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千降到三千
许所长和年轻英俊的警官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张大奎和李金龙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严所长,许所长大声地对张大奎介绍道,又回头对年轻英俊的警官说,严所,他就是张大奎,那是他表弟。
你好,严所长。张大奎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不安和歉意的笑容招呼道。旁边的李金龙也弯了弯腰,怯怯地点了一下头。
奥,你就是张大奎。坐,坐。严所长看上去还很客气,但脸上看不到笑容,英俊中透出一丝冷峻。
看张大奎和李金龙还是站着,他跨了两步坐到了对面的三人沙发上,又对他们说道,坐下,坐下。
张大奎和李金龙又坐回了沙发,像刚才一样,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张大奎拿起那红双喜香烟准备敬烟,却发现烟盒里只剩了一根,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就听到严所长说,不拿,不拿,我不吸烟。
在张大奎拿烟的当口,严所长打量着张大奎。
张大奎看对面的严所长在看他,也把目光迎了上去,目光中满是谦卑,疑惑,担忧,期望······
李金龙仍然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们在上海几年了?严所长问,不是审问,自然轻松的口吻。
8年,我8年,他们没有。张大奎忙答道。
奥,8年了。严所长点点头。
XX大厦,XX大厦,XXXX国际公寓我们都干过。张大奎说。
奥。盐城,滨海,你们家离滨海县城有多远?严所长问。
嗯,20多公里,坐车一个小时吧。严所长去过?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严所长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接。放回手机的时候,他坐直了身体,对张大奎说道,你们的情况,刚才许所长都跟我讲了,考虑到他们是初犯,也考虑的他们的实际情况,加之你也提出来了,我们研究了一下,本来是五千,现在改为三千。
谢谢,谢谢,谢谢严所长。张大奎,李金龙都站了起来。
严所长也起身又说,具体的手续马上许所长给你们办,但有两点,我要跟你,还有你,是你表弟是吧强调一下,一,回去要好好教育,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二,这个数字一定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听到了吗?
听到,听到。二位所长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保证绝不会。张大奎很诚恳地说。
我还有事,下面的事许所长给你们办。严所长边说边向门口走,刚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站住了。他向张大奎招招手。
张大奎连忙上前,听严所长在耳边说,那个,那个柳小华,可能吃了点苦头,你回去好好安抚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了,严所长,你忙,。张大奎站在门口目送着严所长下了楼梯。
张大奎返回房间又连谢许所长。
许所长说,谢就免了,老张啊,刚才严所长,奥,他是我们的一把手所长,他关照的几个事情,你一定要记住啊!
知道,知道,许所长你放心。张大奎说。
你们带钱了吗?到内勤那交了钱,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现--现钱没有啊,存折在呢。
那家银行?
建设银行。李金龙开口了,这是他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许所长抬头看墙上的钟,说,现在5:10,应该还来得及,出门到对面,向左100米有一家建设银行,5:30关门。如果今天交不上,那他们只有在这儿过夜了。
张大奎拿出存折递给李金龙,快去,快去,对面向左100米,记住了吗?
李金龙在接存折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哥,取多少?
张大奎也压声音说,你傻啦?六千啊。
奥,知道了。说完李金龙向门外走去。刚出房间,就听到张大奎叫他,唉,金龙,金龙。
李金龙又返回到门口。
取五千吧,想起来了,我身上还有一千多呢。张大奎大声说道。
李金龙答应着下楼去了。
张大奎这一做法看似多此一举,其实是有目的的。
李金龙问他取多少钱,他突然想,是李金龙真的没听见严所长那句“现在改为三千”,还是自己听错了?刚才的话其实是说给许所长听的,如果不是每人罚款三千,许所长肯定要开口说话,如果不说话,说明的确是每人罚三千。这是目的其一。第二,完全是为了面子,脸面,他想让许所长知道自己身上是有钱的。他不是那种被普遍认为的出门只带几十块钱,甚至一分钱都没有的农民工。
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此刻,许所长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五千降到三千,他真的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那带有倾向性的描述和尽管没有表明但谁都能听得出来的主导意见,年轻英俊的严所长采纳了。只是许所长有点想不明白,当时,究竟少罚多少,严所长让他说一个数,他说的是1000元或XX0元,严所长思考片刻,说出了2000元这个数。
许所长写好了东西,又坐回到沙发上。他对张大奎说,老张啊,再跟你说个事情,就是严所长临走的时候说的哪个。早上审问柳小华的时候,问他家庭住址,他不肯说,我们审问他民警也急了点,因为今天全体干警都要到分局开有关于“非典”的会议,可能让他受了点委屈,你呢,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好吗?
好的,好的,许所长。没事,吃点苦头也好长长记性。
听到了李金龙的脚步声。
6:00钟,张大奎领出了柳小华和常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