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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未青

幽静 《在人生奔跑的大道上》 都市小说 2008-10-05 13:45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69 · CHAPTER-00001251

(1)…… ……

“—妈妈,妈妈,你快看哪!钟叔叔给的《小黑狗钓鱼》,可好看了……”

“恩,—好看,来来看吧!”

“妈妈,妈妈!你看,小黑狗刚钓到的一条鱼就掉到水里去了……”

“好,好!来来听话,来来看,妈妈还要工作,—来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要来扰乱妈妈了……”

“不吗!我非要妈妈和我一起看……”

这孩子,—嗨!有时候,太犟了,简直一点话也不听,也难怪,自从……,说什么呢?应该说是我把她惯坏……孩子并不是天生不听话的。

—每逢我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我都很妥协,没办法,我只能扮演一个失败的角色……

“好!妈妈看,妈妈和来来一同看《小黑狗钓鱼》!”我凑到她跟前说。

“妈妈,你说,小黑狗光钓鱼,为啥自己一条也不吃呀?”

“因为它不饿。”我随便地应付了她一句说:“饿了,它就吃了。”

“不对,妈妈说的不对,她很认真地说:“那次钟叔叔给我捉了两条鱼,放在饭盒里,小花猫刚吃完饺子,它还把我的鱼给吃了呢?”

“—嗷,小黑狗和小花猫不一样,那是小花猫不好。”我也只好承认起来。“不你看,小黑狗的妈妈病了,小黑狗舍不得自己吃鱼,是为了省给它生病的妈妈吃的……”

“不对,不对!妈妈骗人,小黑狗它不是人,它并不知道它有妈妈,我一句也没听它喊过妈妈,—它没有……”

“来来不知道。”我真的怕它闹下去,“来来知道自己有妈妈吗?”

“知道哇!”它突然瞪大眼睛说:“你不就是我妈妈吗?”

“那小黑狗怎么会没有妈妈呢!它若没有妈妈,那么是谁把它养大的呀……”

若用欺骗的手段,与孩子办事,想达到目的还是不容易的……

“恩,小黑狗是有妈妈,那它钓鱼给它妈妈吃,它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吗?”

“知道的,它就是不会说话,心里是知道的。”

“那你说,—小白兔有妈妈吗?”

“有,谁都有妈妈,要不谁把他们带大呀!它们知道,永远也能记得妈妈—不会忘记的!”

“……小黑狗真是为了妈妈呀!—妈妈,那你知道你的妈妈是谁吗?”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妈妈呢?”

“那……”它若有所思地沉了一会,忽然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说:“到时候,我也不会忘记你!嗷!—妈妈!你病了,我也给你钓鱼吃。—不!我要象钟叔叔那样,下河去给妈妈摸鱼……”

“好,好!来来真乖。”我把她揽在怀里,一边抱着她一边用央求的口吻说:“好孩子,—来来困了,快睡觉吧!嗷!早睡明天早起呀!妈妈还要工作!”

“不,我不吗!我要你告诉我,大树有没有妈妈,你要告诉我,我就睡!”

—真是没办法,连孩子也知道讨价还价了……

“好!妈妈告诉你,大树哇,也有妈妈,它的妈妈就是肥沃的土地……”

“不是,不是……恩,恩妈妈,妈妈又骗人了。”

“好孩子,听话,妈妈没骗人。来来小时候,是吃什么长大的,又是谁来照顾哇!”

“恩!”她想了一下说:“是吃妈妈的奶长大的,是你天天抱我长大的呀!”

“来来说的对,那大树的种子是不是在土里发的芽呀,然后才长大的呀!”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大地给它水分,给它养料……”

“妈妈!什么是养料啊?”

孩子们的求知欲,太强烈了,我想尽快地达到目的……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就像我们吃的粮食,你吃的奶粉……都是养料哇!你说大地像不像妈妈,大树是不是在妈妈的怀里啊?”

“—恩!她眨了眨眼睛,用小手捧着我的脸,忽然高兴的喊起来:”妈妈没骗人……”

她用小手触到了我的腮上,胖乎乎的。此时此刻,我仿佛觉得,她的小手比原来大多了,……是啊!孩子也一天天的长大了……

“好了,这回该去睡觉了吧!”

“不!不行。”她眼珠一转,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你得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不象我那样说话,喊妈妈呢……”

这孩子,真是太缠人了,简直是没完没了,要是原来我早把她推到一边去了,可是……

“因为他们不会说话,只有刮风的时候,它们才会喊—妈妈!”

“那为啥呀?”

“因为能替它们说话呀!—一刮大风的时候,它们就会喊:‘妈妈,妈妈!你轻点刮呀,你们的孩子受不了,它们难受哇!”

“嘻……嘻……真有意思,真好玩。”她拍着手说:“那它会哭吗?”

“会!—风刮大了,它们受不了啦,它们也喊够了,就该哭了……”

…… ……

总算是把她哄睡觉了。

……自从夏代回家以后,钟声的表情比原来显得更加沉重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也可以发现,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最近,有个姓魏的木匠到是常上他这里来。有时候,他们一唠就是半宿,具体谈些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是从他们谈话的时间上看,我知道他们谈得很投机,因为钟声是很少和别人长谈的。这两天,他的神态似乎比前一阶段要好些了,情绪也比原来也些好转了……

一阵小风忽然顺着未关严的窗子,偷偷地溜进了屋里,来来打了个寒战,裸露的身体缩成了一团,我急忙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毛衣,走到了她的跟前,替她把蹬到一边的小棉被重新盖好,然后,我又把窗子关了关……

“嗨—!孩子确实是一天天地大起来了。我悄悄地把身子俯在她的胸前,脸不由的贴到她的面颊上。孩子啊!你为什么忽然笑起来了呢?你是做梦吗?

“妈妈,我要爸爸,我要婷婷那样的好爸爸,她爸爸买的飞机可好了,我要……”

她真的在做梦了。昨天,张老师的丈夫从市里回来了,他给自己的孩子买一架玩具飞机,让来来看见了……此时,她又想起来了。

“来来,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还想着那架飞机呢!昨天你的哭的时候,钟叔叔送给了一本他为你画的《小黑狗钓鱼》,你不是说:‘书比飞机好!妈妈,我不要飞机了,我要书’吗?可你……乖孩子,明天妈妈一定给你买一架飞机,买一架真的能飞起来的……”—泪水顺着我的眼眶流了出来,也落到了她的脸上……

“未老师,再组成一个家庭吧!你总不能这样下去啊!好心的姐妹们啊!“成家”,当孤独无情地向我袭来的时候,我何曾不想成个家呢!—来来,你只知道要爸爸,然而,爸爸是可以随便失掉,随便得到的吗……?

孩子啊!你需要爸爸的爱,妈妈明白,然而,过去的一切,—孩子,你知道吗?你也许不知道了,大概连他的模样,你也忘记了吧!因为那时候,你还小哇!你所知道的,也许只不过是‘爸爸’这个称呼而已,除此之外,别的,你还能知道什么呢?

来来,是妈妈对不起你啊!也许妈妈没有你,不该使你成为我们的“结晶”,不让你见到这个世界……妈妈的心里会好受一些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想要爸爸,妈妈知道,可是,那过去的一切,你想要吗?是的,过去事情你是不会知道的。妈妈现在就对你讲吗?不,还不是时候啊!你还太小哇!孩子,你还不会明白,等到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的,会把“为什么”这个答案交给你的,那时候,你会明白的,—不要责怪妈妈吧!孩子……

过去的一切,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你的妈妈不是正在与无知的过去悄悄的挥手告别吗?妈妈面对着那些难解的算题,何时停止过奋斗努力啊!

孩子!你虽然比原来大了许多,可你毕竟还是一个充满天真,幼稚,只知道索取,生活仍然是空白的孩子啊!妈妈为什么要让你和妈妈同一个姓,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孩子,你明白吗?妈妈在你的身上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你知道吗?—孩子!妈妈,理解你,可是,你能理解妈妈吗?妈妈何曾不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啊!

我把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面颊上,亲呢着!—来来出虚汗了,啊!不是,是我的泪水把她的蕊容染湿了……

泪水啊!……天赋……

墙上的当时最时兴的电子钟,仍继续不停的地前进着。那还是我们刚结婚时候,一个友人增送的呢!上面的“时间就是生命,我们一定要走在它的前面”仍清晰如初。有时它跑快了,有时它跑慢了,是我一次次地把它校正过来。也许它也在无时无刻地为准确奋斗着,也许它知道,误点会给人们带来什么结果……我每校正一次,它都能准确无误地走上几个月,甚至一年……

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传来了播音员那洪亮的声音,墙上的钟也有节奏的,准时地敲响了七下。嗷!七点了。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钟,它仍然有力地前行着,并且那么执拗,要冲决一切阻力……

我坐在桌前,认真地批改着学生的考试卷。

—这张卷子,大概是孙希望的吧!真是他的,不用看名字,从他回答的每一个问题当中,从他写的字里面,你就能认出来,一定是他的。每次的考试成绩他都很好,这次又得了一百分.他的答卷多么像他自己的名字啊!他确实是大有希望啊!

其他同学的考试成绩,也都比上学期高多了,全班五十个学生,九十五分以上的,十四人,九十分以上的,有二十八个,剩下的八名同学考试成绩也均在七十分以上。做为一名教师,再也没有比能够看到自己的学生考出好成绩来,而感到高兴的了……

镜子里又映出了我的笑容,这笑容并不是苦涩的,也并不是强装出来的,这是从我的心灵深处涌出来的啊!说心里话,这也是我希望的寄托啊!去年,全林区考重点高中,红榜上的前三名都是我教出的学生,我怎能不激动,不高兴啊!哪天,当同学们接到入学通知书的时候,有几个女同学都哭了,男同学的眼里也含着泪花……我也同样如此。—泪水啊!人们总是把你视为痛苦的象征,可是,你不同样也可以成为快乐的天使吗?

“爸爸……,我要哪个……”

“来来。”吓了我一跳,这孩子,又在说梦话了,昨天的事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她又热了,她把被子蹬到了一边,我走到她的身边,又重新给她盖好被子。

卷子终于批改完了。

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疲惫的双臂,然后又坐了下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记不得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了。大概是从我们分手的某一天开始吧!—突然,我爱起诗歌来了,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爱写上几句,已经胡诌了很多,这些诗句实在是不能算诗,有时,连我自己读的时候,都觉得别扭。也许,这并不算是一种什么寄托,只能称之为是一种消遣罢了……

《白杨,老了!》

老了,当脚下的小溪,

映出你粗糙的皮肤的时候……

老了,狂风吹来……

你已不能随风战栗

白杨—,我也觉得你老,

然而,背却没有驼,

身躯依然挺立

……

春风终于又荡起了涟漪

我陡然窥见,

衰老的只是你的容颜……

可你的心,仍闪耀着青春的活力

……  ……

“钟声,坐下,坐下呀!我愿意让你坐在我的身旁,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早就不愿意在这样孤独下去了。”

“你为什么只是站着呢!你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你是看不起我,你以为我已经不佩再做别人的妻子了吗?尤其是不佩做你的,是吗?—啊!你想错了,我还是女人呀,不信,你看一看我的心,没关系,过来吧!你不要只以为你是没结过婚的男人,来来喜欢你,我也爱你,你不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我相信你会的,你会跨过天堑,鸿沟的……人们都说你有善心,是个重情谊的人……过来吧!坐在我的身边,我早就想扑进你的怀里啦……”

“我会深深地爱你的,会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的,我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负,我以后会支持你的事业。—看的出来,你也有过痛苦,坎坷的人生经历……我们的心境是一样的,我们的心早以连在一起了呀!”

“你为什么哭了?是什么事使你这么伤心呢?你会伤心吗?伤心不要紧,你过来吧!让我吻一吻,我会让你那颗滴血的心愈合的。”

“你不爱我吗?爱吧!求你,相信我!我知道,做为一个妻子—女人,应该怎样做事,假如你有事业,我会为你牺牲,怎么?我要想干事业,你也愿支持我?—你真好!你点了点头,你愿意?那你就不要再流泪了,我发誓:我会和你携起手来,共同开拓新生活这快土地的,我会和你一样坚强,在人生的大道上,我愿意和你走在一起,奔向光明,自由,幸福的新生活。带上我吧!我能照顾好你那孤独的老父亲……你为什么还哭哇,是谁打你了吗?打两下是没关系的,他们不是没有把你打死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一件伟大的事让他们看看呢?”

“难道我说了半天,你还不能相信我?那好,让我把心交给你吧!给你呀!你快拿着,你看它是红的,它跳得多有力啊!你摸摸它是热的,它有人的温度,你揣起来吧!好好的收藏着,因为世界上没有比它更珍贵的东西了……”

“你千万不要嫌它大,那只不过是它在地球上多转了几圈,其实不大。你瞧啊,才比拳头大不点。—你嫌有来来吗?不要紧,她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她听话,是个好孩子,她非常喜欢你,就连做梦都在喊你呢!”

“—终于过来了!快点让我躺在你的怀里吧!我都快要冻僵了。你吻我呀!看你脸上的泪,让我替你搽一搽……”

“躺在你的怀里畅快极了,无忧无虑,简直就像我少女时代,躺在浴盆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一样舒服……”

…… ……

“未大姐,—未老师,你睡了吗……?”

“啊……啊……”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见鬼了吗?刚才在和谁说话……。是谁在敲我的门啊……

上帝啊!不是你在作弄我吧!

“谁呀?”来人了,刚才我说的话一定是被别人听见了吧!—这不可能!刚才我是在做梦吧!是的,我是在做梦。我相信,没有人会听见,因为梦中的事,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别人也不会听见,但愿刚才的事谁也不知道……

“是我—钟声。怎么你睡了吗?”

“没……没有。—我开门,你进来吧!”

“有开水吗?我要点喝。”

“有,有。你坐下吧!”我只是给他倒水,不敢看他一眼。“一杯够吗?一会把暖瓶也拿去吧!”

“快八点了!”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了。“我以为你睡了呢!”

“没有,我写完诗。不,我刚批完学生的试卷,我想备课。”我心里有点发慌,语无伦次地一面假装擦桌子,一面说:“学生的成绩都很好。不,有几个学生的成绩太差了,我准备明天再给他们讲一讲……”

“考得分数怎样?”

“不算好!考卷在哪,你看吧!”

他顺手拿起了学生的考卷,我的心里,比刚才稳多了……

“哎呀!还不算好!”他一边看着试卷,一边说:“未老师,你真了不起,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你还说,‘不太好’。—你太谦虚了。”他的目光又与我相遇了,他大概看出我的表情了吧!也许没有,他不会知道,他看不出来。他摆翻弄着手里的卷子又接着说:“你哪个班和我这个班的学生差不多,基础知识都不太好,还不到一个学期,他们在你手里能出这样的好成绩,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看来你下的功夫真不小啊!今年考重点校,前几名又没别人的啦……”

“你呀!就爱说别人的好!你的哪个班也不次于我呀!上次考试,全校排榜,头一名就是你班的,这谁不知道?……”

—看来,我刚才的梦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了。

“看来。”他放下手里的卷子说:“这次你想抢我的‘头一名’啊!”

“我并不是哪个意思,不过,我常用你班的头一名来鼓励我班的学生。”

“嗷,你在暗地里和我搞竞争?是不是。”

“恩!”他点着头像是看透了我的意思似的,说:“好哇!有竞争高低,才能更有力的推动开展工作,竞争的越激烈,前进的就更快呀!我欢迎你和我搞竞争,—别不承认,赛一赛有什么不好?”

“搞竞争是可以的,不过我是怕‘争’不过你呀!—这次学生的作文比赛,你们着手搞了吗!……”

“早着手了,”他略带得意地说:"怎么样?你们还没干吧!第一次交锋,就落后了……”

“我们也下手了,有句俗话叫‘船到货到’你落不下。”

“我们已收上来一部分了,有的同学写得真不错。这次我准备从他们的作文中选几篇优秀作文送到报社去发表。”

“你行啊!有名的报社业余投稿者—‘作家’,不用说,这次胜利又是你的啦!”

“你呀,总爱和我开玩笑。我是知道你呀!常常在玩笑中,把我打跨。”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不想和他开玩笑,本来也没那个意思……。于是,我把话头岔开说:“你寄到《人民日报》的那篇文章发表了吗?”

“你说的是那篇《关于重视教育的几点意见》的文章吗?”

“是啊!你不是寄去了吗?”

“没有,我还正在修改呢,我总觉得有些问题还欠琢磨。”

“上次宣传部的吴部长和教育科的姜科长,不是都看了吗?”

“看了—!”他扳起脸说:“有什么用啊!和没看差不多。可总觉得有些问题谈得还不够全面,透彻。嗨!一到这个时候,我就恨自己读书太少了。有时,竟觉得少的可怜,然而知识却又是公正的,你花的本钱少,它交给你的‘货’自然也会少哇!”

“那当然了,人们不是常说:‘吃多大的苦,享多大的福啊!

“这自然是道理,可是,我并不只是为了享清福啊!我只是希望我的文章能有一定的说服力,能给人们一点启发,那怕是微不足道的,我也会满足的哇!”

“我是说的也并不仅仅是这一点。要是只为了享点清福,图这个自在,我看现在你我都可以做到,一天几节课,讲完了就走,道也清闲……不过说实话,我早就盼着能见到你的文章了。”

……不知怎的,他忽然用眼睛盯起我来,怎么啦?我顿时觉得有点发毛,我没说什么错话吧?我刚才并没有说什么呀?

“不但你想看。”他终于没有盯住我不放,说:“我想大概很多人早就等急了。”

“是啊!要想富强,必须科学先上去。”我也突然变得摆起大理论了。“然而,科学的基础又必须是教育,知识。刚才你说我和你搞竞争,其实,咱校的唐老师早就和我争上了。他都要退休了,还拼命的干呢!一批起学生的作业,写起教案来,常常是半宿。有时,听学生说他都通宵达旦!他常说:‘我的学生现在基本上遍及全国,干啥的都有,教育界,科研所,机关,工厂,边防军……还有出席‘人代会’的呢!可是‘文革’中也有批、斗我的,不过那毕竟是少数。—他们提升了,得到了荣誉或得到什么奖了,也写信告诉我,不少学生过年还给我寄礼品呢!‘多好哇!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可称的上,大厦栋梁各显神威啊!”

“—哈哈!”他有点得意地说:“别急吗!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也会桃李满天下的。”

“谁知道哇!到那时候,就怕批我的也会……”

“也会什么?他突然地截住话,吓了我一跳,他说:“你说的是,批我的人也会更多对吗?”

“…… ……”

“打、砸、抢分子可能还会有,不过你要知道,知识是摆脱愚昧的一个途径,不!应该是捷径。学生斗老师,这确实是事实,不过,我认为那并不是学生的错,从心里说,学生也不愿意那样做,只不过是他们当时是受骗者罢了。—我们都是过来人了,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是。你说的对!你刚才说的‘希望我的文章能给人们带去一点启发,’让人们都来重视教育,就是这个意思吧?”我试探着问他,可他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顺手拿起了我的那本不成诗的诗集,我看他没有在意就又说:“其实我也常想,若是人们都能用知识武装自己,我看不但一个国家,全人类也会大有希望的。”

“那么,你说现在我们就没有希望了?”

“有,当然有。”他又攻我了,今天这是怎么啦!为什么总是将我的‘军’啊!于是,我忙说:“假如没有希望的话,我们都不会再努力了。我是说,假如人类要是摆脱了愚昧无知,那时该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恩!你说得很好,那时的生活,现在是想不出来的,可是光想也没用,得实干。现在,就拿我们这个林场来说吧!教育搞得怎么样?举个例子来说,从我们学校走上社会的有多少,不会写信的有多少,甚至连一张青年登记表都不会添的,又有多少?有的青年,当自己站在法庭上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犯罪了的不是也大有人在吗?也许我这是一蠡测海。”

“不,你说的有道理。前不久,我就看见有两家吵架的,原因是,一家的小鸡到另一家下了一个蛋,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这两家就吵了半天,骂得简直是不堪入耳。可惜的是,这两个对骂的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若是此事发生在城市里,我看不会如此,即使是两家发生了矛盾,也不会大骂半天不止的啊!我觉得这与愚昧无知是有很大的关系。”

“恩!你讲得有一定的道理。”天哪,要想取得和他一致的观点还真不易啊!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诗集,一边说:“城市教育与边远地区搞得教育是不一样的,比如象我们山区,或者比这更偏僻一点的地方,它毕竟受着条件,环境以及各方面因素的影响,咱们的学校有的个别孩子没见过火车,这要说出去,似乎是天大的笑话,然而,这又是事实,不少学生见到电视都害怕。你给他们讲什么飞机,火箭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他们怎么去努力呀!更 有甚者,有的家长没放学之前就告诉学生,下课到自留地去,回家把孩子看好,放学啥也别干先得去弄一趟柴火……学生的生活压力太大,他又能有多大的理想呢?—教育,教育,知识是一方面,思想教育更重要哇!这怎么办呢?这就要求我们做老师的,要多付出一点心血,多去积极的引导他们,除此之外,还要求我们不仅要教会学生会算一加一,而且,还要使他们展开理想的翅膀,树立远大的理想,所以我们必须在学生的思想上下功夫,因为他们只要想学,才能学好,只有他们知道往哪个方面使劲,他们才能进步的快,否则对牛弹琴,是劳而无功的。然而,这些又并不是某一个人所能做得到的,这就需要各个阶层,各个部门都支持,需要家长们上下一齐努力,最主要的是加强教师队伍建设。重视思想教育,搞竞争,抓质量……,大家齐动手,这样一来,教师的一条道跑到黑就吃不开了……”

“好!”我简直有点入迷了,忘记了一切,猛地说了一声:“讲得明白,说得有道理!”

“得了吧!这一点不算透,没 告诉你吗?我这只是一蠡测海,讲得只是某一地区……”

“你又开玩笑了。”

“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了,等我把那篇文章写好了,先给你看一看。—哎!”他换个口吻说:“这本诗集全是你的作品吧!”

“恩!有原来写的,也有最近写的,不过可称不上是什么作品,只是闲着没事就乱诌几句罢了。”

“好家伙,这么厚,我还真不知道,我的身旁竟然有这么个大诗人?”

“你又开玩笑了。”

“不,我这是羡慕,我是说将来若整理一下,这岂不成了《未青诗集》了吗?”

“你说的是我以后出书?这个,我可从来没敢想过,因为它根本就不成诗。”

“嗨!它毕竟能代表一种思想吗?”

“你看?”我有点惊讶了。

“怎么?不愿意让我看,有秘密?”

秘密到是没有,不过我一向是害怕让人家知道自己的东西,因为它实在是不象样子,写得太乱了,什么都有……。其实,我也真打算好好写点,出个集子,可是,总觉得自己写不出象样的东西来。反正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又不是‘文革’那时候了,既然他说了,给他看看也没什么的,说不定……

“看到是可以的!”于是,我说:“不过,我得有个条件:一、不准和任和人谈,二、看完后,必须给提意见。”

“好!”保证做到……”

我又扣好了房门。

刚才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总是让人家抓话柄呢?平时很少有这种情况,是我知识不如他呢,还是我心不在焉呢?我说不清楚,也许是我本来就没有他看得远……

上床之后,我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我们的谈话还没有完,还有好多话要继续谈谈。然而,具体再谈什么呢?是顺着我们刚才谈话的话题继续往下谈,还是想谈别的?……我不知道!

鸡已叫头遍了!电子钟打了两下……。我该睡了,明天早上还得上班,还得看学生的早自习呢!

事难随人愿哪!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办就能办得到的……

朦胧中……啊!我的学生真多呀!比唐老师的还要多几倍。忽然,来了一阵小风,我死了,围着我的那么多人,都是我的学生,真奇怪,死了,为什么我还能听到有人讲话啊!你听……

“未老师,你不能死呀!我们还等你教课呢!”

“是啊!我们的孩子,孙子也需要知识,需要文化……”

“我们不能没有你呀!你是为了我们……”

…… ……

我又活了,终于和钟声结婚了,哎呀!来给我们祝贺的人太多了……。来来一个劲地喊着:“爸爸,爸爸,这回我也有爸爸了……”

我和钟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我们并着肩向一个大花园走去,—啊!太美了,这简直是人间仙境,我俩都高兴地喊起来了……

“我们真幸福啊!我们到了天堂了……”

这里吃,住,玩……都一样,我和钟声本想找一个高级旅馆住下的,可是,找了半天,那也没有,都是一样的住房,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整洁……

“这叫什么地方啊!”我不解地问钟声。这不就是你想住的人间仙境吗?”

我突然起来了,我是说过……

“人们都说梦中可以遨游,—钟声,你说我们这是在做梦吗?”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来到这里了吗?不信,你咬咬手指,看痛不?”

我把手指放到了嘴里……

“啊!……”我惊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妈妈,我要撒尿……”

“好,妈妈来把你……”

我又做梦了,真该死,最近我怎么竟做梦呢?天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