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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钟声 (6)

幽静 《在人生奔跑的大道上》 都市小说 2008-10-05 13:52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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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离开了姥姥家,离开了那僻静而又落后的的小乡村,新的生活象一头雄狮,瞪着眼睛,张着大口象我们扑来……

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未来将会如何?这些莫名其妙的一切,不但我不能预料,就连爸爸一提起这些也直叹气,‘人啊!人生!祖国啊!为来……!?

和爸爸回到家之后,我满以为安宁的生活该来了。我上学的事,爸爸还没来的及去办呢!一切还没稳定呢?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爸爸必须得调走,原因是爸爸有历史问题……被调走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一家,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多户,我们真的不愿意走哇!然而,不走是不行的!

那天,革委会主任通知我们,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说是第二天就走。

收拾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呢?几套行李,在加上那点锅碗瓢盆,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连一件象样的家具都没有,有啥可收拾的!只有一个装书的破箱子, 那是不用收拾的,用钉子把盖钉上就可以拿走了。虽然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生活的必须品还是要全带上啊!所以搬家还是很费事的,这一夜我和爸爸都没有睡觉。

我们又要走了,又要离开这里的土地了。那门前,妈妈开垦出来的小花园,那曾给过我温暖的小土屋……妈妈的血……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不仅难受起来。

临走之前,我又来到了学校。一加一等于二,我们是中国人……这些,我都是在这里学懂的呀!这里是曾经给过我多少乳汁的地方啊!可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门窗,玻璃,几乎全没有了。有一段院墙,已经倒塌了。

我默默地站在院墙边上,象是在和某一位可敬的遗体告别一样,细心地瞻仰着这一切……

校园里,那一棵棵断枝少头的小树,悲哀的在春风中抖瑟着,一堆堆垃圾,一堆堆费纸占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墙上的大字报,大标语,也在春风中摇晃着……也许现在放假了,还没上课吧!或者是我刚回来,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反正给我的印响是那么不好!

曾经多么美丽的校园啊!可是现在……

建造难!然而,使它永远完整,不改变原来的面目更难!

我沿着院墙慢慢地向前走着,凭吊着校园内外的一切,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大门跟前。抬头望去,门柱上写着校名的那快横匾还在,字迹还是那么清晰。我不由地为它摘下帽子,站了许久,许久……

搬到新局以后,爸爸被调到新建的林场,这里的条件可真艰苦哇!下了车就没有公路了,是拖拉机,拖着大木爬犁把我们送进山里去的。

林场的位置是很好的,听说这里是刚建场不久,可等我们到这儿的时候,简易住房,学校都已经使用了……

人生的道路上,也许有好多停靠站吧!然而,我新的生活,便又从这个里程碑开始了。

学校变了,学习条件也比原来艰苦多了。

教室又小,又暗,家在这儿住的还可以,可那些,家在工段里住的一些寄宿生,可就吃苦了。宿舍几乎无人过问,吃住无人管。没有水房,每天他们洗脸都是用冷水。天冷了,脸盆里的水结了冰——这是常事。

学校的条件虽然艰苦,可学习若能抓上去,我们也是高兴的!

……在一片“师生同一站壕里的战友”的喊叫声中,老师无心教课,学生更无心学习,每年学校种好多好多的地,这些无休止的沉重劳动,使我们这些学生,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可是,到了秋后,果实却又不翼而飞了。

每年的十月份左右,便开始放假,学校里也实在是冷的利害,一放假就是好几个月。

那年月里,学校根本就不叫学校了,简直是一个文盲的教唆所,孩子们胡闹天地。

学校实在是不象样了,有的家长主动让学生退学,回家参加劳动。住宿的学生,生活环境又不好,食堂伙食又贵的吓人,外地的学生也渐渐地少多了,岁数稍大一点的学生几乎没有了,都参加了工作。剩下小一点的学生,就更不愿意上学了,都想尽快地离开学校走向社会……上课的时候,学生们打打闹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无人问津。

本来我的学习成绩是不太好的,可是,到了这个学校以后,学习成绩竟然是名列前矛,连我自己都纳闷……

“……狗崽……熊样……学习……”

“咱们揍他……”

“老师!他们凭白无故地欺负人……”

我把学生们对我的侮辱和打击告诉了老师。

“……”老师只是看着我,顶多笑笑。

——为会么?

这些都是为什么啊?对这不公正的一切,我真的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是啊!不能者,何止我一个呢?

比我高一年级的韩兴华,不也是经常地含着泪往家跑吗?

她们家和我们是邻居,门靠门,她爸爸是“老右”,也是戴帽的。

每天爸爸上班都很早,有时要是晚了,就住在工段上不回来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们刚搬来不久,我清早起来做饭,吃完饭就走了,那知道,我走了以后,灶坑里的火没有弄利索,家里竟然着火了。

白天,工人们都上班去了,家里几乎没有男人了,韩大妈发现屋里冒烟了以后,立即找来了好几个妇女,她们急中生智,撬开了门锁……就是那次,韩大妈怕我们家的东西被烧着了,着急上井里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腕的小骨摔成了骨折……

爸爸回来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爸爸感动得热泪迎眶:“多亏了咱们的好邻居呀!—孩子!以后你就认你韩大妈干妈吧……”

“我……?”我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大嫂,我这个儿子就认你干妈吧!你看行不?—就当你又多了个儿子!”

“行!那可感情好啦!俺俩闺女一个儿子,这回又多了一个儿子,成俩儿,俩女了,真好!”韩大妈高兴地说:“等俩儿子长大了,我也依靠了!”

两家的关系,两家的孩子自然也就近乎了许多。

她家的兴华和我同岁,因为我的生日大,她就叫我哥哥。本来我俩是同一个年级的同学,可因为我耽误了一段学习时间,怕来到这里跟不上,就降了一年,这样,她现在就比我高一个年级。

如果要论学习成绩,她们班也算她最好,各科都是拔尖的,虽然那时候不讲学习成绩,但她学习始终都很用功,成绩也自然是不错的了。

—其实,她学习好,这一点并不是她爱欺负的根本原因。

她不但学习好,人长得也漂亮!所以有许多男同学都愿意主动去接近她。听说有好多男同学都争着要和她坐同桌呢,因为这事,有的男同学之间还打了架。

“今天,我们班的胡为真不要脸。”回到家以后,我们常在一起学习,有时候,她也把班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和同学之间的关系讲给我听。“他本来是一个学习啥也不是的学生,可是他今天非要借我作业本看看,平时他从来都不交作业的,最近作业交得可勤了,也显得爱学习了。—他那作业交不交有啥用?都是抄被人的作业,今天竟然借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们班也是,有好多的同学也是抄别人的作业,我原来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事,别说借别人的抄了,就是你主动给别人抄,别人也不抄。这儿可到好—开始的时候,就连我借给他们作业,都感觉不好意思,可是,时间长了,我也不管那一套了,抄就抄去吧!反正也不坑我。可有时候他们抄作业,把我的作业本都给传坏了,可他们宁可赔你一个新本子也干心情愿。他们抄作业我到不在乎,有时候,你不让他抄还不行呢……可是他们不学,也不让你学,这才气人呢!”

“听说以后,上大学不用考试了,学习好不好都没有关系,他们听后都可高兴了,我才不相信他们那一套呢!要是一点知识都没有的人,都能上大学,那还叫什么大学呀?!”

“是啊!考零蛋都能上大学,我也不信,你别看中学现在不考试也能升级,以后还能总这样吗?上大学保证不能象上中学那么容易就是了!”

“那当然了,我大哥上大学就是考上的,可了不起了,啥都会,知识可多了!”

“我看也是,学习不好肯定上不了大学。”

兴华的爸爸和我爸爸一样。她也免不了人们骂她是“狗崽子。”

“狗崽子!”多么叫人难受的外号—骂名啊!这滋味,真比我被别人打几下都难受哇!我们每天都抬不起头,无脸见人……那种围攻的痛苦,多么令人难已忍受,可又能对谁去说呢?

有多少个漫长的夜晚,我都是从噩梦里哭醒的啊!

“……爸爸!你为什么要成为‘狗’?为什么你给你的儿子讨来一个这样可耻的骂名啊?你的儿子将把这个罪名背到什么时候啊?难道说要背一辈子吗?

—爸爸呀!妈妈!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儿子受不了,实在是……”

我和兴华经常大哭着从学校里跑出来,痛苦的泪水,只能默默地咽进肚里,悄悄地埋在心里,我们不敢叫家里的爸爸妈妈知道,怕他们为我们难受,痛苦,担心……

“他们欺负我们,我们告诉老师,老师不管,我们往大地方写信,你说行不行?—大地方保证要管的,我们给他们写信怎么样?”

“写信?往哪写呀?”

“大地方呀!”

“大地方在哪里呢?”

……  ……

多么天真而又可笑的幻想啊!

我和兴华经常一起去上学,放学也一起回家,久而久知,学生们开始背后议论我们俩个,尤其是兴华他们班那些大一点的男同学,经常在上学的路上堵我。我知道自己是打不过他们那一帮人的,所以我看见他们,就只有跑,或者躲着他们走……

有一回,他们用弹弓差点把我的头打着了,我很生气,但我还是忍了,可人的忍耐程度都是有限的!忍耐啊!忍耐!不是在忍耐中默默的死,就是在忍耐中愤怒地爆发!

有一天,我实在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刚刚放学,又一帮同学在学校门口堵住我,其中一个是场革委会主任的儿子,他带头叫人骂我,难听的话就不用说了,他们光骂我还不算,主任家的儿子还让俩个小子来打我,我一看,这阵势不好,于是,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木棒,照着那俩个小子就打,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我敢动手,冷不防,这俩个小子一人挨了一下打。打完了,我撒腿就跑,这帮小子在后边就追……到家了,我一看他们紧追不放,我家的门还锁着,这可怎么办呢?要吃大亏了,我一头钻进了兴华的家,顺手从菜板上抄起菜刀……

“干啥呀!—孩子?”兴华的妈妈正在灶前做饭呢!一看我这个急样,又拿菜刀,忙死死地拉着我,问:“咋的啦?—孩子!跟谁打架呀?快跟妈说……”

哪次真的把我气急了,我也想好了,反正怎么也是受欺负,莫不如和他们狠狠地打一架出口气。

人要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豁出去的,—也许这是幼稚的驱使吧!

从那以后,欺负我的人还真少了,不过我在班里比以前更加孤独了,下课的时候,他们也都不和我在一起玩了,我常常自己溜边。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来影响我的学习。这样一来,有时候,他们反而主动找我说话了!

嗷!我明白了,原来这些家伙是在欺负老实人。

我好象悟出一点道理:他们是软的欺,硬的怕,见到不要命的叫爸爸……难怪有人说:“鬼怕恶人!”—他们根本就不讲道理……

天气又渐渐的变冷了,放假的日子又到了。

放假的那一天,全班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学生了。

每年的冬季,因为天太短了,工人们往往都不在家住,大都住在工棚里。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看家。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我的身上仍然没有穿上棉衣服,原来的棉衣服都已经小得不能穿了。若是现在有妈妈在……

韩大妈早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头上。她用了几个夜晚给我抢做了一套棉衣服,从此,我才脱掉秋衣,秋裤……

假期,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寂寞啊!

学校留的作业很少。也怪,——让我说句实话吧!除了老师留的作业,其它的作业,却怎么也不想做,也许好多学生都有这样的感觉吧……

“钟声!抽支烟吧!”

班上,有好多同学知道我就一个人在家,便常常到我这儿来玩,他们抽烟,打扑克,玩钱……偶尔也买来一些吃的东西,在这喝酒。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青年人!由其是尚未走向社会的幼稚者,“客观”与“主观”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在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社会现实的圈子里……多么需要用高倍的显微镜去分辩,用望远镜去观察啊!然而,有好多单纯者,倾倒了,成了牺牲品……

“来呀,喝一口。”

“不,我不会喝酒”

没事,就喝一口,尝尝。

“……”

“抽一支。”

“不,我不抽烟。”

“来吧,就一支。”

“……”

事情的开头,往往是极其简单的,大的势头往往都是由小而引起的。“是星星之火,总可以燎原”,用在这里也许不合适。

“……我们一点也不学习,一天到晚就这么鬼混,以后可咋办呢?”我好象在混乱中还有一点清醒的头脑。

“你呀,真是,想那么多干啥?对学习还挺积极的呢!积极有狗屁用,活一天就少一天,还管那么多呢?”

“我看也是,邱叶说的对,学习?学习有啥用,以后上大学都用不着考试,反正是有门路就能上大学。我爸爸说过:‘我这辈子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现在还不是照样有酒喝吗!’”—是啊!他爸爸是场里的主任,他曾亲眼看到爸爸是青云直上,他怎么能不相信呢?事实也是这样的啊!

“听说:‘小马子’家来了个小子挺霸道的。”邱叶好象突然想起了天大的事。“好的,那天咱们去会会他,听说这小子还没人敢惹他,可到了咱们这儿一亩三分地啦,就得让他服咱们哥们,老三,怎么样?不行,咱今晚就去收拾他?真他妈的想去见识见识这小子有多大能耐……”

“钟声!够哥们意思,今晚帮个忙。”

邱叶突然打起我的注意来了,我当时真的是楞住了。常言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我从来没有打过架呀,更不用说去打群架了,就是我听他们讲打架的事,心里都直害怕。

要说胆小是我挨欺负的一个原因的话,那么胆下在这个时候,对我来说实在也是一个极大的好处。

我去参与他们的角斗?不去是不够哥们意思。我去吗?若是爸爸知道我在惹是生非,会怎么办呢?

打架?为什么要故意去打架呢?难道说故意去和别人打架,是为了争个高低,才算是英雄吗?难道说人的一生当中非得在乎年轻的时候,出几个风头,才算没有枉度自己的一生?—那么我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现在不是一个学生吗?原来,人们不是常把我们比作祖国的花朵吗?

—我是一棵什么样的花朵呢?我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了?自己不是曾经发过誓:绝不虚度自己的一生,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为祖国争光吗!

若是就这样下去的话,以后还会有出息吗?

虽然我们的裤腿还没成“喇叭”型,可自己已经在朝这方面发展了啊—钟声!

“不……不行!我不能去!我们家里没有人看家。”我真的拿出了胆小的架势,低着头说:“我还得回家看家呢!”

“哎呀!我说邱叶,你可真是的,怎么能找他去参与呢?他是个熊包,你也不是不知道,用他去参与,到时候还不够担心他的,不用他去!”老三用瞧不起的语调说:“让他去还不够挨揍的呢!—算了!”

我一听他们把我抛在外了,心里很高兴,于是我将计就计地说:“—嗨!老三说的对,我去还不够让你们担心的,我说你们也最好别去打架了,没事打什么架呀?人家把你们打了,你们难受,你要是把人家打了,人家也饶不了你……”

“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邱叶说:“你不去就拉倒,干吗还要管那么宽呢?—你是喝海水长大的?”

“干啥呢?老邱,你怎么还急了?”老三看着这紧张的场面,忙向邱叶使了个眼色。这眼色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保持原来的关系呢,还是为了以后更进一步地利用我呢?我不知道。他立刻向邱叶摆了摆手说:“他不去就算了,刚才他说的话,你不听就是了,还扯啥呀……”

他们四五个都走了。晚上要来一个什么样的“阻击”战呢?我自然是不知道,不过他们都很能干,这个我是清楚的。胡为的爸爸是场革委会主任,就凭这一点,谁惹得起他呀,再加上在这个五、六百户人家,人口也不过千来口的林场,他领的这一帮“铁哥们”,在这儿,真可以说是腰里别个扁担—横晃,谁见了他们一走三晃的,还不躲着走—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上感来找我,主动给我酒喝呢?是想让我也和他们混在一起,还是另有所图?—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几天过去了,一点也没有听到他们的什么消息,平时,我一般也不出门,所以他们到底去没去打架,我也不清楚。

谁知几天以后,他们几个又突然醉醺醺地来了。别看他们年纪不大,可喝起酒来,一般的成年人也不一定能喝过他们。

“哥们,告诉你。”邱叶一进门就说:“那小子让咱们这帮哥们给收拾了,他还棍他妈个蛋哪?还没打他几拳,就他妈的服气了,我一看那熊样,就心软了……”

“行了!邱蚂蚱!”邱叶长得较瘦,平时象个猴子似的,很灵巧,所以大伙就叫他蚂蚱。没等邱叶说完呢,胡为忙抢上了:“就你他妈的心软,老子他妈还没过到隐呢?你就把他给放了,要是我动手啊,非得把他打跪下,让他叫我一声爹不可?”

“我知道你老胡手黑,揍服了人家就得了呗,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已经服气了,你还打人家就有点过分了,说不定那天,等咱们到人家一亩三分地上,备不住他妈的还不如人家呢?”

“吹!”胡为瞪大眼睛说:“到他们那,哥们也不惧,不就是一条命吗?哥们就是死也不会说熊话的,更他妈的不会说‘服’字!”

我就知道他们说的那小子得吃亏,他人单势孤的,怎么能打得赢这帮小子呢?再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呀!

他们说他们的,我只管听我的。他们看我不理他们的碴,胡为就说:“—哎!钟声!”我知道他们得拉我入“队”,好让我为他们的胜利去炫耀,不过今天,我确实打不起精神,也可以说,一点都不想理他们,刚才他们一进屋,烦乱的心情就涌上了心头,他们在这一闹,有时就是半宿,可是……为了这事,韩大妈都说过我好几次了。人有脸,树有皮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我不能和他们再混在一起了,要不韩大妈会怎么看我……

—对!我必须和他们彻底决裂……

“怎么啦—钟声?”胡为看我半天没说一句话,也没理他们,又说:“今天怎么没有精神呢?好象是很不高兴啊?”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理他们,可又不能说。

“不!不是不高兴!”我说:“今天我有点不得劲。”

“别他妈的扯蛋了。”他和谁说话都是这样,听说那次他和他妈说话也是这样的,他妈还要揍他呢!不过时间长了,也无人理他了。“我看不是那回事。—哎!我说,今天晚上哥们来,也没别的什么事,就是想求求你……”

求我?他们又要打我什么鬼算盘呢?

“求我?求我干啥?”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你跟那屋的姑娘关系不错,想麻烦你把她给叫出来一下,怎么样?”

我顿时呆住了!让我叫兴华?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天他们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是想通过我去打兴华的鬼注意呀!

不行!兴华是一个女同学,他们找她,准没安好心的。我怎么能去叫呢?我们两家不仅仅是相处很好的邻居,而且兴华的妈妈还是我的干妈,兴华又是我的干妹妹。平时我们两家人都相处的就象一家人一样,有时我没做饭就到她家去吃,我没烧炕,兴华还来帮我点火烧炕,有时,兴华还帮我洗衣服。我俩在一起学习,经常在一起玩闹,相处得跟亲兄妹一样……我怎么能去做这种丧天害理的事呢?别说兴华还是我干妹妹,就是另外一个女同学,我也不会去帮你们叫的啊……

“我叫不来!”我狠狠地瞪了胡为一眼,气愤地说:“要叫!你们自己去叫好了!”

“什么?”胡为也瞪起了眼珠子,说:“老子还能求你啥事?不就是这点小事吗?算他妈的啥呀?怎么?老子还求不动你呀?”

“不是求不动,是黑夜里叫人家女同学出来不太好吧!有事等明天再说,不行吗?”

“老子就是想他妈黑天找她说,怎么的,不行吗?—你就说你去不去吧?老子一句话定了,你他妈的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们也太无道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我心里的火,又在往上涌了……

他横,我也横:“你放心好了,我今天说啥也不会去为你找她的。”

我这不软不硬的话,一下子把胡为给激怒了,他猛地窜到我的面前,冲着我的眼睛就是一拳:“妈的,谁还敢不听老子的,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我一点也没有防备他这突如其来的拳头,就在我稍有一点迟钝的时候,他的拳头正好落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也真急了,这时候什么都忘了,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外屋,顺手抓起了炉钩子,照着这小子的脑袋就刨过去,他一躲,没打着他的脑袋,炉钩落到了他的肩上,他嚎叫了一声,向我反扑过来,另外几个小子一看胡为吃亏了,忙一起向我冲来,他们打着拉架的旗号,一下子就把我给摔倒了……

究竟谁打了我几下,谁打得最狠,我全然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他们好几个人把我按倒的。等我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了……

“好了!好了!哥哥醒来了。”我隐隐约约好象听到兴华的声音:“妈妈,哥哥睁眼睛了!”

“这下就好了!你可把我吓死了。”

“别哭了—妈妈!哥哥不是醒过来了吗?”

……  ……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呢?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别动!”兴华把我按住说:“还正打针呢!”

……  ……

“孩子天快亮了。”只听大妈说:“你去找个地方先吃点饭,一会好回去呀!咱们两家都没有人,我在这里照看着就行了。”

“等一会,再看看。”

“没事了,你去吧!”

“把大夫找来问问再说吧!”

“好!”

一阵脚步声,由近而远了。一会,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了。

“没事了。”只觉得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影在我的面前闪了一下,屋子里又平静了。

“什么态度?—妈妈,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看就行了……”

“你能行吗?”

“行!”

门又轻轻的响了一下……

两天过去了,我好象好多了!神志也清醒了。

兴华给我打开了一瓶水果罐头,用小勺撮了一小快水果,轻轻地送进我的嘴里……

“是谁把我弄到这儿来的呀……?

“—哎呀!你可把人给吓死了,你怎么能惹他们呢?

那天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和妈妈都躺下了,过了一会,就听见你们那屋有说话的声音,说的是啥,一点也听不清。又过了一会,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仔细一听有吵起来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打架的声音,有几个小子还骂人。开始还能听见你的声音,后来就一点也听不见了。妈妈一听不好,就叫我起来,怕你那屋出事。我和妈妈急忙穿起衣服,你不知道,把我吓坏了,连衬衣都穿反了,我知道你的脾气,这几天我就看出来了……

我和妈妈穿好了衣服,也不敢直接去你的屋,知道准是胡为他们几个……于是,妈妈又找了两个邻居,我们到你屋的时候,他们还在打你呢!那时候,你可能啥也不知道了。

他们看我们来了,就一下子都跑了,我和妈妈到你跟前一看,你满脸都是血呀!什么也不知道了,我们把你抬到炕上,你一直昏迷不醒。

怎么办呢?我急忙跑到场里去找大夫,不知是咋会事,那天我的胆子特大。大夫不在家,妈妈又上场里去找车,想把你送到医院去,等找到胡主任的时候,他说车坏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和妈妈用手推车把你送这儿来了。

到这儿以后,这儿还没有人,值班医生还不收,妈妈说了许多好话,他们才把你收下。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还挺好的,二话没说,就给你摸了脉,然后打上了针,还用听诊器给你听了心脏呢……”

“—嗷!原来是这样!—谢谢他们了!”

“你们俩个是一家的吗?”病友问我们。

“是啊!”兴华说:“咋不是呢?他是我哥哥!”

“你们俩的岁数好象差不多,长得也有点象……”

“那怎么不象!”兴华风趣地说:“我们俩是孪生兄妹呀!”

又过了几天,我的病好多了!

“哥哥你想出去走走吗?公园离这儿不远……”

“好吧!出去走一走,玩一玩!”说实话,我也真想到外面去透透气了。

这些天,把兴华折腾坏了,多亏了那位大夫阿姨,她看兴华照顾我很不方便,病房里又没有住的地方,就让兴华和值班的护士住在一起。尽管如此,兴华也瘦了,眼窝都明显地陷下去了,眼睛也显得更大了……

公园里冷冷清清的,也许因为是冬季的关系吧!

我们走到了一条长椅子跟前,兴华说:“就坐这儿休息一会吧!给你这个垫在椅子上坐,也省得着凉了。”她把围巾解下来给我,我不要,可她还是给我垫在椅子上了……

“哥哥!我早就想问你。”她坐在我的身边,试探着说:“你为什么总和他们混在一起呢?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呢?”

—恩?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呢?

我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她吗?告诉她有用吗?她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比我还痛苦呢?

—这帮卑鄙的家伙,社会的败类!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就这么一点小事,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我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她看我不愿意回答她,也没再问,于是改口说:“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也不用再去想它了!”

是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提它实在是没有用……

“你累了吧?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吧!”

“不!天太冷了,时间长了,会感冒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  ……

出院了。

爸爸大概还不知道吧!不,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到家的时候,他正要去医院看我们。

“孩子!我都知道了,昨天开工资的时候,会计扣了我二十元钱,说是你把胡主任的儿子给打坏了,得赔药费……

“—啊!……还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