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范佳丽
我已经在门外等了好长时间了，听说钟老师到刘红家里去了……
不知为什么，我一有事就愿意和钟老师说，哪怕是在回家的路上，有个男孩子骂我一句，我也要告诉他。
有一回，我忘了是自己做错了一件什么事，妈妈狠狠地说了我一顿，我也来找钟老师，可是不巧，正赶上他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谈话，我急得要发疯了，我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最后没办法我才回去，回去之后，我哭了有半个晚上，直到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才算完事。
钟老师可真是个好老师，上课的时候，他从未没和我们发过脾气，讲起课来总是那么风趣，他的知识可渊博了。
他是我们的班主任，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我们都喜欢听他上语文课，因为一篇课文让他讲起来，分析的可透了，什么字、句，段，中心，主题呀！都讲的非常清楚，甚至连每篇课文的题目，他也给你讲得清清楚楚的。而有的语文老师，有时候也这么讲课，可是，听起来总觉得很费劲。有人说，学习中国的文言文，要把它当做半个外国语来学。可见我们当代人学习古文的难度，可是，听他讲古文课的时候，你根本就感觉不到太费劲，这还不算，只能说他讲得细心。然而，最让人佩服的是，他讲起课来，几乎不看课本，也不看备课笔记，全都是背着讲，好象他把课本里的全部知识都吃到肚子里了似的。也许城市的中学老师都是这样讲课，可是，在我们这里，他是第一的……
我们上语文课比较头痛的就是背那些基础知识。其他老师教的时候，我们学一遍不会，再学一遍还是记不住，可是钟老师讲的，我们就全能记住，他把什么名词，名词的附类：方位词，动词，能愿动词，副词……还有什么复句的关联词呀！等等，可多了，凡是要背的，他都编成了顺口溜，可有意思了，像诗一样，还有韵呢！我们上课背，下课背，有时候，同学们在一起开玩笑也用这些顺口溜，这样记得可牢了。只要用的时候，想起一个字，就会想起很多来了。
要说当个班主任，可真不容易，有时候，我们的钟老师就像我们的爸爸妈妈一样关心我们。山区的学校条件是很艰苦的，冬天，烧火柴都是中学的学生自己去拣。那次，学校组织我们上山去拣枝桠，我们班有个男同学，一不小心把脚脖子给扭伤了，钟老师把他背到山下，亲自送到了医院，光钟老师自己就花了好几十元，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哪……
天冷了，他就给我们搭炉子，弄得浑身可脏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有时批起作业来，连饭都顾不上做，吃一口干粮就又上班了，我们真可怜他。听说他没有妈妈了。我可真见过没有妈妈的孩子，钟老师虽然大了，可我看还是有妈妈好。不过，钟老师也真是个怪人，都那么大岁数了，也不成家，我姨家的我大哥，还没有钟老师大呢，孩子都好几岁了，他要是有个家呀，保证能好！现在倒好，衣服有时脏得不行了，他也没时间洗，可我们要帮他洗，他说啥也不让，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次，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不小心把玻璃弄打了一快，他洗了一件衣服，洗完后就把那件衣服钉在窗子上了，虽然那是旧衣服，可是别的班的班主任就不行。那次，我弟弟他们班的玻璃让风给吹打了一快，他们班的班主任，非让学生回家拿一快玻璃镶上不可，他派哪个学生拿，那个学生都不拿，最后还说什么：你们要是不拿玻璃来，冻死你们没人管，不行的话我就不给你们上课，反正也不给我学，看坑谁？你们得一百分，我开这么多钱，得零分，我也开那么多钱……
不比怎么能知道谁好，谁坏呢？钟老师和他们就是不一样。
课余的时候，他总好给我们讲牛顿，伽利略，高尔基，丁玲……等等，好多名人刻苦学习，努力奋斗的故事，我们都是从钟老师那里知道的。他总是说教育，教育重在思想教育，可也真是，有时我们让他给讲的，光想往大的上奔了，恨不能自己一下子也能成为科学家，文学家……
有一次，钟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大意是：后汉时期，有个叫承宫的孩子，八岁就替人家放猪，当时乡里有一位名叫徐子盛的教师以《春秋》经教授学生。承宫放猪路过这所私塾的旁边，就躲在窗外偷听。他的主人不见他回来，便到处寻找，找到他以后，就狠狠的用棍子打他……后来，经过私塾里的先生和学生出来讲情，才算了倒。最后，承宫就请徐先生收留他，替学生拣柴禾。劳动之余，再一起听课，就这样他刻苦学习了好几年，终于学通了经书……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我们有好几个女同学难受了好几天，都可怜，同情承宫，都佩服他的刻苦学习精神，也都恨，都骂那个用棍子打承宫的家伙……
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原来不好好学习的几个同学，也都偷偷的用上功了。
……人们都说资本主义国家坏，资本主义国家不好，有时书上，报纸上也这么说，可是钟老师说得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说，资本主义国家教育搞得好，科学技术先进，就是大学生也比我们国家多……谈起这些来，他知道的可真多……好象他去过这些地方似的，他还说什么，资本主义国家当然也有坏的一面，可是，我们应当好好地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学人家的长处，我们有时也不明白，不好的坏的国家有什么长处可学的呀？……有时，他还教育我们要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当研究生，出国留学，开始我们也不懂，总心想，到哪些国家能学出来好吗？我们根本也不知道什么是研究生，留学……可现在我们明白多了。原来，当研究生，出国，就是当大科学家……反正他总给我们说一些大事，他的知识真多，好象什么事都知道，我们有些什么事都愿意找他去说……
有时候，我也认为他是个傻人，要我看他还是个胆小鬼。第一次长工资时，他没长上，就凭他那么能干，为什么会长不上呢？我们全班的学生可了解他，论教学质量，我们班的语文课光八、九十分以上的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全校总分最高，论抓班级，他要算一等班主任。谁不知道我们班有“八大金钢”，那是全校出名的，可自从他当了我们的班主任以后，“八大金钢”也不“钢”了，一个学期以后，他们的学习成绩都上去了，有的还当上了班干部呢！
升学考试的时候，一个人一张桌，他们几个全升上去了，一个没落，这件事轰动了全校，都说钟老师有两下子。可是，他们那里知道钟老师费了多少心血啊！他经常把学生叫到宿舍，一整就是大半宿。最后成绩上去了，有的人竖大拇指了……就凭这一点，我看他也该长工资。其实班级怎么样，那个敢和我们班比？
那次，我们也真急了。因为我们真的感到钟老师没长上工资是不公平的。无奈，最后，我们全班商量，非要给教育科，局党委写信，替他上告。可是他说啥有也不让，反到还批评我们。就因为这一点，我认为他就是胆小，要换成别人，早到局里去找了，可是，他是不但不听，反而还说什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干的工作，大家都看着呢！只要你们的学习成绩上去了，我不长工资也乐啊！”说得到轻巧，像他这样的有几个？你不长工资谁理解你呀！呀！ 等第二次他长级的时候，他长上了，可是他又让给了汪老师，嗨呀，真是的这回我们全班没有一个张罗帮他找的了。有的人一听说长工资了，不是提前猛干几个月，就是给当官的送几瓶好酒。人们都说：“盼一级不容易，干来干去为了啥……？”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有不少人暗地里说：“钟老师可能是为了当局长，要地位吧！”当局长也得用钱啊！
他听了这些议论，你猜他说啥：“我也一样，没有钱无法生活，可是我有钱，我们父子俩个都开工资，钱够用……”他说的多简单。就像小说广播里讲得似的，……谁怕钱多咬手哇？
“他真是个怪人！”不但我们说他，就连有的老师也这么说：“钟老师真是个怪人，不可猜测的怪人。”
其实有些事我们有真说不清楚……反正我们对他总的看法是—他了不起。他的心胸像一个大海，不管你的小船在他的心海里是怎样行驶，他都能给你指出方向，好象他的心海里什么都能承受。不管是苦，酸，甜，在他的心海里都可以化成水，不知怎么回事，他给我们的感觉就是这样。
尤其是我一遇上不快的事，就愿意找他去说，见到他以后，再难受的事也觉的少了一大半，甚至，有时觉得，就是在他面前哭，也感到大胆，痛快，就像多年失去母亲的孩子，一下子见到了妈妈一样，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常常他也劝不住……
…… ……
“佳丽，又怎么啦！干嘛一见我就哭哇？”
还问呢？我心理想，你知道我都等你多久了？“坐下说说吧！”他给了我一呆板椅子。
我不坐，只是把脸冲着墙背朝着他，一个劲的哭。他好象猜透了我的脾气。说了几句话，又接着看书去了……
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阵，心里敞亮多了……
”怎么不哭了，哭够了？”他放下手里的书，我勉强的扭过头，冲他紧紧鼻子，算是对他的回答。他一看我这样，就忙站起身，递给我一条毛巾说：“快搽搽眼泪吧！—是和弟弟妹妹吵架了，还是和妈妈怄气了……”
他又要训人了。不过，我们家里的事我是常对他说的。然而，这次可和其它的事不一样。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打了个“嗨！”声。
“怎么了？气还不小呢！这回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愿意理我呀！”
“这个破家。”今天我是真生气了，于是，我赌气说：“我烦透了！”
“家怎么了，让你这么心烦，没有家，你怎么办呢？”
他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我也在他的身旁坐下了。
“我爸爸和我妈妈又打架了。”我摸着自己的辫捎，常言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不行，心里装不住，见了他就想说，见不着他，也要找着他说。有些人就不行，我也把家里的事对别人说过，可是，没有人理解，有些人最好看别人家的笑话，恨不能把别人家搞得乱七八糟，好象他们看到人家和睦就难受似的，还故意收集别人的笑料，我恨死这些人了……
可钟老师却不是那种人。
—这次我把真情告诉他吗？我在琢磨。说真话，连我都有点烦了。钟老师已经到我家去过好几次了，嘴皮都快磨破了，你要听我爸妈和钟老师唠起家常来，他们简直比谁都明白的多，可一做起事来，就不是他们了，比谁都糊涂，老人办的事谁能说的了哇！有时我们一插嘴，轻者挨骂，重者挨打。
—嗨！真没办法！
“怎么不说了？”钟老师看我没往下说，又问：“这次是因为什么呢？”我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他在卷烟，我低着头，真不知该怎么对他开口，并不是我不想对他说，我是在想……“是不是挨打了？”他点着了烟，接着说：“挨打了，怕什么？这次挨打是为了下次不挨打吗？”听他的口气，好象他真猜对了似的，他不紧不慢的说：“打两下没啥，我看这样也好，打打更结实吗！”
“——得了，难道说只有挨打才能够使人结实。”我心理想着，突然的说：“ 这种使人结实的方法，我早就体会够了。——知道别人多痛苦……”
“当然不是，我是说，有过一次教训，会使人更坚定一份信心！——你懂吗？”
这么说还差不多，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的话，我会找着挨打，我就是一次次地看着家里竟事，才这样做的……
我看他一眼，这时，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也是这么寻思的，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要不然不会找气生？”
他真的猜着我的心思了，我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我这个家有多怪，我也没上别人家看过，你说我家是怎么回 事呢？三天两头地吵嘴，吵着吵着就干起来了。——我嫂子和我哥哥结婚几年了，孩子都快要上小学了，我妈有时就说我嫂子和家里不一心，因为一句话，也得吵上半天，谁知道，好象我们家的事就是多。”
“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脾气，在一个家庭里，要想过得和睦，幸福，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可是，在一个家庭中，这又是最关键的事。这样就需要每个家庭成员都能做到互相谅解，互相体贴，并且还得具备有错就改这个条件，尤其是你们姐妹，兄弟之间，其实，你的爸爸妈妈并不糊涂。”
“说起来知错就改，也可以说我嫂子真做到了。有一次，她一不小心弄碎了一个碗，连她自己都心痛的要命，哭着恨自己不留心，可是她却不理解人心，当场骂了嫂子一顿还不算，一想起来就叨叨没完。好象这下子可抓住了别人的辫子，，非得把人的头发薅下来才解气似的。总没完，你说别人心里啥滋味。要说我嫂子，也算可以的了，有时候，不管你说什么，她就是一个劲的干活，可我妈的事又来了，说什么这的人可了不得，心里有玩意儿，以后指望不上，是个搅家不闲的手。人家怎么也是不好，好象就我妈妈自己对似的。可是，她对也没把家搞富了哇……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挨不着打的，因为没有我的事，可是不行，因为我是这家里的人，是一个没有离家的孩子，家里也有我一份啊！我不会看见家里总这个样子，破烂不堪的， 人家不笑话吗？—今天上午放粮的时候，我嫂子在家里剁猪菜，足足干了一晌午，刚放下菜刀，我妈妈又让她去领粮，嫂子领完粮回来，都快十二点了，她放下了粮袋到厨房一看，妈妈在家还不做饭，当然不高兴，可是，她的二话没说就点火做饭，我妈妈可好，她自己不干，还一个劲地叨叨，嫌嫂子磨蹭，不麻利……我在小屋里越听越耐不住，就出来和我妈吵起来，可我嫂子却把我拉到一边说：“好妹妹别和妈吵，嫂子多干点活怕啥的呀！反正嫂子也没工作，妈妈必竟是家中的老人呢？”
“我嫂子真是个好人，人家中学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在青年点干活，不就是没有门子，没找到工作吗？——我妈看着人家懂事能干，长的又好。左托人，右托人地去说，人家一看我们诚心，家里的负担又不重……—早知道这样，人家要饭 吃也不会到我们这个破家来呀！说真话有时候，我真恨我妈妈，一脑子旧思想，整天什么：我当媳妇哪时候，如何，如何！结婚多少年都不敢多说话，你才结婚几天就想说了算……事多了！她就怕我嫂子张啰怎样过富，要我看，要是依我嫂子说的那样，我们家早就过好了，可是我妈妈总嫌她多嘴，爱管事……
“你是说，事情都怪你妈妈喽！”
“可不是怎的，都怪她，我爸爸是个老实人，整天就知道上班，可能干了，年年当劳模，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元钱，到冬天有时还挣过二百多呢！可是，那有什么用，我妈妈净装病，经常喝奶粉，吃好的，还整天抽烟卷，上个月她一件衣服就花了好几十元钱，她还有理，说什么，我这快死的人了，吃点，穿点是赚的，一个月光她，就得花好多钱，别人在会过，也顶不住她浪费，真气人。她一点也不替别人考虑，怎么我家里应该有点点积蓄，好给孩子办事用，下一代该怎么办？以后有什么打算……，这些事从没听她提过，好象这些事压根就与她无关，别人干别人的，她只管享受。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爸爸和我哥哥刚把开来的工资拿出来，她拿过去，一把就揣在了兜里，我哥就说：‘妈，今后咱得存点钱，有时我和爸爸合起来都有二、三百元，咱们又不是不能干，以后别让人家笑话，咱们家还没有电视，洗衣机，录音机，以后咱也买它一样，两样的。’我妈说啥：‘竟看人家，什么这机那机的，有啥用，我活怎么大岁数了，没用那些玩意也过来了，那东西能当日子过啊，我看那顿饭少你吃的了？……看谁家好你上谁家去呀！’我就不愿意听她说这些话，我当时的火就上来了。‘妈，你说的就不对，我看哥哥说的有道理，搞一搞家庭建设有什么不好，我看应该，比如买电视吧，大伙没事的时候，都可以享受一下精神上的快乐，买洗衣机，可以减轻劳动负担，国家把大量的钱用在建设和旅游事业上，是为了让人们享受，我们家把多余的钱用在家庭建设上，有什么不好呢？
总比你自己享受浪费了强，人家把用劳动，汗水换来的钱，交给你，你就该好好保管，把钱用在刀刃上，我看要是把你花得那些无用钱加起来十台电视机也差不多买回来了，可你就知道自己吃了，穿了，一点也不为大伙想想……’我妈一听就不乐意了，脸还气得铁青，我那快说错了？她抓起笤帚疙瘩就要打我，我也生气了，跑到外屋继续说：“还有干活的事，以后咱得分分工，该干啥的就干啥，你也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该管的也管，不该管的你也穷叨叨，啥事你也办不成，还嫌别人不对。大哥那个地方说的不对？我看是好事，你看看别人家，吃的，用的，我们家的钱也没少挣，人家人多，咱们家人也不少，可是，你看看咱这个家，让你搅得还像个家吗？我看以后咱家的钱应该让我嫂子管，再不就存到银行里去……”这下，我妈可再也坐不住了，她跳下炕，连鞋也没穿，就来打我，我哥也一个劲的嚷；“行了，行了！把咱妈气死了……”我不管这些，她怎么会气别人呢！
“ 按理来说，我妈妈是打不着我的，可她这个人有个怪脾气，谁要是气她了，她若不出这口气，就和你没完没了，啥时候她出了这口气才肯罢休的。所以我一看她要打我，我也没跑，就狠狠得让她打了我这一顿……”
“—钟老师，你说说，这怪我吗？”
“怎么不怪你呢……？”他抽了一口烟，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他接着说：“怎么，挨了一顿打，冤枉你了？”
“我并是不是觉得冤枉，母亲打孩子是常有的事，也是应该的，我是想，这样下去，我们的家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要是我的家也能像人家那样和睦，幸福，富富的，那该多好啊！假如要是用我挨打能换来，我就是挨上三天打也值，可是……你知道，生活在一个烂哄哄的家庭里的孩子的心情是什么样子吗？我小妹才四岁，上次我妈妈和我爸爸吵了两句嘴，她说啥也要上我大姐家去，最后到底去了。我上个星期天去接她，她说啥也不回来，她说：我怕打架……’连我小妹都知道。我每天上学，有时不少同学都在后边议论我：‘你看她的眼圈又红了，保证又是打架了……’我的心是啥滋味，难受死了，恨不能有个地缝都钻进去才好……我多么羡慕幸福美满的家庭啊，可是，我们家为什么不能呢？是我们家的人不能干活吗？是因为家里没有钱吗？我看原因并不是这些，用别人的话说，我看就是‘不会过日子了！’可是，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是真不懂过日子？我看也不一定，可是……你说我们家为什么总是这样呢？究竟怪谁呀……？”
“怪谁？”他看了我一眼说：“这里边也有你的原因啊那！”
“怎么，都怪我？我管，还错了吗？”我一听别人说我不对，心里就不是滋味，因为我是对的啊！
“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他把身子转向了我，说：“你希望家庭和睦，幸福起来，这种迫切的希望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所用的方法，却有些不对，做妈妈的有旧思想，你就应该慢慢的说服，开导她，比如说家务活，你爸爸上班，哥哥也上班，你嫂子又很能干，假如你一空也多干点，大伙都以实际行动感化她，我看可能会比你和妈妈吵嘴好些。在这一点上，你嫂子做得比你好！可是，你妈妈她也确实有错，她有旧思想。然而，你的不分青红皂白，她也接受不了，她毕竟是老人，在思想上，已经形成了一种偏见，封建的东西太多了，不敢放手，让你们多管事，比如说让嫂子管理这个家，这些事情，她有可能会办好，可是光能干，也不一定就都行啊！这是做妈妈的思想。她吃点，穿点，这都是应该的。可是，有些地方像你说的，那她也是做的有点过火。我看这说不上是让你给气的呢！——你妈妈思想和你的思想不一样，因为毕竟不是同一代的人。你是个学生，有文化知识，你嫂子也有文化，在某些问题上，看的可能比你妈妈要远一点，你妈妈读过书吗……？”
“她一点文化也没有，有些事你怎么和她说，也说不清，急死人了。有时，她不但不听，还说啥：‘我一天书没念过，也活着，照样吃的胖，你一个丫头蛋子，上不上学有啥用，以后还不是跟我一样，围着人家的锅台转？’你听，她的话多气人哪！她见过啥！一天啥也不懂，就知道气人，我一看她处那些事就生气……”
“确实有些家长不重视教育，没有什么知识，可是，他们毕竟是过来的人，对于这些用性急的方法去解决不行，慢慢来。还有，你也别光用嘴说，你来点实在的，帮家里多干点—总有一天你妈妈会理解你的……”
“你是说，我今后得改变方法？”
“对，只要你有耐心，信心，再加上没事就多帮家里干点活，保险有效果。——只要有愚公的精神，世上没有不移山的。
“哪天有时间，我再到你家去一趟……”
“好！钟老师，我听你的，一定按你说的去做！要是说好了，以后我们家也打点家具，到那时候就更好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