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争夺 第九章
J市,华灯初上。
在市公安局招待所的房间里,穿米黄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桌旁的电风扇正在呼呼地转着。突然,放在桌子一边的传呼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姑娘赶忙拿起看了看,就收起桌上的书放好,挎上挎包,出了房间,向招待所外面走去。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的公园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影,纳凉的、散步的、跳舞的、跑步的,也有挽着手走在小道上的一对一对的青年男女。在公园深处的一排木椅上,一个穿着米黄连衣裙的年轻故娘,挽着一位老人的手坐着,远远看去,就像饭后的祖孙两人出来散步,走累了坐着歇口气。
“你还好吧?”姑娘低声问道。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马上向上面报告,凶手额上有疤,山洞内尸骨为敌特人员,敌人夺印是为了一批解放前没有运出的珍宝,二印合一方能找到埋藏宝藏的准确位置。接下来,我将寻找机会,尝试接触敌人。”头发已经发白的老人语速极快,声音虽小,但却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他,就是化妆后的郭小刚。
“好,我知道了。对了,你父母已被接到B镇保护起来了,你不要担心。另外,你师兄王景现在负责对你的追捕工作,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两人起身,姑娘搀着老人,缓缓向公园门口走去。
第二天,当王景从睡梦中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妻子谢小婉已经上班去了,儿子也去幼儿园了。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昨晚真不应该喝那么多,心里想着,赶忙胡乱吃了些妻子留在餐桌上的早餐出了门。来到派出所,布置了一下工作,王景就开着车往J县县城驶去。
当王景的车停在J县财政局门口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财政局里的业务大厅里,此时已经没有前来办理业务的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办事窗口后的屋子里无所事事地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
王景凑近窗口,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刚把把来理说明,里面那个接过工作证的姑娘就抱怨开了。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早上一大早也是你们B镇的警察,也来打听罗晓莹,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嘛,罗晓莹就在我们这里上班,但她今天人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了。对了,你叫王景?奇怪了,上午那个警察也叫王景啊,你们到底有几个叫王景的?我们晓莹出了什么事?”
有人早上来过?王景一听,心里一惊,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好。赶忙问:“同志,请你马上告诉我罗晓莹的家庭住址,我得马上找到她。”
“文化西路30号2单元301,就是靠近河堤的老财政局宿舍。早上也对你们的人说过了呀,晓莹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她家的老房子里,你们烦不烦呀,镇上的警察就是烦、、、、”
此时她才发现王景已经从她手里夺过证件转身冲出了大门。
王景开着车子,拉响了车上的警笛,飞快地向罗晓莹的住处驶去,路上的行人惊得纷纷向两边闪去,警笛鸣叫的声音急促而尖利,犹如王景此时的心情。
但他还是来晚了,罗晓莹的住处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沙发也翻转了过来,几只装衣物的箱子躺在地上,箱子里的衣服扔了一地,就连洗手间里抽水马桶的盖子,也在地板上碎成几块。当王景冲进这凌乱不堪,犹如遭过洗劫的屋子,王景明白,犯罪份子显然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马上找到罗晓莹,这个姑娘显然正处在危险当中!
王景当即掏出对讲机,向马副局长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马上请求县局协助,找到罗晓莹,马上采取措施,保护起来。”马副局长果断地指示。
其实,此时的罗晓莹正安然无事地躺在她父母住处自己的房间里,还在为郭小刚的不辞而别伤心担忧。正是因为昨天郭小刚的离开,让她心情烦闷,加上前一天晚上几乎未曾合眼,她今天才请了假回到父母的住处休息,这,让她躲过了一劫。对于今天上午在她临河宿舍里发生的一切,她还一无所知。
当王景和县刑警大队的警察们冲进罗晓莹父母的住处时,罗晓莹的父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位老人不安地把罗晓莹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王景看着走出来的罗晓莹,心里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而罗晓莹一见到出现在家里的警察,马上就明白和郭小刚有关。
“小刚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找到小刚了?他是不是出事了?”她焦急地问道。
“郭小刚在哪里,我们还要问你呢。你涉嫌窝藏在逃通缉犯,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局里说明情况。”
罗晓莹听到并不是郭小刚出事了,似乎心情轻松了好多。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默默地跟着警察们向门外走去。而此时的郭母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真是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还跟那个成了通缉犯的郭小刚搅在一起,当初郭小刚为了回那个小山村放弃了县委秘书的工作,女儿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她才知道郭小刚的存在,和老头子一起好劝歹劝,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女儿才和郭小刚断了来往。前天晚上,看到电视上被通缉的郭小刚,她还和老头子暗子庆幸幸亏当时的果断,不然这脸可就丢大了。可现在,窝藏通缉犯?这可是犯法的事啊。
在罗晓莹父母住处的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人群中,化妆成老人的郭小刚看着被警察带出来的罗晓莹,心里痛苦万分,他看着启动的警车拉着警笛慢慢远去,一动不动。
J县公安局的置留室里,王景坐在罗晓莹的对面,罗晓莹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郭小刚是不是来找过你?”
罗晓莹默不作答。
“我叫王景,是B镇刑警大队的队长,也是郭小刚的师兄,师父被杀,小刚出逃,晓莹姑娘,我现在得马上找到小刚啊,他现在很危险。我知道你,以前小刚托我给你发过一封信,我知道你是他的同学,是关心他的人,所以,如果他来找过你,如果你知道他在那儿,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也是关心他的人。”王景又说。
罗晓莹还是沉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眼前这个警察的话,虽然她也希望郭小刚投案自首,向警察说清问题,可她不知道郭小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郭小刚,她现在感觉就像是一个秘一样——但她爱他,一直都爱他。
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罗晓莹,王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好好想一想吧。”转向走出了置留室。
又是深夜了,天上的星星少了许多,因为那轮弯月虽还弯曲,却比昨晚大了些许,也亮了许多。
J县文化西路30号2单元三楼的楼道里,楼道里的灯没有亮,楼道里一片漆黑。周围的人都已入睡了,四围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从不知那户人家传来一两声梦话,轻轻地响在这静静的楼道里。
黑影,贴着墙边,顺着楼梯,慢慢地摸到了三楼罗晓莹的房门口。此时房门口还残留着白天警察布下的警戒线,罗晓莹还置留在县公安局。门虚掩着,屋子里安静极了,黑影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进入屋内——这个进来的黑影正是通缉在逃的郭小刚。此时,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声响。郭小刚摸索着穿过客厅,绕过翻倒在地的沙,径直来到了阳台,只见他蹲下身来,在黑暗中将一个花盆中的花连根拔起,又把泥土倒出,拿出一个小包,解开包裹在外面的塑料袋,展开小包,小心地斜挎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起身欲走。
突然,他猛地感到身后袭来一阵利器破空的风声,马上就起身之势向旁边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刺了一个空。
原来,在郭小刚蹲下从花盆中取包的时候,他的身后,另一个黑影已慢慢地摸了进来,向他轻轻靠近。待他起身之际,发刀猛地刺向他的背上。
显然,这个摸进来的黑影也是一个高手,一刀刺空,马上收势一个横扎,匕首带着寒气直直扎向正斜靠在阳台上的郭小刚的劲部。郭小刚毕竟习武多年,眼见匕首扎来,身后是墙,无路可退,反而将头一矮,让开匕首,两手在墙上一撑,用力向黑影的脚下撞去,一撞之下,力量奇大,直把黑影撞得重心前倾,和郭小刚互相换了一个位置,一头撞在阳台的墙上,再扑倒在地上的花盆上面,发出了一声花盆碎裂的响声。这声音在平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的院子里,突然之间灯光大作,脚步阵阵,许多警察手拿武器打着手电,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直奔三楼。
郭小刚见状,生生收住蹬向倒在地上的黑影的那一脚,纵身跃上阳台,迅速从三楼跳下。阳台这面靠近河边,避开搜捕的机会很大。
而此时从房内居然又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扶起倒地的同伙,爬上阳台,也跳了下去。
郭小刚着地一个翻滚,起身就冲上河堤,刚一上去,就见前面一下从草丛里冒出数支手电光,向他迎面照来“警察,别动。”声音很是熟悉——原来,王景早早带了几名干警埋伏在此。
郭小刚没有理会,转身顺着河堤向另一方向飞奔,王景马上带人追了过去。
伏在河堤下一条黑影,却趁机扶起同伙,消失在夜色之中。
背着小包,郭小刚向前飞跑,毕竟习武多年,跑了一会,除了王景,其他的警察渐渐地被甩在身后很远,只听得一声声的“别跑,站住。”而王景却始终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相距很近。郭小刚在一处拐弯处,突然折身跳下河堤,向城内钻去。王景见状,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来到了县城的东面山脚下,见后面的干警已被甩开,王景忽然低声叫道:“小刚,你给我站住。”
郭小刚闻声猛地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
“小刚,你为什么要跑?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被杀?你都知道些什么?你现在快告诉我呀。小刚,师父对你我恩重如山,师父被杀,你却潜逃,这是为什么呀?”王景急声问着,向站着的郭小刚走去。
“你给我站住。”郭小刚喝道。“你别过来。”
王景停住了脚步,看着郭小刚。
“我可以告诉你,师父不是我杀的。我相信,你心里也清楚。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什么,我们是师兄弟,所以我清楚地告诉你,我现在不相信你。”郭小刚冷冷地说道。
“不相信我?为什么?我是你师兄啊,小刚,我还是一名刑警队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王景不解地问道。
郭小刚冷笑了一声:“你是我师兄?我为什么不相信你?我能相信你吗?我和罗晓莹的关系,除了你,我父母都不知道,只有你,只有你给我发过一封信给罗晓莹,师兄,上午在你之前闯进罗晓莹住处的不是警察吧?你不会告诉我是罗晓莹的父母出卖了自己的女儿吧?哼,你还在这里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听了这话,王景急了“小刚,你怀疑我和进入罗晓莹住处的罪犯是一伙的?你不要忘记,我是一名警察!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找罗晓莹,是因为我是一个刑警,那是我的工作,但我绝不会是罪犯的同伙!你我同门学艺,你难道不了解我王景吗?”
“你别给我提什么警察!现在我是一名通缉犯,要么,你现在开XX,把我打死在这,要么,你让我走,我,是不可能相信你,也不会告诉你什么,更不会跟你回去接受你的审讯。你决定吧,我走了。”说罢,郭小刚转过身去,慢慢向山上走去。
王景一把拔出XX来,迅速上膛对准了郭小刚离去的后背“你站住,我是一名警察,不可能会看着一个通缉犯离开。你跟我回去,不然,我就一XX打死你。”
“那你开XX吧。”郭小刚头也没回,依然向山上走去。
王景握紧了手XX,双手不由颤抖起来,自已XX口指着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弟,马副局也交待过,不能将嫌犯击毙。许久,王景慢慢地垂下了XX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