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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XX路派出所(2)

川流不息 《不是“非典”惹的祸》 言情小说 2012-05-20 22:25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234 · CHAPTER-00129553

张大奎疑惑地看着手机上这个“021XXXXXXXX"上海的本地号码。他在考虑接还是不接。手机铃声响到第五声的时候,他摁下了接听键。

喂——张大奎从床边站起来。

你好。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你哪位?张大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请问你在哪里?对方反问,语气严肃而温和。

你是哪里?你找谁?张大奎没有回答,又反问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常保你认识吧?对方也没回答,又反问,语气更温和了。

什么事情?你找他?张大奎算是默认,他这样问是便于能进能退,同时他想,谁找常保?常保在上海有熟人吗?

不是找他,而是他现在就在我们这。对方很平静告诉张大奎。

在你们那?你们是哪里?张大奎的心猛地向上一提。他感觉有事了。

你人在哪里?在上海吧。对方拉家常似的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我在上海呀,你是······?

奥——你是常保什么人?对方很耐心,就是不表明身份。

我是他的头。什么事你跟我说。张大奎表明了身份,他感觉不是好事,但不知道事大事小。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不管事大事小,他都要站出来。

你是张大奎吧。对方突然说。

对,我是张大奎。

奥,我现在告诉你,我是XXX路派出所。请你现在过来一下,好吗?

派出所?

对,XX路派出所。对方强调了一遍。又说,还有一个人也在这,叫柳小华,应该也是你的兵吧?

他···他···他们······?张大奎跨出了宿舍的门。他看到李金龙正从大门进来。

奥,没什么大事,别紧张,你过来一下就知道了。对方平静而轻松地说,你们在上海做工程是吧?常保都说了,就是柳小华到现在还不说话。我们从他手机里查出你这个号码,一直在找你,你都关机。你现在就过来一下吧。好吗?

张大奎脸色凝重,手机贴着耳朵,边听边嗯、嗯着,好的,好的,马上就来,就来······

手机里又传来,认识吧?就在XX路、XXXX路,东南角。你们应该也在附近吧?常保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

认识,认识······在附近,在附近·····就来,就来······张大奎挂断了手机。

李金龙低着头站在不远处,听张大奎打完了电话,连忙上前,掏出哪张建设银行的存折递过去。他知道表哥在跟什么地方通电话,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他现在只想回宿舍。

张大奎抬手生气似地用力接过存折,打开看了一眼,揣进口袋,怎么才回来?

没等李金龙回答,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要他回答,张大奎又说出三个重重的字,跟我走!说完,便向大门方向大步走去。

李金龙迟迟疑疑的,不想挪动脚步,他知道要去哪里,所以他从心里是真的不想去。他害怕,他想万一柳小华,或是常保,或是那两个女孩把他也去过“靓妹妹”发廊的事交代了,他去了,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可这一切张大奎不知道呀,他走了几步,感觉柳小华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李金龙还站在原处没动,大喊一声,走啊!?这一声,引出玩扑克牌那间房的好几个脑袋探出来。

可怜这李金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去,他害怕,不去,他又不好跟表哥讲明。张大奎这命令式的一声喊,他不得不去。他紧走几步,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张大奎急匆匆地往外走,脑子里冒出种种猜想,这俩小子,偷东西了?打架了?酒喝多闹事了?还是?还是嫖娼?张大奎预感到了。

李金龙迈着碎步,小媳妇似的跟着。他只有在心中祈祷了,祈祷他们没有把自己说出来。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地的大门。

“雨一直下,气氛不再融洽······”路边店铺传出张宇沙哑的歌声。

走了约20分钟,俩人来到了XXX路派出所。

刚到门口,收发室就走出一位40多岁的警官,他显然是在等张大奎,问,你贵姓?

张,张大奎。张大奎送上微笑。

奥,你就是张大奎,这位是······?警官看着李金龙问。

奥,我表弟,正好在门口碰到,就一起来了。张大奎实话实说。

哥,我在外面等吧。李金龙说的自然,随意。但心里非常紧张,他真的不想进去。

没想到警官挺热情地说道,没事,没事,一起进来吧。外面有雨。衣服都湿了嘛,没带雨伞啊?

接了电话就来了,匆匆忙忙的,忘拿了。张大奎跟在警官后面说。李金龙跟在张大奎后面,一起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一楼是一些对外服务的窗口。他们从楼梯上到二楼,二楼房间的门全都关得紧紧的,警官没有停下,又上楼梯,把他们带到三楼一间挂满了大大小小旌旗的房间。

警官把张大奎和李金龙安排在两张并列摆放着的单人沙发上,给他们倒来了两杯热水后,坐到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对着他们。

张大奎掏出红双喜香烟,抽出一根走上前去,敬给那警官并给点上火。回头随手给李金龙一根时,李金龙头直摇,没接。

烟,一根接着一根地吸,一根接一根地抽,一会儿是警官的中华牌,一会儿是张大奎的红双喜牌。

烟雾缭绕中,张大奎听明白了一切,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紧咬着两边的牙,铁青着脸。

在刚才的交谈中,张大奎得知对方是这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姓许。在这位许所长平静而威严的叙述中,有一句张大奎听得最清晰——每人罚款五千。许所长从一开始拉家常式的通电话要张大奎来,到亲自到门口迎接,再到让座,倒茶,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句。

张大奎又点燃一根烟,猛吸着,沉默着。他明白了整个的事情,也明白了所长的目的。他知道这个款是法定了,否则,俩个小子是出不去的。此刻,他在想另外一个问题——能不能少罚点。他沉默着,脑子却在飞转。

一会儿,他将烟蒂掐灭在烟缸里,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样,许所长,整个事情我都知道了。首先我要说,我有责任,是我管教不严。唉,也怪这鬼天气,如果不下雨,我们今天也不会休息,不休息,这俩小子就不会跑出去。当然,说这些都没用。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必须面对。谁害病谁吃药,谁犯法谁坐牢,款肯定是要罚的,而且是应该的,否则每个人都去胡作非为,这个社会不就乱了嘛。款肯定要罚。

张大奎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且站在对方的角度。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但是,许所长,我想说说这俩个人的情况。他俩都是今年春节后刚跟我来上海的,都是通过人托人找到我的,说句实话,个人的品性我还不太了解。但他们家里的情况我还了解一点,许所长别嫌我啰嗦。这柳小华,就一个人,从小就没人管教。两、三岁的时候吧,他妈妈因生第二个大出血死了,十几岁的时候,他爸爸又得了肝癌,查出来时候已经是晚期,两、三个月人就去了。这么多你年,他一个人就这么东闯西荡,家里那三间破房子你看都不要看。这小子手脚开支又大,抽烟、喝酒,现在还加上这个爱好······

对面的许所长扔过来一根烟,他听张大奎又说——

这个常保,从来没出过远门,上海是他这辈子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了。30多岁才找了个老婆,还病歪歪的,生了个孩子也病歪歪的。每年打工挣的那点钱给老婆、孩子看病都不够······

好了,好了。老张。对面的许所长瞥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打断了张大奎,又笑着问,老张啊,你说了这么多,最终是什么意思?

看到许所长和善的一笑,张大奎大胆地说出了真正的意思,许所长,刚才我说了,款肯定是要罚的,但考虑到他们俩的实际情况,还有我们在外打工也确实不容易,能不能······能不能少罚点?

许所长又笑了一下,他其实早就知道张大奎的意思了。只是看对面他一脸的诚恳,才没有打断,要不是看时间已快5点,他还不会打断。(因为银行5:30要下班)。从一开始的手机通话到现在,他心中对眼前的这个苏北汉子有一份说不清的好感。

老张啊,这你也讨价还价?这里可不是菜市场啊,五千是上面规定的最低标准啊。许所长边说笑话边打官腔。

知道,知道。不是因为这俩小子情况特殊嘛,请领导考虑一下。要不,他俩的瓦工手艺都不错,以后你这边有个大事、小事的,我让他们用劳动来赎罪。这后面的一番话是张大奎看到有戏,临时想起来的。

哈,哈,哈——许所长笑着站起来。张大奎也起身陪着笑。

一直低着头,似乎不存在的李金龙此刻抬起了头,也嘿嘿地跟着笑了俩声。

许所长已走到张大奎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啊,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你先坐,等我一会儿。说完开门出去了。

张大奎又坐回沙发,长嘘一口气。他这才有时间看看这房间里的一切。饮水机、绿色植物、办公桌、文件柜、洗脸架、旌旗······、天道酬勤,目光一路扫视,最后在一幅遒劲有力的书法上停下。他起身走了过去,他想知道是谁写的。他看的落款“许峰书”三个子。他又立刻返回了沙发。

李金龙拿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给张大奎并给他点上。自己也抽出一根,刚准备点,就听到表哥那不怒自威的声音,不要点,再忍一会儿!

话音刚落,门开了。进来俩个人,许所长后面有一个很年轻,很英俊的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