呢,你只管放心。”
“唉,我活不长了,想平分给他们几个,算了我一桩心事。”
肖斌从医院配药回来,进屋见周明高在忙,就客气地说:“又麻烦你了,你歇一会,我来吧。”
肖健身体极度虚弱,有时连坐都坐不稳。周明高扶住肖健的身子,肖斌拿来温开水和药片,给父亲吃,两片药,吃了十几分钟,才总算吃下去。肖健感到很累,欲睡不能躺,欲坐又坐不住。周明高看见这个情况,说:“叔叔,你就靠在我身上吧。”又很伤感的对肖斌说:“你爸这个病,真是比坐牢还苦啊!坐牢,还可以躺下,可你父亲,这二十四小时只能坐在床上,真痛苦,怎么熬得住啊!”
“是啊,像这样,他已经坐了快一个月了,真可怜。”肖斌眼睛有些红润。
肖鸣换钞票回来了,但显得不太高兴。肖健就说:“把钱给我吧。”
肖鸣把两手一摊,说:“让银行没收啦。”
“为什么?”肖斌问。
“银行说都XX票。”肖鸣说。
“他给我们的是XX票?妈的!”肖健听了,气的连续咳嗽,一直咳个不停,一口气没回过来,便昏了过去。几个人吓得慌了神,又是喂开水,又是掐人中,七手八脚,忙了好一阵子,才苏醒过来。肖健睁开眼睛,看看大家,他认出坐在身边的周明高,拉住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明高,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寒,寒,寒梅。”说完,脑袋一偏,人倒在周明高怀里,小便,大便撒床上。肖健带着对安德来斯的恨走了。他终于可以躺下安息了,这是肖健回家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躺下。
屋内一片悲哀地哭声。
(八)
肖寒梅怀着忐忑不安和矛盾的心情,到了意大利的米兰,这是意大利的工商业中心。繁华的城市,整洁的街道,人们时髦的穿着打扮,马路上来去匆匆的汽车和行人,让肖寒梅有一份新奇感。这就是欧洲,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
安德来斯在一家大型机器制造厂当工人,到中国出差有补贴,回到意大利,就是一个每天干八小时的操作工,属于底层阶级。这次到中国,把钱都用光了,为了讨好肖寒梅的家人,高了些XX票,以骗取肖家的好感,用他那假的大方,将肖寒梅父母亲的10万元人民币骗到手,又把肖寒梅弄到了意大利,是人财两丰收。安德来斯的家很小,除了卧室,和一个客厅大点外,厨房就在厕所边上,冰箱不制冷,空调也坏了。安德来斯儿子在罗马读书,他白天上班,肖寒梅就在家里干家务,整天像关警闭似的。现实的安德来斯家,并不像原来想象的那样好。这让肖寒梅感到失望,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便有些想家。
肖寒梅掐着指姆算,现在是意大利时间上午十点,应该是北京时间的下午五点钟。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肖寒梅在电话里喊道:“妈,我是寒梅。”
“寒梅啊,你好吗?过得好吗?”母亲惊喜地问。
“我好呢,家里人都好吗?爸爸身体好些吗?”肖寒梅很担心父亲。
“孩子啊,你就别担心家里了,我们这边好着呢。改革开放了,我们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母亲故意不把父亲去世的消息告诉女儿。
肖鸣回来看见母亲在接电话,就问:“谁的电话?”
“你姐姐的。”母亲把电话递给肖鸣,说:“你来说吧。”
肖鸣接过电话,说:“姐,你在那边好吗?安德来斯对你好吗?”
“还好吧,就是脾气有些暴躁,最近他厂里常常停工,工资也发不出来,就拿我发脾气。我也没怪她。”肖寒梅在电话里问:“你好吗,爸爸他还好吗?”
“姐,爸他……”肖鸣停了一下,没往下讲。
肖寒梅见妹妹不往下讲,就急了:“爸爸怎么样啦?”
“姐,爸,爸爸已经走了,是给安德来斯气死的。”肖鸣在电话里“呜呜”哭起来了。
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肖寒梅一惊,就在电话里哭喊着:“爸爸,爸爸,你怎么就走了啊,我没能给你送终,对不住你啊!爸爸,对不住你啊!”
“姐,安德来斯是个骗子。他给爸爸妈妈的钱,都是假的,是XX票,我们上当啦,姐姐,你小心点。”肖鸣说。
“怎么会是假的?我都不知道。他还拿了爸爸妈妈六万元钱呢,还有我的四万,一共是十万,十万元!你们知道吗?”肖寒梅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是父母亲瞒着你们的吧。”
“你得把这十万元要回来。”肖鸣说。
正在她们打电话的时候,安德来斯推门进来了,听见肖寒梅在打长途电话,就把电话夺过来往座机上一放,大声吼道:“不准打电话。”随即拉起肖寒梅就是几记耳光,打得肖寒梅耳朵“嗡嗡”直响。
肖寒梅也怒吼道:“为什么打人?”
“现在工厂停工,工资都拿不到,我拿什么养家,拿什么付电话费?你又没工作,在家白吃白喝,还打长途电话。”安德来斯气的又要动手打肖寒梅。
“我又不是不想工作,可到哪去找工作,我有什么办法?”肖寒梅也不服气。
“没工作,去捡垃圾,去地铁讨钱!”
见安德来斯如此说,就想到妹妹讲的XX票之事,气的跳了起来,说:“安德来斯,你是个骗子,你拿假里拉骗取我父母亲的信任,骗走我家六万元钱,还把我也骗到意大利来,你是个大骗子。安德来斯,把我家的钱回给我。”
“哈哈,还钱?钱都给我在罗马输掉啦,我在罗马还有一个家,一部分给了在罗马的女人,你去找她们吧,哈哈!”安德来斯露出了原形。
肖寒梅听到这些,把她的肺都气炸了。她感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和欺骗,他的精神彻底漰溃了,异国恋爱梦,幸福梦彻底破灭了。心想,这个外国狼不比中国狼王一仁差,事不宜迟,我得赶快离开这个虎狼窝。晚上肖寒梅趁安德来斯出去喝酒的机会,就偷偷给中国驻米兰领事馆打了个电话,然后,带着自己留下的一万元,跑进了领事馆,寻求帮助。
到了领事馆,见到了中国同志,如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哭着向他们述说到意大利半年的痛苦生活和安德来斯对自己的虐待,她拉着领事馆的同志说:“我是被骗来的,求你们快送我回去吧,我是中国人,我要回中国去!我要回中国去!”
(九)
肖寒梅在领事馆的帮助下终于回到了苏州,对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才出去半年,就深深感到: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千好万好,不如在家好。她扑在母亲面前述说在国外的心酸日子,拉住妹妹的手,后悔不听劝告,执意要跟安德来斯走。
肖寒梅母亲看见女儿瘦了一圈,心疼地说:“别在折腾自己了,咱们就是个老百姓的命,赶快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吧。我看明高还爱着你,你就跟了他吧!”
肖鸣接过母亲的话说:“姐,你走后,多亏明高经常来我家,爸爸生病后,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照顾爸爸,爸爸的后事,也是他帮忙操办的,这样的男人,你到哪去找啊!”
肖寒梅思前想后,她这辈子,除了父母亲外,最对不住的就是周明高。她想,我和周明高两小无猜,从小相爱。后来遭王一仁强奸后,就已经觉得配不上他,如今又跟安德来斯这个混账东西出去半年,成了三婚头。可周明高至今还是洁男一个,我那能还有那个非分之想?就对母亲和妹妹说:“如果说,我以前是一朵鲜艳的桃红,如今已经是一个落地的烂桃子了。不用说我没脸面去找明高,就是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恐怕也没人要了。下辈子,我就和妈一起过吧。妈,我就守在你身边吧!”肖寒梅悲观得像个被霜打过的茄子,说话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肖鸣很同情姐姐的遭遇,看见她如此悲观,就鼓励她说:“明高不是那样的人。关键是你还爱不爱他?我看他至今都没忘记你,不然,他就不会经常到我家来。只要你还爱着他,剩下的事抱在我身上。”
“算了吧,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你也别去找他啦!下半辈子,我就跟妈过了。”肖寒梅说。她的母亲也连连叹气,确实感到女儿理亏,也不好勉强她们俩个,就说“咱们是对不住明高。”
“妈,你怎么也说这个话?难道你真想让姐姐跟你过一辈子?我去找明高,听听他的口气。如果他真的不想要姐姐了,我们也不怪他,人家毕竟占着理;如他还恋着姐姐,岂不是枉费了人家一片心吗?姐,你可要打起精神来,我去找周明高。”肖鸣是个性格开放,说话爽气,办事利索的年轻人。
肖鸣把肖寒梅已回苏州的消息告诉了周明高。肖鸣原以为周明高听了会很惊喜,他只是很淡淡地说了句:“啊,是吗?”其反应异常的平静。这让肖鸣感到很意外。就约周明高晚上到金鸡湖边上的月光码头喝咖啡。
其实,周明高听到肖寒梅回来的信息后,心里一方面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为她感到痛心。总觉得肖寒梅走过的弯路太长,遇到的坎坷太多,她的一生太苦。他要好好静下来为她想一想,帮助她走好以后的路。周明高来到月光码头,肖鸣早已坐在那里等候。肖鸣待周明高坐下后,单刀直入地说:“我看你听到我姐姐回来的消息,并不兴奋嘛。怎么?嫌弃她啦?你们男人呀,就那个臭德性,看重的不是人,是性。什么头婚,二婚呀,把我们女人看成什么啦?是玩物呀!”
周明高只听肖鸣机关XX似的“嗒答嗒”地讲,看着远处不语
肖鸣见了又说:“周明高,我看在你对我家好的份上,看在你人品好的份上,看在你对我姐诚心的份上,今天我来是想听你一句话,你和我姐的事,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周明高抬起头,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当空,好像是肖寒梅睁大眼睛,在望着自己,显露出美丽的笑容,期待着他的回答。听了肖鸣咄咄逼人的问话,还真难用一句话来概括,他爱肖寒梅,那是肯定的;但也恨她,恨她一错再错,恨她不理解自己,不相信自己。浪费了他们的时间,也浪费了我周明高的感情。肖鸣见周明高仍不开口,就生气地对周明高说:“你不讲话,就是说你和我姐姐的事已经没什么说的了,是吗?既然这样,那我走了,算我看错了人!”站起来就要走。周明高一把抓住肖鸣的手,肖鸣站着不动。周明高说:“你坐下。”
“你不说,我就不坐。”
“你不坐,我怎么说。”周明高拉肖鸣坐下。
肖鸣坐下来后,就说:“你讲吧,我可是在姐姐面前打过包票的。”
“打什么包票?”周明高问。
“我说你还爱着她呗!”肖鸣说:“周明高,现在我姐姐很内疚,很自卑,她觉得很对不住你。我讲你周明高还爱着她,还在等她,让她主动来找你。可她没脸面来见你,认为配不上你。这说明,她心里还有你,只是觉得亏待了你,对不住你。今天我来找你,她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让她真正振作起来。周明高,你就表个态吧。”
“还要我说什么?我拉住你,不让你走,不就是最好的表态吗?你不是也说了吗,我还爱着她,一直在等她。”周明高此时显得有些笨嘴笨舌。
听了周明高的话,肖鸣的脸立刻阴转晴,笑了起来:“我说嘛。周明高还是以前的周明高,注定是我的姐夫。”
(十)
周玲玲就是肖寒梅,这事像做梦一样,周明高的母亲怎么也不相信,肖寒梅是如此漂亮,能干,心好,贤惠的一个女孩子。连连说:“我看错人了,我看错人了。”就急着叫儿子周明高把肖寒梅娶回家。可她不知道小寒梅已经跟外国人走,周明高只好借故埋怨母亲:“你过去看不起人家,如今又心急火燎的去找人家,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吧。”可他母亲就是等不及,要亲自登门提亲,无奈脚不好走路,只好依了儿子。现在半年过去了,总差不多了吧。就又催周明高快去把肖寒梅叫来,说:“我要亲自向她道歉,赔不是,我要让她做我的儿媳妇。”周明高就说:“好,我去,我去,看你急的。”
肖寒梅已经从妹妹肖鸣那里知道了周明高的态度,但她仍然不肯答应,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配不上他,所以当周明高找到肖寒梅,让她去见自己的母亲时,肖寒梅也婉言拒绝了。肖鸣见此情况,就对周明高说:“我姐姐是碍于面子,没关系,我有办法,这事我来办,让你弟弟周言来找我。”
周明高的弟弟周言本来就很赞成哥哥和肖寒梅的婚事,现在也很想帮助他们完成心愿。周言虽然见过肖鸣,也是一个美女,但彼此不太熟悉,很想和肖鸣结交。听说肖鸣找他,就欣然赴约。周言还特的买了一朵鲜花,送给肖鸣。肖鸣笑着问:“为什么送给我鲜花?”
周言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和女士约会,总不能空手吧。”
“你这人啦,连话都不会说,跟你哥一样。你就不会说,‘我爱你’?真笨。”说完,肖鸣自己笑了。
“是是是,这句话我真的没对女孩子说过,张不开口。”周言也笑了。
“咱们就这么干站着,你不请我吃点什么?”肖鸣说。
周言想了想,说:“请你吃肯德基吧,怎么样?”
“行啊,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你买单。”肖鸣说话总是那样俏皮。
他们在附近一家肯德基店坐下后,肖鸣才认真的对周言说:“你知道我姐姐和你哥哥相爱,我想你也知道他们的爱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开花结果。这些我不想讲了,咱们俩是否想个办法,帮助他们把事情办了。”
“怎么办,你有什么好主张?”周言问。
在肖鸣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方案,就说:“我有办法,不过,需要你的配合,这个方案,要由我们俩个人来完成。”
“你说吧,我百分之百的配合。”周言拍着胸脯说。
“我们俩个结婚。”肖鸣说。
周言心里一惊:“你说什么?结婚,我们俩个结婚?我没听错吧?”
肖鸣笑着说:“没听错,是我们俩个结婚。”肖鸣停来一下,又说:“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美,是假结婚。”
“是假戏真做,演戏?”
“对呀,你想想,如果我们都告诉自己的家人,说我们要结婚,而且要在金鸡湖边举行一个很浪漫的婚礼,双方的父母要不要来?肯定来。你哥哥要不要来,肯定来?我姐姐要不要来,肯定来?而且他们都会穿的漂漂亮亮的来。当他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时候,咱们俩个就来一个密切配合.。”随即,肖鸣就在周言的耳朵边,把她下面的安排计划说了一遍。说完,两个年轻人仰头“哈哈”大笑。
周言翘起大姆指,连连说:“高,高,比高家庄还高。”
(十一)
周言和肖鸣分别带着自己的对象,见了各自的父母。宣布自己要结婚啦。而且提出:不请客,不收礼,不办酒席,搞新式的旅行结婚,双方亲人在一块吃个饭就可以了。鉴于自己长子长女的婚事都不顺利的教训,所以,听说周言,肖鸣要结婚,都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周言父母亲还亲自为儿子媳妇布置新房。
所定的结婚日子到了,双方亲人都穿上平时不穿的漂亮衣服,来参加儿子女儿的婚礼。周明高和肖寒梅今天也打扮得整洁,漂亮。肖鸣还请来摄影师,周言也叫来他的小兄弟宝宝当司仪。中间的各个环节和具体安排,都事先交代好,连肖鸣的弟弟肖斌也有任务。
金鸡湖畔,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气氛热烈而隆重。司仪宝宝大声喊道:“现在,我宣布:周言先生和肖鸣XX结婚仪式现在开始,奏乐!”现场响起婚礼进行曲。只见周言穿着燕尾服,肖鸣穿着雪白的婚纱,在两名扮郎扮娘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双方亲人都很高兴,为这对新人的幸福使劲鼓掌。
主持人宝宝说:“今天虽然是阴天,天公不太作美,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心情。只要我们心中是一个晴朗的天空,乌云算什么,就是下雨,我们心中也是暖洋洋的。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新人走向红地毯,现在,请新郎周言上前一步,把右手放在胸前。请问周言先生:你愿意娶身边的肖鸣XX为妻吗?”
“我不愿意。”周言说。
在场的亲人听了一片愕然。
宝宝又问:“请新娘肖鸣上前一步,把右手放在胸前。请问肖鸣XX:你愿意嫁给身边的周言先生吗?”
“我不愿意。”肖鸣说。
在场的亲人又是极为惊讶。
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肖鸣上前拉过姐姐肖寒梅,周言也上前拉过周明高。肖鸣很动情的说:“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很想,也很愿意和周言结婚。可是,我身边的姐姐肖寒梅和周明高大哥,已经相爱了整整十二年,在他们这漫长的恋爱中,尽管有曲折,有坎坷,但他们始终爱着对方,牵挂着对方,他们的爱情是天底下最真诚,最执着的爱情。是一部最动人的爱情小说。现在,是该他们幸福结合的时候了。今天我要向爸爸妈妈说:希望你们支持他们,成全他们。要是他们不结婚,我们也不结婚啦。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祝福他们幸福。”
周言也接着说:“我和肖鸣是周明高和肖寒梅的弟弟和妹妹,今天,我宣布:只有当我的哥哥周明高和肖寒梅结婚后,我和肖鸣才能结婚,如果他们不结婚,我和肖鸣将各奔东西,永不来往。在此,我恳求哥哥周明高和肖寒梅能够帮助我们完成心愿,就在今天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我衷心地祝福你们!”说完,还深深地向哥哥和肖寒梅鞠了一躬。
人们又议论起来:“今天,怎么来得及?”“这俩个弟弟妹妹的心真好。”“应该支持他们,成全他们。”
双方父母亲看见各自儿子女儿都了表态,他们不希望自己的第二个孩子走哥哥姐姐的道路,就各自上前劝自己的儿子,女儿。周明高的母亲拉着儿子说:“孩子,你就答应吧,你不答应,你弟弟的婚事也就吹了。”
周明高笑着说;“妈,我答应,我同意娶寒梅。”
周明高的母亲又走到肖寒梅面前,拉住肖寒梅的手说;“寒梅,我对不住你。可如今,我喜欢你,你就答应吧。”
肖寒梅的母亲也说:“寒梅呀,就答应你妹妹的要求吧。”
肖寒梅低头不语,此时,她不是不愿意嫁给周明高,总觉得亏待了他,对不住他,怕周明高将来后悔。周明高母亲急了,见肖寒梅不表态,就哭了起来,说:“寒梅,我对不住你,我向你赔不是。你再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下跪。这下把肖寒梅吓坏了,连忙拉住周明高母亲的手,也哭了起来,说:“阿姨,你别,别这样,我答应就是了,我答应就是了,呜呜……”在场的人都被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周明高走过来,紧紧地抱住自己心爱的女人,久久不愿意松开。
这时弟弟肖斌把事先准备好的结婚礼服分别给姐姐和周明高。肖鸣帮姐姐穿好婚纱,周言帮哥哥穿好西装。
主持人宝宝再次喊道:“奏乐!”金鸡湖畔又一次响起婚礼进行曲。
宝宝说:“现在,请新人上场。各位亲朋好友,我们潇洒的周明高先生和美丽的肖寒梅XX,自小相爱,一块长大,可说是青梅竹马,在人生的道路上,在恋爱的过程中,有欢乐,有悲伤,有阳光,有风雨。但是,这对恋人的心永远都在一起,永远相爱着。他们的爱情可说是经过千锤百练,有情人终成眷属。今天,我们很高兴见证这对有情人的大喜。请周明高先生上前一步:周明高先生,你爱肖寒梅XX吗?你愿意娶肖寒梅XX为妻吗?”
“我爱,从小就爱。我愿意娶她为妻,做梦都在想。”周明高说。
大家笑了,宝宝也笑了,说:“我们周明高先生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比我想象的回答更生动,更肯定。现在,请肖寒梅XX上前一步:你爱周明高先生吗?你愿意嫁给他为妻吗?”
肖寒梅上前一步,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眼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肖鸣在边上,一边给姐姐擦眼泪,一边说:“姐姐,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宝宝又说:“肖寒梅XX,你愿意嫁给周明高先生为妻吗?”
“呜呜……”肖寒梅还在一个劲的哭。是啊,这几年来,对肖寒梅来说,是痛苦多于欢乐。太多的恨,太多的爱,在她的心灵深处是如论如何也磨灭不了的。可今天就有定论了。要结束过去一切的苦难,走向幸福的明天。怎么能让她不感慨?不流泪。她“呜呜”地哭著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在场的亲朋好友一起热烈鼓掌。
此时,太阳钻出云层,阳光灿烂,风和日丽,一群鸽子从头顶滑过,人们把花瓣撒向新人,优美的音乐在金鸡湖畔荡漾,周明高和肖寒梅幸福的走向红地毯,这正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2012.05.10第二稿于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