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钟未明（钟声的父亲）
（2）“爸爸，关于你和我母亲以及继母的爱情问题，我始终是个谜，我很早就想知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嗨—！那有这样的孩子啊！越大越不懂事了。前两天，他突然问起我的爱情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偶然问起这些来呢？难道说他想给我来一个爱的清算，或者总结？要么是他也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青年啊！复杂的黄金时代！
孩子！你想知道爸爸的过去，爸爸是理解你的，爸爸也很想告诉你。爸爸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思想还不算严重，不过我可是从来也没敢问过我父母的爱情。起初，我也不是没想过：做为爸爸，怎么能和自己的儿子谈自己的过去，尤其是爱情呢？可是……。
在那封建残余思想及其严重的年代里，人们如何摆脱这种束缚，又能到那里去寻找一个突破口？……孩子啊！你的爸爸，何曾……也许我的过去能给你带来一点启发。因为你的思想爸爸是理解的，可你能理解爸爸吗？
爸爸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爸爸必竟是从那种思想境界里过来的人啊！—过去！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是生活在那样的年代，但那个人的心灵中没有过比蜜还甜的向往呢？我也不列外，因为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维的人啊！可是，每当我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我就恨自己软弱无能。我确实是一个弱者，一个没有骨气和魄力的弱者。也正是因为我的懦弱，才使我的爱情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没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天……地……人……！假如我是没有思想的话，或许痛苦会少一些。
可是值得庆幸的是大自然创造了我，我仍然属于它。祖国给了我一切，我仍然是它忠实的儿子。我时常在为自己没有成为千夫所指的人民的叛逆而沾沾自喜。
我承认自己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可以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但我相信自己的一切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曾火热的心，在那样的时代，终于没有引燃。
孩子，你知道吗？青少年时代，对于我们这些过来人说，那该是一个怎样的岁月啊！
那时的我们，也有热爱，也有追求，更有远大的理想，也可以说我们具备所有的高尚而伟大的人所应有的一切，然而，我们无知，我们迷茫，我们…… 在夜深人静，思绪可以任意驰骋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地惭悔过。
在人生的长河中，最后我还是成了一个随波逐流者，甚至可以说，我后来比开始变的还要坏：我曾见弯就转，见高就绕过；我没有浪花，也没有涛鸣，没有去冲刷污垢的勇气，但为了这条小溪我牺牲了，为了这条小溪我终于被冲进了死水的深潭。
我曾经做为一个希望，从母亲的腹中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时候，我是清澈的，是甜甜的，是做为圣洁来到人间的，我也曾思量过自己的分量，我不忍心把自己的一切断送在混浊的烟海里，我寻找过新的入海口，寻找过新的归宿，可是，谁曾想到过呀？大自然是无情的，最后，我终于被狂风和灼热给吹吸干了。那是一个怎样艰难的时期啊！就在我即将汇入大海时的一霎间，我仍然力求越轨，力求改变俗道，但是我终于没有成功，终于被巨大的洪流抛弃了，尽管我在努力奋斗着，可我依旧没有挽住集体力量的大手……
回首往事是痛苦的，因为它包括苦、辣、酸、甜。甜对于人来说应该是幸福的象征，可是一旦它和其它物质混在一起的时候，它的味道也就淡薄了，而其它味道也就随之产生了，这也许是必然的现象。
还好，一切毕竟是过去了。随着历史的发展，社会的前进，我们终于迎来新的生活！我们虽然希望时间能够倒转，可是，我们却不希望过去的悲剧重演。演。
—孩子！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那么我还有什么隐私不能对你讲呢？
—孩子！爸爸确实愿意把过去的事情讲给你听，但绝不希望你白听……
因为我们都是人，虽然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人。但在人生的大道上，我们实在不是先感，先知的，高明无比的神啊……
“爸爸，你怎么哭了，是我提的问题使你伤心了吗？”
是啊！哪天我是流泪了。
然而，—孩子！并不是你提出的问题让爸爸伤心，而是爸爸在想一个问题，一个我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在人生的大道上，我们该怎样走？该爱什么，恨什么？该追求什么？对明天，对未来，该怀有怎样的态度？—孩子啊！你曾经想过吗？也许你曾经想过，也许这些问题早已出现在你的面前迫使你不得不想起了问我的情况！
孩子！你确实大了，爸爸再用对待顽童的态度去对待你是不行的了。在伦理关系上，我们永远是不可调和的父子关系；在现现时生活中，我们是从两个不同的环境中产生出来的两代人，但在思想上我们应该是一致的啊！
在我们共同生活的二十多年中，我发现我已经慢慢地了解你了，我对你是相信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你有追求，并且是哪么的固执；你热爱生活，往往把未来看得比桃花还要美。
然而，现实当中却并非尽善尽美。孩子！也许你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生活里也并不仅仅是只有爱情这么一种颜色……不过，孩子！爸爸又错了，现在才来和你谈这些又有点迟了，可是，爸爸的思想也是近期才改变的啊！因为爸爸原来是不相信你的。
原谅爸爸吧！—孩子！现在我说，我全说，把那最简单、最平常的一点事全部告诉你……
那还是我上中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姓郑，叫郑锁。旧社会里，女孩能上学的太少了，我们班共有五十多人，算她才有四个女同学。
开始我们一听到她的名字，都感到好笑，一个女同学怎么竟取了这么个名字？时间长了，我们才知道。她们家总共有六个孩子，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孩，还是最小的，所以爸爸妈妈都很痛爱她，几个哥哥也特别喜欢她，于是就给她取了“锁”这个名字，意思大概是要把她锁住，以免失掉吧！
她的家庭是比较富裕的，是我们当时的家境无法相比的。那时她的家就住在我们学校的附近，而我呢，却是一个学校的留宿生。
在学校，我是比较爱学习的，用功常常比别的同学多。开始的时候，由于刚进中学，学习还有些跟不上，后来我的学习成绩上去了，一直到毕业，我的成绩都很好，总是在班里数一数二的，因为我知道我和别的同学不能比，能得到这样的学习机会是不容易的，所以，我学习的时候，非常刻苦。
郑锁呢？别看她是女孩，但非常要志气，所以学习成绩也不错，一直到毕业她都基本上都保持在前五名。
上课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学习，下课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谈论。当时我虽然十八、九岁了，但思想并不复杂，想问题也非常单纯。
在班级里，我是头一个上晚自习的。哪个时候学校是没有电的，晚上学习只有用棉油籽做的小灯照明，可学习的劲头却是那样的足。每天也不知道自己学习了多长时间，常常是灯油熬干了，才回到宿舍去睡觉，有时候也在学堂里睡着了……因为晚上睡的晚，有时早上就起不来，是好心的同学时常叫我起床，也有时候我会在课堂上打瞌睡，受到老师的批评，这样就免不了让同学笑话我！
因为那个时候进学堂的，也不都是为了学习的。有的是一些乡绅家的子弟，也有的是有钱人家的娇子，还有的是为了逃兵或怕留在家里惹事而送到学堂的，所以同是在学堂，目的却不一样。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来到学校就是为了能多学点东西，这样人家就瞧不起我，还经常拿我开玩笑。说实话，那时的我也真的是很土气，又由于我生性就懦弱，所以同学们有时就欺负我，于是我就一个人躲到别处去偷偷的流眼泪……我常想，同样是人，为什么不一样呢？我并不比你们少什么啊！你们为什么总拿我开玩笑呢？可是，想又有什么用？别说他们拿我开玩笑，就是他们把我打了，有时候，老师也是不敢管他们的，因为他们是有权有势的孩子啊！
没办法，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
这样一来，我的学习常常受到干扰，学习也有点跟不上了，可我学习的心又是迫切的。为了我的学习，我还要坚持上晚自习，又为了第二天不迟到，我给自己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临睡觉前，多喝几碗水，这样第二天早上就会被尿憋醒，再也不会因为起床晚而遭到同学的耻笑了。
就这样好歹把上晚自习的习惯保持下来了，学习成绩也跟上啦。
在人世间，有很多事是偶然的，但有时也是必然的。
有一次，郑锁和他的哥哥到学校里来取东西，就发现了我上晚自习的秘密。其实这也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反正从那以后，她有时也来学校上晚自习了。
一来二去的，我们的接触就比别人多一些，时间一长，我们的关系也慢慢的超过了其他同学的关系。
在生活上她经常帮助我，每当我的灯油用干了，她就主动地从家里给我拿，有的时候她家里煮 了好吃的东西，她也会偷偷地给我带来。虽然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她对我的盛情却使我不好推托。有几次，她竟趁人不备，还大胆地冲进宿舍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回家，洗干净后又给我送来。是什么力量使她对我这么好呢？我说不清楚。
学生时代啊！我是那么的单纯！好象天生就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也想不到爱情已经悄悄地降临到我身边，可已经十八、九岁的我，还是知道她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更愿意和她在一起学习，讨论……但我不知道她已经勇敢的爱上了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我越来越好，可我仍然用感激去报答她。现在想起来……人啊……心！后来，在她的面前，我们的眼眶常常湿润……
快要毕业了，我们的学习时间比以前抓的更紧了，她也比原来更用功了。由于我们不断的来往，时间一长，我们的关系就自然成了全校学生中特大的奇闻。
“—快要毕业了。今后我们别在一起学习了，各学各的吧！”我由于害怕，有好几次，我都是这样劝她。
“这怕啥？他们能把我们怎样？
然而，我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要是一想到真的要和她分开，心里也真不是滋味，也许这就是爱的魅力吧！—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呀！
后来，老师也隐隐约约地知道了此事，找过我们谈了好几次话，可我只知道学习，实在没有想的太多，老师就想把这事告诉我们的父母，是她找到老师把这事压了下来，可还是被同学们知道了。
有一天，放学了，操场上没有一个人，我自己在操场上一边看书，一边散步。突然，不知道从那里窜出几个学生把我紧紧围住，他们有的骂我，有的还要打我，我真是莫名其妙的，就想上去和他们讲理，可还没等我说话，有一个戴小毡帽的同学，就冲到我的面前，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两拳头，在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郑锁却意外的冲到我的面前，用眼睛恨恨地瞪着那些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嘲笑的起着哄，迅速地散开了。
操场上就剩下我们俩个人，她把我拉到了一棵僻静的桃树下，静静的和我坐在那里，然后又紧靠着我，用她那细嫩的小手抚摩着我那被人才打伤的地方说：“你还疼吗？”我摇摇头。她接着对我说：“未明，我……我喜欢你……从心里往外的喜欢，你知道吗？”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里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喜欢我？”自悲，委屈，温暖一起涌上我的心头……
“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不相信我吗？”
“…… ……”
“我爱你，我已经爱上你很久了！”说着，她靠我更近了。
“爱我？”难道说爱情真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是啊！她是真诚的。
“可我什么都……？”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赶紧接过我的话说：“我是真的爱你，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开始仔细的打量她，她是那么的美：你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发现，她并不象小说中描写的那种女孩花枝招展，但她象荷花，不娇媚，却惹人喜爱，像玫瑰，不芳香，却给人以力量……
“你告诉我，你愿意吗？”她是那么直率，直率的一点弯都没有。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说“家里早给我提过几个亲了，可是他们一提，我就要死，他们现在也就不敢再提这事了。”她看我没有回答她，着急的说：“你说话呀？要毕业了，你是怎么想的？我什么都不怕……”
若是说，我平生还得到过真正的爱情，那么这就要算是一次了吧！
我们俩的爱还是很深的，仅仅用我这一点点的回忆是道不出来那种心情的！临毕业的时候，我们俩就偷偷的把这事定了下来，也想过后果会如何？但是那里知道后果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我还没有上师范学校之前，家里就给我多次提过婚事，可等我进了师范学校，家里就吹的更紧了，他们经常要我回去，可我就是不回去，心想我不回去，你们也就拿我没办法，但是问题并没有象我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我和郑锁相处很好的时候，父母以及家里其他的亲属，来到学校找到了我。—嗨！生性软弱的我，在他们的强迫下，就不得不跟着他们回到了家。到家之后，他们就和我谈起了结婚之事，可我死活都不同意，但我并不知道父母和亲属在这边劝我，那边他们早以派人通知了女方准备结婚。生性软若我的，又被他们看的紧紧的，就是想逃也无奈啊！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他们就把人接来了。在当时的封建思想的束缚下，我还能怎样？叛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跑，而我被他们严加看管着，又怎能逃跑的了呢？人接来了，只有拜天地了。尽管我反抗，但最终还是被家人推上了拜天地的位置。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拜的天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我就像一具僵尸一样跟着他们进行着所有的一切……
婚礼总算结束了，在众人的簇拥下，我进了洞房，可等客人都散去了，我也没去接新娘的红盖头布，就独自离开了洞房。那时的我是体会不到新娘的心情，也没有考虑到她也是受害的人。只知道我终于松一口气了，就站在洞房外一晚上，尽情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第二天，我就回到学校继续上学……
现在想起这件事，还深感对不起她，可是在当时有什么办法呢？也许我们都苦于那次拜天地吧！可这件事又能去怪谁呢？怪父母，父母是为儿女操心，怪她？她也是受害的人啊！怪我的软弱无能，可我又能怎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所以那次我要南下的时候，没有去成，这不能不说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我带口信回家，她知道我要南下，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因为从入洞房到我的离开，虽然中间我回去过，可我们依旧是形式夫妻，而我要是南下，不回来了，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在那样的年代，她和我拜了天地就是我的妻子，尽管我们没有入洞房，可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怕是死了，她也是我家的媳妇，仍然是要住在我家侍奉公婆的，想改嫁都是难上难啊！所以她才做出了让我“千古都恨不休”的事来。为这事，我一直都耿耿于怀，不肯原凉她的过错，可现在想来，她又有什么错呢？她把青春给了我，而我？
爱情啊！为什么有这样的法则呢？一旦感情上留下了创伤，那将是一辈子都难愈合的伤口……
我没有南下成功，终于回到了家，可我依旧是恨她，不理她，见到她我就如同一具僵尸，每天机械的种着那些土地，以此来发泄我心中的愤慨！
—思想，人的思想往往是难自理的，有的时候，它能一落千丈；有的时候，它也能一飞万里。在精神世界里，人们常常是束手无策的。虽然后来我和她在一起了，并有了你，但我还是对她没有情感而言。所以我还是离开了家，终于落到了东北这个地方，在大森林里一干就是一辈子……
可是，我那里知道，六O年的时候，她却被饿死了。没想到几年的分别，却成了永恒的诀别。这件事在我的心灵上始终是一块大病，真的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得到她的时候并不感到她的珍贵，可失去了，才感到她对我还是那么重要，也知道她的价值在我身上的体现。她的一生也是痛苦不幸的，她的一生有价值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哪个时代的牺牲品，又碰上我这样的男人……嗨！
我常常想用对不起，终生的遗憾去安慰她的灵魂，但事到如今这些话还有价值吗？我知道这是一种欺骗，一种自我的反省，所以我常常感到不安，但我还是会在梦中听到她对我的咒骂：“……滚开吧！你欠我的债，是无法用数字来记载的，更是无法用钱来偿还的。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虚情假意，而是你真正的一颗滚烫的心……你还算男人吗？你把我迎进门，就躲到外面去了。你不敢面对现实，只知道当逃兵，你还有良心吗？……”有好多次她都是在梦中这样咒骂我的。是啊！我确实是软弱、无能，我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可孩子你能理解我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惭悔啊！也请你不要责怪爸爸对妈妈不好！因为那是爸爸无奈的婚姻……
—孩子啊！六一年我回来时，你才四，五岁。你知道那时的我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吗？离家多年的我回到家，竟然是这样的情景：父亲去世，妻子死了，你还那么小，母亲又是多病……想到我的离家出走，只为自己心里痛快，没想到给家带来这样的后果，我真是罪过啊！可这一切又都能怪我吗？谁能想到我才离家几年的光景，家里就面目全非呢？他们是走了，可给我留下的却是终身的遗憾，终生的伤痛……但我又能怎么办呢？走的人是回不来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存，无奈的我就只好带上你和你的奶奶，踏上北去的列车，又一次回到北方的大森林，可这些年我所受的苦，所受的累，我能说吗？就是说了，谁又能理解呢？
—现在爸爸能理解你了，可你能理解爸爸吗？我多么希望你也能理解爸爸啊！
我把你带到工棚里，你还记得吗？孩子，你应该记得！有一次，你哭着到森里去找我，要不是半路上遇到别人把你截了回来，恐怕你现在就没有了。那个人，你忘了吗？不！你不能忘记的，是他救了你的命。你要知道在平坦的万里征途上，那怕是一个小小的水坑出现，车也许就会翻掉的；在人生的道路上，哪怕是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也会使你辨出方向的。
如今这么多年了，那个救你的人，可能你记不清了，但我要告诉你，那个救你命的人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李大个子。
我们同住在一个工棚里，睡在同一张大铺上。他看我一个男人还领着一个孩子过日子，确实很不容易，就说给你找个后妈。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你忘了吗？孩子，你也一个劲地哭喊着说：“不要，不要！”
后来，他还是给我介绍了一个。
“……同意吧！她有文化，爸爸今年春上刚死。家里为了她的事也没少操心，我们是老乡，都比较了解，就是和你比有些小了点，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姑娘小个十岁八岁的也不要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有二十七、八岁了……”
她还是个姑娘，并且又比我小那么多，而我都快四十岁了，这事能行吗？我犹豫不决！可是，生活有时是令你想象不到的，你认为能成功的，它却失败了，而你认为不能成功的，它却成功了，我和她就属于后者。
李大个子和我说完这事没两天，就把姑娘给我带来了，并对我说：‘你的情况我都和她谈了，你的性格我也和她说了，她没意见，还说：‘没棱角的人是庸人。’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我还能说什么呢？
—孩子！生活常常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事是你想不到的，我们就这样的结合在一起了。她—吴姑终于成了你的继母。
有的时候，爸爸也是固执的，你的意见，可以说我一点也没当回事。假如依了你，也许以后……
婚礼如期举行了，只是太简单了点，就是买点糖，买几包香烟，发给大家就算是结婚了。事后，大伙给我让出工棚的一头，用炕席隔开，就算是我们的洞房了。事过之后，连我都感觉对不起人家姑娘了！我甚至想，这里怎么没有拜天地一说啊！要是这里也举行拜天地的仪式，我可要好好的对待她，再不会把她扔在洞房不管了。可遗憾的是这里没有拜天地一说。原来关里和关外的结婚仪式不同……
我们在一起生活还不到两天，她就给你做了一件新衣服，想给你穿上，可你说什么都不要，你忘了吗？孩子！那时大伙还逗你，一个劲地让你喊妈妈……
可你不肯喊，但她还是很喜欢你！没多久，你后妈，不！你已经把她当成亲妈了，因为你们相处的很好了，她对你也像亲孩子一样的痛爱。她来自农村，没有口粮，生活虽然是苦了点，但我们生活的却很快乐！没过一个月，领导就把她的口粮给办好了，又考虑到我们住在山上不太合适，就把我从山上调到山下工作，从此结束了工棚生活。
后来，单位领导看你妈妈年轻，又有文化，就主动给你妈妈安排了工作，还是在学校教书，她高兴，我也高兴！因为这样我们的经济就会更好一些了。你说我们一家人该有多开心啊！可是谁会想到：生活好象总是和我过不去。
嗨—！若是她不到学校教书，也许会活到今天？可是，—吴姑啊！谁知道你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就在我们都往前奔的时候，我的一个表弟不知是怎么打听到我的下落了，就跑到我这里来了，来我这里到没什么，可谁知他偏偏要提起郑锁的事，告诉我：“郑锁听说你结婚了，气恼的差点要死了。后来虽然没有死，可她一直都没有结婚。你知道吗？……”我那里知道这些事啊！孩子，我和你妈妈拜完天地后，就一直没有勇气在去找她了，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勇气传给她。谁叫我是个软弱的男人呢！没办法，我只有选折逃离了……
—在爱情上，我是一个骗子！
后来，她终于打听到我的消息，就给我写了一封信。
“—你恨我，骂我吧！甚至打我都行，只要能解你的心头之恨，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在回信的时候不止一次这样的说，并不断地向她认罪……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吧！……爱是永远不能忘记的……我必竟是比你大两岁的人，如果你同意，就让我做你的姐姐吧！你知道我是没有弟弟的，如果你能做我的弟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的一切忏悔都是无用的，可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你说我为你做出了牺牲，未明啊！—你错了！我劝你千万不要自讨苦吃，你应该理解我……我现在已经是老师了，孔子教了三千学生，我正在为五千而努力……现在我以视教育孩子为最大的幸福了……爱！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愿我们永远保持着最纯洁的友情……
—姐姐啊！你可真是个好姐姐……女性，你的伟大也许就在此？我在心理默默的祝福她：早日实现她的愿望—教出五千的弟子！就这样我们继续着书信往来……
有一个时期，好久没有收到她的信了，我很担心，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都在担心中度过，盼着她的信早点来，可盼来盼去的，竟然盼了个让我非常吃惊的消息：她的五哥来信告诉我她已经得病死了……我听到后就如同雷击一样，心里的苦是不堪言语的！我怎么都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的死了呢？
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了吗？难道说她的愿望真的就是为了教出五千学生？她为什么始终不结婚呢？她在临闭眼的时候，喊过我这个穷的要死的弟弟了吗？……所有的问号都在我心里难以得到解答！我是软若的，尤其是在爱情上……在她临终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见上一面，所以她所想的一切是什么，我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 ……
我所能讲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实在是太平淡了，但我也只能谈这些了。
在爱情上，我永远是忏悔的……可是……镜子里的丑，是我自己造成的，一都怪我……
—孩子！这回你该明白了吧！爸爸是个罪人……天天都在赎罪啊！
盼福！天赐的，有什么办法呢？—爸爸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