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在人生奔跑的大道上》目录

八、(2)

幽静 《在人生奔跑的大道上》 都市小说 2008-10-05 13:46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69 · CHAPTER-00001252

……我穿好了衣服,洗了洗脸……把来来送走以后,回来碗筷还没有来得极收拾呢!—倩思就满脸怒容地闯进来!

“怎么来这么早哇?”我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为什么不高兴呢?”

“嗨……!没意思!”

看得出来,她今天心里确实有不痛快的事,你瞧,眼圈都红了……

要说倩思,平时,那真得说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人,小来小去的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然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先她也常到这来玩,每次来的时候,往往是满面春风,人不见进屋,歌就先进来了,她爱说,爱笑……

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小伙子向她求爱。那还是她刚到学校不久的事,那小伙子,我根本不认识,不过从他写的纸条上看,便可以知道写信的哪个小伙子满有意思,他写的顺口溜,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陆倩思,你真美,我像杨柳你像水,杨柳眼馋小溪流,不见小溪把头回,何时我能变成鱼,永远不离小溪水……”

这样的求爱信,她也没满过我……

要论长相,她不算漂亮,不过在周围、附近,也算是可以 数得着的。她一共有三个哥哥,现在都参加了工作,爸爸前年退休了,她接的班,家庭条件不错,经济上也不紧张,家里又没什么负担,所以她穿得比较好。常言说:“人是衣裳,马是鞍。”她长得又不算丑,再加上好打扮,这样一来,她可就与众不同了,比别人显得漂亮多了。同是一条围巾,别人家的姑娘总是老大围两天,老二围两天……都是,还没喜欢够呢!又该伦到别人了,谁也围不着新。可是她就和别人不一样,光围巾就好几条,全家四个孩子,就她自己是姑娘,还最小,这就又比别人高了一筹。有的人家,孩子多,姑娘总得帮家里干点活,整天忙里忙外的,穿戴自然就不那么整洁了,可是,她呢!跟别人家的姑娘就不一样了。外边的活,她的几个哥哥就干了,而家里的活,她母亲根本就不让她摸……

难怪有人似乎是看不惯地说:“你看,人家倩思,那才真叫裤线呢!削大萝卜简直不用刀……”

这样一来,她和同样的姑娘走在一起,就明显地比别人干净,利索,漂亮多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个姑娘了?

然而,我对她的看法却不仅仅是这些,我发现她在学习方面也比较用功,单凭这一点,我就觉得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常说:“我以后一定要当个新的—李清照,要不然就当一个新时代的女作家……趁现在年轻,我要多用功学习……”她的话,让人听起来就感觉舒服,似乎有点望梅解渴的滋味。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别的姑娘平时都是玩耍,而她却很用功的学习,几乎是每天都学习到深夜,还经常到我这里来和我探讨一些学习方面的问题,有时,我俩还争得面红赤耳的。那次,我俩争论问题达到了高峰,连她正在热恋的男朋友—胡声来找她,她都没去……可见,她学习的认真劲。

她曾经一心想考个好学校,然而,用功的结果,并没有使她如愿以偿。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不断的学习。寒假的时候,局里的教育科组织了一个代课教师短期培训班,她也参加了,听说学习之后,她考试成绩很出色,还考了个全局第二名。

自从那次考试之后,她学习更来劲了。一上我这里来,就带着问题问我,还用一种似乎很傲慢的口气对我说:“考试怎的,咱们闹了个全局第二,而那个考第一的,光教龄就比我的年龄大。告诉你吧—大姐,老妹我没有瞎子点灯白费蜡。听说明年局里要评优秀教师,要是评上了给进修的机会,别看咱是代棵教师,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弄个中专,大专的上上……”

然而,她又未如愿以偿……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她与本场的一名叫胡声的工人结婚了。既然她有那么大的理想,又为什么要过早的结婚呢?—她结婚那年只有二十一岁呀!然而,爱情的体积却是难以估量的,爱情的魅力也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至于说她为什么结婚那么早,和胡声又是怎么恋爱的,婚后怎么样,理想如何?……这些,我从来没有详细问过她,不过在我们的交谈中,她却隐约地透露过。她和胡声是青梅竹马,胡声比她大三岁,原来两家老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的好……婚后他们之间也产生过摩擦:“原来,在没结婚之前,他一个劲地说,结婚后他保证支持我学习,保证……保证……,我也心思,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能比我自己强,可我那里知道,……他变了。我真没想到……”

新婚之家矛盾必然会有,这好象是已经成了必然似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只是敷衍地劝过她,并没有介意。不过像今天这样痛苦,她从来都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

……  ……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险些哭出声来!我一边把毛巾递给她,一边把她让到椅子上坐下,说:“怎么了,倩思?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啊!把一切事快和大姐说说!别生气了!”

“人家都管他叫‘花花’,他真是个‘花花’。他自己做了错事不说,还都推到我身上,啥都怪我……”

胡声这个人我并不了解,据倩思说,他这个人有许多的地方与别人不一样,哪次她上我这来,对我说:“人家工人下班的时候,没事都用自行车往家里驮点枝桠烧火,我让他下班的时候也顺便驮点,他可到好,说啥:‘整那玩意呢!咱哥们除了不干,要干就干大的。’他可真是说干就干。哪天他休班,拉着架子车,上楞场的楞垛上就去拉了一大车,还没等到家呢,就让护林检查员给抓住了。你说拉柴禾他有那样拉的吗?山上有的是枝桠你不去拉,偏要跑到楞场上去拉,这还能有好吗?可他却说:‘大的好劈,好烧,让人家看见了,算是偷,看不见不就没事啦……’。‘看不见也不行啊!你看谁家烧木材了?’他不但不听,反而骂我:‘就你思想觉悟高,臭美,当个破老师,你就不知怎么地好了……’我也不敢再深说他了呀!这下到好,为这事,场里罚款三十元……”

“—见到大姐还哭哇!好了,有事好好说。”

“嗨!她擦干眼泪,止住了哭泣,一手托着腮,一手死死地攥着毛巾,用一种忧伤的语气说:“难怪老人们常说‘生瞎人,别生瞎命’啊!真是一点不假。这一年多来,我真是受够了。平时,我总是乐呵呵的,可是,有谁知道我的心里是痛苦的啊!—可这是我自己找的,我又能和谁去说呀!一天到晚,我总是把痛苦,忧愁憋在肚子里,连爹妈都不敢告诉!今天我实在是受不了啦。”话音刚落,她又哭起来了……

“怎么?又和胡声吵架了吗?”

“……不但吵了,昨天晚上还足足打了半宿。都夜里十二点多了,我来到你家的窗前,还看见你家的灯亮着,我想找你,可是,我在窗下听了一会,没有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我想你可能是睡着了,就没有惊动你。回去以后,他已经睡着了……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嗨!活到多大岁数还不是一死呢!……过了一会,他醒了,看我没理他,只是在一旁流泪,就又一边骂,一边把我拉过去……然后就一脚又把我蹬开,这个畜生……,啊—,这种充满痛苦合法的强奸,合法的骂人,打人的婚姻生活,我真的是过够了。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生活啊,有啥意思?什么这理想那前途的,人活多大还不是那回事,为了乘早不再承受那种痛苦的生活,还不如早了此一生享福,我算想好了……”她呆呆地坐在床边,背椅着墙,神志恍惚地把头扬了起来,痴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房中的一个角落,她咬着嘴唇,不住地打着“嗨”声,泪水流过她那红晕的嫩脸,打湿了她的衣襟……

“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得这么凶啊?”因为自从我认识她以来,她这是头一次那么伤心,所以我不能不问她。

“—从那说起呀!”她擦了一把流到嘴边的泪珠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昨天晚上,他和他爸吵架,我和往常一样,就去劝他,我刚到他跟前要拉他,反到被他给打了一顿……他爸爸始终对我很好,一看他打我了,就过去要打他,可那知道,就在要打他还没动手的时候,他反而给他爸打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哪个打架的场面,几乎是没法看,东西扔得那都是,镜子打碎了,家具也砍了,水缸打破了……。还和我简直没完没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 我在他的面前跪了足有一个来小时呀!怎么和他说都不行……”

“那次他哥结婚。”她把头略微地转向我,接着说:“娘家‘压车’的是嫂子的弟弟,车来到的时候,他哥哥给了小舅子十元钱,这里有这个说法,叫给‘压车’钱,可是,人家嫌少,他哥就又多给了两元……这下他可火了,要和人家打架,非让人家把姑娘接回去不可。—等到吃饭的时候,做饭的师傅要给娘家的人多加两个菜,娘家也要给赏钱的。这菜他非要去送……,到桌上,人家给了二十元的赏钱,他却嫌少,三说两说就和人家干起来了……为这事人家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花花’。这件事,从前我说过他,这不昨天晚上也加上了,非说别人买汰他,我也埋汰他……”

“就为了这点小事吗?”

“咋说呀!事多了,乱七八遭的……”她的神态比刚才清醒多了……

“慢慢地说吧!别着急。你不有啥事都愿和大姐说吗?说出来,心理就会好受的!”

“说心里话吧,你看我每次到你这里来都是高兴的,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心理的事啊!有时候,一些小小不然的事,我都装在肚子里,忍过去了。家里出点小磨擦,我一劝,不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也就算了。人家不是常说吗:‘家丑不可外扬,家不和外人也欺’。我也是这么想的,谁愿意让家里整天打打闹闹不安宁啊!……可是,我那里想到,事情反而一天天多起来,越打越凶。现在,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太伤心的缘故吧,我简直就不能见到他……他也好象一见到我,火就上来了似的。有几次,我也自己劝过自己,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感情啊!什么叫感情……?”

“胡声的爸爸是个木匠,常常利用业余时间给别人家做点家具。有时候给工人做个小凳,小桌,人家就给点钱。家里的人口也实在是太多了,不算我们,家里还有七口呢!他爸爸每月才挣六、七十元钱,经济上也确实有点紧张。不过给一些头头脑脑的做点什么就不能再要钱了,因为场里已经给记工了。有时候,局里的领导也找他做活……。这些到也不算事,可是,他爸爸一喝点酒,事就来了。今天说:‘胡声,爸爸给你调个好工作’,明天说‘人家答应了,过两天就给你办。’我和胡声没结婚之前,他就开始说,以后胡声的工作如何,如何!我听说了以后,并没有介意,我也想过:爱情不是讲地位,只要我爱你这个人,不管你干啥,只要你好好干,那行都有出息的。谁知道,他爸爸说了好几年了,他的工作也没有调成,越办不成,他爸爸越说,他爸爸越说,他也就越火,就这样,家里一天比一天乱起来了……

“我们没结婚之前,他爸爸就和他妈妈打过架,原因是他爸爸看不上他妈妈,他妈妈比他爸爸大几岁,孩子又多,再加上家里的活又多,所以他妈还不到五十岁,而看起来却比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还显老……”

“去年那位服毒自杀的。”我惊呀地问:“原来是你的婆母?—从前我可真不知道!”

“这事他也说和我有关,骂我给他家带来了丧气的东西,这是后话。”

“他妈妈死后,还没超过一个月,他爸爸就又从别的林场找了一个不到四十岁,有两个孩子的寡妇,还好,她的两个孩子都放到了自己的娘家了,可是那里知道他们过了还不到四个月,就生下了一个小姑娘,人家就说他爸早就和那寡妇有来往了,我们那知道哇!孩子是在医院生的,说是生下来就死了……。“

“为这事胡声不知和他爸打了多少次仗,他自己想调走吧!又没那本事,还有我也走不了,分开过吧,他爸还死活不让,再说眼下也没有房子。你可知道哇,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不,上个月胡声和家里又打了一架,哪个寡妇终于跑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每天家里的活都基本上是我做,有时候,我总觉得胡声在山上干了一天啦,回到家得不干就不干吧,可他一点也不体谅我,有时候我一批起学生作业来,就是半宿。我本来就够累的了,他反而还说我:‘那么认真有啥用,一个臭代课的,糊弄糊弄就得了呗!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他妈的,而你干得还怪有劲的呢!’从前他一句也没骂过我,而这一阵差不多是张口就来……。‘糊弄能行吗?咱们都是从这个时候过过,现在糊弄了他们,将来他们还不得和咱们现在一样吗?’我和他解释过好多回,他不但不听,反而还骂我,‘我没说吗!就你他妈的积极,思想高,你看人家和我同岁的,儿子都快能打酒了,你可到好,我养只老母鸡一年到头还能给我生几十个蛋呢!可养你有啥用,一个‘骡子’,连崽子也不下。—什么玩意呢?竟和我俩扯王八蛋’。大姐你说这些话听了让人生气不?他还是个人吗?”

“大姐,我不是不生孩子,也不是不想做母亲。—女人……啊!我是想,晚两年再要孩子,趁现在年轻,多学习一些知识,晚两年再要孩子有啥不可以的。说实话,我总是野心不死,想趁现在多学点知识等转成正式老师了再说要孩子的事。关于这事我不知道和他解释了多少次,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哪次说这事,哪次就将,气到急的时候,我都给他磕过头的,真是恨得你都没办法。我心理想:‘胡声啊,胡声!你为什么不理解我呢,你看不见我这颗滚烫的心吗……?”

可是,他不但不理解我,反而还侮辱我,说我整天穿的那么利索,嘴那么会说,天天总打扮……在外边一定是有野汉子沟我,还说我瞧不起他,不一心一意地和他过日子……他说的难听极了……天啦!我向谁说呀,他简直不是人,我越解释,他越厉害……我的心哪,一天到晚都快要碎了!

“我们相处在一起,少说也有一两年了,你是了解我的,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对我起这种疑心……。—大姐呀!得不到别人理解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加上他说的那些话,你说我该有多伤心?”

“前几天,场子里要用几个检尺员和护林员,这些活在他看来似乎也不错的了。其实这两种活在林区来看,也真不错。你象检尺员,一天到晚活不多,东走走西看看的,遇到事睁只眼,闭只眼,有时还能交交人……。这两样活他都相中了,我说;‘你当护林员还将就,可当检尺员,你能行吗?你会打算盘做帐吗’?我一说他,他又要发火了,我气得也不管他了。他看有的挤进去了,他也非让他爸爸去托托场长,他爸爸也真去了,回来告诉他,说场长答应了,让他在家听信。昨天名单一公布下来,他一看没有他,这下可傻眼了,也真急了,就啥事都来了。七十年的谷子,八十年代的糠,全都翻腾起来了……‘你这个当爹的,一点本事没有啊,无能,熊包,你看看人家青云,他爸爸还是个烧水工呢,人家就能给儿子找个好活,你再看看你,今天给这家做家具,明天又给那家做家具的,别人都说你刨子是往上推的,可你都推到那去了,交得人呢?你一次次地骗我,我一问你,你竟说好听的,现在我才知道你……,你给我办得工作在那呢?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整天竟吹大牛,找个小妈……’。我一看事情要闹大,就上前劝他,我 这一劝不要紧,他的火气就更大了,打了我两巴掌接着喊:那有爹骗儿子的,从今以后咱们分家,你的话我听够了,你说咱们以后挣得钱放在一起,买电视,买洗衣机,别人家早买了,可我们家?你还说给我调工作,那样你办成了。’这时候,他爸的脸,早已气得铁青了,我在一旁都吓得浑身哆嗦了,可是他还说:‘你把我妈逼死了,又找个小的,你把东西都弄到她那去啦,咱们家你还要不要了……’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爸爸看样子实在是压不住火了,顺手摸起一个水杯就向他砸去,幸亏他躲得快,水杯打到了墙上,摔个粉碎。他爸爸一看没打着他,就又摸起了小板凳要打他,我怕出事,就上前去拉,谁知他竟然又向我发起火来,好像他挨打怪我似的……,他爸爸看他打我,就又要打他,我急忙连推带搡地把他弄进西屋,我想劝劝他‘看你,多亏这些天咱妈没在家,你瞅,给弟弟妹妹吓的,有些话是你该说的吗……’我的话音未落,他又喊上了,‘你说啥,她是谁妈?谁叫她妈?你给我滚开,我就说,你管不着……’

“这时候,我才闻着酒味,原来他是喝醉了。于是我一边让他上炕一边说:‘你喝多了,快上炕睡觉吧!’‘你给我滚开,我没喝……醉!—你他妈还和我来这套,你少玩我,我他妈的和你拼了,今个……’说着就把我摁倒了,不由分说地给我了一顿拳打脚踢……”

“平时,他爸爸是从来不进我们这屋来的,有时侯,他和爸爸吵几句嘴,只要胡声一回屋,一切也都了事啦。昨天晚上他爸爸都犯了‘俗规’了,推开我们的房门就冲了进来,把他从我的身上扯下去,就给了他一耳光……”

“就这样,他们爷俩又打到一起了,我怎么也拉不开,最后还是邻居给拉开的……”

“他爸爸走了,我以为这下该好了,可那知道,他还没完。坐在地下的椅子上,没命地抽起烟来,看那样子,好象是不想活了似的,他一口接一口地抽,一颗接一颗地抽个没完。我也不知他想干什么,看他那模样……就想让他上炕早点睡觉,可是,他一句也不理我。最后,只见他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猛地站来说:‘你说咱爸对你为啥那么好?’我说不知道,可他却步步紧逼,最后,我说,‘我们两家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他们老人之间的关系又那么好,现在我又成了老人的儿媳妇,他当然就对我好了……’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的火好像就一下子着起来了。 ‘……你他妈的嘴可真会说,早先我只是怀疑,现在我才看出来,原来你和我爸……’我听出来了他的意思,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气哭了,我也气极了,张口就骂他……‘你是牲口,你不是人……’他一看我骂了他,就更火了,说心里话,我还真是第一次骂人。‘你和我爸俩人一起来糊弄我,我才明白……’他说着就奔过来了,举起手就给了我一个嘴巴,天哪,这是什么事情啊!天下也少有哇,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儿子这样说父亲和自己媳妇的,怎么?这头一次就伦到我的头上……他打了我足有半个小时,我喊吧,怕老人听见可耻,不喊吧,实在是难忍……没办法,我就跑出来找你,想和你说说,可是,我一来到你的窗下……又没惊动你。— 我的心哪,真和碎了差不多,你看我这身上让他打的……”

“大姐,现在我什么也不想了,我后悔当初……,我们俩现在实在是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反正我也早想好了,嗨!人活多大还不是一死呢!我何必再受他的罪呢!世上能有一个人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就知足了。别的,我什么也不要求了……”

她已经哭的说不下去了。啊—!痛苦,幸福,感情,伤心……我的眼泪不由得也流了出来。是她的不幸,勾起了我的伤心事……还是出于对她的同情……,还是替她恨哪个不堪一击的家庭?一时我回答不了……

“不要哭!”我在劝她,然而,我的眼泪早已越过了面颊……女人—啊!真的象一些男人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吗?真的是柔弱吗?于是,我擦了一把正在流淌的泪水,说:“不要哭,哭是没用的……”

“是啊!我也知道泪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也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可是,有什么办法呀!今天我才真正知道,没有爱情的两性结合。甚至说是盲目地凑合在一起,后果是多么可怕啊!原来只是听别人呼吁我,现在我多么想对别人呼吁:“没有爱情的爱,千万不要凑合在一起啊!……”

她微微地昂起了头,好象发现了什么,然而,她没有说,头又慢慢的底下了……

“倩思,你仔细想过吗?难道说我们女人的路就那么窄吗?非死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爱情是伟大的,然而,坚强与爱同样是伟大的啊!”

“大姐,”她的头猛地转向了我,眼前突然一亮说:“你说我和他离婚可以吗?”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你可以象有关部门提出申请,法律是保护我们的。”

“—昨天,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我不敢……。昨晚,我临跑出来的时候,就说和他离婚,他可能以为我是吓唬他,不过在我的心里,我一天也不想同他生活下去了,否则,我的一切……。他听说我要和他离婚,还说什么:‘离婚,我不怕,天下好大姑娘有的是,非他妈的要你……结婚的时候,买东西用的钱,都是为你借的,你得还我,还有去年过年打牌输的那一百,你也得给我还……’他说了一大堆的钱,钱,钱……想用钱来吓唬我,我不怕,—大姐,只要我们能离婚,我宁可拿钱,不够让我的几个哥哥拿……”

“钱财问题法律是有规定的,还有他真的是输钱了吗?”

“真的,开工资的时候,都是我去开的,他要把钱给人家,我不让,我说:‘你要把钱给出去,我就去告你’,所以到现在也没给。”

“这好办,到时法律部门会处理好的。”

“好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心理有底了,我什么也不怕了,现在才知道:结婚本来是幸福的,可现在我得到了什么呢?……”

“爱情是幸福的,它包括理想,志同道合的追求,以及对未来的向往,还有思想,作风,生活,等等许多啊!”

“可惜啊!原来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心思着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在别人能够理解的情况下有点抱负……可是……”

“可是,一些事物并不是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啊!—它需要我们反复地去思索……啊!”

“现在,我越来越明白了,爱情实在是太伟大了。要是结婚只为了繁衍下一代,或者两性结合到一起,只是为了寻食吃,不使自己饿死,我觉得连一般动物都不如……”

“对,人类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慢慢地摆脱这些。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不仅仅是因为会劳动,关键还是人有思想……。现在人类的思维能力已达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了啊!然而,有些人还只现于动物生活的本能之中,这难道说不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一个重要问题吗?”

“是啊!我也知道,人类的美好是无限的,奋斗也是无休止的,有时候,我就感到,一天无事干,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是—大姐,我现在明白了,象你一样,没有爱情的活受罪的婚姻,我坚决不要了,今后,我宁可孤独终身,也决不再承受这冷酷的一切了。”

“—一会我就到学校去请假,宁死也要和他离婚……,一定要摆脱这野兽般的婚姻生活。”

……  ……

倩思走了,她要去办离婚手续了……

天哪!女人—!我实在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然而,这又确实是事实啊!

她—倩思,我—未青!还有许多象我们一样命运的人—难道—女人的命运真的都永远……!也许—她开会来的不是一张《离婚证书》。而是一张女性的《人生释放证书》。一张男人承认的《通行证》啊!

啊—悲剧!在我的面前又上演了一幕!这所有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是天生的吗?—这不值得我们深思吗?我们为什么要做那让人讨厌的丑角呢?然而,在这一幕里,我们不是无形中也上台了吗?我又是一个什么角色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人类的道德,良心,人性,伦理,人道以及更多更多的……

倩思走了!又一种异样的感情袭上了我的心头……

铃声终于敲响了,我该上班去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是啊!本来这一切也是正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