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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乘内乱石勒图平阳 掠秦地刘曜稳后方

yysr 《耕奴皇帝》 历史小说 2009-04-09 00:26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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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乘内乱石勒图平阳掠秦地刘曜稳后方

永嘉二年(308年),刘渊于平阳称帝,国号为汉。宗室刘氏以亲疏远近为等级,都封郡县王,异姓以谋谟战动相次封为郡县公、侯。以刘宣为丞相,刘宏为太尉,刘和为大司马,刘欢乐为大司徒,呼延翼为大司空,呼延攸为宗正。

永嘉四年(310年)七月,刘渊病重,以陈王刘欢乐为太宰,长乐王刘详为太傅,楚王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不久病卒,在位六年。其子刘聪继位。

大兴元年(318年),刘聪死,其子刘粲继位。有个叫靳准的人将女儿如玉送入宫中与刘粲为妃。靳如玉貌美,深得刘粲宠爱。靳准见了,知道刘粲好色,为曲意奉承刘粲,又将次女靳如冰送入宫中。那如冰的容貌,又胜过如玉。刘粲得此两位美女,高兴得乐不思蜀,竟然全不理睬皇后梁氏,日日在宫中与靳氏二妃寸步不离,昼夜宣淫。

不到半年,靳准居然得授太傅职,刘粲又授他为顾命大臣,总揽朝政,靳准的儿子靳腾、靳跃、靳鹏也均授将军职,靳腾更是得授为当朝参议大夫、领都城禁卫统领之职。刘粲从此不理朝政。刘氏宗亲见状,都有所不满,议论说:“如今外姓怎么都占据要津,刘氏众宗亲反倒渐渐远于宫廷了!”

靳氏族人听说了,见自家反正羽翼已丰,干脆明目张胆地结党排挤刘氏宗亲。

靳准对靳腾说道:“我们靳氏一族至今,还不是有我在宫中运筹,如此下去,刘氏宗亲必生不悦。我们虽据有内庭禁卫,然而刘氏宗亲许多都拥兵于外,我们最终不能敌他。比如统兵大将刘曜,带大军在外面纵横征伐,部下有许多精兵猛将,如果他们对我们靳氏一族有了不好的印象,以刘氏宗亲号召在外领兵打仗的将领来攻,我们怎么应付得了?”

靳腾听了,顿时惊悚道:“正是这样,我几乎忘了。以我的想法,刘氏宗亲不过以刘粲马首是瞻,如果我们用当年汉丞相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手段,就可暂保我们靳氏无虞。然后等适当机会剥夺他们的兵权才行。”

靳准说:“于今之计,必须不使刘粲与那些在外的宗亲谋面,我们就可以刘粲的名义号令汉国!”当下他们计议已定。

刘曜好几次想入宫去见刘粲,靳腾竟几次都唆使宫门禁卫以刘粲身体不适为由阻止刘曜,使他们兄弟不得相见。

那靳准又让靳氏二妃精选数十名美姬,轮番到内宫陪伺刘粲夜寝。又伴以酒食管弦歌舞,让刘粲在后宫中日夜寻欢作乐,刘粲真是乐不思蜀,从此再不上朝理政。文武百官及刘氏宗亲有什么事情都不得见刘粲之面。

刘曜慢慢地知道,靳氏一族结党营私,不久必然要剥夺他的兵权,他思之再三,觉得应当远避,就以勒兵就粮为由统八万军马入关攻掠秦地,远远地离开平阳。

刘粲与靳氏二妃及众姬日夜淫乐,耗精太过,渐渐地觉得力疲神倦,哈欠连天,又身染诸病,卧于榻上不起。靳氏兄弟封锁门禁,不让宫外人知道。

刘粲数次想见刘曜,靳腾只是说:“刘曜远在秦陇,往返不易,陛下宜耐心等候,刘曜不久就会回来的!”

刘粲等候了几个月,仍然不见刘曜的消息,一再追问靳腾。

靳腾说:“几次派快马赉诏前往秦陇召他回来,这个刘曜为什么只是抗旨不来呢?”

原来靳氏兄弟只是口中答应,其实并没有派人给刘曜传信,也不许城内刘氏宗亲入宫探视,刘粲终于没能见到刘曜。

没多久刘粲死了。

发丧之日,朝中百官及刘氏宗亲大吃一惊,也不知道刘粲什么时候亡故的,所染的是什么病。百官及宗亲不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有所怀疑,也十分不满。然而看见四周布满宫室禁卫,靳氏兄弟虎视眈眈,各自只有缄口不语。

有宗室刘继回衙,尽点起所部之兵围住王宫,大叫道:“宫内众禁卫听了,只叫那个靳准出来讲话!”

靳准闻报,让众禁卫搭梯把他扶到宫墙之上,向下喝问道:“刘继有话便入宫来讲,为什么要率军围宫?汉国皇帝刚逝,尸骨未寒,这是大逆不道,篡逆也!”

刘继愤怒地说道:“汉国是我刘氏所立,你们靳氏弄权,封锁门禁,不让刘氏宗亲面见汉皇,是什么道理?我再问你:汉皇得的是什么病,患病多久,什么时候亡故?为什么都不让我们刘氏宗亲知道?只有你才是篡逆之贼!”然后下令所部众军抬一棵巨木反复冲撞宫门。宫墙上靳腾指挥军士放箭,顿时箭如雨下。

两个时辰以后又有宗室刘毅、宗室刘拓也率军马赶到,几处军马合一,终于撞开宫门,与靳腾所部禁卫军兵杀作一团。靳准见四门都有刘氏军马攻进宫里,料不得脱,于是点燃宫闱,携靳氏二妃投火而亡。没多久靳腾与禁卫军兵也都被杀尽。

十天以后,刘氏宗亲将刘粲下葬。

当夜靳跃、靳鹏因为没在宫中而逃脱,他们出城上马向北驰出百里,来到匈奴靳氏部落。又派人潜回平阳打探消息。

刘粲既已入葬,平阳城内平复如初。刘氏众人于是聚于宫内商议立储以承王位之事。

靳跃与靳鹏商议道:“那刘氏众人率军逼宫,弑我父兄与两个妹妹,如今倒要安享太平不成?”

靳鹏道:“此仇不报,我们兄弟枉为人也!小弟我已经得到探马报告:说是刘氏众人已将刘粲下葬,正在召集百官商议立储的事,这种时候我们正好下手!”

于是他们选择时日点起五万骠骑长途潜行,在天拂晓之际来到平阳城下,城中早有细作串通守门军士,见靳部军马到了,却悄悄打开城门,迎靳部军马入城,这时天已大亮,靳部军马在城中堵住要道,把刘氏宗亲在城内所部军马杀败,余生者逃出城外。靳氏兄弟所部的军兵就在平阳城里大肆杀戮,凡刘氏宗亲及百官中接近刘氏者,都把满门杀光。几天内他们斩杀三万余人,焚烧房屋数千。然后他们又自封为大将军,派人到江南东晋献表称藩。

从此刘氏汉国内乱四起,一厥不振。

316年,刘曜率军入关至陕,随即督军袭取长安,长安城内晋愍帝率文武百官出降,至此西晋灭亡,刘曜夺取长安。

317年,司马睿于江南建康称帝,史称东晋。

那刘曜在秦地长安听说靳氏兄弟陷平阳城后大肆杀戮,刘氏宗亲几近灭绝,一股怒气上来,踹翻案几骂道:“靳氏匹夫,狠毒如此!等我统兵前往捉住他们,千刀万剐以祭刘氏先祖!”

刘曜当时在汉国身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镇守长安。既然听到靳氏叛乱,就点起八万军马,出关向平阳杀奔而来。行至河津县西北的赤石川,与从平阳城内逃出来的太保呼延晏与朱纪等迎面相遇。

二人劝刘曜道:“平阳发生屠城事件,刘氏宗亲几近灭族,汉国岂可一日无君?而且平阳城墙高厚,易守难攻。不如我们在长安且先拥载相国称尊,以刘氏之名号召汉国。然后再联络石勒所部,与之共取平阳,似此平阳可破。”

刘曜依二人之言,就在长安即帝位,改元光初(318年),就是前赵。刘曜又遣使赉诏赴石勒所据的襄国,封石勒为大将军,约同共攻平阳,以成犄角之势。

石勒在襄国听说了平阳屠城事件,又有使臣自长安来颁读诏书,送走使臣以后,他就招集众人商议。

张宾说:“汉国靳氏篡逆,屠城数万,真是惨无人道,看来汉国大势已去。我们何必要等刘曜前来,不如乘此时自己先夺取了平阳城,以后再徐图秦地。”

石勒道:“那刘曜知道靳氏屠城,肯定要统兵前来平阳报仇,我们等不等他都要来。我们只须在他攻城之际,稍助他一臂之力,与他们共取平阳。”

当下计议已定。

靳氏兄弟闻说刘曜提兵杀来,立即急紧闭城门,督军守备。

刘曜率军来到城下,指着城楼上靳跃骂道:“靳跃小儿,竟敢篡逆我大汉国,又杀我刘氏宗亲,今天我要是攻入城去,且看我怎么细细地收拾你!”

靳跃也在城头上骂道:“刘氏无道,弑我父兄及二妹,畜牲不如!有朝一日捉住你,定取你的首级以祭靳氏先祖!”

刘曜大怒,立刻督军攻城,城上随之箭如雨下。这样一连数日,刘曜急急地攻城不止。

石勒闻刘曜督军攻城,对张宾言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兵助他攻城了吗?”

张宾说道:“督军仰攻,实为攻之灾也。不如我写信给刘曜,约他共同攻击三门,却留一门不攻,有意让靳氏二兄弟出城逃跑,然后就可以在野外追击中尽数杀之!”

于是他手书一函,派人送与刘曜。

刘曜接石勒来函,见函中无非写道:“近闻靳氏篡汉屠城,平阳一片血光,殊为残暴。想我勒部亦追随汉国有年,断不能坐视。今拟发兵十五万助曜攻城,以伐无道。唯平阳城墙高厚,易守难攻,以勒之计,不若留一门不攻,教彼出而遁之,似此可以野战追杀尽之。”

刘曜看罢信,知道石勒有图平阳之意。然而石勒势大,仅来助他攻城的军马就有十五万人,一时也敌不过他们。心想唯有先擒住靳氏兄弟以报屠城之仇,再回秦地养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于是对来使说道:“烦请回禀石大将军:他的十五万大军尽可以攻城,不过请留北门不攻,我自有计擒他。”

石勒听完使者传达刘曜之意,就率领十五万大军星夜来到平阳城下,当晚刘曜所部就离去了。

第二日天明,守城军士来报靳跃:“昨夜石勒率十几万大军抵城下帮助刘曜,今天一早就猛攻我东、南、西门不止!”

靳氏兄弟听说是石勒前来攻城,顿时目瞪口呆,遍体冷汗。靳跃对靳鹏说:“石勒的势力很大,就是攻上一年也可以支持,而我们城中内乱方止,存粮不足月余,一旦粮尽,纵然城池坚固也支持不了多久,怎么办?”

靳鹏道:“那石勒新到平阳,看来他并不知道我匈奴靳氏部落在城北方向,所以他们恰恰在城北没有布置兵力,我们不妨坚守到晚上,等他们收兵回营休息的时候,我们却出北城门悄悄地离去,这样全军都可以得到保全。”

靳跃道:“只好如此了。”

至夜三更,靳跃命数名士卒以大绳暗中攀城北墙而下,四下里遍寻几里开外,并不见石勒兵马的踪迹,不由得心中暗喜。急忙回城报与靳跃知道。

靳跃闻报,与靳鹏悄悄打开北门,二人尽率所部骑兵悄悄地出城而遁。却不知道他们的军马刚一出城,石勒就已经得到报告,立即从东、南两门率军马急急地入城了。

石勒进得平阳,喜滋滋对君子营诸君道:“靳氏兄弟此去,必有一番血战,我们却平白地得一城池,好不快活!”

张宾道:“刘曜如果得胜,必然要遣人来此,我们等着看他说些什么吧!”

靳氏兄弟率军马出城疾行,走出三十里开外,见有一个山谷,因为他们经常来往,对此地很熟悉,所以并不生疑,仍旧督促军马绕过谷口沿着山边继续赶路。没想到军马走过谷口刚刚过半,猛听一声号炮,忽然有数万军马从山谷内呐喊着冲杀而出,顿时与靳氏所部军马杀作一团。

靳家兄弟急急收拢军马,仔细观看。但见谷口一将骑在马上指手划脚,似主将模样。那人身后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刘”字。

靳跃道:“原来刘曜却在这里!”

靳鹏道:“敌军虽然众多,可是他们步军多而骑兵少,我们应当集全力以骠骑猛冲其主将,使刘曜所部军马溃散于谷口之内,我们有可能继续前行。”

靳跃说:“也只有这样啦!”

于是他命手下以鼓角召集溃散军马重聚于靳氏兄弟旗下。

刘曜闻对方鼓角之声,又见靳部骑兵渐渐向靳家兄弟旗下聚拢,知其欲集全力以攻主将,行“擒贼先擒王”之法。忙对校尉下令道:“以我大旗为标,左右各排九百名弓箭手,每三百人为一排,左右各三排,敌骑若攻我将旗,只教左右前排各自放箭,不许射人,只许射马!箭尽则退后,第二排复抵前射箭,如此三排射罢,当可阻敌骑兵!”

校尉领命去了。

刘曜还不放心,再叫过步军统领道:“你带四万步军,都拿着盾牌和砍刀,弓箭手若阻敌不住,你就带人冲入敌阵前排开,一定要让士卒以盾牌遮头,俯身以砍刀断敌马腿,可破敌骑兵!”

步军统领也去了。

刘曜又叫过骑兵统领道:“你且率五千骑兵,乘暗色悄悄地潜行至对面‘靳’字旗附近,当我们步军与敌人骑兵混战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用尽全部力量冲将过去,务必要生擒靳氏兄弟见我!”

骑兵统领亦领命而去。

刘曜安排已毕,乃命亲随等擂鼓大叫道:“靳兵何敢攻我!”

靳家兄弟听到了,大怒说:“还不知道我们正要攻你呐!”

于是兄弟二人只留亲随卫队,尽出全部骑兵向对方“刘”字大旗方向猛攻而去。

然而靳氏骑兵冲至“刘”字大旗近前,只见对方箭如雨出,前排骑兵马匹俱被射倒,马上士卒倒地后被后排骑兵的马匹上前践踏,哀号惨叫不已。后排马匹又被射倒,又遭后排践踏。一时靳部骑兵左右冲突,不得向前。

骑兵统领见状,乃命后排马队绕过前队,从左右两侧再冲刘字大旗。然见呐喊声起,数万步军各执盾牌砍刀冲入马队,俱以盾牌护头,以刀砍马腿,靳氏骑兵亦纷纷倒地,俱遭后继刘氏步军上前砍杀。

刘部骑兵统领率骑兵潜行绕至靳氏兄弟大旗左近,回头观望,见自家步军亦冲出出与靳部骑兵混战作一团,乃大呼一声,五千骑兵齐冲过去。

那靳氏兄弟已尽全力冲击刘曜,身边只有数百卫队,见五千骑兵冲将过来,慌得拨马就走。刘氏骑兵近前砍倒大旗,杀散靳氏卫队,再向靳氏兄弟紧追不舍。他们的亲随卫士每向后射出一箭,立即招至数百箭射来,没有多久,靳氏兄弟左右亲随渐渐地被逐一射杀尽净,他们二人胯下坐骑也中箭倒地,刘氏骑兵一涌而上,将靳氏兄弟缚于马上急驰而归。

靳氏军兵见自家大旗倒地,又听说主将遭擒,个个无心恋战,只是来回乱窜,寻路出逃而已。

刘曜见此状况,立刻命令身边剩余的一万五千骑兵尽数杀出。靳氏军马本来已是强弩之末,忽然见万余刘氏骑兵呐喊而来,只得纷纷下马投降。

刘曜军马大获全胜。急忙命令亲随武士押过靳氏兄弟,问道:“你们如今知罪否?”

靳鹏知道不免一死,只是冷笑道:“说什么罪与非罪,既然败在你们手下,杀之便了,还有什么罗嗦!”

靳跃也大喊道:“你们刘氏家族几乎绝于我兄弟之手,何其痛快!我们兄弟今天纵然一死也够本啦!”

刘曜大怒,冷笑连声道:“我今天再让你们痛快一次!”

然后令人把这兄弟二人绑在大树上,亲眼看着部下军兵活活地挖出眼睛,斩断四肢,又剖腹剜心以祭刘氏亡灵。那二人血流满身,临死前仍骂不绝口。

刘曜再命左右割了靳氏兄弟首级,高高地挂在树上示众。这才派人往平阳城里面见石勒。

石勒占了平阳,正喜不自禁。闻说刘曜派使前来,急忙邀来使入大堂相见。

来使趋前禀道:“平阳本是我汉国之都,刘氏宗族多在城内,刘聪及刘粲之墓也在平阳城郊。如今虽生变乱,国势衰微,刘曜不得已只得就粮秦地。现恳请大将军将城内刘氏家族余生者送出城外,以随刘曜军马入关同赴秦地养息。平阳城暂请大将军代管,日后还要恳请大将军归还我平阳城。”

石勒听罢,正欲变色,一旁张宾抢先回答说:“回复刘将军,就如此办也!”然后以目光视石勒。

石勒会意,连连答道:“正是,就如此办,就如此办!”

来使走后,张宾对石勒说:“刘氏大乱之后,已无力自保。今天仅仅以口传信,因为他们自知其势力不如我们,想夺回平阳城而不能罢了!我们且把城里的刘氏余族礼送出城,由他自去。他们想取平阳恐怕是做不到的。”

从此平阳、洛阳以东之地尽归石勒。

刘曜眼看着石勒乘机轻取了平阳,自己又没有办法阻止,不由得愤愤地说:“石勒乘我之危,竟取我汉国都城,十分狡诈!我们早晚与他决一高下!”

然而刘曜在关陇立足未稳,还有后顾之忧,不敢立即与石勒翻脸。只得遣使赉诏赴襄国,授石勒为前赵太宰、领大将军、加殊礼,又以河内24郡封石勒为赵王。以图稳住石勒,他好腾出手来,先行稳定关陇,以后再说。

于是在大兴二年(319年)石勒心安理得地以赵王的名义自称本族大单于,定都襄国,史称后赵。

当时,关中陇右一带有氐、羌等胡人部落未予归化,常与晋室残余共攻刘曜。大兴三年(320年),刘曜的部下、长水校尉尹车,暗中连结巴氏酋长徐库彭企图反叛刘曜。

刘曜闻报,亲率二万骑兵悄悄地来到长水城外埋伏,又派细作冒充羌人混入长水城报告尹车说:“刘曜已经知道你要谋反,他准备率军攻打长水,只是要先调粮草暗中经过长水附近送往大营,待粮草一到大营,他就要发兵来攻打长水啦!”

尹车不知是计,赶快派人送信与徐库彭,让他先率五千军兵到长水城内,等他劫粮归来,却共同抵御刘曜。

信使走后,尹车就率一万军马出城劫粮。军马来到城外三十里处那个细作所报告的地方,并没见到押粮车队。正疑惑间,忽然后军呐喊起来。原来是刘曜亲率二万骑兵冲将过来。

尹车知道中计了,只得硬起头皮急拢军马迎战刘曜。可是此时所部军马遭刘曜骑兵一冲,已折损了三成,待迎敌刘曜之际,又见对方二万军马都是骑兵,自家阵势尚未排开,敌骑已如风一般杀入阵中,众士卒见状,连跑带降的又去了一半。尹车看看左右,唯有亲随百人而已,不由长叹一声,束手就擒。

众军兵将尹车五花大绑押至刘曜面前,刘曜喝道:“尹车,我自认待你不薄,如何连结外族,密谋反叛我?”

尹车道:“一时糊涂而已,还望恕罪。”

刘曜喝道:“如此却饶你不得!”乃命人斩之,枭首示众。

刘曜既杀了尹车,又督军向徐库彭军马方向急袭而去。

徐库彭带五千军马正行间,忽见数万骑兵奔袭而来,尚未排开阵势,敌骑已至近前,惊得徐部军马哑口无言。又见刘曜势大,所有五千人马竟未发一矢而束手投降。

刘曜将徐库彭及降卒五千人尽行绑缚,押回长安。

有光禄大夫游子远向刘曜劝谏道:“尹车本是陛下的校尉,反叛后当斩不赦;而那个徐库彭未发一矢而降,陛下倒不如释放他们,以结好巴人。”

刘曜正为尹车的反叛气愤难平,一时说道:“徐库彭未一矢而投降于朕,不过因为当时他们势力较小而已,如果当时他们势大,恐怕要杀朕以称王呢,这些人不能饶恕!”

于是不听谏劝,将五千人俱斩于市。

巴、氐各部落听到这个消息,一片哗然,各族胡人经过会商,共推归善王句渠知为首,发动关中巴、氐、羯各族三万余人起兵反抗刘曜,顿时狼烟四起,关中大乱。

刘曜到这时方才醒悟过来,对游子远说道:“朕那天仅以一时之愤,杀了那些人,以致关中大乱。其实静下来想想,那天卿之所言方为良策。今天朕欲授予你车骑大将军的职务,都督雍秦征讨诸军事,你可以为朕所倚吗?”

游子远听了,慌忙伏地拜道:“陛下之命,臣只有万死不辞,尽心竭力平定关中才能回报陛下知遇之恩!”

刘曜闻言大喜。

游子远统军十万,长途奔袭来击归善王所部。

句渠知闻报,召集部众说:“游子远虽然兵多,却是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们现有军兵三万,各部落再纠集本部民众加入,总共可凑六万人。只要我们以逸待劳,突然攻击,就能把他们一击而溃之!”部众皆称善。于是大家整备军马以待游子远部。

游子远率军来到距归善王约十里左右的地方,命令部众歇息造饭。饭饱歇足之后,他叫过骑兵统领说道:“那句渠知必然以逸待劳在那里等着我们,你可带二万骑兵在附近埋伏,我们与归善王稍微接触一下便退回来。等我们退过此处时,你就率骑兵向他们背后冲杀,我却返身率步军回来夹击他们,句部可破也!”

那骑兵统领受命去了。

游子远又对四位步军统领说道:“那个句渠知必然乘我立足未稳冲击我们。待他杀出时,你们就变后部为前部,急速退之;但是前部应放箭射住阵角,稍后再退!”步军四位统领各自受命。游子远遂自带八万步军向归善王疾行而去。

句渠知见游子远部远途而至,乃命部众尽全力突然杀出,一时呐喊声大起。游子远部却放箭阻住句部,稍后便退。

句渠知见状大喊道:“快追,休教走了游子远!”乃挥军穷追不已。待追出十余里,猛听身后一声号炮响起,两万余骑兵从归善王军后部杀入。句渠知正惊悚间,又见游子远复率军返身杀回,方知中计,然已遭前后夹击,退不得了。那游部人多势大,句部却多为起事之各胡人部落,乃乌合之众,见此情形便纷纷降的降逃的逃,无心恋战了。一时骑兵冲来,射杀卫士,生擒了句渠知。

游子远升帐,命左右押过句渠知问道:“你怕死吗?”

句渠知昂首朗声大叫道:“大丈夫何惧一死!”

游子远笑道:“既不怕死,可怕与我们共坐,连同巴、氐、羯各部落的首领,共商安定关中之大计?”

句渠知想不到他竟这样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游子远又说道:“关中大乱,户口锐减,胡人之间相互残杀,只有晋室朝庭得利。你也是个胡人,难道就坐视不顾吗?”

句渠知听了游子远的话,不由得流出眼泪,好一会才说:“我愿跟随刘皇帝陛下,以治关中!”

游子远大喜,亲自上前解开绑缚之绳,又邀巴、氐、羯各部落与归善王句渠知共商安定关中陇右之计。宣扬徐库彭等与尹车谋反的劣迹,不过是顺者昌之,逆者亡之的意思。各部落只有服从。然后游子远又迁徙巴、氐族人20万人口至长安一带。

随后刘曜又亲征巴、氐族杨难敌部,迁杨难敌部将杨韬等万余户于长安,再平奉州陈安之反叛。

不久关中乃定。

关中既定,刘曜又大举用兵于凉州刺史张茂。刘曜大军长驱进入河西,军马二十万五千,从临河到大营百余里中,钟鼓之声沸河动地。自古以来军旅的盛况,不能与之相比。

凉州上下为之震怖。张茂听从谋士的建议,急忙以牛羊、金银、女妓、珠宝等贡献于刘曜称藩。

刘曜于是署张茂为西域大都护、凉州王等职务,旋即班师。

刘曜既然平定了秦陇,就放心地回头与石勒相敌。他集召部众说:“如今长江以北,敢与朕逐鹿中原者,只有赵王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