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求你的原谅？

壹

我知道胡月住在那一家医院，她的病大概和神经科有关。我问明方向，径自向着走廊的那一头走。快到拐弯时打了个电话给他。

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接。又打，还是不接。

站在走廊敞开的窗户边，我阴郁地望着天空。泪水有快要涌出的欲望。我想起来罗素素的至理名言。

深呼吸，别流泪。

“别装的自己像个弃妇。我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我对自己说。

我又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探明的病房走去。

门关着，我再吸气，将门推开。

一屋的人转过头看着我。

苏宁、周楠、赵云刚，只有罗素素不再。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应该是胡月的弟弟胡杰。袁伟正坐在病床边上给胡月削梨。

她躺在她的床上，床单很白。我看着我们的世界，世界很荒唐。

贰

袁伟的脸色像床单一样白。

我停下脚步，痴痴呆呆地望着他。

苏宁立刻迎上前搂住我的肩。我没有反应，任何人所做的人和事都应该是对的，只有我错了。

范晓萱在唱：“她是美好的，我是错误的。我是灰色的，我是透明的。”

但愿我是透明的。

“胡月，这是丫头，我的女朋友。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不错啊丫头，居然自己能找到路，不算路痴啊。”

以上这段话是苏宁说的，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好像多少明白了一点儿。

“胡月，你好点了吗？”我吸口气，迎上前去。

病床上的女孩儿笑着点头，她身旁的男人低声责备道：“脑袋别乱动，又会晕的。”

好一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呀！我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抬手拿过袁伟手中削了一般的梨。

“还是我来吧，男人会削什么梨？你瞧这像狗啃的一样。”我对着胡月笑，只有苏宁继续保持机灵。

“什么时候也这样伺候伺候我呀？丫头？”

他的声音无比轻佻，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同样无比妩媚地说：“今天晚上呗！”

三下五除二，一只梨削得又白又嫩。刀子深深地扎进去，用力一掰，咔嚓一下分成两半。

“来，吃梨吧胡月。”我递一半给病床上的小姑娘，另一半却递给了站在一旁傻头傻脑的袁伟。

“你也吃点儿！”我命令道。

他愣愣地接过梨，古怪到极点的表情。

叁

晚上他打电话来，压低嗓子，愤怒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看看胡月而已。不只你关心她，我也关心。”

“你根本没安好心。”

“是啊！我是黄鼠狼嘛。那么弱的一只小鸡，你还不赶快去保护好？小心给我生吞活剥了。”

他在电话那头气的发抖。过半晌又问道：“削梨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都不懂，叫你们分离呗！”

只听见那个家伙喘气的声音。我知道我很过分，但是我很愤怒。如果这会儿袁伟站在我面前，我想我会给他一记耳光。

不，不止一个，是若干个。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和以前在电话里的小小赌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你不用说了，就算是我做错了吧，但是对不起我不会道歉。”我态度强硬地说道，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希望铃声能够再次响起来。我望着那不乌黑的、曲线诱人的手机，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打来吧！我会请求你的原谅！

黑夜了，黑色与黑色融为一片，没有神懂得无尽的夜将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