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聚残部孙伟再起兵 三连败石勒终险胜
却说那王浚部将孙伟自失了易水关,带人急惶惶落荒而走,原来数万部众多被阻于城中。待孙伟一行人喘息已定,再点验部众,唯余八千人而已。
部将孙得利说:“当初您身为王大将军副将时,曾奉命据守燕峪,那里尚有万把人是您属下,不如我们奔那里去,暂且安身!”
孙伟闻言,叹一声道:“唉,只好如此了。这个胡奴石勒,既害我主,又赚我城池,此仇不报,非为人也!”
于是只得率众投燕峪而去。
待众人到得燕峪,自有下属迎入城中歇息。
第五日孙得利来见孙伟道:“这几天有从幽州放出来的汉人部卒投奔我们,言道那石勒虽杀了王浚,却将其部下军兵不愿从军者都放了,其中汉族人尤多。我想目前虽然石勒势大,然其部众新从,军心尚未全稳,其中晋室汉人心向我者必多。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广揽那些流散部卒,以抗击胡人入侵中原的名义相号召,自可成军!”
孙伟闻言叫道:“说得好,说得好!兀那胡奴石勒阴险狡猾,骗我丢了城池,又杀了王大将军,此恨难消。不如此事交你去办,我等定要多多地召集军马,寻机与那石勒一决高下,若能捉得那厮锉骨剜心方趁我意!”
孙得利接令,即找来几名校尉,令其分头出去打探消息,召集散兵游勇。孙得利对这几名校尉说:“孙将军此时正要扩军,时不我待。你若召得五人,便为伍长,若召得百人,便为校尉,若召得千人以上,便为副将!汝等当好自为之。”
那几位校尉得令,一个个眼睛发亮,各急急拱首道:“孙将军放心,我等此去定不负将令!”
孙得利闻言大喜,挥手命其自去。
待那几名校尉去后,孙得利来到署衙。孙伟又对他说:“王浚既死,我等不如派人去江南传信,奏请朝庭任命新人。”
孙得利说:“将军所言极是,若依目前北地情形,谁与朝庭报信,谁便是王大将军之继任,万不可放过此一良机!此事还请将军亲笔书信一封方可。”
那孙伟果然手书一信,教一贴身亲随飞马而去。
孙得利又说:“将军容禀,燕峪虽锁冀、鲁、豫三地之咽喉,且此城依山势而建,险峻异常。然仅此一城,必挡不得石勒大军。我看此去四十里开外,有一山寨,名唤乌龙寨,寨中建有房屋,可容数万人居住。此寨原为胡人逃奴栖身之地,如今那些番奴俱出山随石勒而去,山寨已空。不若我们派一支军马过去据住此寨,石勒大军来攻时可互为犄角。”
孙伟闻言拍案道:“正是,此计大善!只是那边教谁去才好?”
孙得利道:“孙某不才,愿率军马前往,与将军共击石勒!”
孙伟大喜道:“有劳孙将军!就与你五千人马过去,你我都派人出去召集散兵游勇,届时共击石勒那胡奴儿!”
那孙得利果然点起五千军马开往乌龙寨。自此燕峪和乌龙寨各自派人往各地召集王浚旧部,未几燕峪竟招募有六万多人,加上附近四县汉族破落农户,共有八万多人,乌龙寨孙得利那里也聚拢有三万多人。
随后江南晋室朝庭得孙伟之信,亦派人赉旨,宣孙伟继王浚之后任冀、幽二州剌史、宣孙得利为游击将军,辅孙伟共击石勒。
江南宣旨者走后,孙得利摇摇头说:“好个晋室小朝庭,未发一兵一卒,又不赏一枚大钱,仅以这区区一纸文书,便教我们与石勒那悍贼苦斗么?”
孙伟却大笑道:“他若有兵有钱,这北地不也是他晋朝的天下么?有道是‘乱世出枭雄’,你想如今北地之各路豪杰中,哪个不想居于诸强之上!如今只消这一纸文书,我也官至剌史之位啦!可是我若真的一扫北地烽烟之后,还想再居于江南之下么?”
孙得利闻言顿时醒悟,亦陪笑道:“我孙某亦托将军之福也!然此时尚不可庆贺,将军当以刺史之名发函往附近州县,速摊派粮草,以防石勒那厮来攻!”
那石勒既复得冀、幽二州,又得了并州,于是每日里只在衙内与张宾石虎伯力罕等众人商议如何对付平阳刘氏之事。
忽有探马来报曰:“前易水关守将孙伟占据燕峪,近日得江南晋室小朝庭封为冀、幽二州剌史,又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相号召,此时正以剌史之名向燕峪附近州县发函,招兵买马,屯积粮草,欲与将军相抗衡,如今已拥兵十余万矣!”
石勒闻报大怒道:“我既拥冀、幽二州,怎容什么冀、幽二州剌史相扰!那孙伟本是我手下败将,竟敢捋我虎须不成?”
张宾在一旁相劝道:“大将军息怒。此乃江南小朝庭诡计,只是要我等互相厮杀,他并不派一兵一卒,只发一道圣旨便可于中取利。倒是那孙伟乃武将世家,懂些兵法,不可小觑了他,还是商议个妥善之策为好!”
石虎在一旁闻之叫道:“张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石某不才,愿领一支军马前去,提得那孙伟的头颅来见哥哥!”
石勒看一眼张宾道:“也罢,不如让他前往一试?”
张宾只得说:“石将军此去最妥。”
于是石虎点起十万军马浩浩荡荡杀奔燕峪而来。
孙伟闻报说石虎率十万大军来攻,不禁呵呵冷笑道:“吾正要寻他,他却来送死了。来人!”
一位亲随拱首道:“请大将军吩咐。”
孙伟道:“那石虎急匆匆赶来,必不知我与乌龙寨那边互为犄角,你速速赶往乌龙寨,与孙得利约定时日,共击石虎军马!”
那亲随道:“得令!”然后转身出去了。
孙得利得孙伟之口信,对那位亲随言道:“请回复大将军:吾待石虎攻城三日之后夜间,当潜入石虎大营纵火,届时请大将军以火起为号,率军出城与我共击胡奴!”
那亲随拱手道:“小人这就回去报与孙大将军!”然后出营上马加鞭而去。
却说那石虎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燕峪城前扎下营盘,然后率军在城前搦战道:“孙伟那厮听了:你本是我兄长之手下败将,却在这里允什么英雄?如今你的主子王浚也死了,是会的快快出城受缚,我可免你一死!”
孙伟在城上冷笑连声道:“我虽蒙你免死之恩,然我若捉住你却不饶哩!你兄长使诈骗取了王大将军性命,我正好拿你的脑袋来祭我主!我劝你还是搓一根绳儿自家绑缚了,等我来砍头吧!”
石虎闻言气得七窍生烟,连连暴叫道:“快快攻城,却不得打死孙伟,等我捉了他再慢慢地用零刀割他!”然后他转身挥动令旗,督军攻城。
石虎大军得令齐声呐喊,抬云梯冲向城墙。
那孙伟在城上亦挥动令旗,顿时城头上箭矢如雨,滚木擂石纷纷而下,石虎军马在城下又无遮挡,顿时死伤累累。石虎见状更加怒不可遏,急急督军猛攻。
然正所谓“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这一日石虎凭一时之忿挥军攻城不得,所部军马却死伤二至三成。他看看天色将暗,只得黯然下令,教众军回营将息。
石虎第二日起来,咬牙切齿道:“这次我们同时攻他的西门和北门,教他两下里不得相顾。今日定要攻进城去,捉住孙伟那厮!”众军皆俯首听命。
大军又依次出寨,石虎领一支军马攻西门,他的副将自领一支军马攻打北门,同时向燕峪猛攻。岂知这一日攻城又不得手,军马损伤又增,只得再次回营。
那石虎有一贴身亲随,这日晚饭后在营中巡视,却偷听得帐中兵士悄悄议论道:“似这等没头没脑的攻城,只怕我们都活不成!不若我们悄悄地走了他娘的吧!”
却有人说:“嘘,悄言。若让上边知晓你这等说,怕是要乱棍活活地打死呢!”
那亲随闻言大惊,急急回大帐向石虎禀告:“报告石将军,军心不稳矣!有人私下议论说要悄悄地走了呢!”
石虎闻报大怒,叫道:“谁人如此大胆!你且带我过去。”
那亲随带着他来到军士帐中,拷问诸军士。那些军士互相看一眼,只是不说。石虎更加恼怒,下令将此帐中二十名军士全部用军棍打死,并抬尸示众。
谁知次日起来点验军马,军士们竟真的跑了两千多人。
石虎强打精神督军攻城,怎奈军心不稳,无心再战,自然又是不克。众军马只得无精打采地回营将息。
那孙伟见石虎军马攻城不克再退回营,却吩咐道:“传令各部饱餐一顿,今夜兵不卸甲马不卸鞍,我们去会一会那个石虎!”
众部将皆分头去去准备。
当夜三更时分,孙得利果真倾尽乌龙寨三万人马悄悄地摸近石虎大营。早有探马来报曰:“石虎大营连岗哨都不曾留,尽皆睡了。那粮草在大营东南角处!”
孙得利仰天一看,当夜却是东南风起,他不禁大喜道:“天助我也!”乃下令道:“准备油棉硝石,先焚他粮草再说!”暗令两名校尉各带数十人分两处悄悄摸进石虎大寨。
未几,但见大寨内火光冲天,各帐士卒惊呼不已,四下里乱窜。孙得利见状大喝一声:“众军听令,与我冲进去!”几万军马齐发一声呐喊,蹋倒寨栅,涌入石虎大寨。
是夜石虎因这几日攻城不利,晚间喝了些闷酒,正在帐中酣睡,忽听得帐外人喊马嘶,不由得怒叫道:“何人大胆,敢扰我清梦?”
有亲随急匆匆入帐回禀道:“不好了,敌军趁夜前来摸营,将粮草尽皆烧了!”
石虎闻报大惊,急忙披挂了,持兵器上马,带领部众迎着孙得利而来,他大喝一声:“什么人如此无行,竟敢来我寨中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孙得利闻言笑道:“想你便是石虎了,我看你远道而来,特来参见,有甚礼数不周之处吗?”
石虎冷笑道:“看你还有些孝意,我便会一会你!”言讫跃马挥剑,上前直奔孙得利,两下里你来我往,打作一团。
却说孙伟在城中早已整备好军马,只待城外孙得利的信号了。忽见城外火光冲天,石虎大寨里乱作一团,他便叫道:“好哇,那孙得利果然准时!”急命人悄悄打开城门,向石虎大寨猛扑。
那石虎正与孙得利交手,不料背后呐喊叫声起,又有七八万军马攻入大寨之内,那为首者正是孙伟。他回首看处,见身边军马都逃散了,顿时心寒,只得虚晃一剑,掉转马头便跑。
孙得利早就料到石虎必有此招,也不追他,只拿出弓箭,持满便射。只听“嗖!”地一声,那石虎的坐骑早已倒地。
孙伟和孙得利见状大喜,连连大叫道:“若有捉得石虎者赏金百两!”
众军听了,哪个不想得此头功?顿时呐喊一声涌上前去。
那石虎却也溜撒,在地上打个滚,趁夜暗跳起来混入溃军之中向寨外猛跑。孙伟众军只知向石虎坐骑倒地之处围去,怎知扑到跟前一看,石虎已经不见踪影。
石虎逃至寨外,见一部卒骑在马上也逃出寨门。他便隐在暗处,待那部卒驰近,猛然挥剑砍去,那部卒不防,惨叫一声倒地而亡。石虎跃上马背,向马腹连磕几脚,如飞般向幽州方向狂奔。待两日后到得幽州城下时,身后跟随而来之部众不过两万余人。
石虎到得大堂,伏地请罪道:“石虎无能,败退回来,请大将军治罪!”
石勒见他兄弟如此,心里十分不忍,亲下堂扶起石虎,说道:“我已派人侦知,那孙伟遣一支军马在乌龙寨驻扎,与那燕峪互为犄角,你自顾攻城,岂知背后还有一支军马?他又是趁夜偷袭,吾弟何罪之有!”
石虎闻言,咬牙恨道:“原来如此,待俺休整几日再率军前往,却先灭了乌龙寨,然后回头攻城吧!”
石勒道:“正是,兄弟且先回府歇息!”
却说孙伟与孙得利大胜回城,点验军马,却又多出一万来人,原来都是石虎所部之降卒,两人喜不自胜,摆酒相贺。
孙伟举杯对孙得利说:“此番得胜全仗将军夜袭敌营大寨之功,我敬你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得利忙说:“末将怎敢贪天之功,此杯算我奉陪将军!”却也将杯中酒饮下。
孙得利道:“这次石虎吃了亏,下次再来必先攻我乌龙寨也!”
孙伟笑道:“何妨,下次却换你先守寨,我来攻其后而已!”
言讫两人相视大笑,当日喝得烂醉,孙得利自率本部军马出城回乌龙寨去了。
次日孙得利起身,唤过贴身校尉吩咐道:“你们火速派人往四乡里召集工匠来寨中与我日夜赶工,制造箭矢,且命军士多备石块,防那石虎来攻。”
校尉们拱首各自去了。
那石虎歇息了十数日,报仇心切,急急地调集了八万兵马,对副将吩咐道:“你带一万军马趁夜去那燕峪城下,建一座可容二十万人之大寨,却在那边虚张声势,教那孙伟不敢来援乌龙寨。他若出城攻你,你可自退。”
副将拱首而出。
然后石虎率七万军马气势汹汹地向乌龙寨杀奔而来。
孙得利早已派人报与燕峪那边,自家也严阵以待。
石虎来到乌龙寨前,又对随身校尉吩咐道:“你带三千人绕至山后,攀野藤上去摸进敌营,与我呼应。”
校尉自带人悄悄地去了。
然后石虎在寨前搦战道:“孙得利那厮听了,前日你用偷鸡摸狗之术占得便宜,此番却要你加倍偿还哩!”
孙得利笑道:“石将军容禀:你若攻得进来,整个乌龙寨便都是你的;你若攻不进来,说什么大话?”
石虎怒道:“今日我定要攻入你营寨,看我可是说大话么?”言讫督军猛攻。
孙得利早有防备,急命军士们放箭,一时间箭矢与石块如雨,石虎军马急切也难上前。
燕峪那边孙伟一早起来,有军士来报曰:“不好了将军,城下昨夜耸起一座大寨,可容二十万人呢!”
孙伟闻报,愣了半晌,忽然想道:“孙得利已派人来报,说乌龙寨那边石虎正率军攻寨,这边何来二十万人?难道幽州及各地城池就不留兵守备了么?此必是虚张声势,乃疑兵也!”想到这里他对闻讯而来的副将说:“各面城墙上都派人敲锣,叫曰:‘敌重兵来攻,留意防守!’看他可来攻城否?”
副将拱首自去。
次日副将来报说:“昨天整日不见敌军攻城!”
孙伟笑曰:“果然是石虎那厮的疑兵之计!”然后他对副将说道:“燕峪这里留兵三万,劳你主持。”
副将拱首道:“遵命!”
孙伟却点起五万军马,从城后门悄悄出城,向乌龙寨方向急驰而去。
石虎这边攻乌龙寨正紧,忽闻背后喊杀声大振,身边校尉着慌道:“石将军不好了,敌将孙伟带数万军马杀将来也!”
石虎急命道:“速将攻寨之大队撤下来!”
孙得利这里正督军守寨,忽见攻寨的军马急匆匆地撤了,不禁大叫道:“此必是孙将军统率军马来也,小的们,打开寨门,与我追出去!”
众军闻令,齐齐的呐喊一声,打开寨门追杀出去。
石虎见寨内军马倾巢出动,与背后的孙伟军马形成两面夹击之势,所部军马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就大喝一声道:“孩儿们不要慌,且随我来!”众军见他并无惊慌之态,心始稍安,乃齐声应道:“谨随大将军左右!”于是他带领所部军马避开两面敌军,左绕右绕,却又绕至乌龙寨之寨门跟前,他向寨栅上一望,却见寨栅上站着的兵士穿着自家号衣,于是大喊一声:“与我冲入寨去!”急率众军冲入乌龙寨。进寨之后,他见果然是他贴身校尉所带的三千人马从山后袭取了乌龙寨,不禁大喜道:“弓箭手都上寨栅,防敌来攻。”然后进入寨内大堂歇息。
却说那孙得利见石虎军马居然攻入乌龙寨去了,不禁着恼道:“今番苦也,连老窝也被人占了!”
孙伟却说:“何妨,那乌龙寨本是胡人栖身之地,由他占去,我等自回燕峪就是。”然后下令道:“且将油棉裹在箭簇上,放一把火看!”
于是众军点燃箭簇,纷纷向乌龙寨栅射去。一时间乌龙寨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寨内所积粮草尽数遭焚。
石虎见状大叫道:“都上寨栅守备,敌军欲攻我也!”
可是过了一个时辰,却不见孙伟军马来攻,左右禀道:“敌军已远遁而去!”
石虎闻报,不免顿足道:“上当了!我等远道而来,要这空寨作甚!”然大队人马经远途奔袭,又经一番苦战,俱已疲惫不堪,只得在寨中暂歇,因粮草遭焚,当晚众军连饭也没吃。
那孙伟及孙得利两支军马合一,悄悄赶至燕峪关前石虎副将之大寨,众军齐发一声喊,顿时攻入去。
那石虎的副将一心只看着燕峪关上,唯恐他出城来攻,怎知寨后突然有数万军马蹋入寨来?急惶惶的带领所部万人迎上前去,却被孙伟一箭射于马下,孙得利赶上前一刀将其首级剁下。石部军马一看主将死了,且对方又人多势众,只得齐齐地跪地请降。于是孙伟等人又多出一万军马,兴高采烈地进了燕峪关。
当晚孙伟与孙得利摆宴庆贺。孙得利请缨道:“平日里都说那‘十八骑’如何凶悍,以末将看来,如此而已!下次莫等他们来攻,我只带三万人去,于途中埋伏他一遭,陪他耍耍如何?”
孙伟笑道:“当去,当去!只是多加小心,那石勒既能横扫北地,必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便是。”
当晚二人又喝得烂醉。
第二日石虎众军起来,因无粮草,自昨晚就没吃饭,怎有气力往燕峪去交战?石虎叹一口气,只得黯然率军回幽州去了。
石勒未想石虎此番又吃了亏,只得召集众将商议道:“汉国那边大敌当前,这边却有王浚部将孙伟屡屡搅乱,却如何是好?想那江南司马氏不愧曾与孔明诸葛亮匹敌过的,只一道圣旨便搅得我们两边不能尽顾!”
有大将韩文出班拱首道:“不如让石将军暂歇,我自领兵去会一会他如何?”
石勒大喜道:“韩将军此去最好!有劳。”
那韩文再点起五万军马,当日便出幽州城向燕峪进发。却不知早有孙伟的细作远远的看见了,飞马报与燕峪得知。
那孙伟正与孙得利在大堂上闲话,但听马蹄声响,有探马急入大堂伏地报曰:“幽州那边大将韩文率五万军马杀将来也!”
孙得利闻报笑曰:“来得好,此便是前日我与将军说的,由我去陪他耍耍!”
孙伟亦笑道:“有劳有劳,我这边摆酒专候将军归来!”
却说韩文率军穿过一条山谷的拐角处时,忽听得一阵梆子响,山道两边的断崖上许多箭矢与石块飞下来,韩文大队人马顿时有数千人倒地而亡。
韩文见状大惊,急挥令旗大叫道:“速退!”于是后队改前队急急循原路退去。
待大队退至三四里开外,却无甚人追来。韩文派细作前往打探,也无踪迹。于是再督军前进。路过适才遭伏之处时,但见阵亡军士的兵器均被人拿走了。
大队人马只得继续前进。
孙得利此时已在谷口外大路边的一片密林内埋伏好了,他对众军下令道:“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们等对方大队来时,让过前锋,专射他领兵之将!”
众军领诺。
韩文哪知就里,率军继续前行。当大队人马路过一片密林时,韩文心想道:“此处恐有埋伏。”
他对副将说:“你且率两万人马先行,若有埋伏,就地抵抗,我率后队援你!”
副将拱首道:“遵命。”即率两万人先行。
韩文在边上驻足观看。待看看前锋两万人都走过去了,却并无甚事,才率后军放心前行。
岂知后军三万人沿林边大路正行走间,那梆子声又响起来,林中箭如雨发,树林中孙得利的卫队百余人按照孙得利的指点,齐向韩文放箭。那韩文虽左遮右挡,仍有一箭飞来正中左臂,他大叫一声堕下马来,被亲随救起。众军急急地后退。
前边副将听得身后呐喊声起,情知不好,急率军向回猛冲过来。林中孙得利原本想集中三万人马冲出去全力擒拿韩文,无奈军马少于对方,只得叹一口气,率军循林间小路急急地走了。
那副将率军冲回来,只见韩文血染战袍,伤处青紫发黑,已然昏迷不醒,原来那箭簇上是有毒的。他只得命人将一辆粮草车上的粮包扔了,将韩文抬在车上,护卫着韩文匆匆地退回幽州。
那孙得利回到燕峪,拱首向孙伟请罪道:“此番未捉得韩文,还请刺史大人治罪!”
孙伟仰天大笑道:“你说哪里话来,只要退得敌军,便是头功。此后那韩文恐怕一听‘孙得利’三字便要怕呢!我已按事先约定摆下酒宴了,孙将军请!”
孙得利这才释然。
那韩文的副将护卫着韩文回到幽州,石勒见状大惊道:“兀那孙伟直如此厉害!”急叫人召医为韩文调治箭伤。
此时众将齐集大堂叫道:“孙伟那厮屡次撩拨我们,此仇不报,非为人也!请大将军下令,我等前去蹋平了燕峪吧!”
石勒也怒不可遏,大叫道:“等我亲自前往,定要捉住孙伟!”
张宾也不敢劝,只说:“宾愿随将军前往攻城!”
石勒点起十二万军马,命其聚集粮草,准备兵器,克日出发。
张宾悄悄叫过石勒卫队的一名校尉道:“我平常看你有些机灵,敢赴燕峪城里走一遭么?”
那校尉回禀道:“张先生既然吩咐,小人必当遏力以往,说甚敢不敢的话来?”
张宾大喜,吩咐他道:“前几次失利,我方有数万胡人兵士只得降了孙伟,现正于城中守备。你只须混入城内,与那些人嘱咐好了,约定时日,打开城门放我军马入城即可。”
那校尉拱首道:“张先生放心,我兄弟也在那些降卒之中,吾此去定不有负重托!”言讫悄悄地出了幽州而去。
第三日,石勒点齐了众军,准备出发。张宾说:“事先我已准备了五千军兵,且为大军押运粮草如何?”
石勒道:“有张先生筹谋粮草,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然后自点齐军马出发直奔燕峪而去。
原来张宾头几日就暗中派人把伯力罕从豫州叫来,吩咐他道:“我与你五千军马,你从小路出发,暗伏于燕峪城后,届时与城中我部降卒里应外合,先拿下城池再说!”
伯力罕拱首道:“得令!”便先领着五千军马绕行而去。
却说石勒大军刚一出发,燕峪这边便已知晓。
孙伟说:“石勒自来又怎样?我们且会一会他!”
孙得利说:“如今加上石部降卒,我部军马比石勒尚多些呢,怕他怎的?”
孙伟说:“若要出战迎敌,这些降卒却放心不得,只怕他阵前哗变了,误我大事,只留他们于城中守备吧!于今却有劳你再次领兵去城外十里左右埋伏,待他攻城正酣时,你仍从背后冲出来拊其项背如何?”
孙得利笑道:“此正是我做惯了的买卖,有何不可?”
言讫点齐了四万军兵出城而去。
话说石勒大军杀奔燕峪城下扎下营寨,然后亲自统军至城下搦战道:“只教孙伟那厮出来讲话!”
只见孙伟立于城头笑道:“吾孙伟是何等样人,敢劳‘十八骑’首领亲临城下?石将军有话自管吩咐就是。”
石勒冷笑说:“我只吩咐你自家绑缚好了,打开城门投降,可饶你不死而已!”
孙伟大笑道:“然我孙某却有些胆小,见了你这气势汹汹的虎狼之师怎敢自缚出城耶?况且上次在易水关你只说穿城而过,却也夺了易水关不是?”
石勒大怒,立刻督军攻城。怎奈城上早有准备,箭矢及滚木擂石如雨而下,石部军马伤亡惨重。然石勒更加忿怒,再次督促所部猛烈攻城,只是又不得手。
孙得利在远处看看攻城之师渐渐地疲了,便不声不响地率军悄悄地行至石勒军马之后,下令道:“诸军听令,与我猛冲过去,拊其项背也!”
众军齐发呐喊,向“石”字大旗猛冲过去。
那石勒正督师攻城,忽遭数万大军从背后袭来,立刻惊得呆了。急忙策马沿城边而逃。所部军马立刻大乱,东逃西窜互相踩蹋不能阻止。
那孙伟早已有所准备,却率数万军马从另一门出城拐过角来阻截石勒。那石勒正伏鞍而逃,怎知迎面正撞上孙伟!
孙伟大喝一声道:“休教走了石勒!”挥剑指处,手下数万军马冲杀过来。孙得利亦从背后追杀过来。
石勒只得拨转马头再逃,孔苌与石虎率部上前拼死抵住二部军马,又教弓箭手放箭,致敌军攻势稍减。
却说伯力罕见孙伟率军出了城,立即挥兵向燕峪城后关门冲来,至吊桥前时,早有城内石部降卒砍杀守门军士,开城门放伯力罕入城。伯力罕登上城楼,于城上点燃柴堆,浓烟直上云霄,且拔下孙部大旗,换上自家旗号。
那孙伟、孙得利两路军马合一正追石勒处,忽有亲随校尉叫道:“二位将军不好了,你看城上如何浓烟直起,又换了旗号?”
两人回首望去,莫不心惊!直叫道:“吾等中计矣!”急令所部撤军急惶惶地落荒而走,又回不得燕峪,只得向南方去了。后二人果真率军过了长江,投奔江南晋家小朝庭去了,此是后话。
却说石勒吃了亏,正在连连叫苦之际,忽见孙部军马急惶惶地退去。又有身边校尉叫道:“将军快看,燕峪城头浓烟冲天,且换了我家旗号也!”
石勒抬头一看,也自奇怪。又见燕峪城门大开,一员大将率一万军马直奔近前,仔细一看,却是伯力罕来了。
那伯力罕近前拱首道:“将军受惊了。”
石勒大喜,问他道:“你自在豫州守城,如何来此救我?”
伯力罕道:“是前日张先生暗地里派人召我来,又将押运粮草的五千军兵与我,教我出城绕行至燕峪城后,与城中我部降卒联络,然后谋取其城。适才我见孙伟率军出城,便趁机入城也!”
众人闻听,直赞曰:“好个张先生,人在幽州坐,却轻取燕峪!”
石勒也说:“从此无后顾之忧也!”
自此石勒可以全力对付刘氏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