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不是“非典”惹的祸》目录

第八章 在XX路派出所(1)

川流不息 《不是“非典”惹的祸》 言情小说 2012-05-18 20:3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234 · CHAPTER-00128725

停在门口的白色依维柯警车车顶上鲜红色的警灯不停地闪烁,它似乎也和那胖老太一样在偷笑。看到自家的四个人和柳小华他们四个外人一起上车后,立刻“哈哈大笑”——警笛呜呜——呜呜——呜呜——地响起来,遂即启动,耀武扬威地驶离小街。

呜呜的警笛声中,小街两边有许多店铺的门纷纷拉开,探出许多脑袋,他们惊恐而疑惑地望着那警车在雨中渐行渐远,拐弯驶上大街。

5分钟左右,警车停下了,停在XX路派出所宽敞的院子里。

XX路派出所是一栋单门独院的3层小楼,两天的雨水把院内随处可见的公安海洋蓝洗的更蓝,整个小楼洁净安宁,威武庄严,另有7、8辆警车在院内整齐地排列着,车头一律向外,整装待发的样子。

两男两女四个人被带下了车,又被分别带进上二楼,带进四个门口有“审讯室”字样的房间。警官威严地撂下一句“好好想一想!”关门离去,暂时没有再理他们。

常保在最外面一间,他不再哭,但还是可以看见脸上的泪痕,两只腿还在不停地打颤,慌乱中袜子都没穿的两只光脚插在湿漉漉的鞋子里。37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来派出所。他就近瘫坐在民警坐的椅子上,惊恐地看着,看着这只有一张桌子,三张椅子的空房间。前一个小时还在被子里睡觉,现在怎么就来到了这里,他像是在做梦,而此刻,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稍稍定神后,他想到了老婆,想到了儿子,想回家。一会儿,又想到工地,想到张大奎,心又砰砰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回头望望窗子,窗子上不锈钢护栏密密麻麻。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好像也为他在哭泣。

另一间的柳小华,进门后没有坐下,警官锁门后,他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他后悔,悔到肠子都青了。两年前,在保定他已被抓过一次,罚了五千元,也是在一个发廊被抓的。他恨自己怎么狗改不了吃屎,他想自己为什么怎么倒霉?他看着窗外的雨,又恨起了这鬼天气,为什么总是下雨,不下雨不是不会停工了吗?不停工自己不是不会去了吗?突然,他习惯性的摸口袋找手机,他忘了手机已给民警收走了。他又恨起了那手机,为什么要去买?赶什么时髦?李金龙他们那么多人没手机不照样活吗?想到李金龙,他想到了那天替他付五十元的事,还真灵啊,他心里嘀咕着。但此刻,他丝毫没有怪罪李金龙的意思,他知道那天是他硬拉李金龙去的,而且李金龙第二天就把钱还他了。转念,他竟想到了哪两个一同被抓来的女孩,想她们被关到哪里去了?心中同样也没有一丝恨,甚至想,是自己害了她们。就这样,他胡思乱想着,想到最后,才想到要出去,想到怎么样才能出去?他走到那张单独放着的椅子前,坐下,他知道那张椅子是为他准备的。他突然想抽烟,伸手摸口袋时,才想起口袋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其中包括那一百多块钱,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因为有过一次经历,他知道只要交了五千元就能出去。可钱在哪里呢?他脑子快速地转起来,是有点存款,可都是定期的,而且还在老家,春节后工地没发钱,只允许预付些抽烟、喝酒的零花钱。才做了一个多月的工,工资加起来也没有五千元啊。常保更没钱啊,钱全部在他老婆哪儿······想着,想着,一个应付警察的办法在脑子里渐渐形成——不开口,没有钱,随他们怎么样!那次在保定,他自己带警察去了银行取了哗啦啦的五千元,连收据都没看到一张。事后他整整后悔了大半年。他起身,快速地走的门口,拉门把手,想开门,但门已被反锁。他想找到常保,告诉他这个方法。他知道是他害了常保。

最里间“靓妹妹”的两个女孩,一间,披头散发地趴在桌子上抽泣,另一间,那个娜娜的,呆坐在椅子上。她在想,这黑皮,操!怎么不锁门呢?锁了门,警察就不可能这么快进来,那么,后面的小门就可以跑呀。也恨自己怎么没问一句呢?又想,他们俩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跟踪了?警察咋这么快就来的呢?一大清早,他们不可能就出来巡查啊。难道这边的动静隔壁发廊听到了,打电话举报了?不可能!洋洋(给李金龙敲小背的那个李金龙感觉她笑起来像老婆小娟的黑眼睛女孩)她们不可能!平时关系还可以呀,前天还去一起吃火锅的呢。难道是面馆里面有人,也不可能啊,昨晚9点多钟我看到他们锁门走的呀。难道是黑皮他们进来时有人看到了?谁呢?路上的行人?我好像问了他外面有没有人看到你们进来,他说没有啊。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两个月前曾跟他们拌过嘴的胖老太,会在早上5:30像幽灵一样地出现并报警。

一个小时后,柳小华的那间的门打开了。听到脚步和钥匙的声音时,他慌忙地坐到椅子上。

进来两个男民警。看上去30多岁的民警对年轻一点的那个民警说,8点钟就全体开会,恐怕上海真发现“非典”病例了。年轻民警点头,抬手看表说,现在7点,还有一个小时,这四个能搞定吗?

两个民警在柳小华对面坐定,年轻一点的民警翻开了记录本。

审讯开始,开门见山。

什么地方人?30多岁的民警开始审问,好威严的声音。

江--江苏。柳小华两个胳膊搁在大腿上,低着的头抬起,有点结巴地答道。

坐好了!声音突然高了8度。

柳小华浑身打了一个颤,立刻抬起胳膊,坐直了腰。

江苏哪里?身份证带了没有?!

没--没有。

江苏哪里?!声音又高了。

·······盐--盐--城。

详细一点,哪个县?哪个乡?哪个村?哪个组?多少号?年轻民警一连串地问,声音也威严,但缓和多了。

············柳小华低着头。

回答!又是那个高的声音。

柳小华猛地抬起头,又低下。沉默。沉默。沉默中他听到了椅子响动的声音。抬起头时,问话的那个民警已走到了他的跟前。

不说是吧?啊?他一把拎起了柳小华并给他胸口一掌,不说是吧?啊?!

柳小华往后连退了两大步,他感觉这一掌,力好大,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身后的椅子倒在了地上。

柳小华愣在哪儿,表情痛快地又低下了头,还是没开口。

瞬间,柳小华只感觉一声像钢钉掉在水泥地上的耳鸣声,清脆而刺痛,眼前金星直冒。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隐隐听到动手的人依然威严的声音,说!家庭详细地址!没时间跟你磨蹭!小·······

柳小华跌倒在地,只感觉鼻子一酸,眼泪涌进了眼眶。这一巴掌竟和自己打的的那一巴掌在同一边。

我不想给老家人知。·柳小华带着哭腔说道。

这一句他没有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