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勤用兵乱中取幽燕 寡击众石勒成一统
八、勤用兵乱中取幽燕寡击众石勒成一统
石勒杀了王浚,对于所俘王浚之部众则大部释放,礼送出城。但是城北门外边,昨夜骑兵冲进城时却留了千余人把守在门外不放一人向易水关方向过去。
石勒军马歇息数个时辰之后,他叫过孔苌道:“既歇息好了,只得有劳孔将军再往易水关辛苦一趟!”
孔苌拱手笑道:“说什么辛苦,只奉大将军之命就是!”
孔苌又率领着数百名兵士仍然穿着农夫的破衣向易水关走去,到易水关南门下时,又逢天晚,此时襄国那边韩文也按照石勒临行前预先所授之计带着数万军马从襄国潜行至易水关北门外埋伏好了。
那孔苌等人一起向城上孙伟的兵士叫道:“守城的军爷听了,我们都是随石勒军队赶牛负重的农夫,礼物送到幽州,我们就回来了。请打开城门,让我们再穿城而过返回襄国去吧!”
守城军士听了,赶快派人报告孙伟,孙伟登上南门城楼举起火把向下望去,只见城下数百个背负行李的农夫,个个满面尘土,衣衫褴褛,没有什么异样。就令手下军兵打开南门,只是让军士们看住了,不许农夫在城内停留而已。
那些农夫从南门沿街走到北门,等城门一开,突发一声呐喊,拿出兵刃杀了守门军士,迎接城外韩文的军马入城。
孙伟尚未归衙,忽然闻报说那些农夫赚开城门,迎韩文军马入城,只得急急出城南门落荒而走。于是石勒又夺得易水关。
石勒占了幽州,对于王浚所部降将及文官,除愿降者外,大部都放了。但于其中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朱硕,一个是枣嵩,因为石勒早就听说这两个人在王浚手下结党营私,贿赂王浚周围亲随,聚集资财十数万。所以石勒认为这种人不能留。
石虎奉命前往抄没朱硕家财,他带着数百武士围住朱府,令朱府内所有的人立于庭前。兵士们就开始向外搬运朱府财物。
石虎在庭前阶上监督,总觉得朱府中有什么人盯着他看,他回头仔细看了看朱府中人,原来有一个女眷,似笑非笑地向他递眼色。
他把那个女眷叫到一间没人的小屋内问她:“你是谁?”
那女眷竟做出一付含情脉脉的样子说:“我是朱硕小妾陈氏,久闻石大将军手下有一位石虎将军,只恨不能侍奉于旁!”那意思很明白,她怕被杀,就想以身赎命。
石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看,原来她面色粉嫩皮肤细腻遍体清香却也十分俊俏。他想:“权贵人家之妾,自然有些颜色,想必那朱硕也十分宠她。娜汗在家虽然床第上甚是热烈,却有些粗俗,不似这汉族官宦人家女眷娇嫩,今日我可把她带回去,也见识见识!”
谁知那陈氏竟像知他心思一般,居然轻展玉臂环住石虎的脖子,将香腮贴在他脸上悄声叫道:“奴家恨不得即刻献身于将军,不信你来摸摸看!”说着将石虎的手拉向自己两腿间阴处。
石虎的手一触到陈氏阴处,却觉得那里湿了一片,再看陈氏时,只见她面色微红,胸间高耸,两眼带笑直直的盯着他看。石虎心中撞鹿一般忍无可忍,他向窗外张望一下,只见兵士们都在搬东西。
那陈氏又娇笑一声道:“来嘛!”
于是石虎一把搂住陈氏,将她按倒在地,陈氏乘机撩起长裙,将两腿分开,石虎褪下她的内裤便将全身压将上去。那陈氏娇喘连声,两手不住的在石虎身上乱抓,两人哼哼叽叽地干完了好事,才起身整理衣带。
石虎说:“你只在此屋内等我,不许出去!”
陈氏急忙答道:“奴婢在此专候将军!”
当晚石虎把陈氏带回家去,娜汗见了也只得去旁屋睡。
那石虎与陈氏两个脱得精赤,在床上滚得天昏地暗。那陈氏是在大户人家做妾的人,怎么不会用身体侍候男人?她又善妆扮,遍体清香,不似娜汗身有腥膻味道。所以石虎初尝了官眷的味道,也真是离她不得。
云雨毕后,陈氏躺在石虎怀里问他:“你们胡人于男女情事中,就不追究处子与否吗?”
石虎道:“讲究那些做什么?”
陈氏尖声笑道:“我入朱家时,尚没有破身。汉家男人但为权势中人,都讲究处子与否,似我与娜汗这种与人做过的,都称为残花败柳。你大哥当初与巧儿苟合,因为正流徙乡间,一旦他做了大将军,不也迎娶大家闺秀凤儿吗?原来你并不知道。”
石虎听了,心中一愣,想道:“原来下等人才娶残花败柳!”从此对大哥石勒心生妒意,有所不满。
冀州守将王义听说幽州失陷,王浚被杀。又见被石勒所释放的王浚部众等人进入冀州,与他们交谈,都说当晚两军交战之时,军中胡人皆反,致使余众唯有投降而已。
王义听了焦急万分,因为冀州城内军中也有许多胡人。急忙召集部众到大堂议事。
王义说:“如今幽州已陷,大将军遭擒被杀,石勒的军马不几日即将兵临城下。我听说当天石勒与王大将军兵马交战的时候,幽州城中的胡人都反叛起来,随石勒而去。我们冀州城内现有军马三万,其中也有胡人五千。如果石勒军马来到城下,城中胡人又来个起而响应,却不误了大事!”
谋士于书信说道:“我们何不乘石勒军马未到之际,把城中的所有胡人兵士全都拘押起来,之后我们紧闭城门,多备滚木擂石,再赶快派人向鲜卑及乌丸骑兵求援。准备好了之后,石勒兵马纵然来到城下,又能怎么样?”
王义道:“只好如此了。”遂派人于城中各营搜索胡人兵士,但见是胡人便拘,一时城中哭嚎声四起,大牢内人满为患。又因为大牢已满,他们竟在大牢的院墙以内画地为牢,将数百胡人押在几株大树之间的绳圈以内。
到了后半夜,押守的军士以及牢卒个个都疲倦地睡过去,只见绳圈内有一名乌丸士卒蹑手蹑脚地走出绳圈,再攀出牢墙之外。他再轻手轻脚地来到城墙边,看看没有动静,又爬上城墙去,只见城垛上守城军士也都靠着城垛熟睡,他就悄悄地抄起一根大绳,攀援到城下,悄悄地跑了。
这个乌丸士卒跑出三十里开外之后,闻远处有马蹄响,知道是本族骑兵来了,就大胆地迎上前去。
原来这是乌丸部落首领接到王义的求援信,驰援冀州的乌丸骑兵。他们的前锋见远远地有人趁夜暗奔来,就上前大声喝问:“什么人?胆敢阻拦我骑兵的道路!”
那士卒问道:“你们可是驰援冀州的骑兵?”
骑兵喝道:“大胆!谁敢泄露军机?”
那士卒说道:“冀州去不得了,现在城中遍搜胡人,但见是胡人就拘押入大牢,你们难道想自投罗网不成?”
正说间,后队喝问:“前军因何止步不前?”
前队头目遂带出逃士卒来见骑兵首领。于是出逃士卒跪伏于地,诉说冀州城内如何捉拿胡人,押入大牢的事。
那骑兵首领听罢,气得切齿骂道:“那王义匹夫!既然在城中遍拘胡人,为什么叫我们驰援于他,难道我们不是胡人吗?且回去报与部落首领知道,我兄弟也在冀州城里呢!”
然后他喊一声:“全队听令——改后队为前队,回去!”于是全体骑兵拨转马头向回走了。
那鲜卑驰援骑兵听说冀州城内遍拘胡人,却不回转,只在冀州城下破口大骂,定要王义释放所拘押的鲜卑人。王义闻报,急令将所拘之鲜卑人尽数放出城外,然而鲜卑骑兵的统领还是气愤难平,也拨转马头率大队回转走了。
王义见两路援兵都回去了,不免手足无措,指着于书信骂道:“你这书生酸腐无能,看你出得这种好主意,竟然叫两路援兵都回去了!石勒来了你替我挡着吗?”
他又急忙下令道:“快将所拘之胡人兵士放了,归营守城!”
于书信在一旁闻言大吃一惊道:“使不得,那些胡人兵士既然已经被拘,就个个都生出怨恨,不可信啦!”
王义大怒,骂道:“放屁!你倒是有什么信义,让我如今独守孤城,援兵俱无?我再见听你有一句胡言,定杀不赦!”于书信只好敛口,不敢再说什么。
城内众军兵听说援兵回去了,个个无心守城,逃亡日甚。
石勒既然复据幽州,又夺了易水关,于是命令孔苌带军四万直取豫州,自已亲率五万军马向冀州城杀来。
王义闻报说石勒率军至冀州城下,赶快登城楼,向城下石勒喊道:“我城中虽兵少,却有防备,凭你五万军马如何攻得?”话还没有落音,忽然看见城上自家士卒互相厮杀成一团。亲随急匆匆地跑报告说:“昨日所释胡人兵士不听号令,竟与自家头目火并起来啦!”
王义听报,长叹道:“这个于书信,真是害我!”随即率亲随军马急忙出北门落荒而逃。
王义正奔逃间,忽听一声呐喊,前面有一员大将,排开五千军马迎住他。王义放眼看去,但见那员将领身高丈余,似山墙一般骑在马上,手持一柄狼牙大棒,对他叫道:“王义哪里去?我家大将军早知你欲从此经过,特叫伯力罕在此迎候你呢!”
王义见他只有五千人马,自己则有近两万人,不禁笑道:“将军请了:以你这数千人马想挡我两万人吗?”
伯力罕道:“你尽管掩军过来,看我挡不挡得住!”
王义笑道:“谨遵将军之命!”又回身对全军说道:“你们不要管我怎样,谁冲过去谁活命!”
众军闻令,齐齐的呐喊起来,拼命向对方掩杀过去。
伯力罕见状,轻轻地一挥手,只见他前排军士都用盾牌排列成墙,弓箭手在第二排纷纷放箭,王义军马顿时倒下一片,只得各自退回原地,又看着王义。
王义见了,又对身边两名牙将和四名校尉说道:“你们只管上前缠住那个将领,让他指挥不得,我再率军猛攻!”众人闻命,纵马而去,围住伯力罕,想以多欺少占他便宜。王义又挥全部军马猛攻上去。
可是伯力罕所部军马依旧放箭,使王义军马纷纷中箭倒地,只是不得近前。王义见了,悄悄地搭弓拈箭向伯力罕坐下马射去。以冀令对方主将倒地,众军无主。
伯力罕正欲迎敌迎面六人,忽然坐下马中箭倒地,他也滚下马来。那六人见了齐喊一声,上前要取他首级。
谁知那伯力罕竟大吼一声,又跳起来。六人见状刀枪齐下,围着他就打。他却冷笑一声,将那狼牙大棒横起只一抡,但闻呼呼风响,顿时竟有两匹马倒地不起。其余四人见状大惊,急欲拨转马头时,伯力罕又狠狠地一棒,将一人连人带马打死。余下三人知他凶悍,急忙退走。伯力罕惊天动地般大喝一声,三匹马竟四腿打战跑不动了。那三人闻后边脚步声近,急忙滚鞍下马伏于地下喊道:“将军饶命,我们投降就是!”
伯力罕方驻足,仰天大笑,那几人闻声只是篩糠不已。
原来伯力罕众军已得他吩咐,只管射住对方,不管主将如何,所以伯力罕自与那六人交战,众军只在校尉指挥下放箭就是。
王义见攻不动,只得弃了众军,自己打马飞逃。
伯力罕见了,急忙拉开一副硕大的弓弩,只听箭带风声,呼啸而去,那王义“啊呀!“一声,箭矢穿胸,落马而死。
余众见了,也只有伏地请降而已。
于是石勒又复夺冀州。
豫州城内王昌听说石勒夺了幽州杀了王浚,知他必来攻取豫州,不由长叹一声,召集部众商议对策。谁知众人闻说王浚已死,幽州陷落,个个哑口无言。
王昌对大家说:“豫州城内不过二万余军马,除非有援兵至,否则守城也是死路!”
部将说:“兖州若能来援,只怕他们自己的城池就守不得了。我们若弃城与他们会合一处,也是死守而已,没有援兵。”
又有人说:“不守也要守,我们这里曾经会集鲜卑骑兵攻他襄国,既使投降,也恐饶不得我们!”
众人闻言,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才有人说:“那我们不如逃了吧,或者是投奔于哪里?”
王昌说:“攻打襄国,是我出头,与你们无关!我听说石勒待人宽厚,只要归附于他,就都能善待。只怕来的是他兄弟石虎,那人却有些凶残。不如我们先派人打探一下,看是谁前来攻我,只要不是石虎,大家投降,有什么过节让我承担好了!”
众人闻言都连声说好。原来他们早就等他这一句话呢。王昌也明白众人的意思,就说:“封存库府大堂,全体人马出城列队,将旌旗兵器都扔在地下,听候他来处置就是!”
于是全体军马出城候命。
那孔苌带军马日夜兼程疾驰,来到豫州城下,却只见城门大开,城内守军都在城门前列队,旌旗和兵器都扔在地下,主将王昌也站在马下拱手相迎。
孔苌大喊一声:“王昌如何立于马下?”
王昌闻言,掷兵器于地上,走上前来揖首道:“王浚既然死了,豫州也不能独存,不如还给石大将军。现在豫州城中印信府库都封存好了,请孔将军前来查验!”
孔苌见状问他:“真的不想打了吗?”
王昌笑道:“若想打,还会是这种送命的阵势吗?而且光我想打也没有用,众军听说王浚已死,又是石勒军马来攻,早已没了斗志,我怎么打?”
孔苌闻言也笑了,问:“王将军以后如何打算?”
王昌说:“我曾在襄国与石大将军为敌,自知罪不可赦。如今王浚已经死了,我也只好任凭石大将军发落。请将军绑缚我去见石大将军,纵然刀斧加身也没有怨言。只是与我所部军马无关,请将军不要为难他们!”
孔苌听了问道:“将军自请发落,难道不怕死吗?”
王昌说:“如果只死我一人即可,也只有一死了,怕什么?”
孔苌听了笑道:“既然如此,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将军现在军马齐全,能代我守豫州城吗?”
王昌闻言一愣,竟没想到孔苌如此说话,不由得伏地跪拜道:“若如此,王昌唯谢孔将军再造之恩!”
孔苌又说:“请借我一万军马,随我去攻打兖州!”
王昌急回头对一名部将说:“你且带一万人马,随孔将军前去攻打兖州!”
王昌的部众听到他们对话,知对方不加惩罚,一齐欢呼起来。大家一起进城休息。
这样孔苌就命令王昌复守豫州,自已率领大军向兖州而去。
没多久又攻克了兖州。
如此不到两个月,幽州、冀州、豫州、兖州、蒙城、蓟州、燕州、津塘、易水关等凡王浚所属之地,尽归石勒,又收编王浚军马十余万,石勒总计拥兵近三十万。
刘琨在并州听到王浚败亡的消息,顿时感觉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得不与与部众们说道:“今日方知石勒的那封来信,其实就是反间计啊!”
然而王浚死了,犄角之势已不复存在,他只得整备军马,广蓄粮草,准备迎战石勒,虽然他一想起石勒就头疼。
谋士许文琢道:“那个石勒兵马虽然众多,占地也很广阔,可是他也因此每城必须留出二万军兵守备,所以他若来攻我们,军马至多不过十万人而已!我们并州城外五十里处,有乐平郡所属的坫城,石勒的军马若想攻我并州,必然要经过坫城。不如让大将韩据率兵四万在那里守备,以成犄角之势。”
刘琨想了想才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于是急忙派人把韩据找来,到大堂议事。
韩据来到大堂阶下问道:“大将军唤我至此,有何吩咐?”
刘琨说:“王浚新近败亡,石勒早晚必然来犯并州,我想叫你率军马四万赴坫城守备,希望能与并州形成犄角之势,怎么样?”
韩据揖首道:“谨遵将军之命!”遂离大堂而去。
等韩据走了,许文琢又说:“等石勒攻坫城正酣之际,将军不如另让箕澹率十万军马从并州悄悄衔枚出城,绕到石勒后军突然发起攻击,如此可破石勒。”
刘琨大喜道:“我有许先生,真是可抵大军十万!”
316年,石勒统兵八万,有伯力罕、孔苌、张宾等相随,向并州进发。果然阻于坫城。石勒忿怒,督军攻城,数日不下。
当天晚上,张宾来到大帐对石勒说道:“如今我们攻坫城不下,那刘琨如果派骑兵出并州悄悄地绕到我们后军攻击,我们将支持不住,将军难道忘了当年攻襄国时我被俘的事吗?”
石勒猛省道:“可不是嘛,若非先生,我差一点忘记了!”
于是石勒急派探马绕过坫城,来到并州城下侦窥。
他又对张宾说道:“不如我们先不攻坫城,只围困着他,等并州军马出动,必然有一场恶战。”
刘琨闻报说石勒率军八万围攻坫城,不由得欣喜道:“许先生真是神机妙算也!”他急命箕澹率十万军马悄悄出城,绕小路向石勒后军而去。
可是石勒探马已经侦知,飞马疾驰回报石勒。
石勒得报,就召集众人议事。君子营众人听说箕澹兵马十万,都说目前兵少,又处在与韩据的夹击之中,应当主动后退数十里,深沟高垒以待援兵。
石勒听了大家的话,思之不决,于是直直地看着张宾问道:“依张先生之见应当如何?”
张宾道:“众人所说的都十分正确,箕澹军马本来就多于我,坫城内又有四万军可袭我后军,难以力敌。”
石勒听了却笑道:“我说不对。敌军虽然多于我们,可是当初刘琨并没有许多军马,不过是收集各地降卒罢了,其中也包括许多我军南下时留守的降卒。后来他仿效我释奴为兵,又占了其中三成,目前黄河南北之地,只要是胡人,听到我石勒的旗号没有不起而跟随我的。这么算来,箕澹十万军马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并州距此五十里,他如果潜踪绕行,则有八十里,他既然远道而来,我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一鼓而击之!现在我所虑者,只有坫城的韩据,怕这家伙乘机攻袭我们后军!”
张宾闻言,顿开茅塞,大笑道:“将军的智慧,我们真是自愧不如啊!依将军刚才所言,你所忧虑的坫城方面,我们可以让孔苌带三千军马于大营之内布置疑兵,使韩据不明底细,不敢出城与我们一战就行了。我们后军三四里开外,有数百亩苇滩,箕澹此来必穿苇滩而出,袭我后军。我军可以藏匿于苇滩两旁,待他穿出苇滩直扑我大营之时,我军从后边攻击他,可破箕澹!”
石勒闻言大喜,乃留孔苌带三千人马于大营内布置疑兵,他自己则率众军去苇滩两旁埋伏。
那箕澹果然率大军从苇滩之中穿出,然后整点各队,准备冲击石勒大营。正待挥军疾进之际,忽然听得背后呐喊声大起,原来石勒数万军马尽从苇滩两旁杀出。箕澹军马远途奔袭,喘息未定,听到背后突然出现的喊杀之声,大家都惊悚不已,又不知石勒有多少军马,只得勉强以疲惫之身返身迎战,队形又来不及排列整齐,士卒们个个来回乱窜。
两军接战之际,只见石勒飞马舞刀率先而来,口中大叫道:“石勒在此,哪个与我接战?”
箕澹军中多有原石勒所部降卒及胡人,见石勒飞马而来,纷纷与同伙指点道:“这个人就是‘十八骑’首领石勒,我们此时不归顺于他,等到什么时候?”
同伙那些人听说是石勒来了,哪个不怕?纷纷丢掉手中兵刃,拜伏于地请降。此时石勒军马已经冲至近前,有人喊一声道:“还不拾起兵器,与我们共同冲杀!捉住箕澹者重赏!”于是许多箕澹的部卒纷纷反戈一击,与箕澹军马交战,箕澹军马顿时瓦解。原来本是箕澹的军马多于石勒,没到半个时辰,石勒的军马竟多出一倍于箕澹军马了。
箕澹率军苦战,看看身边亲随所剩无几,又被围在垓心,于是他长叹一声,对亲随们道:“你们也投降了吧!”
有伯力罕举狼牙大棒飞马至前喝道:“败军之将,还不降?”
箕澹苦笑一声回答道:“可惜我只是个战死沙场的将军,而不是遇敌则降的将军!”
伯力罕也笑道:“将军其志可嘉,然而我奉赵王之命,不得放你过去,看棒!”说完他一棒打来。
箕澹急举手中枪来架,那伯力罕一向以为只要他抡动大棒就无人可敌呢,谁知这一下遇到了对手,箕澹也是个力大无比的人。这一下伯力罕兴奋起来,大叫道:“好力气!如今我们来痛痛快快地比试一下!”于是这两员大将你来我往地打作一处。旁人只是看,并没有人敢上前,因为这两个都力大无比,谁靠近了被他们扫一下可不是玩的。
打了半个时辰,石勒怕韩据那里有变,想快些结束,就回头看了王阳一眼。王阳会意,悄悄地取出弓箭,向箕澹坐骑射去。
箕澹与伯力罕正斗得痛快,冷不防一箭飞来射倒坐骑,他落马一滚,又站起来挺枪向着伯力罕。
伯力罕见了,停住手道:“快点换马再战!”
箕澹见周围都是敌军,自己孤身一人,知道大势已去,自己终究不是对手,又不愿遭俘,就长啸一声,急抽胯下剑向颈上狠命地一刎,顿时倒地而亡。
伯力罕来不及劝阻他,见他已死,不由得深敬其志,只好命令部下军兵在战场上掘出大坑,把箕澹就地埋葬了。
石勒军马不消两个时辰,便将箕澹大军灭亡。此战之后,石勒七万余军马竟成十二万,然后又挥军向坫城而来。
坫城韩据得并州刘琨令,只待箕澹大军一到便出城夹击勒部。可是他登城楼观之,只见石勒大营旌旗严整,鼓号阵阵,却无一兵来攻城。不由得笑道:“那石勒也知道箕澹大军要来了,在那里严阵以待呢!先不理他,等箕澹军马一到,再做道理!”于是他在城楼上摆酒,边饮边看。
当他听到三四里开外传来呐喊声声,又看见远处扬尘蔽日,他不禁大喜道:“箕澹来也!我再等到他们两军接战之机就出城攻击石勒后军。”然后又饮酒不止。
然而韩据等了两个时辰,却不见箕澹军马来到城下。正疑惑间,探马来报:“那石勒军马与箕澹大军在苇滩外厮杀不已!”
韩据闻报大惊,推翻酒桌叫道:“原来城下只是他们的疑兵,我几乎要误了大事!”急令城内军马整备起来,打开城门随他出城,向石勒大营扑去。
孔苌见了,只得率三千军马急急后退。
韩据咬牙切齿,紧紧追赶,不想石勒十二万人马击灭箕澹大军,复又迎面杀来,顿时又把韩据的军马围在垓心,不消一个时辰,韩据军马死的死降的降如冰消雪融一般。
韩据见状,知不得脱,只得硬起头皮死战。伯力罕见状,复举大棒欲纵马上前与韩据一战。
石勒笑道:“伯力罕且住,何劳你动手,我很久不摸弓弩啦!”于是他在马上搭弓拈箭,瞄得亲切,“嗖!”地一箭飞去,正中韩据咽喉。部众顿时欢呼石勒神箭。
由是石勒又据有坫城,大军入城歇息造饭。
那刘琨正在并州城里等待坫城消息,忽闻报说折了箕澹和韩据,十四万大军俱没,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他急忙回身对许文琢叫道:“赶快整点并州城内军兵,且看可足一战么?”说完便直直地看着许文琢。
许文琢抹了一把汗,说:“城内军马已不足三万,还有许多胡人。知道不可与石勒相抗衡,只得带了许文琢等人弃军出城,投奔鲜卑部落而去。
第二日石勒大军至并州城下,不费一箭一矢,轻取并州。石勒来时率军八万,至此竟成十五万军马,好不得意。
鲜卑段部段就六眷听说石勒连破王浚及刘琨,如今刘琨又逃亡到他们鲜卑部落,就秘密召集四段部首领商议道:“不如将刘琨这些人杀了,把首级送给石勒,以谢他们昔日之大义!”于是密令手下军兵准备动手。
刘琨等人于馆中正歇,有手下亲随急急入报曰:“听说刚才段就六眷密召段部四首领商议,准备捕杀我们,把首级献给石勒以报答他的什么恩义,那些军兵马上就要到啦!”
刘琨等人听了,只得连夜逃走。
从此石勒势力膨胀,无人可敌。
却说原晋室五部大都督、大单于刘渊自西晋永兴元年(304年)自称汉王,改年号为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为神主以祭之,立妻呼廷氏为王后。署置百官,以从祖父刘宣为丞相,经师崔游为御史大夫,宗室刘宏为太尉,建立汉国。
当时石勒也曾说服冯莫突部投奔刘渊,为其攻城掠地,招募军马并筹粮草等。后来石勒的势力渐渐膨大,自成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