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警惕爱人的车“床”行动

秘书长刘亦明刚刚将车发动，就看到旁边的妻子将头埋在了手中。

空间很窄，他注意到了妻子的动作稍大，有故意之嫌，他知道，妻子又抓到了什么要做文章了，这个吸引自己注意的动作，只是做文章时起承转合里的起兴，他隐忍着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静待妻子的下一个步骤。

果然，不到一分钟，妻子的头就从手掌中抬了起来，满眼凄惶的泪，侧头看着他，说，刘亦明，你让我站到你车前头去，你干脆从我身上开过去吧。

秘书长没有接话，他猜到了妻子是要抓住刚才在儿子的寝室里，看燕老师的稍许失态做文章，他不想谈这个话题，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但见妻子这厢眼泪哗哗的，让她兀自表情也不太利于事态的控制，于是顺手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妻子。

妻子接过来，擦了哗哗的泪，又擤了把鼻涕，纸巾不够了，她伸手去面巾纸盒子里再扯，却没有了。

她就这样将手放在见底的盒子里，新的痛楚又袭击了她，她僵僵地问：纸巾怎么就没有了？我上个星期才放的。

秘书长没料到妻子起兴起了那么大个虎头，接下来这么快就到了蛇尾，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随口应道，我怎么知道，没了就没了呗。

妻子说，靠边停下，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秘书长说，什么事回家再说吧，这么晚了。

妻子说，哼，回家再说，楼上楼下都是熟人，这样安静的晚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秘书长有些生气，将车停到路边，又按亮车厢顶灯，说，这样看得清楚眼睛了吧，什么事你说吧

妻子瞪着他眼睛，质问道，你跟她还没断？

秘书长原以为妻子仍然是想拿他刚见到的漂亮燕老师说事，没想到妻子又不知从哪里横来这么一棒，他一时没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眼睛，道，什么她？哪个她？同时想到了两年前，妻子刚摘除子宫后，那个不懂事的幼儿园老师。只是他不知道，妻子今晚走的是什么路线，明明是因为那个燕老师而生气，话题突然又到了纸巾上面，现在又提这过去了的事情。

妻子还在研究性地看着他的眼神冷笑着，他干脆就自己提道，你又在讲小仲幼儿园那老师了吧，她不是被你找人在幼教界给封杀了吗，后来我提秘书长，组织对我进行考察都证明没事了，你还在这里讲什么讲呢？

妻子说，她走的时候，说要我等着，她会回来让爱情名符其实的，而且，自从我摘了那什么后，你从来没跟我过过，你总要在什么地方找个出口吧。

秘书长唤妻子道，金枝啊，这人呢，一不能倚老卖老，二不能倚小卖小，更不能倚病卖病，你倚着病发无名火，做一些无端的猜测，一不利于我们家庭的和睦，更对你的身体不利呢。

妻子说，我无端猜测，我从来就不无端猜测，我问你，纸巾用这么快，你到底是怎么用的？

秘书长说，我一天要管的事那么多，我哪有精力去关注纸巾这样的事！诶，我说你今天怎么啦，老是纸巾纸巾的，一盒纸巾，又不是一盒美金。

妻子说，好了，刘亦明，我也不想绕了，我也累，你没看到我摆在茶几上的报纸吗，那么大的标题，“警惕爱人的车‘床’行动”。

秘书长说，什么车床行动，还起重机行动呢，这么无聊的东西我哪有时间看。

妻子冷笑着说，呵呵，也是啊，幸亏你没看这无聊的东西，要不，你在车上跟那什么人做什么事的时候，会事先想到另外准备纸巾的。

秘书长这下完全明白过来，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准备发车回家。

妻子却伸手过来阻止，同时说，怎么，摇摇头就OK了？纸巾的事，也许你真的是一时想不出怎么用掉的，但是，学校寝室里，那燕老师，你怎么解释？

秘书长甩开妻子的手，说，我不想讲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没什么好解释的。继续扭钥匙发车。

妻子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车门，一只脚放了出去，威胁到，你开啊，你不讲清楚再开，我就睡到这轮子下面，成全你们去。

秘书长说，我明天一早还有个市长办公会要准备呢，你有什么要求你快提，我统统照办好不好？要不，除了你和你妈，我保证，其他任何女人我眼角扫都不扫一下，可以吗？

妻子听他这样说，将伸出车外的腿收回来，关了车门，颓然道，好吧，随你去吧，我管得了你的人，管不了你的心，或许，你的心，连你自己都管不住，你不知道，你看着那燕老师那个馋相，还有，当时，你那下面，把你的裤裆都顶成了珠穆朗玛峰呢，我都替你脸红，当然，更加替自己难过，我的男人，好多日子都没有在我枕边有这个反应了呢。

随着妻子的讲述，秘书长的脸也渐次红了起来，他摁灭顶灯，点火，黑色的奥迪A6，驶向灯光和黎明都不能永远带走的黑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