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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花开上篇

万良顺 《寒梅花开》 言情小说 2012-05-24 10:4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408 · CHAPTER-00131382

题记:母亲痛苦了一夜,父亲焦急的守了一晚,凌晨,女儿“呱呱”落地。父亲长嘘一口气,推开窗,漫天大雪,好冷!只有院子里的梅花迎风斗雪绽放。父亲自言自语地说:就叫寒梅吧。

上篇

(一)

在苏州南江大学的操场里,支派的学生正在挂横幅,上面写的是“批斗大流氓王一仁”,准备在今天下午两点钟开批判大会,领头的是历史系一年级三班的班长周明高。

前天晚上,学校发生一起强奸案,历史系三年级一班踢派头头王一仁,把一年级三班的班花肖寒梅强奸了。肖寒梅是历史系文艺小分队的演员,不但能歌善舞,而且人长得漂亮,漂亮到女生妒忌,男生失魂,都想方设法与她接触,那怕是说上一句话,看看她那大大的眼睛,甜甜的酒窝和一头乌黑净亮的头发,也会让你一夜睡不着。自从肖寒梅升入大学后,人越长越出众,王一仁眼睛一亮,心里惊诧道: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就以大哥哥的身份去接近她。一次王一仁特的上街买来一支英雄钢笔和一个精致的笔记本,要送给肖寒梅,肖寒梅笑着说:“不用,我有,谢谢你。”虽然肖寒梅没收东西,但王一仁看到了她的笑脸,心里更是发痒。就多次约她上街看电影,却次次被肖寒梅婉言拒绝。让王一仁很沮丧,心想:我越是得不到,越要得到。就对小分队的队长张静说:“张静,都说肖寒梅是你的好朋友,她听你的,可我不信?”

“你不信拉倒,别看她长得比我漂亮,可在小分队,我还是说一不二的人。”

“那我倒要试一试你本事灵不灵?”

“怎么试?”张静问。

“今晚八点钟,你告诉肖寒梅,在校门外胜利桥头有人找她。“王一仁说。

“你想搞什么鬼名堂?我不干。”张静知道王一仁心思不正。

“我呢,一是想看看你的本事,二来想考验考验肖寒梅的胆子。”

“那里很偏僻的,我不去说。”

“哈哈!”王一仁笑了。“不行吧?我还以为张静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不过如此,哈哈哈”说完故意扭头就走。

“那好,我去讲。要是她去了怎么说?”张静问。

“要是她去了,我就送给你一支英雄金笔。”王一仁把金笔拿在手里晃了晃。

“一言为定,你别赖皮。”张静蹦蹦跳跳地走了。

张静知道同班的周明高很喜欢肖寒梅,在食堂里常在个桌子上吃饭,在图书馆里也是同进同出,两人可以说是心心相印,可又从未向对方表白过,也从未拉过手,更不用说单独约会。为此,肖寒梅甚至怀疑周明高是否真爱她。现在听说周明高晚上在校外等她,心里“嘭嘭”直跳,当时脸就绯红。张静走的时候又特的关照一句:“八点,可要准时啊。”

晚饭时,肖寒梅的确没有见到周明高,心想:他真的比我还积极。特的换了一件丝绸连衣裙,等天黑后,就怯生生地走出校门,来到了胜利桥头。远处虽有灯光,但桥那边的小树林却是黑乎乎的。肖寒梅四处看了一下,不见周明高,心里有些害怕。就准备往回走。这时王一仁从树丛中走了从来,拉住肖寒梅,笑着说:“寒梅,你来啦?”

“怎么是你?”肖寒梅好奇地问。随即挣脱了王一仁的手,加快脚步往回走。

王一仁跳到肖寒梅前面,说:“寒梅,我爱你,我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

此时,肖寒梅才知道自己受了张静的欺骗,就生气地说:“王一仁,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你让开,我要回学校。”

王一仁见肖寒梅不理睬他,就“噗通”一下跪在肖寒梅面前,哀求道:“寒梅,你就答应吧,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爱你,你很美丽,很漂亮,我想你都想疯了,晚上做梦都和你在一起。”王一仁拉住肖寒梅的裙子,看到了里面的三角裤。

肖寒梅最恨面前这个假惺惺的男人,就说,“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喊人啦。”

这句话激怒了王一仁,立即变了口气:“喊人,你喊,你喊啦?”上前对肖寒梅一耳光,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我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这就是造反派的脾气。”便拼命将肖寒梅往树林里拉,肖寒梅大声呼救,可外面那广播最高指示的高音喇叭声,掩盖了这黑夜的罪恶。王一仁把肖寒梅拉到树林中,强行撕开肖寒梅的裙子,扒掉她的短裤将其压在身下。尽管肖寒梅乱抓乱打地反抗,但还是被王一仁强奸了。

王一仁爬起来,穿好裤子,恶狠狠地说:“我是造反派头头,你要乱讲,我就把你吊起来当反革命打,打死你。”说完便扬长而去。

肖寒梅哭得像个泪人,回到家里,父母亲问她怎么回事,可她只是哭,不说话。细心的母亲发现女儿的裙子破了,而且有血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这是谁干的啊?”肖寒梅仍不肯说,气的父亲肖键上前狠狠地抽了女儿两巴掌,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快说,是谁干的?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没有讲理的地方。”在父母的一再追问下,肖寒梅才讲出了实情。

周明高得知肖寒梅遭王一仁强奸后,心头怒火万丈,第二天上午,就派几个红卫兵把王一仁抓起来,准备在操场上开批斗大会,以搞臭王一仁,为肖寒梅报仇,为自己雪恨。踢派的人也认为王一仁丢大了脸,正好利用这件事,把他从头头的位子上拉下来。

(二)

“把大流氓王一仁押上来!”随着周明高一声振臂高喊,王一仁头戴高冒,胸前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的是:我是大流氓王一仁,并在王一仁三个字上打了X。接着,就是支派的红卫兵上台发言,慷慨激昂的批判王一仁的流氓行为,下面的学生不断高呼:“打倒大流氓王一仁!”的口号,王一仁被几个学生揿着脑袋,九十度的弯着腰,动弹不得。这时校革委会的一个副主任走上台,跟周明高说了几句,周明高就草草宣布:“批斗大会到此结束,把大流氓王一仁押下去。”

边上几个红卫兵不满地问:“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批斗会刚开始,就这么饶了他狗日的?”

周明高火冒三丈,把桌子一拍:怒吼道:“他妈的,上面讲,肖寒梅承认了,是她自愿的。真是他妈的放狗屁。我们帮她,她倒承认是自愿的,老子再也不管这闲事。走,回宿舍睡大觉。”周明高认为,肖寒梅不但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他周明高的脸。三天三夜没吃好睡好。正好又碰上部队招兵,一气之下,就报名参了军,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肖寒梅。

原来,王一仁的哥哥是市里的造反派头头,听说王一仁在学校惹了祸,上午就给学校的革委会头头打电话,让他们找肖寒梅做工作,要啥给啥,就说是自己自愿的。并威胁说,不然就把肖寒梅的父母亲抓起来,当反革命批判。肖寒梅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气得要命。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动荡年代,那些造反派什么事情干不出?女儿遭凌辱没处讲理,自己还可能遭暗算。可肖寒梅的父亲肖键不服气,说:“我老了,怕什么?就是丢性命也要还我女儿一个公道。”结果,造反派就闯进屋把肖键抓走了,肖寒梅的母亲见老头子被抓走,哭的呜呼连天,几乎昏死过去。肖寒梅为了保全这个完整的家庭,就哭喊着说:“我说,我说,是我自愿的,是我自愿的,你们快把我父亲放回来吧!呜呜……”

由于肖寒梅的改口,批斗大会才开一半,王一仁就被支派放了。王一仁是学校历史系一霸,特别是当了系里小头头后,更是不可一世。这次因强奸肖寒梅受道批判,对肖寒梅一家更是怀恨在心,当晚,就跑到肖寒梅家里暴跳如雷,砸桌子,摔板凳,到厨房拿起刀,对着肖家的人吼道:“你们以后小心点,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杀人的家伙,以后你们要再想整我,我就拿这家伙杀谁。”说完,就把刀使劲往桌子上一砍,只听嘚“咚”的一声,那刀深深地砍在桌子上。肖键坐在那里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肖寒梅的母亲吓得浑身发抖,肖寒梅则躲进里屋不敢出声。

王一仁发威后,出门时看见门口蹲着一只鸡,顺手捉起来,抓住鸡的头颈。用劲一拧,那鸡的脑袋就下来了,然后,将鸡重重地摔在地上,鸡“扑腾扑腾”的直在地上打转,鸡血溅了肖寒梅父母一身。王一仁嘴里哼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便扬长而去。肖键长叹一口气,“哇”的一下,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差点倒下。肖寒梅母亲立即上前扶住丈夫,喊道:“寒梅,快点快点。”肖寒梅走出来,见父亲气得吐血,赶忙拿来毛巾替父亲擦嘴,又和母亲一道,将父亲扶到床上休息,往日健壮的肖键病倒了。

(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寒梅竟怀孕了。为了肖寒梅的将来,父母决定把胎打掉。可王一仁坚决不同意,说:“既然肖寒梅说是自愿的,那这孩子就是我们两人的。要打胎,你们说了不算。你们敢动小孩,我就敢动你们。”王一仁发出威胁。

几天后,广播里传来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王一仁抢先报名,要到农村去。这积极的表现是做给别人看的,但他的内心是要把肖寒梅带走,以达到完全独占这个举世无双美人的目的,下乡的名单公布后,王一仁就对肖寒梅父母亲说;“我要和肖寒梅一同下乡,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希望你们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

躺在床上的肖健,不断地咳嗽,有气无力地说:“要去,你自己去,寒梅一个女孩子,又有身孕,现在不能去。”

“王一仁,你就饶了寒梅吧,她身体不好,到乡下怎么行呢?”肖寒梅的母亲说。

王一仁把桌子一掀,双手叉着腰,大声吼道:“同意也要去,不同意也要去。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怎么,你们想让她挺着个肚子在家养尊处优?告诉你们,妄想!”

“王一仁,你也太过分了,你把肖寒梅糟蹋了,还怀了孕,我们要打胎,你又来威胁,现在又要把女儿从我们身边夺走,你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你不让我们活,我也不想活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要我女儿下乡,不同意,要老命,有一条。”肖健豁出去了,说完又不断地咳嗽。

“那好,既然你不想活了,还要这些东西干啥?”说完就在屋里噼哩啪啦乱砸东西,桌上放的,墙上挂的,厨里摆的,有什么砸什么,见什么摔什么,不一会,就把肖寒梅家搞得像扔过炸弹似的,一遍狼藉。肖寒梅见父亲气的直喘粗气,就哭喊着:“别砸了,别砸了,求求你。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呜呜呜……”

“哈哈哈,早说不就没这事了嘛。爸,妈,谢谢你们二老给我生了个肖寒梅。”王一仁带着挖苦的语气说了一句。肖健听了,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不断的咳嗽,吐出一口痰,痰中带着殷红的血迹。肖寒梅扶住父亲说:“爸爸,你自己多保重吧,不要管我啦,我去了,王一仁也走了,你们才有安宁日子,否则,我们一家人真要给他折腾死了。”

肖寒梅无可奈何的收拾好行李,抱着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久久不愿松开,王一仁上前使劲拉走肖寒梅,只得不情愿地跟着走了。她是一步一回头,喊着:“妈妈,妈妈,我走了,你要保重,要照顾好爸爸啊!”肖寒梅的弟弟,妹妹也哭着来送行,个个都是眼泪汪汪,痛哭流涕。她们哭的不只是骨肉分离,而是眼睁睁的看见细皮嫩肉的肖寒梅,被一只狼叼走了,她要受苦受折磨了。

(四)

十个知青和王一仁一起分到幸福生产队,其他人都住在集体房间,因王一仁和肖寒梅是所谓的夫妻青年,就单独住一间。王一仁今年二十四岁,身高只有一米六,大脑袋,粗脖子,长相实在一般,还有狐臭,对自己的貌相有自卑感,因此,有同学在背后叫他武大郎。可现在,他见自己身边有一个花容月貌的美女,真是热血沸腾,欣喜若狂;而肖寒梅则吓得浑身发抖,胆战心惊。吃完晚饭,天还未黑,王一仁就要肖寒梅上床脱衣服,肖寒梅那肯。王一仁心想:现在是两人世界,还怕你不从?就抄起灶屋的火钳,朝肖寒梅身上乱打,肖寒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喊着打滚。王一仁打够了,就把肖寒梅拖到床上,扒去她的衣服裤子,发出一阵阵可怕的淫笑;“嘿嘿嘿,先让我欣赏欣赏你这美人,哼,不但脸蛋美,你看这奶奶,这皮肤,这大腿,这XX,多美,多好看。现在都是我的,都属于我王一仁个人的了,哈哈哈……”这阴森森的狞笑,让肖寒梅感到无限的恐怖。

王一仁如同一头野兽,根本不把肖寒梅当成人,先是在肖寒梅身上乱抓乱摸,然后使劲搬开肖寒梅的双腿,再次对肖寒梅进行奸污,尽管肖寒梅哭着拼命反抗,但终究无法逃脱悲惨的命运。

在以后的日子里,王一仁就像个疯子,想要打肖寒梅就打,想要发泄就在肖寒梅身上发泄。有时中午从地里回来,肖寒梅还要烧饭,可王一仁却把肖寒梅按在床上,先发泄他的兽欲,然后呼呼大睡。有一次在吃晚饭时,王一仁问:“今天你跟谁讲过话?”肖寒梅说:“没有。”王一仁就“啪”的一下把饭碗砸到肖寒梅身上,上前抓住肖寒梅的头发,直往墙上撞。说:“你还敢骗我,叫你骗,叫你骗。”连续“咚咚”地撞得肖寒梅头破血流。然后再把肖寒梅拉到床上,发泄一通。还笑着说:“我就是喜欢在你哭的时候干这事,你越是哭,我越开心,看见你躺在我下面哭,我在你上面,就是胜利者,我就开心,哈哈哈。”

至于打肖寒梅,不是三天两次,而大都时间是两天三次,打的时候也是见到什么就拿起什么。柴块,木棍,甚至在地里干活用的锄头,铁镐都随手用来打肖寒梅。为什么要经常打她?王一仁认为:肖寒梅长得太漂亮了。只有把她打怕了,她才不敢接触别人;别人也不敢轻易接触肖寒梅。村里人都知道王一仁经常打肖寒梅,也很同情肖寒梅的处境,但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外人也不好多讲什么。知情的人,在路上看见肖寒梅,就故意躲开她,绕道走,尽量不给王一仁有借口,不给肖寒梅添麻烦。有一次,肖寒没偷偷向村长诉苦,可村长也怕王一仁,就无可奈何地说:“妹妹呀,你就忍忍吧,我们也怕他啊。”

然而,也有不怕惹事的。与肖寒梅一同下乡的知青丁晓蕾就是一个。她是生产队的赤脚医生,长的胖呼呼的,身高马大,胸宽腰粗,比王一仁还高出五公分。得知肖寒梅被王一仁打伤,在一天晚饭后,就去给肖寒梅敷药,还未走到肖寒梅家门口,就听得肖寒梅在呼喊救命。丁晓蕾立刻推门冲进去,见王一仁正拿起木棍在屋里追着打肖寒梅。上前飞起一个扫腿,把王一仁掀翻在地,然后夺过木棍就在王一仁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两棍,王一仁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人高马大的丁晓蕾,知道干不过这个大力士,就想往外跑,被丁晓蕾一把抓住,说:“怎么,你不跟我打?”

“你少管闲事,她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你……”王一仁想说你不是我老婆,但话没说出来。

丁晓蕾问:“今天他又为什么打你?”

肖寒梅只是哭,低头不语。

丁晓蕾生气地大声说:“你讲吗,有我,怕什么?”

肖寒梅怯生生地说:“从地里回来,他,他就要把我按到床上,我不肯,他,他就拿起木棍打我。呜呜……”

丁晓蕾把桌子一拍,说:“王一仁,你他妈的是人还是畜生?我看你就是个畜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就要爬上去,只有猪狗才是这样。肖寒梅,下次他狗日的再这样,你就把他那鸡巴咬啦。”做赤脚医生的什么没见过,她丁晓蕾说得出,骂得出。

在肖寒梅面前像头野兽的王一仁,在丁晓蕾面前像个龟儿子,缩在一傍一声不响。丁晓蕾感到还不过瘾,还要杀杀他的威风,就问:“王一仁,你今后还打不打肖寒梅?”

王一仁说:“我们俩的事,你少管?”

丁晓蕾没想到王一仁还挺不服气,就说:“少管?我管定啦!”就拉住王一仁的耳朵说:“除非你把我丁晓蕾也打趴下。告诉你,我再要听说你无缘无故地打肖寒梅,我就跟你拼命。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肖寒梅是我的妹子,你打她,就是打我。”说完,就对王一仁屁股狠狠一脚,把王一仁踢了个狗啃泥。又骂道:“滚开点!”这才把肖寒梅拉到身边,打开药箱,给肖寒梅疗伤敷药,边敷药边说:“你看看,王一仁,你把肖寒梅打成了什么样子,你是人嘛?百分之百的畜生。”这个心肠硬的姑娘眼圈也湿润了。

丁晓蕾临走时对肖寒梅说:“你要勇敢些,敢于跟王一仁斗,你越软,越被别人欺,你看谁敢欺负我。”

(五)

五年以后,肖寒梅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的儿子五岁,小的女儿才三岁。如今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城里顶替父亲。因她长得漂亮,领导就让她在东吴纺织厂办公室做接待,暂时住在单位临时安排的房子里。她邻居也是一个回城的知青,比她大五岁,叫蒋立萍,还未嫁人。肖寒梅见大家都是才回城的知青,就明里暗里照顾蒋立萍。有时天下雨了,就帮助她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有时厂里发点东西,也送给她一点,但肖寒梅总觉得蒋立萍不太领情,时不时还冲出一句话:“别在人前卖乖。”肖寒梅也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就没在意多想。

蒋立萍原来是王一仁的邻居,因家境困难,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她很羡慕读大学的王一仁,暗中爱着王一仁,还经常把王一仁叫到家中,给王一仁煮鸡蛋吃。有一次,王一仁趁蒋立萍家中无人,就和蒋立萍发生了性关系。完事后,蒋立萍问:“你不会忘记我吧?”王一仁信誓旦旦地说:“立萍,我永远爱你。”可当肖寒梅进入南江大学后,王一仁立即被肖寒梅的美貌所征服,就单相思地爱着肖寒梅,可肖寒梅心里只有周明高,根本不理睬王一仁的献殷勤,才发展到最后强奸并霸占了肖寒梅。而蒋立萍认为是肖寒梅抢走了王一仁,便把所有的恨都积到肖寒梅身上。这一切,肖寒梅并不知情。

一天肖寒梅生病在家里休息,孩子也没人照看,心里很烦。蒋立萍却把半导体收音机放在门口,声音开的老大。肖寒梅从床上爬起来对蒋立萍说:“蒋立萍,我头痛的很厉害,想休息一会,请你把声音开小点好吗?”可蒋立萍没理睬,反而把声音开得更大。肖寒梅再次恳求:“蒋立萍,求你把声音开小点,行吗?”蒋立萍气呼呼的甩出一句话:“我高兴,你管得着吗?”肖寒梅立刻想起丁晓蕾的话“越软越被人欺”,心想,难道还真是这个理?我求你,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倒比我凶。就走上前,拔掉电源,把那个半导体收音机“嘭”的一下摔在地上,还踏上两脚:“我叫你听,叫你听。”

蒋立萍见肖寒梅发这样大的脾气,倒有点心虚。想想是自己太过分了,是自己不对。就再也不敢惹肖寒梅了。从此,肖寒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对凶神恶魔,一再的忍让害怕,只能助长他的气焰,不会有太平,只有勇敢的斗争,才能争取或者得到自己应有的地位。然而肖寒梅对王一仁的反抗却不起任何作用,王一仁本性难改,还是照样想打就打。肖寒梅没办法,她心想:我和王一仁根本就不是夫妻,他也不把我当成是他的妻子,而是把我当成他满足性欲,发泄性欲的工具。尽管她回到了城里,但王一仁每次从乡下回来,除了发泄就是打她,还是走不出苦海。

这时她得知丁晓蕾也回城了,就去找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姐妹诉苦。丁晓蕾斩钉截铁地说:“现在又不是文化大革命,怕什么?离婚。你们在一起,本来就错误的,是他强奸了你,才勉强在一起的。”

“他不同意怎么办?”肖寒梅问。

“他不同意,你就设法分居。”丁晓蕾给她出主意。

肖寒梅记住了丁晓蕾的话。心想,不摆脱这个魔鬼,我的一生就不会有好日子,听了丁晓蕾的话,下决心与王一仁离婚。于是她找到厂领导,找到妇联,请求帮助,要求解除与王一仁的婚姻关系,王一仁果然不同意,厂领导和妇联就多次找王一仁谈话,要他善待肖寒梅,不准打骂肖寒梅,虽然王一仁当面答应,但就是不改。肖寒梅无可奈何,为了躲避这条狼,只好请假不上班,按丁晓蕾说的方法去办,便东躲西藏。王一仁就到肖寒梅家里要人,肖家父母亲死活不讲,他就耍无赖,把肖寒梅家里的东西拿走,拿不走的,就砸。搞得肖寒梅家鸡犬不宁。邻居看不过去,也出来帮忙说他几句。王一仁就像条疯狗,谁要说他,他就咬谁。弄得傍人也不敢吭声。但就是找不到肖寒梅,这时,王一仁自己也折腾累了。在实际分居一年以后,法院支持肖寒梅的离婚请求。肖寒梅终于摆脱了王一仁这个凶神恶魔的纠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自由了。”

(六)

为了不让王一仁再来找肖寒梅,单位给她分配了一套新房,肖寒梅就带着女儿搬家了。连邻居蒋立萍也不知道她的去向。一天王一仁又来找肖寒梅闹事,问蒋立萍肖寒梅搬哪去了?蒋立萍生气地说:“不知道!还想着她呀,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你怎么变啦?”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王一仁嬉皮笑脸地说,随即就想上前去抱蒋立萍。

蒋立萍把王一仁一推,说:“去去去,我已不是过去的蒋立萍了。”

可王一仁还是死皮赖脸地缠着蒋立萍,又是抱又是亲。蒋立萍从王一仁怀里挣扎开来,使劲给了王一仁一巴掌,打得王一仁两眼直冒金花。过去只有王一仁打别人,还没人敢打他,今天让蒋立萍打了,火冒三丈,就上前要打蒋立萍。蒋立萍拖出一把菜刀,高高地举起,瞪着两个眼睛,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来,你过来,你娘现在单身一个,我砍死你,我去坐牢!”

王一仁几年不见的蒋立萍,现在变得如此有主张,如此厉害,是王一仁没想到的。这跟肖寒梅完全是两个类型的女人。他害怕蒋立萍真的一刀砍下来。就说:“好男不跟女斗,以后找时间收拾你。”说完夹着尾巴走了。

从蒋立萍家出来,已是下午六点钟,王一仁总算打听到肖寒梅的住址,就三步并着两步走,来到肖寒梅的新家,母女俩正在吃饭。肖寒梅见王一仁到来,本能的心一惊,就问:“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哪要问你呀!”王一仁瞪着两只恶狠狠的眼睛说。

肖寒梅放下饭碗说:“王一仁,你别乱来,我们离婚了,没关系了。”

“离婚了?哼,可我是逼迫的。”王一仁真是个无赖,坐下来就自己拿起碗筷,吃起饭来。

肖寒梅以为王一仁只是来吃饭的,还往他碗里夹菜,就说:“只要你今后不找我的麻烦,来坐坐我也欢迎。”

王一仁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说:“欢迎,哪你拿什么来欢迎我?”说着就给肖寒梅一耳光,并把肖寒梅往里屋拖,“就拿你的X来欢迎我吧。”肖寒梅的女儿玲玲见这阵势,吓得跑出去,在门外面又哭又喊,几个男人走到肖寒梅家门口,正好堵住还提着裤子往外走的王一仁。肖寒梅在屋里哭着喊道:“抓住他,抓住他!”

“好呀,大白天到单身妇女家耍流氓。”一个高个子男人子扭住王一仁的胳膊

“送派出所。”几个人一起喊道。

“我是她丈夫。”王一仁大声说。

“她是我们厂的职工,早离婚了,哪有丈夫?你还耍滑头,到派出所去说。”几个人前拉后推,将王一仁送进了派出所。

三个月后,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王一仁犯暴力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这个魔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七)

这几天肖寒梅所在的厂特别忙,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张贴标语,在厂区还拉起了横幅:“欢迎纺织工业部专家来我厂检查指导”。厂领导告诉肖寒梅,明天早点来,客人九点钟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肖寒梅把已经打扫过的会议室又打扫一遍,再仔细检查了所有准备情况,觉得没什么不妥后,才坐下来看书,静候北京客人的到来。

九点过一点,厂领导陪同客人走进会议室,大家依次坐定后,厂长就拿出材料,照本宣科的介绍厂里新产品的研制,生产情况。肖寒梅则拎起水瓶,给客人敬茶倒水。当她给一个年轻的干部倒水,那年轻干部抬头向肖寒梅点头致谢时。两人眼睛一对视,双方心里一惊,这人好像是?这一闪而过的印象,都让他们细细的琢磨起来……

中午吃饭时,肖寒梅也参加了服务。那个年轻干部再次盯着肖寒梅,问:“你是我们班的班花?肖寒梅?”

其实,肖寒梅也早就认出了周明高,淡淡地说:“你是周明高吧,当官啦。”

周明高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往日的情人,心里很激动,说:“当什么官啊,我调回来了。”说完主动向肖寒梅神出手,紧紧地握住不放,弄的肖寒梅很不好意思。

“是吗?那你们一家人好团聚了。”肖寒梅还是不冷不热地说。

“你说什么啊,这样吧,我今晚陪客人,住在姑苏饭店308房间,我们好几年没见了,你晚上过来,我们好好聊聊,行吗?”周明高笑着说。

肖寒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吃过晚饭,肖寒梅带着女儿玲玲来到姑苏饭店308房间,周明高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肖寒梅真的来了,高兴地拿出香蕉,桔子招待她们母女俩。还未等肖寒梅坐下,周明高就抱起肖寒梅的女儿,并剥开一个香蕉,送到孩子嘴里,说:“吃香蕉吧,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说:“玲玲。”

“啊,玲玲真乖。”周明高说。“快吃,吃完叔叔还有。”

肖寒梅见周明高这样喜欢孩子,就问:“你孩子多大了?”

“嘿嘿嘿。”周明高笑着说:“我还没结婚,那有孩子?”

“不会吧?离婚了?”肖寒梅不信。1

周明高给肖寒梅泡上一杯茶,坐下来,讲起离别后的情况。他深沉地说:“你遭王一仁强奸后,原来我是想为你出口气,后来听说你又承认自愿意的,气的我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就一气之下走了,为的是怕看见你,因为看见你,我就难过。到部队后,我细心一想,肯定是你没办法才说了违心的假话。后来我通过家里了解到,你父亲被他们抓去批斗,你为了救父亲,才不得已那样说的。当时我就后悔,不应该离开你。寒梅,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们的感情是真诚的,纯洁的,我们在学校,虽说是没拉过手,没拥抱过,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恋着对方。我想,我的这些心情你是理解的,知道的。对吗?”

肖寒梅没吱声,只是默默的点头。

周明高又接着说:“后来听说你跟着王一仁走了,我很失落,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我就拼命工作,还提了干,渐渐把心里痛苦的事忘记了。去年转业到北京纺织工业部,又想起了你,想起了家乡,就提出想回苏州工作,而且是分配到东吴纺织厂办公室当主任。”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肖寒梅又问。

“在北京,也有人给我介绍过。但我脑海里的影子是肖寒梅,没一个人能闯进我的心。其实是我忘不了你,都让我推脱了。”周明高低下了头,摇了摇。

肖寒梅听了这许多,知道周明高之所以现在还没结婚,是因为心里还有她,就难过起来。说:“都是我害了你,我对不住你。明高,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条件比我好。”肖寒梅端起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在他们说话之间,不觉玲玲在沙发上睡着了。周明高拿过毛毯,轻轻地给玲玲盖上。看见周明高这样关心玲玲,肖寒梅很感动,眼前的周明高善良,体贴,与王一仁那个魔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明高起身关掉电视,说:“寒梅,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到现在都没忘掉你,难道你不明白?”

“不,你还是忘掉我吧。”肖寒梅说。

周明高走到肖寒梅跟前,拉起她,把往日心爱的情人搂在怀里。动情地说:“寒梅,我爱你,过去爱你,现在爱你,将来永远爱你。”

肖寒梅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全身,她也紧紧地抱住周明高,她真的爱他,但现在的肖寒梅已经变质,变味了。就含着泪说:“明高,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去找个比我更好的吧。”

“不,寒梅,你不必自卑,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只娶你,你答应我吧。”说完,周明高单脚跪地:“寒梅,我现在就向你求婚。肖寒梅,嫁给周明高好吗?”

肖寒梅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她拉起周明高,闭上眼睛,慢慢地把脸贴近至今还恋着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