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清风刀客
清风,仿佛吹散了什么,又像什么也没吹散。
还是吹散了圆月。
日子一天天飞过,醉清风差不多忘记了他和梅清杨的约会。
秋梅却不知道他还有个约会。
醉清风道:“有个约会,我必须去”。
秋梅道:“很重要吗?”。
醉清风点点头。
秋梅道:“不管什么,我都相信你,只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醉清风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秋梅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醉清风道:“今天已经是三月初六,这几天我要专心的练刀,最好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秋梅道:“我也不行”。
醉清风道:“不是不行,而是你知道我一看见你,就会想你”。
秋梅偷偷地暗喜,对醉清风道:“真的吗?”。
醉清风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分心,不能让我专心的练刀”。
秋梅道:“你练剑的时候,我不来打忧你,不过你总不会一整天都练剑,总有休息的时候,你休息的时候就可以想我了”。
醉清风道:“我现在就在想”。
秋梅没有笑,也不想说什么,但是第二天醉清风醒来时,她带着他那笑脸离开了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不想影响醉清风,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但她认为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她只想醉清风在这几天专心的练刀,好好的养足体力,等到三月十五日的约会过去,他们不是又可以相聚了吗?
这让醉清风更感激。
他心中虽不免有几分离愁别绪,可是想到他们分别的日子真的不算长,他也就能提起精神来,练刀,练意,练气。
当然,为了她,这一战只允胜不允败。
醉清风心中有种理不清的感觉,他发觉自己的精神体力比从前更好,一个男人只要有女人之后,才能说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其实这就像干涸的田地经过绵绵细雨的滋润过后,才会变得更肥沃。
到了三月十五这天,他的精神,体力都已经达到巅峰状态,尤其是他的意志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三月十五。
清晨,依稀能看清树叶上那露珠。
随着那阳光,露珠渐渐没了踪影,灿烂的阳光,照着这个地方。醉清风的心情和今天的阳光一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体力充沛,就是无路可走也无所谓了。
梅花山庄,那里确实很有礼貌,懂得规矩的庄丁,看到他也大吃一惊。
其实一个人,能做大户人家的庄丁并不是件容易事,那不仅要具备一双可以一眼就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还要有一双能听见风吹草动的耳朵,更重要的是有一副多变的脸孔。
可是现在的他,脸上不但有了光彩,还有了表情,一种很愉快的表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可是在几天前他还是一副倒霉相的穷小子。
等到他击败梅青杨之后,这几位庄丁脸上的表情一定更加复杂。
醉清风此刻的心里有几分歉意,本来他和梅青杨无冤无仇,梅青杨多年的名声却因为他而毁于一旦。
很早以前,他就听说过梅青杨在江湖中不但有地位,而且人缘也不错,而且还是一名出色的侠客。
梅青杨圆脸,英俊,五官瑞正,仪表堂堂,彬彬有礼,是一个有教养有风度的中年男人。
对于大多数女孩子,这种男人永远比小伙子更有吸引力。
可奇怪的是,梅青杨绝口不提前次决战的事,更没有说今天的事。
只凭这一点,醉清风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侠客。
他的态度深沉,动作敏捷,而且反应很灵敏。
这让醉清风不得不认可他是他所见到的一个最历害的对手,在江湖中并非浪得虚名。
梅花池旁边,几株梅花,未与群芳同温暖,却在枝头独欢笑。
反而梅花池中的清水,那样的湛蓝,清澈。
所有的一切,尽在这一池清水中。
梅清杨道:“有几位朋友很久就仰慕少侠和刀法,想来见识下,还望少侠不要见怪”。
醉清风当然不会见怪,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还有谁比他们来更有分量呢?
他只是想知道,当今武林中到底来了些什么人。
梅清杨道:“一位是武林中的前辈,武当山的虚无道长”。
醉清风没见过。
梅清杨对醉清风道:“不知道醉少侠知道不”。
醉清风,虽然也见过,但他知道武林中,武当还是受人爱戴。绝对的正直,侠义。
当然,能够有这样的人来作为他成名的证人,实在在最好不过的了。
梅清杨道:“云霄和钟灵也会来,江湖把我们称作三剑客,当然这只是江湖同道中人的抬爱,实不敢当,还望少剑不要见怪”。
他笑了笑,无经意间露出了一种连君子都少有的神色:“当然,我的受业恩师凡空大师也会来,在江湖中他的名气虽然不大,只是他根本不在江湖中走动”。
醉清风动容道:“少林寺中的人,一向都很少在江湖中走动”。
对于醉清风,少林寺永远是不可超越的高度,何况还是少林高僧。
当然,少林寺,他虽然敬仰,但却并不恐惧,反而是绝情山庄的人,一真以来很神秘,的确令他产生过恐惧。
醉清风的心的确在跳,对于一个初学刀的年轻人来说,“绝情山庄”这几个字的确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撼力,仿佛隐约之间有种魔力。
绝情山庄,青云峰,碧玉湖,山庄中的侍女紫烟和云霞,江湖中少有对手,更不用说绝情庄主她手的中的绝情剑,更是绝情,只要是见过她那把绝情剑的人还没有活着的。
当然,绝情庄主是不可能在这里见到的,哪怕是紫烟云霞也不可能的,那会是谁呢?
第一位到的是云霄。夺命剑客云霄成名极早,梅清扬称他为大哥,看起来他很苍老,腰杆很弯很弯,头发中添着几根白发,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模样。
云霄对这位曾经击败几大高手的少年刀客,并不客气,这让醉清风很不爽。不过正直的人似乎是这样的脾气,总认为别人就应该为他的正直给他无比的尊敬。这可能是江湖中正直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几乎找不到几个,可谓是稀世珍宝。当然他并没有坐在主位上去,上座当然只能给最重要的人。
绝情山庄的人还没有到,三剑客之中的多情剑钟灵也到了。
见到这个人,醉清风还是怔住了。
这人一身红衣,脸圆圆的,红润清丽,身轻如燕,眉目之间天生有种令人无法抗惧的东西,不过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片刻之间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让他奇怪的是她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醉清风这个人。
可是,只要是见过面的人,总会想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之间,西子湖,紫霞峰,飘渺宫闪烁在他的脑海,原来如此,多情剑钟灵竟然会是飘渺宫的主人。
醉清风很想过去问下她:“你为什么当初不把我杀了?”,这让他很困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多情剑钟灵好像根本不知道那回事,居然对醉清风还算客气。
醉清风也想忘了,不知为什么至今总是忘不了。
----花心为什么要他去打她呢?他跟这个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搞清楚:“你不说,我也不问”。
当然现在没机会问清楚,,因为绝情山庄的人已经来了。
绝情山庄来的是位女的,四十上下,微长的脸庞,稍胖的身体,依然笑容满面,蓝天白云下无法隐藏她那万千风情。
她是绝情山庄的丁管家。
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对她很尊敬,甚至连少林的空凡大师和武当的虚无道长都对她礼仪有加。
她很谦和,更没架子,让人看上去觉得舒服,一直说自己只不过是绝情山庄的一个管家而已,能和武林前辈和江湖侠客在一起,已实属荣幸。
醉清风想不明白,绝情山庄随便出来一个人,在江湖中已经这等气势,如果是庄主驾临,又会是何等震慑。
醉清风的心跳了,血气又开始沸腾,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到绝情山庄去瞧瞧,凭手中这刀,去拜访拜访那位绝情庄主,讨教讨教她那天下无双的绝情剑法,纵然败在她的剑下,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这一战绝不能败。
他慢慢的站起来,对梅清扬道:“晚辈醉清风,今日求前辈赐招,万望前辈剑下留情。”
云霄以前辈自居道:“年轻人,你一定要永远记住”。
醉清风道:“是”。
云霄沉着脸,冷冷道:“刀剑本是无情物,红尘苦短,功名如过眼云眼,年轻人何以如此执著,如若意外,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四位青衣童子,抬着个华丽的剑匣肃立在梅清扬身后。
梅清杨转身,开匣,取剑,拔剑,“铛”一响,三尺青锋出鞘,清脆有力。
云霄微笑道:“好剑”。
这的确是一柄好剑,剑光之处,阴森的剑气,直逼心窝。
梅清杨宝剑在手,优雅而又不失稳重。
醉清风紧握刀把,手指节已因用力而发抖,掌心已开始冒汗。
他的刀只不过是一把普遍的刀,绝对比不上梅清杨手中的利器。
他没有梅清杨那种镇静自若的洒脱。
虽然他相信自己那一招清风无意,必定可抵挡住梅清杨的少林嫡系功夫,却还是感到很紧张。
梅清杨看着他,微笑道:“舍下还有柄宝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也还能拿出来见人,如若少侠不嫌弃我叫人去拿来”。
当然,梅清杨自持前辈名家的身份,在晚辈面前一定不会占一点便宜。
醉清风当然不肯接受他的好意,淡淡道:“晚辈就用这把刀,这是家传之物,晚辈不敢轻弃。”
当他说这是家传之物时,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这刀其实就是一把很普通的砍柴刀。
梅清杨道:“少侠的刀法,也是家传的?”
醉清风道:“是。”
云霄忽然问道:“你是天机老人的弟子。
醉清风从未听说过什么天机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号人物存在,道:“不是。”
云霄又问道:“你是那里人?”
梅清杨道:“难道是洞庭湖秦家弟子?”
醉清风道:“不是,晚辈也不知道是哪里人。”
云霄道:“那就怪了。”
他冷冷地道:“江湖传言,都说少侠不但刀法奇特,最历害的那一式,更如满天星星,精妙绝论,犹如风云际会,我行走江湖数十年,竟不知道还有好此精妙的刀法。”
丁管家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江湖之大,本就有许多奇异的事,云霄剑客虽然见多识广,也未必尽知江湖事。”
云霄不再说话。
梅清扬也不再说什么,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