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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忘不了

流浪的 《孤独者》 都市小说 2012-05-21 21:08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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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的,走;该留的,却不一定留。是什么让人那么快遗忘,又是什么拨动记忆的弦?

那天以后,我始终忘不了她。记忆里的爬虫布满全身,我嘶喊,我挣扎。爱的奴隶,始终没有尊严的庇佑,就像一个裸着身的野兽,没有毛皮,更是笨拙地任人宰割。

酒,这个上天赐予孤独者最好的礼物,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拖出放肆的纵笑。人,一下子忘了所有的痛。对,我在喝酒,陪着大哥和众兄弟喝酒。

“干!”

“喝完了酒,吃完了肉,找几个发浪的女人!”

“来,唱歌,唱歌!喝了咱的酒啊,上下通气不咳嗽啊……哈哈!”

“进大哥一杯酒!祝大哥永远那么帅,有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肉,赚不完的钱,搞不完的女人!”

嘈杂声,在厌恶里盘旋。

“阿冬,你是我们这儿辈份最小的。喏!”大哥拿出一把短军刀,扔到我面前。

“大哥,这什么意思?”我着实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不是我患了被迫害妄想症。我害怕大哥叫我自杀。好可怕的事情!我哪里又得罪了大哥呢?还是我制造的谎事被戳穿?那她怎么办?

“没什么意思,我们都割过,就差你了。从你的手上弄出一点血来,和着酒喝了。江湖人的规矩。”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虽说大哥此时的样子的确像个大侠,可我还是瞧不起他。这时候来讲什么江湖规矩,难道耍赖或是威逼一个女人和自己手下人上床也算是江湖规矩吗?真他妈两面三刀,装得跟什么似的!可是又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在装呢?人要活下去,就必须装。装是技能,也是本能。那么作为同类,我还有什么资格去鄙视大哥呢?既然如此,我便割下一刀,挤出一点血来,和着酒喝下去。也罢,装也得装得彻底。让你的同类都信任你,你的装才有意义。

“很好,一口干啊!够意思!来,大哥敬你一杯!”大哥举杯敬我。我潇酒坦然,大笑三声,用我的酒杯大力碰了一下他的,然后再干为尽!好一派浪子风范!可惜,都是装的。

喝完了酒,吃完了肉,付完了账(钱当然是我付的最多,我辈份最小嘛,当然要孝敬孝敬他们。可惜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大哥他们找了个旅馆,睡下了。或许是因为一夜没睡觉,太累了,他们没有找什么女人。也好,免得女人遭罪。而我呢,则推托说要工作,所以没跟他们一起走。

说到工作,我确实找了一份。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影碟店里作看店员,每天工作8个小时,一个月拿XX0块钱工资。我的工作容易得很,无非就是看店和算账,晚间快下班时顺便帮忙打扫。这家店的老板和我算是朋友,很照顾我。他说我和他年轻时很像。他虽然不是个孤儿,但因为家庭变故,17岁就离家岀走,到社会上打拼。他做过乞丐,加入过黑帮,在工地打过工,在菜市场卖过菜,最后花了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影碟店。他很喜欢看电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个电影导演,也学过一阵子电影,后来放弃了。我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要放弃,他说拍电影太麻烦,要和很多自己看不爽的人打交道。就凭这句话,我就相当敬佩他。因为我做不到,我很讨厌大哥,但却硬要加入到那个群体里面。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说我贱,我承认,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呢?我很想知道。算了吧,顺其自然。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没有加入他们,也就不会遇到她了。

我打着哈欠,进了店门。老板正在按序摆放新进的影碟。

“咦,怎么来这么早?”

“昨天通宵看电影。”

“唉,手怎么回事?”

“切水果不小心弄的。”

“骗谁呢!是不是昨晚跟那帮家伙出去打架了?”

“哪有?”

“都这么大人了,管好自己。你等会儿,我给你处理一下。”

他拿来了酒精棉和纱布,帮我包扎伤口。

“唉,等会儿好好休息。放你一天假,晚上陪我看电影,《2O46》,王家卫的,还不错。”

“哦。”

在店里闲逛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回到了我的宿舍。宿舍很空,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视。至于卫生间,是公用的。房东是个二十八岁的XX,叫刘楠,我平时喊他刘姐。刘姐有一六岁的儿子,我叫他阿瓜,挺内向的孩子,不过平时和我很谈得来。刘姐被丈夫抛弃过,两次自杀都没死成。后来想通了,觉得为一个负心汉自杀,实在不值得。

现在,住在隔壁的他们好像不在家。刘姐到自家的情趣用品店上班去了。阿瓜去上幼儿园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刘姐送给我的充气娃娃。送我的时候,刘姐对我说:“这个送给你。我喜欢你,但不能和你干那种事情。你就把这充气娃娃当成我吧。”我说好。

其实,当时那样回答,只是敷衍罢了。我对刘姐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什么男女之情,我只把她当作我的姐姐,一个唯一的亲人。在我心中,亲人远比情人要好得多。因为我是个孤儿。

我盯着充气娃娃,它也盯着我。在我脑海里面浮现的,不是刘姐,而是她,燕子。我看见她对我笑了,可是她光着身子。于是,我二话不说,掏了这个月仅剩的658块钱,下楼去买衣服。

在一个女性服装店里,我忍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买了红色皮外套,黄色背心,黑色内衣。然后,回到家,一一穿到她身上。再然后,又一一脱下来,温柔地吻遍她的全身,像一个虔诚的信教徒。最后,进去。带着一种罪恶的满足感。我好像……得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