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扉：你别无选择

1

背上行囊，杨琳即将离开。微笑着跟村子里的朋友们告别，感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看着小玉儿哭红的眼睛和脸颊，杨琳颇有感慨。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悲伤。罪恶感涌上心头。眼神从面前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记录下原始的印象，再在大脑里加工，成为永久的记忆。这才是自己值得珍藏一辈子的无价的宝藏。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会回来看你们的。”虔诚地向他们鞠了个躬，在杨琳心中，他们给予她的比上帝赐予她的东西多得多。

坐在空间狭小的巴士里，身边坐的是一个从上车后就一直睡着的胖乎乎的小男孩，脑袋歪向一边，样子很是可爱。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化。渐渐地，海的气息远离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市弥漫着粉尘的空气，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关上窗，杨琳收起视线。手中捧着李大婶一家连夜赶制的地方特产，有股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挣扎着想要夺眶而出。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2

五个小时的车程，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凌晨三点五十分，杨琳抵达曼哈顿的机场。刚走出机场，一位红发红衣的美女雷厉风行地向她走来。

“终于出现了，再不来我都被吹成人干了。”美女劈头就是抱怨。

“那我刚好拎你去博物馆展览，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没良心的家伙。”

两人一边抬杠一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跑车。杨琳径直走向驾驶座。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碰过车了，现在极度想要体验一下速度带来的刺激感。

狂飙在六车道的马路上，不断地变换路线。银色的车像一道闪电，在车阵中异常显眼。美女很庆幸，这辆车的车主不是她。这样开下去，罚款不说，吊销驾驶执照也是预料中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车终于停止了咆哮。

3

“说吧，出什么事了？”杨琳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

“是时侯执行莫老先生的遗愿了。”凌扉把一份文件递到杨琳面前。

“你这个律师还真是尽职。”杨琳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放下文件，“一定要这样做吗？”

“你答应过莫老先生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会完成他的遗愿的。”

“我没忘。”杨琳笑了笑，很勉强地扯起嘴角。

“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我带你过公司熟悉情况。”凌扉交代完事情，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她停住了脚步。“杨琳，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你不能逃避一辈子。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单单为自己而活。”说完，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平躺在沙发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天花板。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小灯饰倒影在眼波里，激荡起一波波涟漪。伸出双手，撑在眼睛上方，拒绝灯光的造访。该来的还是来了。杨琳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外公，妈妈，你们在天堂过得好吗？等我完成了你们的心愿，我去看你们，好不好？”关掉灯，把自己埋进黑暗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杨琳的世界里将存在两个绝对对立的区域。真希望，天永远不要亮，太阳永远在西边沉溺。

4

一栋几十层楼的建筑，一间空间大得有些夸张的办公室，一张巨大无比的办公桌，一帮能力超群的专业人士，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叠比一叠高的文件，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的客户，一场又一场的不知道什么名堂的宴会……这就是杨琳在美国的生活的主要内容。一个月下来，她看起来跟那些纵横商场的女强人无异，甚至超乎其上。杨琳笑着对凌扉说：“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不会当什么董事长。我宁愿穷死在街上也不要累死在别墅里。”习惯于左脑思维的凌扉不冷不热地扔出一句，“我不相信有来世。”杨琳闭紧嘴巴。两个人的空间安静地有些诡异。

5

就在杨琳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大洋彼岸的杨氏家族也不太宁静。杨澈几乎把势力范围内的地方全翻遍了，还是找不到杨琳。程天炜也一样，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用最大的努力去找杨琳。可惜，一个月下来，一无所获。

“你说一个人怎么就会凭空消失了？”杨澈抓抓头发，看起来很是苦恼。

“看来我们很不了解杨琳。”程天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杨澈支起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琳本名不叫杨琳，这你应该知道吧。”这件事，他也是突然想起的。

杨澈托着下巴努力地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脑海里一段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难道和那件事有关？”

程天炜没有回应，当是默认了。

后背埋进沙发里，杨澈似自言自语地说：“她真的忍心吗？我们是她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