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节
苏先俊第一个站起来支持道:“我觉得余师长提的这个人选好,陈浩同志从各方面来说都堪称最佳人选。”
毛泽东道:“那好,请大家举手表决吧。”
“选陈浩同志的请举手!”所有人都把手举了起来。
“选张子清同志的请举手!”举手的明显少于刚才。
毛泽东道:“那好,我现在宣布,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人选正式确定下来了。接下来,我要和余师长、陈团长商量新的连营干部名单,大家散会。”
经毛、余、陈三人商议,最后决定将部队暂编为一、三两个营,另编一个辎重队和卫生队以及一个干部大队。陈浩以下的干部名单定为:副团长韩毅,参谋长徐庶;第一营营长黄子吉,党代表宛希先;第三营营长张子清,党代表何挺颖;辎重队队长范树德,卫生队队长何长工。干部大队由余洒度负责。
毛泽东、余洒度、陈浩三人组成前委。
商定了干部人选,毛泽东把全体官兵召集到了村头的大枫树底下,道:“同志们,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到宁冈县的古城去了。出发前我有两件事要给大家讲一讲,第一件是关于军纪的事。所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们工农革命军也要有自己的军规,下面我就把几条军纪跟大家说一下······(这些军纪后来被编成了脍炙人口的工农革命军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以后不论谁触犯了这些条例,一律严惩不贷。我们这支军队为什么叫做工农革命军?就因为它是一支为贫苦工农谋幸福打天下的队伍,希望大家牢记自己的使命,做一个合格的战士。下一个我要说的是部队越来越严重的减员问题。我们的队伍从湖南转战到江西,因为屡战失利,减员已经非常严重。很多人已经对革命失去信心,开小差成了公开的事,很多人相约逃跑,甚至叛变投敌。从来没有那个军队姑息逃兵的,但是我们今天做个例外。今天在这里,我以前委的名义向大家承诺,有不愿意跟着我们吃苦的,你可以站出来,我们发给你路费让你回家。我说过,我们前面的路还很艰苦,对那些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我们决不强求你走下去。趁着队伍没有出发,离家里还近,有不愿意跟着我们出发的,请站出来,我们立刻发给路费,决不强留。”
原一团团长苏先俊走到队伍前面,道:“老毛同志,你不要把不愿意跟着你走的人都叫做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我苏先俊早就说过决不会跟着你们上山落草为寇的,我走,我要到上海去找党中央汇报这里的情况。”
毛泽东道:“苏团长是要去告我的御状啊,好啊,余贲民同志,请发给苏团长十块大洋做路费。按前委的规定,给离队的同志发放路费的标准是远的发五块大洋,近的发三块。但是苏团长要去上海找家长汇报情况,任重道远,多发几块吧。”
管理财务的余贲民提着褡裢袋走到苏先俊面前,将十块大洋递了过去。苏先俊一脸不屑地看了看,道:“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去吧。”说罢将大洋打落在地,转身就走。余贲民道:“苏团长,请把你的佩XX留下来。”苏先俊转过身一脸恼怒地望着余贲民道:“老子不给呢?”余贲民嗖地掏出短XX指着苏先俊,道:“你无权带走队伍里的一支XX一颗子弹!”毛泽东轻轻的按下余贲民的手,道:“苏团长,按照前委的规定,离队的同志是不能带XX走的,这你是知道的,请遵守纪律吧。”
苏先俊见强扭不过,从腰间摘下左轮手XX掼在地上,扭头就走。毛泽东捡起XX,道:“苏团长,我知道你对我有存见。但是你们都是党员,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尽可以说,你说要去上海找组织告我也行。我只奉劝你一句,前路曲折难行,你可要一路小心啊!”
苏先俊脸色铁青,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各人自重,告辞了!”说罢扬长而去。
毛泽东望着苏先俊的背影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喽!”
余贲民道:“老毛同志,这边这些人怎么处置?”毛泽东顺着余贲民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另有十几个人站在队伍外面等着发放路费,问道:“同志们,你们也是要回家去的吗?”其中一个人怯弱地答道:“老毛同志,我家里带信来说我爸快不行了,家里地没人种。”另几个人也都各自申述着自己的理由。毛泽东道:“好吧,大家要走,我不强留。同时我还要特别地感谢你们,你们跟着我们转战到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而且你们一直坚持到今天,没有像某些人那样不辞而别,说明你们起码还是有组织性纪律性的战士,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们走啊。但是你们坚执要走,我也没法挽留。余贲民同志,给这些同志发放路费。另外呢,我要特别叮嘱你们一声,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好吧,大家拿上路费后就可以上路了。”
余贲民走过去给这些人挨个发放了路费。
送走了这些人,毛泽东走到队伍前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看到还有这么多的同志站在革命的旗帜下,不怕吃苦,不怕牺牲。不要看我们只有这几百人,我们都是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金子,一个顶十个,十个顶一百个。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贺龙同志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啊,贺龙同志闹革命是两把菜刀起家,而我们今天这份家当比起贺龙同志那时候可是强过百倍啊。贺龙同志两把菜刀起家成为了统帅千军万马的起义军首领,大家说我们这么多人XX还打不出一块立脚之地来么?好了,今天就说到这了。留着精神头到了古城再跟大家说,大家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我现在宣布,开拔!”
却说井冈山下茅坪镇上的山寨主袁文才早就得知从三湾村方向开来了一支军队,只是尚未弄清这支队伍的来历和目的。这日手下一小头领进寨来报告说,有一位故人要求见他。袁文才道:“什么样的故人?”小头目道:“原农协会主席龙超清。”袁文才道:“那还不赶快请进来。”小头目赶紧到大寨门口把客人领了进来。
主客见面,袁文才道:“呵呵,那阵风把龙主席吹了来啊?”
龙超清道:“是东风送我上山来哦。”说话间,主客落座,龙超清从身上搜出一封信递给了袁文才,道:“有人托我送信来了。”
袁文才接过信,首先便看见信封上几个娟秀的水笔字“袁头领亲启”字样,扯开信封,里面也是这样的字体——那位读者要说了,谁不知道老毛的字那可从来都是恣意挥洒飞龙走风的啊——呵呵,您有所不知,当日毛泽东与袁文才尚未谋面,素无交往,信中又涉及重要事情,所以写这封信时不只是字体,就是用词用语也都格外小心谨慎,以免第一印象给人留下恶感。袁文才看罢信,问道:“此人现在何处?”龙超清道:“现在三湾村。”
“哦,原来是共产党的队伍啊,怪道我的手下说三湾村来了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看着又不像国民党的人呢!”
“这位老毛同志跟你一样也是教书出身的,是我们党里有名的农民问题专家。”
“他让你给我送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约你见面谈谈,交个朋友。”
袁文才道:“这大的事我得通知契弟下来商量了再回复你。”龙超清知道袁文才说的契弟就是拜把兄弟王佐,便说道:“那好,我等你们的回复。”
袁文才赶紧派人上山把王佐找了下来,将龙超清送信一事详情相告。王佐道:“选三兄弟,这毛泽东看来是来者不善啊。他那里少说也有一两千人XX,如若不与他相见,惹恼了他岂不是要兵戎相见?”
袁文才道:“那倒不会。照龙先生介绍的,第一,毛泽东不是那样的人。第二,共产党眼下正是穷途末路的时候,不会轻易得罪你我。所以,兵戎相见的可能性不大。”
“你的意思是见见他?”
袁文才道:“见是要见,但也要有两手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王佐道:“你说怎么安排吧。”
袁文才道:“他不是说见面的地点由咱们定吗,我们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大仓村,那里离咱们近。我们村里村外都埋伏下人马,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地解决了他。”
“好,就这么办!”王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