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愿意！

壹

袁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四天以后，这也是他第一次突如其来出现，戏剧化的场面使我吓了一跳。

“来看看你！”他略有点闷闷不乐地说道。

这家伙明显瘦了，头发也显得太长，有点儿嬉皮士的味道。

“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刹那间热泪盈眶。

当天晚上我们留在他的工作室里过夜。我们疯狂做爱，他咬我，在我的脖子上、胸口上留下深深的齿痕。一切结束之后他仍旧紧紧地搂着我，他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很痛，不仅仅是为了我。

到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周末带你出去转转吧！”

我醒过来，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我知道你喜欢到处走走，咱们可以去近点的地方。早上早点起床，我陪你看日出。”

他一直在吸烟，又红又亮的烟头在黑暗中就像一颗星星。

我没说话，脸贴得他更近一些。他的脸颊冰凉，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渐渐冷了……

贰

旅行的计划在前一天晚上取消。他打电话来，说是胡月很想去唱卡拉OK，她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了，他不忍心反对。

“胡月还说叫你一块儿去。”他低声地说。最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几乎快要听不清了。

“她说她很喜欢你，很想让你去陪陪她。丫头，委屈你一下，去吧？！”

我茫然点头，半晌才答应了一声。

我换上玫瑰红的套头毛衣、黑长裤，坐在台灯下面细细化妆。在镜子里我描出弯弯的眉，涂上浅紫与深紫双重眼影，又用一点亮色突出眉骨的位置。眼睫毛黑刷刷的像两把扇子，飞舞起来就像是蝴蝶，会变成菜青虫的那种坏蛋蝴蝶。我笑了一下，在唇线里填上深玫瑰红的唇膏。

化妆完成，演出开始了。

放心我不会饰演一个欲图从好妻子身边夺走犹豫丈夫的坏女人，我是苏宁的新任女友，一条在另一个爱情海域里畅游的美人鱼。

她既是看起来那么端庄，我想我就应该也很善良。

当我和苏宁手挽着手出现在廊桥酒吧第十号包厢时，袁伟抬起头看看我，严重跳动着热烈的光芒。然后他转过头去望着胡月，再也不肯把脸转过来。

胡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张小脸在烛光中显得很苍白。

我想，这里坐满了各自心怀鬼胎的人。在这种草木皆兵的气氛中我开始变得兴奋。

啤酒一扎一扎地送上桌，十号桌的牌号立在正中间闪烁微光。

好一个幸运的十号！

叁

我和苏宁玩骰子，玩过赌大小又玩“说谎话！”我十次里能赢他八次。

“苏宁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摸摸他的头发，端过本该他喝的酒一饮而尽。

轮到我唱了，我端起酒杯，步履漂浮地上台，坐在高脚登上对全场人嫣然微笑。

是王菲的《我愿意》。

“思念是一种很悬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

我无力抗拒，

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

……”

我边唱边向10号桌轻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灿灿生辉。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地告诉你，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

想当年，王菲是怎样一个痴情女子！

忘了交代，我的歌唱得很不错，那天晚上尤其如此。

然后下来和苏宁继续玩“说谎话”，现在轮到我输，一连喝了几杯。苏宁说不玩了，我们听胡月唱歌吧。

那小女生娇娇怯怯地站在台上，干冰弥漫，恍如仙境。

“月亮下，想到他，

默默地，泪珠下。”

居然有人敢在我面前唱陈慧娴？我冷笑，挑眼斜觎，袁伟脸上一片痛楚。

“心里的他呵，

快归来吧呵，

这里才是快乐老家呵！”

我不喜欢这首歌，《归来吧》，整个一个喊魂似的。词也写的俗。

端起一杯啤酒一喝见底。

然后，然后让我们放开怀抱来蹦跶一下。谈谈情，跳跳舞。既没有情可谈，跳舞也是好的。

动作精彩，招式大胆，百年魔怪舞翩跹。我是刁钻古怪，谁不古怪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