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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争夺 第八章

云帆船 《最后的争夺》 军事小说 2012-05-15 17:3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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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莹猛地打开房门,郭小刚回头看看,便闪身进了房间。郭小刚一进来,罗晓莹便一把拉住了他。

“小刚,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成了一个通缉犯?”她声音喑哑神情急迫地问。

“晓莹,你先让我坐下好吗?”说完郭小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罗晓莹也马上跟过来坐在他身边。

“小刚,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啦?你说,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呀?”罗晓莹又问道,眼里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郭小刚的心里一阵刺痛,是啊,在她面前,他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把最刻骨铭心的初恋给了自己,甚至为了他放弃了留京工作的机会,而自己却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转身离开她,而直到现在,她对自己的关切和牵挂依然是那么的急切。

“晓莹,你听我说,我现在是个通缉犯,现在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所以就想到了你这里。至于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这就和两年前一样。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晓莹,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如果我伤害了你,那都不是我的本意。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罗晓莹听完,呆呆地看着郭小刚,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相信你.可我相信你能有什么用呢?我相信你就能让我忘掉你吗?我相信你就能让我父母也相信你吗?你到底有没替我想过?”

郭小刚无言以对。只是将头慢慢低下。半晌,罗晓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无奈地站起身来。

“好,我不问了。这是我家的老房子,我父母平时很少过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去洗个澡。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顺便回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对了,床边的桌子上有红药水,你洗完澡了擦擦伤口。”说完,她拿出一条浴巾放在郭小刚身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子房门。

听着罗晓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郭小刚将头后靠在沙发上,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尽是罗晓莹的泪眼和师父倒在血泊里的惨状,往事也涌上心头。

1996年七月,同样的骄阳似火。北京的某所大学里一个凉亭里,郭小刚和罗晓莹并排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小刚,毕业了,我不管你前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也不问了,我只知道,你还爱我,对吗?”

郭小刚点点头。

“而且,我听说咱们县县委前几天也给你发来接收函,今天我也和系主任谈了,我不想留校了,我要和你一起回咱们县城,以后咱们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罗晓莹的脸上满是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郭小刚却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湖面说:“我是要回家乡去,但我拒绝了县委的好意,我要回我们村去和我师父在一起。是,我爱你,但我不可能会因为爱你就改变这个决定。”说完就径直离去。

罗晓莹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似这时才明白,毕业,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的希望,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

回到小山村的郭小刚,面对了父亲的暴怒和母亲的呼天抢地;面对子乡邻的嘲讽和鄙视;甚至还面对了他师父郭百计老人语重声长的劝导。却依然固执地留在了那个偏远的小山村,过起了独栖江边草屋的生活。每天早上,他跟着师父一起练习拳脚,每天晚上他都要悄无声自地在师父的祠堂边守护到很晚。也就是在第二年的一个晚上,他偶然从门缝里窥见了师父将那颗紫玉相印一分为二,分别埋在墙上和地下的洞里。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两天前的晚上,那个大雨倾盆雷电大作的晚上,长期守护一直风平浪静让他产生了侥幸心里,一时的懈怠,却让师父惨遭毒手,和自己阴阳相隔。

想到这里,郭小刚的心一阵抽痛,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他拿起身边的浴巾,向里面的浴室走去。

罗晓莹回来的时候,郭小刚已经披着一床毯子坐的沙发上吹着风扇,听到门锁开动的声音他闪身躲在门后,直到罗晓莹走了进来才放心地在后门关上了门。罗晓莹将买回来的吃的放在茶几上,又将一套衣服丢在沙发上。

“把衣服换上,这是我爸的旧衣服,是我从家里偷偷拿的,你就将就着穿吧。”

郭小刚拿起衣服走进里间浴室,不一会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对着罗晓莹感激地说:“晓莹,谢谢你。”

就这么一句谢谢,让罗晓莹的心又痛了起来——她为他做的任何事都不是为了他的感谢。

“我去上班了,今天周日轮到我值班。你快吃点东西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瘦成这样了。吃饱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下班了给你带吃的来。”说完拿起了桌子上的挎包转身打开门走向外面。其实,在罗晓莹的内心,此时居然有股说不出的幸福,眼前的这一幕,不正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期盼的吗?这多像小俩口在一起的生活呀。

B镇,此时已是早上快八点了,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今天是双号:7月8日,是逢双赶集的日子。附近乡村的村民很多都趁着早上的凉爽早早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镇上,让早晨的B镇一派生机。而此时的派出所的会议室内,“705”专案组的成员正围着会议桌在进行着案情的整理。

“我们昨天在通往坳山村沿线的村庄进行走访时,在离案发现场大约六公里的银塘村的一位村民向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在7月5号的早上,天还没有大亮,也就是清晨5点钟左右,这位村民因为需要下地给田里放水,所以很早就起床下地。在他们村前的路上曾迎面遇到一位身材壮实衣穿黑色衬衣的中年男人,对了,该名男子当时臂下还夹着一个小包。因为当时天色不是很亮,加上那中年男人低头行走,所以对于中年男人相貌特征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个中年男人不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因为在那个男人靠近头发处的额头上,有一块圆形的疤痕,而在附近的村子中是没有具有这个特征的村民。”女刑警王露正在汇报,这个刚从警校出来的姑娘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所以,我推测,这个额上有疤的中年男子就是杀死被害人的凶手。”说完就直接坐下了。一旁的陈佳在桌子下用脚轻轻踢子踢她,她才重新站起来补充:“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我的汇报完了。”

待王露坐下,坐在上首的马副局长就开始讲话了。

“好,我现在向在坐的同志通报几个情况。一、在案发现场,我带着市局的小王和小张重新进行了勘查,发现了前天没有发现的子弹弹头,弹头穿过香案射入了挂着的沙袋中,经检测子弹是由一把柯尔特手XX中射出,这种XX在解放前是国民党军统的惯用配XX,现在很少见了;二、昨天由王队长负责的搜山行动中,发现了在案发现场后山山腰有一个隐秘的山洞,经过对山洞的搜索,发现了五具尸骨。尸骨被送到市局,法医连夜进行了尸检,得出了初步结论:五具尸骨全部是劲骨折断而死,而且死亡的时间先后不一,最久的死于三十年前,最近的也死在两年前;三、昨天汤金保副队长带着另一组搜索人员追踪到山后的河边,发现一组脚印一直通向J市的方向。四、昨天由市局的同志送到市局检测的凶案现场血样也有了结果,结果证明,现场除了被害人的血迹,还留下了另外一个人的血迹。四、昨天夜里,N市发来通报,嫌犯郭小刚在N市火车站出现,拒捕后逃脱,根据他所购买车票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已潜回本地。”马副局长看了大家一眼,说:“结合刚才王露得到的线索,得到以下推测:凶手也就是那位身着黑衣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通过天气预报得知案发当天晚上有暴雨,于本月5号早上步至案发村庄外不远潜伏,至晚上八点半左右暴雨开始,就沿着进村山村从村后潜到旧祠堂后,由后门进入案发现场。在作案过程中,被害人死于军用短刀,而凶手也很有可能被子弹击中受伤,在现场留下血迹。凶手在杀死被害人后,对死者所住偏房进行了翻找,可见其目的为了到某样东西。至于他是否得手,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凶手循原路离开现场,来到村后,从后山离开,手里还打着发着红光的手电,至于是从山后河边离开还是通过半山腰的山洞离开,我比较倾向于通过山洞离开。第二天,郭小刚发现案发现场,就让村长郭长明报案,自已从被害人所居偏房带走一个青布小包,翻过村子后山到河边,沿着河边沙滩,来到J市,他来到J市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要搭乘火车前往N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企图于昨夜返回。”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景说道:“马局,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排除郭小刚和我师傅的死有直接关系,很有可能他昨晚出现在N市火车站是想返回本地投案自首说明情况。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撤消对他的通缉?”

马副局长脸一黑,看着王景说:“撤消通缉?如果他和案子没有重大关系,他为什么要逃?是,凶手很可能不是郭小刚,但你能肯定他不是帮凶或者内应?如果他想说明情况,昨天晚上在火车站就不会拒捕逃跑。王队长,我知道郭小刚是你的师弟,但你要注意你是在工作。”

王景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不是滋味。

马副局长见他不说话了,又接着说:“下面,我布置接下来专案组的工作方向。一、继续搜捕郭小刚,重点放在本地县市。但要注意,在追捕过程中,一定不能将嫌犯击毙,因为很有可能本案的关键突破就在他身上。但同时,搜捕的声势一定要大。这项工作由王景队长负责落实。二、暗查额上有疤的黑衣中年男子,可以向全国范围发出协查通报。但一定要暗查,以免犯罪份子闻风而逃,增加抓捕难度。这项工作由市局的同志协助汤金保副队长进行。三、由王露同志将郭小刚的父母接到B镇,安排好生活起居,安排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性秘密监控,不得限制其在B镇的自由活动。四、由陈佳同志和县局联系,清查从XX年代至两年前的本地失踪人口。”

说完马副局长又沉着声音说:“我再重申一遍。一、对于案情及侦破进展要严格保密;二、要24小时随时待命;三、严格执行侦破命令,对于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不说、不传、不议。这是工作纪律。工作之余,严禁谈到涉及案情的话题。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走出会议室,王景坐在办公桌前,心情异常地烦闷。这时,王露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桌上,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忍不住问道:“王队,你真的会去抓你的师弟吗?”眼中满是同情和理解。王景苦笑了一下:“我能不去抓吗?”

“王队,你也别太烦了,也不是说抓就抓得到的。再说,只要郭小刚身上没问题,就是抓到了也不怕啊,事情总是能说清楚的。”王露安慰道,这个小姑娘,其实还是蛮能理解别人的心思的。

王景也搞不懂,马副局长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郭小刚是自己的师弟,却偏偏安排我负责追捕郭小刚。在刚才的会上,他也不好提出异议,大家都知道他和郭小刚的关系,如果不接这个任务,就很明显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身上没屎你怕什么臭呢?

王景摇摇头,对王露说:“去工作吧,不说了,注意工作纪律。另外,王露,一发现郭小刚出现在他父母附近就马上向我报告。”王露答应了一声走开了。

其实在内心来说,王景此时非常想见到师弟郭小刚,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郭小刚来解答,师父死得不明不白,郭小刚出逃得莫名其妙,联系到两年前郭小刚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回到小山村的事,王景觉得这个师弟真是太神秘了。他在心里开始琢磨如何能见到郭小刚了。

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个师弟在本地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平时接触得比较多的也就是师父、父母还有他这个师兄了。就是和同村的人,郭小刚都是有问才答,从来不主动来往,所以一直也没有听他说有什么其他朋友,就更别说女朋友了。他会不会去找他的同学呢?师弟既然返回了本地,应该就暂时没有去投奔外地同学的打算,那他在本地附近还有什么同学呢?想到这里,王景眼前亮了一下。记得一年前,有一次他去小山村看望师父,郭小刚曾托带一封信到镇里的邮局发出去,当时他见收信人是一位姑娘,收信地址就是本地的J县,还打趣地问师弟是不是女朋友,师弟却淡淡地回答只是大学同学,发个信问候一下。

坐在办公桌前,王景努力地回忆着那封信上的收信人和地址,却只记起来收信人叫罗晓莹,收信地址中大概是J县的财政局,至于是财政局的那个部门或者是不是财政局的下属单位就记不起来了。

还是自己明天一个人去县里财政局调查一下吧,起码还是有了一个可以开展工作的线索,要是真的找到了那个叫罗晓莹的姑娘,而师弟又正好在她那里,自己就可以先单独和师弟谈谈。打定主意,王景心里轻松了不少。

上午11点,在J县罗晓莹住处的郭小刚正躺在沙发上从恶梦之中惊醒,梦中师父遍身血污,指着郭小刚不断地高喊:“为我报仇。”

郭小刚满头大汗地从沙发坐了起来,起身走进内间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脑袋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出了洗手间,他看看腕上的手表,拿起那个青布小包打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发和胡子,坐到床边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化起妆来。不大一会,镜子中原本英气逼人的郭小刚就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胡须短灰,皱纹横生的的老人了。加上他现在穿的也正是罗晓莹父亲的衣服,一眼看去,就像一位退休赋闲的老干部。

化好妆,郭小刚拿起青布小包,然后再将小包紧紧卷成一团,外面再包上两层结实的塑料袋,包好后,起身来到外门的阳台上,将放在阳台角落里的一个花盆里的花拔出来,将花盆里的泥土也全部倒在地上,将包裹好的小包小心地放进了花盆的底部,重新将地上的泥土装进花盆,将花仔细栽好。然后,他拿起一边的喷壶,进洗水间装了水,将阳台上所有的花都浇了一遍,直到所有花盆里的花和泥土看起来并无二致,才放下喷壶拿起扫把,将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他透过房门的猫眼确定走道上没人,拿起自已换下的衣物,拉开门迅速钻出,反手轻轻带上门后就离开了。

中午,下班后,罗晓莹提着一袋食物和饮料,急冲冲地返回住处,一打开房门,却发现屋中却空无一人,她放下袋子又快步走进里间的洗手间,却还是找不到郭小刚的踪迹。罗晓莹一上午的些许快乐,一下就消失了。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一丝郭小刚曾在这里出现过的痕迹,那条浴巾和毯子都整齐地叠好放在原来的位置,就连他换下来的破了的衣裤也不见了,似乎早上发生的事情只是罗晓莹的一个梦或者幻觉而已。

罗晓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个男人,他真来过么?他现在可是个通缉犯,又跑去干什么?

阳光上,花盆里的花上,未干的水珠还在阳光下珍珠似地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