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俩溜出工地

李金龙预感的没错。

被110带走的一共有4人，两男两女。两个男的正是黑皮柳小华和矮子常保。

话回到今天早上5点钟。牛婶挨个宿舍通知今天不上班后，常保翻了一个身后，又沉沉地睡去了。而柳小华却彻底醒了。他也努力地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可翻了几次身就是睡不着。

有时啊，人也真怪。越是知道休息不上班，越是睡不着，而越是要上班，要迟到，要耽误事情，却越是要睡觉，不想起床，哪怕是多睡个3分钟、5分钟。加之此刻柳小华的晨勃正起劲。

总之，这停工通知的敲门声让柳小华的睡意全消。他索性伸手拉亮了电灯，坐起来倚在床头，点上一根烟。

他揉揉眼睛，漫无目的地望着对面的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伸手拿出了那本花36元买的《当代人体艺术摄影集》翻看起来。他不是一页、一页地看，而是就看那几页，并且能很熟练地翻到那几页。因为，那几页都能看清模特最隐蔽的部位，纤毫毕现。此刻，这本《当代人体艺术摄影集》在柳小华眼里、心里、脑子里已无任何艺术可言，他满眼、满心、满脑子的全是色。

看着，看着，他拿起旁边那个XX元买的手机。他看到手机显示时间5点15分。

他把画册仍在一边，又点燃一根烟，若有所思。一会儿，他摁起手机的健，找到“通讯录”，又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妹妹”。他竟然有“靓妹妹”发廊女孩的手机号码！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摁下了呼叫键。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摁，也摁下了通往110的路。

电话通了，杨钰莹“轻轻地告诉你”的彩铃唱了很久，没人打断。就在柳小华准备放弃的最后一秒，一个睡意朦胧的，懒洋洋的，女孩的声音“喂——”了出来。

柳小华没有立刻回应，3、4秒后才“喂——”了一声。

你是谁啊？对方问。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现在可以来吗？柳小华压低声音说，那更加蹩脚的普通话带有浓重的苏北口音，你记不得啦，我就是那个黑皮，这号码不是你给我的吗？

奥，现在几点啦？对方似乎想起来了。

5点，才5点。天还没亮呢。天其实已麻花亮了。

你在哪里呀？对方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在工地，外面下雨呢，我们今天不上班。

奥，工地在哪儿？远吗？对方清醒了一点。

不远，不远，最多15分钟就到。

奥——对方似乎在犹豫，一会儿说道，那你快点啊！

还是100元奥。

夜里我们都是200元啊。

什么200、200。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我们就一会儿，马上还要回来睡觉的，这样我们的头儿就不会晓得了。柳小华手捂着嘴，找理由讨价还价。

你们几个人啊？

你们有几个啊？柳小华反问。

两个。

我们正好也两个。100元奥。柳小华强调了一遍。

你们快点，我马上去开门，下面留一条缝，你们自己拉门进来。对方似乎默认了100元。

好，好，好。柳小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快点，快的。不能让隔壁的胖老太看见，她们7点就来开门下面条了。

好、好、好。柳小华又连说3个好后挂断了手机。

柳树小华把那《当代人体艺术摄影集》又藏进枕头底下，慌忙中没有藏好，画册的一个角露出了一点点。他跳下床，鞋都没穿就跨到常保的床前推常保，常保——，常保——。

嗯。常保应声，但不动。

常保，常保——，柳小华一把掀掉了常保的被子。

常保一下子醒了，半睁开眼望着柳小华问，干嘛？你不睡啦。

起来，起来，快！柳小华故意大惊小怪的，还紧张似的绷着脸。常保一看，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下子坐了起来。

见常保坐了起来，柳小华这才露出诡异的笑，急切地催促道，穿衣服，穿衣服，走——。

常保一头雾水，紧锁眉头问，去哪儿？

柳小华凑到常保耳边轻声说，青妹妹呀。靓字他们不认识，都吧“靓妹妹”读成“青妹妹”。

现在？常保问。

快，快。我打过电话了，两个在等我们呢。马上回来再睡，谁也不会知道。柳小华催促道。

常保迅速地找衣服穿，套上一件毛衫后停住了，问，多少钱啊？

说好了，说好了，还是100元。快，快。柳小华急得猴似的。自己也急剧急地找衣服穿。

工地上静悄悄的，工棚屋檐的雨滴声滴滴答答。

两个人做贼似的，关了灯，掩上门，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