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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钟声

幽静 《在人生奔跑的大道上》 都市小说 2008-10-05 13:56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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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水家回来,已经是半夜了,可刘水的话始终在我的脑海中徘徊……

刘水啊!用你自己的话去说,你简直太“坎坷”了,但是,你知道吗?是你歪曲了生活,并不是生活对你不公平,而是你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太轻浮了,你的生活经历以及你对生活的认识,在现实生活中,我不能轻易地否认它的存在,因为特定的生活环境是可以给人们带来“一叶落地,天下秋也”的偏见。

在现实生活当中,尽善尽美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这就需要我们不断地解剖,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去反复地认识—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目光放的更宽,更远点呢?如果我们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生活的轨道,或是发现自己对生活的认识走向了极端,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智慧和力量去努力克服它……这个问题,也许是我们生活当中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吧!

刚才,酒桌上,木匠的观点我是赞同的。要说特定的生活环境,我看魏木匠该算是一个生活在特定环境里的人,但是,他对生活的态度,以极对人生的认识,就与刘水完全不同。不过,我同他的观点有时也不完全统一,这也许是我们各自对问题的深度和广度认识不同所致的。尽管在细小的问题上,我们存在着分歧,但我们总的看法却还是一致的。

—至于刘水对我们的看法,那只能是他自己的观点。其实,我并不象他所说的那么显而易见,也不象他所说的那么深不可测。我就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是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对美好生活的热烈追求罢了。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认识,也许其他的人还会对我有别的看法,这不足为奇。—人吗?总是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别人对问题的看法,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呢?

明月早已升起来了,柔和的月光象一个纯洁而又羞涩的少女,斜爬在窗前的桌子上,那么安谧,那么脉脉含情!多少个清凉而又恐惧的夜晚啊!你象一个卫士在默默地巡视着大地上的一草一木,明月啊!当你出现的时候,星星似乎隐退了,却又是那么亲近地依偎在你的周围。你看,它们简直要爬上你的头!你爱它们,它们也爱你,它们知道:你希望它们的亮度都能超过你,多为人间送去一些驱除黑暗的光辉……尽管星星的光是微弱的,但是它们依旧坚守着自己永恒的位置,发出着永恒的光……我们何尝不去做一颗星星呢?为人类献出我们的一点微薄力量!

我静静地坐在桌前,又一次打开夏代的信。

“……明天,明天我就回来……”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在过几个小时,明天就要到来了。

啊—!多么难挨的几个小时啊!今天的明天,你快些到来吧!那怕是立刻才好!

我悄悄地把信放回了原处。

明天,一定会回来的,光着急有什么用呢?我实在是没有睡意。于是,顺手想拿《中国通史》看一看,因为还有几个朝代,我还没有弄懂,可是,我却摸起了《资本论》……算了,什么《中国通史》,《资本论》,今天什么也不看了,还是先想一下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吧!陆兰不是说谁对她也没有办法吗?难道这是真的吗?我不相信。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此事一定得弄个水落石出。

明天我上局里去一趟?不行,这样至少要耽误同学们一上午的课,要么不去?不去是不行的。让未青去?不,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她出面呢?……有了,我先写一封信寄出去,若是没有结果再说!

月儿,不知什么时候又隐去了,东方的天际露出了鱼肚白。随着雄鸡的啼鸣声,人们从梦幻中醒来了,阳光从东方山头的树缝里穿过,撒满了大地,昨天的明天终于来到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不能睡了。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推开了窗子。旋即,一股清凉的晨风闪了进来,清新的空气顺着肺管,涌进我的胸膛,舒服极了,真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于是,我换好了衣服,推开了房门,顺着门前公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去……

路边的小野花不时地送来芳香,你看她们带着那晶莹的露珠,在微风的拂动下,笑得多甜啊!松林里,那欢快的小鸟唱出了古老而又明快的歌谣……“大地早晨好……”。是那里传来了这美妙的吟诵呢?原来是一个女学生在花丛中学着用英语背诵诗。我跑到了她的对面,也忙用英语回了一句:“祖国—母亲好!”

那个学生听到了我的声音,急忙向我奔了过来,她的胸前满是鲜花,下半身已经被露水打湿了。

“老师,早上好!”她跑到了我的面前,双手举起了鲜花,送给了我。

“同学们好!”我又用英语回了一句。嗨!糟糕,这里只有一个学生,我怎么把同学们的‘们’字也给说出来呢!

“钟老师!你也会英语?”

“刚学!”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后悔不该把班里的日常用语说出来,自己是教语文的,怎么能够不注意语言呢?也难怪,刚才我只顾看她怀里的鲜花了。还好,她并没有注意这些。

“老师,你喜欢鲜花吗?”

“很喜欢!—你干嘛起的这么早来采鲜花呀!?不怕冷吗?”

“我是起来背英语单词的,忽然发现这里的一片鲜花,所以就顺便采了,一点也不觉得冷!”

是啊!为了一个愿望,人们往往会不顾一切的。

“就你一个人吗?”

“不!还有好多人呢!呶!她用手指了一下那边说:“那不?她们都在那里正用功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吗!那么多呢!

童年!这充满着奇妙幻想的时代,多么令人羡慕啊!她们多么象刚刚出升的朝霞,这些含着露珠的花蕾啊!

“你不怕吗?”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当心,花丛里有毒蛇……”

“毒蛇又什么可怕的?连刺猬我都敢抓。”

“不对!毒蛇可比刺猬厉害多了,它可以咬死人……”

“那我也不怕,要是见到它,我就把它打死,蛇皮不是能做胡琴吗?我用它的皮去卖钱买书,更好……哈……”

“事实上可不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简单’什么?我都十二岁了。—钟老师,下学期该你教我们了吧?我们都盼着你教我们呢!”

“蒲玉……”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钟老师,她们叫我了,这些鲜花送给你,拿回去把它放在桌子上的花瓶里……”

我还没有反映过来呢,一大把鲜花已经塞进我的怀里,而她却撇下一串歌声跑开了。

我只好抱着鲜花向前走去,多美的花呀!顿时,我被这醉人的花香包围了……

顺着河堤,我慢慢地来到了桥下,把这些鲜花放到了身旁,然后又用清凉的河水洗了洗脸,啊!好痛快,好精神啦!

—多么可惜啊!这些花蕾,有的还正需要养分,正待露出羞容呢!却被她过早地给采下来了,使这些花儿离开了大地,离开了母亲!

刚才,那位同学临走的时候说让我把它放到花瓶里,她太天真了,这些花那是放在花瓶里的花呀?它们是属于大自然的!只有把它溶进大自然的怀抱里,它才会大放异彩的!

是的,它是属于大自然的,于是,我在河边挖了个小坑,把它们又重新的栽上了,因为这里有足够的水土,也许它们还能活,但愿它们永远植根于深深的泥土中,为大自然增添醉人的芳香……

吃过早饭。我刚要锁门去上班,未青突然低着头,什么也不看地向这边走来。

“未老师!信,我写好了,准备一会就托人送出去。”

“恩?”她抬起头,用吃惊的目光望着我说:“信,什么信?”

“是昨天关于陆兰的呀!怎么,你忘了?”

“嗷!没有!我昨天晚上也写了一封。”她寻思了一下又说:“那就发你的吧!反正都一样,哎,别忘了,把我的名字也签上。”

“不用,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就够了。”

“为什么?”她瞥了我一眼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吗!”

“那也行!—你一晚上没睡吧?”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是红的。

“我们不是一样吗?睡不着哇!”她又瞅了我一眼,然后催了我一句:“你快去吧!我回来取点东西。”

“好吧!—哎?”我刚一转身,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忙回头说:“未大姐,夏代说她今天回来!”

“嗷!我知道了!她也给我捎信了。”

……  ……

中午,未青准备了六个菜,好象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一样,等待着夏代的到来。她还专门为夏代买了她最爱吃的卤鸡蛋,可是,发来的班车都已经往回返了,夏代也没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可能是她今天不回来了吧!”我有点着急的说:“她信上写的是今天 啊?”

“是啊!她给我的信也说是今天回来呀!要不是她没赶上车吧!”

“也许。她这个人啊!就是时间观念不强,真拿她没办法啊!”

“不对,她可能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吧,因为这趟车的发车时间她是知道的,再说了,车在市里往这开,也并不早啊!”

“那是为什么呢?要不打个电话问一问吧!问一问她爸爸是什么原因。”

“我看不毕着急了,今天没回来,明天保证能回来了。”

“看来她今天是回不来了,—我们先吃饭吧!别等了,来来呢?”

“嗷!早上吃过早饭,我就把她送到王奶奶家去了,离开我,她怎么都好,一见我到就撒娇,太闹人了,所以把她给送走了。”

“把她给领回来吧!一时不见还挺想她的呢!孩子在妈妈面前那有不撒娇的,你看,少了她我们这屋子里好象少了好多人似的,还是把她给接回来吧!”

在我再三劝说下,她终于去了,不大会功夫,她们母女俩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钟叔叔好!”

“来来好!”我急忙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想叔叔了吗?”

“想—了!”我这么一问,她反到显得可怜起来了,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身怕我跑了似的。

“好!告诉叔叔,你那想了?”

“这儿。”她拍着胸脯噜着小嘴说:“这儿想!”

“来来,快下来,叔叔累了,咱们吃饭!”

……   ……

“妈妈,我要吃哪个。”来来指着桌边子上的鸡蛋说:“我要吃鸡蛋。”

“来来听话,不要,那是给你夏姨留的,不能吃……”

“不!我不吗!我要吃鸡蛋!”

“好,别急,叔叔给你端过来吃!”我急忙把装鸡蛋的盘子放在了来来的面前。

“这孩子!真拿她没办法!”未青瞟了来来一眼说。

孩子终归是孩子,尽管未青不让她吃,可当我把装鸡蛋的盘子刚放到来来的面前,来来就一手拿了一个鸡蛋。

“来来,拿给叔叔给你剥皮。”

“干嘛拿那么多呢?妈妈刚才不是说了吗!是给你夏姨留的,来来听话,—嗷!”说着她就要把盘子端走,孩子那里明白大人的意思呀,开始她还只盯着我给她剥鸡蛋皮,后来发现妈妈要把鸡蛋盘端走,这还了得,她就象小老虎一样,一下子把盘子死死地抓住了说:“我不让你动……”

“好了,好了。妈妈不会端走的,来来快放下盘子,吃完了叔叔还给你剥。”

“真是个孩子!”望着来来那副贪婪的样子和让鸡蛋涨起来的两腮,未青到让孩子给气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学生的作文作业,我一直批改到了深夜一点多,作业批完了,可我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也不知是近几天我失眠了呢,还是我中午睡了一会觉的原因呢? 反正就是睡不着觉,于是我索性推开门走了出去。

古人不是曾说过:“人在月下走,神在仙境游”吗?我也借着这美好的月色,去游它一番吧!

空中繁星点点,颗颗都眨着天真而又好奇的眼睛,好象她们要把人间看透似的,我也被它们瞅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宵晴朗极了,空旷的大地上连一丝的风也没有,看来明天大概不会下雨了,但愿明天无雨,若是下雨,公共汽车就来不了……

—多么宁静而又美妙的夜晚啊!那颗星该是牛郎星吧!对,是他!你看,他两边的小星星,不就是他的两小孩吗?还有河对岸的织女星……是啊,多么可恶的王母娘娘啊!是她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也是她给他们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河水就快把他们淹没了,可他们依然痴情地站在那里遥遥相望……可恨的王母娘娘啊,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制造这悲哀的场面呢?你又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这痛苦的心里折磨呢……?

勤劳而又充满智慧的劳动人民,你们不仅给人类创造了物质财富,也给人们创造了精神上的享受。但愿人间不要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未青的窗子里的灯光也亮着呢,也许她也没睡吧!这个善良而又有追求的女人,实在是一个生活的强者!我曾经半开玩笑似地说过:“假如我是一个作家的话,我一定要好好地写写你。”可她却说:“写我?我看那,你要真是作家,就首先写写劳动人民,应该多替他们说上几句公道话,多给他们送些精神食粮才对。”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从不喜欢别人夸奖,只是一个劲地默默再默默地奉献!

生活啊生活!—你这张沉重而又严密的网,真的是让我们自己去慢慢地摸索吗?

我在她的窗前偷偷地站了许久,才悄悄地离开了。

等我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钟了。

“……向前……向前……向前……”高音喇叭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急忙爬了起来,一看表,快六点了。于是,我急忙穿上衣服,下地,洗脸,唰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完的。

我刚刚洗涑完毕,突然屋外传来的扣门声。

“谁呀?请进!”

“该起来了,我已经来过两次了。都几点了?”我抬头一看,是未老师,她一边推门往里进,一边开玩笑地说:“昨天晚上给我站岗放哨有功了,今天我得赏你一顿饭吃,真有点不合帐了。”说完,她先笑了!

“怎么?”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昨晚上出去你知道?”

“哼!你自以为神秘,可你瞒得了我吗?你一开门,我就知道了。—快点吧!要到上班的时间了,饭早好了!”

中午的时候,未青又准备了不少的饭菜等夏代,可是,公共汽车来了又走了,却仍未见夏代回来。

“怎么回事呢?”我真的有点耐不住了。说:“就算是昨天没赶上车,今天也该回来了呀!”

“是啊!是该回来了!”她也想不出原因了。“又出什么差错了呢?”

“不行,我得去给她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也好,那你快去打……”

我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刚要出门,突然,老校长气喘吁吁地来了,他那着急的劲,差点没和我俩撞个满怀。

“怎么了—老校长,干嘛这么着急呀?”

“你—干—啥去?快进屋,我有话跟你们说。”

“啥事呀?看把你急的!”

“给你—看看吧!看看你就知道了。”老校长把手里纂的纸条递到我的面前。

我急忙把纸条打开看。原来,这是一封写给学校的信:

学校负责同志:你好!

昨日上午,夏代在去客运站的途中,为抢救一名儿童,不幸被汽车撞伤……经抢救无效,于昨日下午四时,不幸逝世……

—啊?!我的心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顿时,好象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这陡然飞来的消息,简直是无法令人相信,这会是真的吗?我的头翁地一下,如同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在我的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泪水立刻遮住了我的双眼……

未青早已泣不成声了。

“行了,行了。天哪,你们不哭,我的心里都够难受的了。”说着,老校长的眼里也滚出了眼泪。“哭有何用,你再往下看……”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此刻,这张小小的纸条,简直比千斤重锤还要重!

“你看,这上边还说,今天下午让学校的同志立即赶到,去市里参加夏代的葬礼,别光哭,你准备一下,我打算让你也去……”

最后,学校决定让我和老校长一同去,可是决定后,未青说啥也要去。

“你下午有课,再说还有来来,你去不太方便,还是留在家里吧!”

我和老校长都不同意让她去,因为我知道,她若是见到了那种场面,一定得哭得死去活来……

“不!落下的课,我一定能补上的,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去。”

实在没办法,也只好同意让她和我们一快去了。

夏代的遗体放在医院的太平房里,她的身上盖着洁白的双层纱布。脚下,跪着一个臂戴黑纱,胸佩白花的小女孩。也许是跪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小女孩的身子在微微地倾斜,她那哭肿的双眼,已经呆滞,但是她仍然死死地跪在那里……

“让孩子起来吧!”我走过去拉了小女孩一把。

“不……这姑娘是为了她……”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突然,一位妇女痛哭地扑了过去,她也跟着跪在了夏代的脚下。看得出来,这位大嫂一定是小女孩的母亲。

“起来吧!来,叔叔抱你起来!”我弯下身子要抱她,可她怎么都不肯起来,不抱还好点,一抱她,她反而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是震天动地的,看见小女孩这样,我也止不住流下了泪……

“这就是夏代的母亲!”这时候,两个妇女扶着一位老太太,在校长的介绍下,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代的母亲,我见过,不过这回可比我上次见她时瘦多了。

“这位是钟声—我们的学校的钟……!”老校长指着我说。

还没等老校长把话说完,老人家便痛哭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妈妈,不要太难过……”我极力地想去劝一劝她,可我所能做的一切,全是徒劳的。

“她……说过。……钟老师,你是个好孩……子。”

“……您老别说了……”

“孩子啊—!”老人家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胳膊说:“小代这二十多年,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的福啊!她临出门的时候,眼里还流着泪呢……我这当妈的实在是对不起……!”

经过商量以后,决定马上就得出殡。一是,遗体不好存放;二是,时间久了,亲朋好友们都跟着受牵累,夏代的家人看着她也总伤心,这样会给老人带来更大的伤害。所以就……

灵车很快就开来了,夏代的遗体被装上了车,为减少麻烦,得救的小女孩,还有小女孩的妈妈,以及夏代的母亲,都没有让上车,车就开了。可是,未青却不见了,她到哪里去了呢?她应该知道,这是时间不等人的时候啊!就在人们左顾右盼的时候,突然她和几个人抬着一对花圈出现了……嗨!我使劲地拍了一下脑门: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真是被悲痛冲昏了头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追悼会,我看就免了罢!”夏代的爸爸很严肃地说。

“不!追悼会是一定要开的。”我急忙插了一句。

老人家的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只是默默地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悄悄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开会吧!夏科长,你赶快找个人把悼词准备一下。”老校长也同意我的意见。

“—恩……!”夏代的爸爸转身离开了。

吊唁大厅里安静极了!

起初,我还以为未青会发疯似的号啕大哭,人们会劝说不止呢?可事实上,她没有这样做,反而比往常更加镇静了。

“追悼词还是由你来读吧!”在临要举行仪式的时候,老校长走到我的面前说:“我主持会议。”

“好吧!”我答应了。

……   ……

在通往客车站的马路上,一辆吉普车正在飞速地行驶着,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不满六岁的小女孩横穿马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夏代同志挺身而出,向小女孩猛冲过去,紧紧地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就在她们要冲出危险的时候,吉普车的前轮胎一下把夏代的同志给撞倒了,在这万分的紧急的时刻,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小女孩扔出去二十多公分……小女孩得救了,可是,夏代同志却……”

……  ……

还没等我把最后几句悼词读完,大厅里的哭声,已经使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就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流着眼泪说:“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年轻……”

火化就要开始了。

我们将最后一次和夏代告别了。

她安详地躺在灵床上,额头缠着被鲜血燃红的绷带,那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啊!尽管她的面部已经有点畸形,然而,她微笑时的表情仍依旧可见。我慢慢地俯下身子,轻轻地把那缕遮盖在她脸上的一束黑发掖到她的耳后……我的双眼模糊了,泪水打湿了她的灵塌!

“再见了—亲爱的!愿你……”我默默地自语着。

是啊!“愿你”愿你什么,愿你怎样呢?—愿你到九泉之下再去寻觅……吧!

“好—妹—妹……”未青再也抑制不住了内心的痛苦了,一下子就扑到了夏代的灵塌跟前……

功夫不大,夏代便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