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钟声
……清晨,照样出去跑步,开始的时候,路上还有点水,道也平整。回来的时候可就不行了,结了冰的路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的地方成了稀泥,一踩一滑的,眼瞅着就要到家了,还险些摔了一跤。“早知这样,我不出来跑步好了。”
嗨!都怪我自己不留心……
回到屋里,我换了衣服和鞋……
难得的星期天,使我更加忙碌了。做好饭以后,锅里加上了水。于是我把积攒好长时间的脏衣服都找了出来,这些衣服也实在是太脏了,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大扫除”了。
太阳早已爬上了屋顶,阳光透过这窗子,照在含苞待放的月季花上,也照在它旁边那棵正散发着馨香的红月季花上。——月季花啊!你月月,天天为人类增添着美,而你却默默的……
这盆红月季,已经伴随着我度过了好几个年头了,那颗颗心形的蓓蕾也给我增添了多少痛苦和勇气啊!然而,兴华啊——你……
我早早的地吃完早饭,就开始忙起来了。
五月已经来到了,按照常规一年一度的《红五月征文》和〈五月赛诗会〉就要举行了。这次,学校安排我主持,这件事学校早就通知我了,明天校领导就要看我的计划安排,可是,我……
水开了,我还不知道。
材料终于整理出来了,一切收拾好以后,我便把衣服泡到了盆里,就在我刚要动手洗衣服的时候,突然,随着一阵的敲门声,闯进来了一帮学生,其中有我班的,有也有其它班的,有几个女同学见我要洗衣服,忙撸胳膊袖子要帮我洗。
“钟老师天天这么忙,还会洗衣服啊?”
“……忙,咱们谁也没帮过。”一个男同学忙拦住女同学的话说;“那天我还看见钟老师自己做被子呢!可惜我就是不会……”
”好了,好了,谁也不用。”我一看这阵势,忙拉住他们说:“我不洗了,你们快都坐下,就这么几件,一会我自己洗就行了。——你们有什么事,来了这么多人?”
“钟老师,快开诗歌会了,我们都写了稿,可是,不知道好不好,想先让你给我们看看。”孙翼先挤到我跟前,他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平时就好说好动的,有时还学着写点诗歌让我看,于是他抢着说:“他们都是让你来看稿的……”
“看你的……”
“先看你的……”同学们互相推让着……
“怕啥呀!”孙冀先把自己的稿子拿来出来。“早晚不都一样,钟老师,先看我的……”
“好!”我接过孙冀的诗稿说:“先看你的。”
同学们把我围在了中间。
〈春蕾〉
我们是海上的点点白帆,
争先在海的浪尖……
我们是春天的嫩芽,
渴望春雨的浇灌……
我们躺在娘的怀抱
妈妈的乳汁是那样的甘甜,
母亲扶着我们的笑脸问;
“孩子,长大了做什么?”
我们说:“盖房子,运瓦送砖……”
母亲把我们搂在胸间,
“孩子,能不能想的更远?”
我拖口说:“要把咱们的穷家改变……
母亲露出了笑脸……
我们是海上鼓起的白帆,
向往着理想的彼岸
我们是大地的嫩草,
向往着挺拔,参天,硕果满园……
“看我们的吧……”
“看我的……”
这下同学们来了劲了。
“别急,一个个的来。”我急忙向他们解释。
〈小树〉
△我站在妈妈的脚边,
目睹着母亲的容颜,
妈妈心中的愁绪
和我紧紧相连
△母亲乳头的伤疤
蹭破过我舍尖……
我惋惜她一天的苍老,
盼自己快快参天
△我羡慕那凌空的桥梁,
我渴望那枕木坚强
我向往那车厢的雄姿
我盼望着能成为坐楼的那一天……
…… ……
我依依的给他们看了一遍!
我好象看到了未来,好象看到了一颗颗幼小的心在慢慢的膨大,好象自己也回到了可爱的童年。大有希望的一代,我们在追求,他们在扑捉……仿佛他们就在的眼前,真的都变成了一棵棵嫩草!——他们是嫩草,他们的确是嫩草!他们的确需要看管,需要湿润和适合的气候啊!……
“钟老师——钟老师!”
我正读着,思索着同学们的诗稿,突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未老师的喊声,于是,我急忙站起身,挤出门外,:“什么事啊?未老师!”
“这不!她用手指着身边的一个女学生说:“你班学生来找你,她看屋子里那么多人同学,没敢进去,让我招呼你一声。”说完,未青回屋了。
“老师,——我哥让我来叫你!”,来叫我的 ,原来是我班的学生刘红。她一面用脚尖搓着地,一面怯声怯气地说:“他说让你现在就去,还……让我告诉你,有好几个人呢!”
“什么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什么事呢?叫的这么急。我在琢磨,平时他每次回来也找我去过,不过那都是些扯皮的事,今天这是有啥事呢?还好几个人。
“未老师!”我于是扣了扣未老师的门说:“你一会有事吗?”
“没什么事!”她答应着从屋里走出来。
“若没事,你给我照看一会,我到同学家去一趟。”
“可以,你去吧!”
我回到屋里,穿上外衣,然后又和同学们说了几句,便急忙跟着刘红走了。
刘红的哥哥刘水,是我原来的同学,说是我的同学也可以,只不过他比我矮一届。然而,在我这些同学,朋友当中,最幸运要算他了。七七年那年,他最后一次被推荐上大学。毕业之后就分到局机关。
他经常回家,每次回来,都要找我聊聊,我不知道对这样的闲聊意象如何!而我是不感兴趣的。
不过,他的长相不错,方脸膛,鼻直,口方,还有一双,作家、艺术家常突出的浓眉大眼。他的个子很高,少说也有一米七、八、个子虽高,但也很匀称。从他的外表来看,你要想找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派,简直可以说不用到处去寻了。
原来他在青年点上班,当时有好多姑娘追求他,他一个也没相中,后来不知何故,他和局长办公室主任的女儿恋爱了,至于她的长相,人品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没多长时间,他当上了合同工,这个我可知道。参加工作以后,他被分到了学校,当上了体育教师,紧接着就上了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机关里……
最近,听说他正忙着要结婚,家里正忙着给他做家具……
他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呢?我一边走一边想:是让我看看他的家具吗?还是找我有其它的事呢?
我怀着猜测的心里,走进了他家的院子,刚进屋,一眼就看见他正蹲在那里收拾猪肠子呢!他妈也东一下,西一下的,忙得不可开交。
我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 来来来,来!”他一看见我进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举着两个油腻腻的手,站起来和我说:“我还以为请不来呢!快进屋!”
“有你下的圣旨我那敢不来啊!”我也同他开玩笑的说:“快别站起来,肠子不好整,你快忙你的吧!”
“没事,就这点,我不整了,你先进屋,我洗洗手。”
“啥事呀?这么急。”
“ 这用问吗?先生!”他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说:“你没看杀猪了吗?‘三加六’‘酒’。我怕请不来,特意不让小红告诉你。”
“你领的人呢?”
“没有,我是唬你的,怕你连个吃肉的面子都不给,——塑造灵魂的工程师吗?咱知道忙得很!很怕影响你的什么名啊,家呀,追啊,求啊,信仰……嗨!你来,真是太伟大了!”
“行了,行了!还有没有别的事呀?”
“怎么?没别的事就走哇!”他看我有点不耐烦,忙用手按住我的肩头说:“真不给面子啊?有多忙呀,要命不?”
“不是,我那边还有一些学生,别人给看屋子呢!”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有个好邻居,学生呆一会就该走了,屋子谁也抬不走的,我担保!”
“即来之则安之吗!”蹲在柜后边干活的小木匠突然站起身来说:“早就听说你这个钟老师了,但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又是星期天,你也没什么大事,巧遇,有缘那,在这随便玩一玩吗?”
我实在是不愿意用这无聊的自杀去消磨时光,不过,这个小木匠,我对他到是有点兴趣,他毕竟是走南闯北的人啊!
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木匠继续干他的活……
“听说你最近处了个对象,吹了?”刘水把旱烟口袋推给我:“给你这个。”
然后,自己掏出了烟卷点了起来:说:“怎么搞的,你小子太任性,干吗那么认真呢!都多大岁数了,还瞎挑啥呀!听说那女的是夏科长的姑娘,怎的?差啥呀?我看你……”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只顾拧手里的烟。
“那姑娘不错,我认识。”他接着说:“我常上她家,我一去她就刘哥长刘哥短的,可会来事了,你可知道,人家也打听过你。还是个老丫头呢!那条件,你拎着灯笼也难找哇!你还想找啥样的呢?”他往跟前挪了身子,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是不是嫌她搞过对象?
……那有啥了不起的,‘买猪不买圈吗?’你要是跟她成了,那以后,还有你亏吃呀!再说,你跟那个什么未老师,门挨门的住着,我也听人家说……
“老同学了……”我……一定很难堪“……你能不能不谈这些?”
“我并不这样认为你。”他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快,于是说:“我是说早结婚利索了,一辈子早晚还不是那么回事,你们家的老头六十多岁了,爷俩各居一方,谁家老人不盼着抱孙子,他会怎么想……”
我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呛得我直咳嗽……
“你都来好几年了,按理来说,早该给房子啦!嗨!话又说回来了,应该的事多着呢,这年头也没有办法。”
“去年给你的那套房子你就应该要,可你偏要给‘李老大的儿子,你呀!真怪!你离家二三十里路,就爷俩多不方便。听说今年又盖房子了,你要跟夏科长的女儿成了,她爸爸一个电话,曲场长保证你有三屋一橱。放着福你不享,整天穷寻思。嗨……”
“人们对生活的认识怎么会是一样呢?”我看他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了,便插了一句话说:“各人有各人……”
“得了吧!”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又把话头接过去了说:“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一样,人生在世,吃穿二字,为了这些谁不拼命地找依靠?有的人甚至都不顾一切。”
“……按你的说法,在这方面我还没有你看的远对吗?”
他笑了……
“不,论知识,可以说我不如你。”他吐了一个烟圈说:“我们科长说得好,你是‘金子’不假,可是埋在土里面,没人挖你,你一辈子也是土,一分钱不值,要想值钱,就必须出头露面……”
“不管在那里,金子总归是金子,土一辈子也不会成金子的,这一事实,你也不会不承认吧!”
“这个,我承认,可是你为什么不做个露面的金子呢?一辈子不露面,你还有什么用呢?”
“按你的说法,就是说,金子只有露面,才算是真金子了,不露面的就不是真金子了?难道金子只有被人们挖出来了才有用,而默默的坚守岗位的金子就无用了吗?……”
“行了,行了!”他摆着手说:“摆大理论,我不如你,可是,我还要问问你,我的先生,你不露面,谁承认你是金子”无人来挖,你怎么露面,在现实的社会,这挖金子的人,还不是靠山吗?——你好好想想吧!‘孔夫子’。
“……金子,只有拿到市场上去卖,人们才承认金子吗?世界上有多少金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依依的把它们都挖出来呢?金子,永远都是金子,它并不以露不露面为标准,而改变自己的本质……”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争了。我们还是谈点现实吧!现在,国家需要变革了,你知不知道……我说,我在琢磨,是不是要来第二次‘大革命’啊!” “哈,哈!”国家的改革,是社会的发展必然趋势,这是祖国的愿望,人们的愿望,一切都需要发展,前进!一条道跑到黑岂是我们的目的?”
“为啥要改革呢?国家也真是的,听说有的地方要减人,减下来的干啥去呀?”
“这些你不必担心,因为我们现在认识到了——科学治国,所以要改革。我看你并不是担心为什么国家为什么要改革,你是担心你今后怎么办,对吗?依我看,以后你没文化科学知识,是够炝……”
“跟你在一起唠嗑总是提心吊胆的,你看看,扯到我头上来了。你放心,别吓唬我,到啥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忙改口说:“先结婚,把家搬到市里去再说。”
“你要是不快点结婚,好老丈人丢了可不好找啊!”我半开玩笑的说:“那时候怕哭都来不及了!”
……
“行了,休战!”他脸上带着微笑说:“咱俩见了面就吵……下一个任务是吃肉,喝酒……什么这那的,不管它。——来,放桌子。
“喂!魏师傅,吃饭!”
酒菜很快都摆上了。
……
“……我还真忘记说了。”
刘水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来的似的说:“他是教中学的语文老师—钟声。这是魏寻一——魏师傅,活做得很不错,干一、二十年了,老手艺人……”
“奥!魏师傅,刘水!”我站起身来说:“刘大叔那里去了,怎么不来吃饭?”
“不用管他,我爸在那屋呢!”
“你别见怪!”刘婶忙在一旁解释说:“他和你张叔他们在那屋吃呢!他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方便,他不过来了,钟啊,别见怪!”
“刘婶也客气了。”小木匠抢了一句说。
“水啊!你先别吃。”她过来扯了一把刘水说:“去前屋把你时哥叫来,都是年轻人,也好热闹热闹……”
“叫他干啥!”他不耐烦的说:“酒肉给他吃,白瞎了。——一个臭工人,给他吃有啥用!”
“你看,哪次杀猪人家少叫过咱?这两天他手坏了,正好在家,快去叫他一声。”
“嗨呀!那么多事,今后没用的人少交。——你去吧,我不去。”
“你这孩子,……”老太太走了。
他也是我们的同学,中学时候,我俩还坐过一个位子呢!不过他只念了一年初中就不上了。
他平时少言寡语。虽然我们在一个场里,可是,见面的机会却不多,即使见了面,说话也很简单……
上个星期六,我到他家去过一次。自从他和母亲分开过以后,这要算第一趟进他的家门。
“……嫂子,时哥在家吗?”
“嗨呀!是钟老师,你时哥上班了,快进屋。”
屋子里的摆设,太简单了,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不知道的简直不相信这是林业工人家庭……
“坐,快坐下,你看看我们这个家!”她一边用毛巾搽着炕沿,一边说:“连个好凳子都没有,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干活,什么也不管。”
“时哥是很能干。”
“恩!干公家的行,他是组长,使油锯,干起活来都不要命,他才强呢!要不人家选劳模让他去开会,他那也不去,别人当劳模开会竟往回拿,大炕单,被面……可他到好!”
“不对,我看他要是为了炕单,时哥大概就不干了,—对不!”
“对,对!”她的脸有点红了:“不是,俺为了这些事,没和他吵过嘴。你不知道他们多遭罪啊!那像你们天天在屋里,到了冬天,他们两头不见太阳。早上,你们可能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呢,他们都干一气活了。黑天,他们六、七点钟才回来,棉鞋冻得当当响,有时候不化一化都脱不下来了……
夏天,满山都是露水,一湿就是半截,蚊子,小咬可多了……你愁愁我,光顾说话了,忘记给你拿烟了。”她慌忙找烟:“这个你抽不?你大哥不抽烟卷。”
“行,行!我愿意抽旱烟。”
“……一到要放假了,我都提心掉胆的,我约摸着快下班了,我就站在门口看哪,盼那!看见人影了,这才算放心了,有时候,他回来一学,你可不知道可吓人啦!后来,他不说了,我更担心啦!”
“你说时哥好不?”荒唐,我怎么能这么问呢?
“嘿……嘿!”她的脸又红了:“怎么不好呢,他人好,心眼好,能干……反正这么说吧!自从我俩结婚到现在,没红过脸……”
“就一个孩子吗?”
“一个,现在不是避孕吗?我就是想要一个,你时哥也不让!……”
“坐下吧!这个有凳子。”刘水推推搡搡的把时干按下了……
“做这么多家具呀!”时干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得用不少板子呀!”
“这还算多呀!”刘水傲慢的瞅了一眼时干,说:“真是的……”
“怎么你要开家具店吗?这时我才注意到屋里的家具,确实不少,这个柜,那个橱的,还家伙,屋子里快摆满了。
“嗨呀!这有啥希奇?”他不以为然的说:“这年头不花大本钱能找到好媳妇?”
“要是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单身汉,可遭了!”
“差不多吧!”他冲着小木匠说:“你快四十了吧,媳妇在那搁着呢?”
“那世界上只有你这样的才配找媳妇喽!”小木匠用眼睛斜了一下刘水。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忙结实解释说:“我是说,没钱没地位的找不到好对象。”
“那么什么样的才算好呢?”我问了一句。
“比如说,家庭条件好,工作,长相……”
他喝了一口酒说:“还有地位!你知道吗?在这大鱼吃小鱼的的人世间,没靠山,没条件就活不了。”
“那么像我这样的就不能活了?”时干说着要站起来……
“来来,吃,喝,别光说。”刘水夹了一快猪心给我,接着说:“你说的可不对,没有工人我们吃什么,穿什么?你要知道工人,农民是社会的最下层。”
“那么说只有你们才是高贵的了?”时干显得有些激动:“当然,你们脑力劳动也是劳动,可是做了多少贡献,你们为大伙办了多少事?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
“这个你不懂。”刘水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词,过了一会他又说:“‘三大别差’不,‘三大差别’,就是等级,一辈子也平等不了,你 知道吗?”
“胡扯,”小木匠瞪起眼睛:“‘三大差别’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缩小,社会飞速发展,自由,平等,民主的时代,不会遥远了,就你那两下子,我看……你还是好好的反省一下吧!危险!往远一点说。马列著作开篇就清楚地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可是,有些人却在干着瓦解我们这个队伍的勾当,他们背信弃义的祸国殃民,随意玩弄人民,有时他们为了达到自己卑鄙的目的,扇风点火搞分裂,他们才最丑恶,他们才真的让人瞧不起……真没想到,你刘水也有这种思想……”
刘水有点听傻了,两眼直愣愣的瞅着小木匠。我也忘记了吃菜。只有时干在那,没有什么表情!
“行了,行了!”刘水一再摆手说:“
小木匠说别的没用,我就知道,在林业局,没钱,没人,不送礼你办不成事,这个时干可能比你清楚的。”
“送礼的,到是事实。”时干说:“可我们不要求会送礼,我们也不要求你们办大事,我们只知道干活,生产,只希望你们能做好我们后勤工作,可是,有些人却把手中的权力当做了自己的私有财产,所以有时我们也失望,这也可能是一些年轻人迷茫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是不高贵,可是,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你们有时候,像我们的老婆一样,做好后勤工作,那怕是一半的一半,我们也满足的。
“好!”小木匠高兴起来说:“说的实在,尖锐!”
“这是不可能的,社会现实就是这样!”刘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了一眼时干说:“前几天,一个工人穿着破大衣,大棉鞋,戴着狗皮帽子,上工资科去了,当时我正在屋里玩,只见他手里攥着一盒不值钱的带把烟,走到老张跟前,嗨!那个丢人啊!‘找谁呀,’我问他,他说‘找调工作的,’老张一听是找他,忙问他给谁调工作,他支吾半天才说‘给我儿媳妇,他们结婚半年多了,媳妇眼看就要猫月子了,儿子在东林场,媳妇在西林场。他们的场长也开条子了,你看能不能给调一调……”
“恩!知道了。”老张摸出了自己的烟,刚要点,这时候这个工人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烟,可是,晚了,人家也抽上了。
“……我说……能不能麻烦,麻烦你给我开了……”
“你上次来过,我知道,还没有研究呢?等研究完了,再说,你先回去吧!”
“ 你看我家离这里挺远的,一,二百里地,下来一趟也不易呀!你就给我开了吧!”
“嗨!他也傻,这研究你还不懂啊,赶快托人送礼呀!说实话,我看了,都感觉他可怜,可是可怜有啥用,现在到那办事都一样,到我头上我也一样……像这样我亲眼看到的事实,你能不承认吗?算了,我看那,唱高调没用,还是看眼前吧……”
“你说的到也是事实!”我喝了一口酒,于是接着他的话题说:“这些肮脏的家伙,只是少的可怜的一小部分,他迟早要得到惩罚的。现在你应该看到,一些落后,腐朽的东西,人们正在逐渐地清除,消灭。国家要改革,人民要前进,这已成为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一些封建思想余毒,岂能长久呢?我也希望你,把眼界放的更远一点,一个崭新的国家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的……
“别说了,——先生,你太激动了!”刘水又端起酒杯,“来,我服你理论家,行了吧!”
“不是你服他!”小木匠也把酒杯端起来,“来来,咱们端起来,而是真理让你服,你不服不行……”
“我全服,谁的我都服。”他先满上了一杯,然后又分别给大伙也满上了,说:“……扯那些没有用,眼下最主要的是喝酒,吃肉……”
……
回到宿舍里,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我盆里的衣服已全部洗出来凉在了铁丝上了,……不用问,准是她——未老师。
我脱下外衣,卷起一支烟,顺手摸出了一本书,刚要看,忽然,未老师喊:“……哪屋是谁呀?”
“是我,未大姐!”
“才回来呀……”
……
平时,我很少喝酒,不过,今天我喝的还算舒服……
尤其是那个四海为家的小木匠,不知怎的,我对他的谈话,却觉得非常感兴趣,并且很想了解他,因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问号……
“当……当……”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谁呀?”我以为是未青,便顺口说:“进来!”
随着低微的哭泣声,走进来一个小姑娘,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班的学生——范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