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收拾日本人
八、收拾日本人
还在刘凯没有被撤职的时候,也就是1932年一月下旬,有一天前直鲁军旅长许威写信向吴铁城告密说:日本军部山本联络官从半年前开始就与他多次往返联络,许诺在许威带队伍控制上海以后,让许威当淞沪警备司令,条件是许威拉出队伍暴动,压制上海越来越激烈的抗日高潮。
吴铁城看了密信,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喊道:“来人!”
他的秘书走进他的房间说:“请吴市长吩咐。”
吴铁城说:“你去一趟中统上海特派员办事处,把特派员刘凯给我请来。记住:一定要你亲自去!另外,你同时也派人把许旅长秘密地请到这里,不要走露风声。”
秘书毕恭毕敬地向吴铁城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一个小时以后,刘凯和许威来到吴铁城的办公室。吴铁城拿出许威的密信对刘凯说:“你瞧瞧,要暴动啦!”
刘凯看了密信,却面露笑容,转过身来对许威说:“许旅长爱国热诚可嘉,真是可嘉!”
吴铁城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得沉下脸来对刘凯说:“这么严重的情况,你还有心情笑!”
刘凯笑着对吴铁城说:“我当然要笑的!吴市长您想想,这么大的一个情况,要是事先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许旅长既然向我们通报了这件事,还不等于给我们中统送上一枚抗日英雄的大勋章吗?所以我要首先向许旅长致谢!”
许威点头哈腰地说:“应当的,应当的!”
吴铁城听罢,知道刘凯这回要露一手了,于是用手指了一下刘凯,也笑着说:“好啊好啊,你尽管放手去干,许旅长这边的奖金由我支付!”
许威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说:“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刘凯笑着说:“吴市长请放心,包在我身上!许旅长请跟我回去,咱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许威说:“应当的,应当的!”然后两人出门去了。
刘凯回到办事处召集大家开会,他通报了情况以后环视一下众人,眼光又落在王一夫身上:“这件事情还得偏劳你去和日本人打交道,这种事必须是细致人才行,否则出了纰漏连小命也要搭进去。非你不行!”
大家都看着他。
王一夫应声说:“特派员这是抬举我做抗日英雄呢,我一定干得漂亮一点。放心,包在我身上!”
刘凯赞许地拍拍他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然后他又转身对屋里的另一个手下人说:“你去和警察局联系一下,请他们调一个警察大队来,化好装和我们本系统行动大队一起进入蕴藻浜待命!”
那人说:“是!”就出了屋门。
刘凯又对王一夫说:“记住:蕴藻浜那支队伍是安徽帮的,而你就是帮主‘白爷’!”
王一夫打趣说:“乖乖,做爷的感觉真好!”
大家都笑。
刘凯说:“你小子不要卖嘴啦,快去做事情!”
王一夫回头对许威说:“请你立刻给山本打电话。”
许威说:“当然。”于是他拿起电话。
山本在电话里说:“请许旅长和那位白爷到淮海路86号悦宾旅馆三楼见面!”
山本在旅馆里与他们见了面,寒喧之后,他对“白爷”上下打量,好半天才用熟练的上海方言说:“阿拉对中国的国情略有些研究,也对上海滩上各个码头的头面人物略知一二。恕我直言,这位白爷面生得很。”
王一夫拱手说:“我还年轻,不过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后还靠山本先生多多指教,要罩着我们一点才好。”
山本答道:“好说。你们有多少人?”
王一夫看一眼许威说:“不如许旅长你跟山本先生说说。”
许威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嘴里念念叨叨地说:“张疤眼手下300人、半条命手下150人、滚刀肉手下600人……”
最后他肯定地对山本说:“大约有1400人左右。”
山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哟西,大大的好!”
可是他转而问道:“我能否去看看他们?”
这就是日本人的精明之处,任凭你嘴上怎么说,他在没看到实际情况之前是不相信的。王一夫不得不佩服刘凯,事先就把队伍调过去准备好,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坐上山本的汽车,从市区来到蕴藻浜。那些警察和行动大队化装的“乌合之众”一个个正敞胸露怀吆三喝四骂骂咧咧,有的人还故意对山本喊:“你他妈的小日本,早晚做掉你!”
山本并不作声,他只是逐一到各个院落去仔细地看,看过之后他觉得差不多确实有1400来人,才满意地对王一夫说:“白爷手下兵强马壮,不愧是做帮主的人!”
许威在一边插嘴说:“这些都是被国民政府北伐时打败的各个军阀部队的散兵游勇,虽然这些人别无谋生之路。但他们不用训练,拿起枪就能干!”
山本问道:“好像没有什么正规的装备呀?”
许威讨好地说:“山本先生眼光独到,正好看在点子上!”
王一夫说:“政府怎么可能给帮会的人发武器弹药,谁敢?”同时心里却说:“我们中统在上海的武器装备比你们小日本一点儿都不差,哪能让你看见?”
山本说:“我们日本军部有一大批从海上搜缴的走私武器,请白爷秘密派人去领。”
王一夫装作很兴奋的样子拍手说:“太好啦,如果有了充足的武器装备,我们还能再召集一二千人呐!”
山本也笑了,说:“人越多越好,武器弹药不成问题,还可以再装备几千人!只要能把十九路军赶出上海,将来上海的警备力量也要由你们出面维持,我们日本军部一定会大大地支持!”
王一夫说:“那我们说定了:我再召集两千人!”
山本高兴地说:“哟西,另外我们还可以再给你们拨100挺日本最新式的轻机枪!”
王一夫这回是真的从心里笑出声来:这个日本人真笨!
山本哪知就里,反而兴奋地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还“哟西,哟西!”地连声念叨。过了一会大概他转得累了,于是回身指一指他的汽车,招呼王一夫和许威两个人说:“两位请坐到这里,我们一起去见一下大太君!”
这回他们来到悦宾旅馆的四楼,一位花白头发的、穿日本海军军服、少将衔的家伙端坐在房间里。
那老鬼子指指沙发,让王一夫和许威坐下。
山本趋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躬身向那老鬼子伊哩哇啦地说了大半天,那老鬼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王一夫和许威,接着伊哩哇啦地说起来。
山本翻译说:“我们大日本帝国并无领土野心,此举目的在于取缔上海地区不正常的排日运动,保护日本侨民的利益,同时驱逐英美势力出上海。我们要致力于使上海成为国际自由港,但是中国的事还要由中国人来办。”
王一夫和许威互相看了一眼,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连连地点头,并鼓起掌来表示赞同。
那老鬼子向他们微笑一下,又抬了一抬手,山本在一边上马上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幅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来铺在大桌子上,并招呼所有人都聚拢过来道:“王桑,许桑,你们两位这边的请!”他指了一下桌子。
那老鬼子继续伊哩哇啦地指着地图说起来。
山本翻译说:“请贵部于26日晚上务必秘密部署在天通庵路一带,到27日晚,我大日本海军陆战队将冲击中国十九路军防地,届时请贵部向十九路军侧背出击,与我方形成夹击之势,共同将十九路军赶出上海!”
王一夫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着地图,过了好一会才对那老鬼子说:“请将军阁下放心,我们保证完成由我方承担的任务。不过今天已经是22号了,还有四天时间,请贵方迅速将答应支援我们的武器弹药下发给我们,我们还要擦拭和熟悉武器,配备弹药,并提前观察地形,时间可不多了。”
那老鬼子听了山本的翻译,认真地盯了王一夫一眼,用拳头捣了他一下,赞许地说:“你的,军事素质大大的!”
王一夫回答说:“哪里哪里,太君才大大的!”然后还向那老鬼子伸出大姆指。
老鬼子得意地仰天大笑道:“白先生客气大大的!”
王一夫和许威告辞出来的时候,那老鬼子又说了一大通。山本笑笑,加重口气翻译说:“白司令和许副司令再会!”
他们二人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躬身致谢。
回到办事处,王一夫向刘凯详细汇报了与日本人接触的经过。刘凯听罢汇报后说:“好,赶快与十九路军联系,咱们这回可要好好的露一手啦!”
27日晚,日本兵舰上的舰炮开始猛烈地轰击十九路军阵地,然后几百名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涌上岸来冲击十九路军防地,与王一夫接头的那个老鬼子在舰上举着望远镜向岸上观察。
十九路军早已做好战斗准备,他们静静地伏在工事后边,并不还击,待日本兵走至阵地前四十几米的时候,他们才突然开火。猝不及防的日本兵纷纷中弹倒地,没死的日本兵狼狈地撤回去。
那个日本海军少将气极败坏地喊道:“八格牙路!那些安徽帮的人为什么不出击?”
然后他命令再次发炮轰击,接着已经增加了一倍的海军陆战队员继续向十九路军阵地冲击。
这次十九路军已经主动撤至二线阵地,日本兵扑了个空,他们继续向二线阵地冲去,这样他们的后背就形成一个大空档。
刘凯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的,待日本兵与十九路军混战在一起的时候,他挥了挥手,于是假冒“安徽帮”的警察和特工队伍高声呐喊着向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后边冲杀过去。
日本军队做梦也想不到本来应当与他们配合作战的人却与十九路军配合起来夹击他们。
在舰上的日本少将气得两眼喷火,抓起手枪回过身来向山本联络官的胸口连发三枪,山本顿时倒地气绝。
他死得可真窝囊。
第二天上海各大报纷纷在头版刊出大字标题:“军警特工联合出击,中方大胜,歼灭倭兵近千人!”
这是国民党中统在淞沪抗战中出奇制胜的一仗。
南京那边的老蒋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连连说:“干得不错,干得不错!这个刘凯很能干的!”这一仗既然是中统的人打的,国人总不能再说他不抵抗了吧?
他叫过秘书,口述嘉奖令,并吩咐将嘉奖令通报各大报刊,还让国民党中宣部大大地宣扬了一番。
中共地下区委书记李平指示:目前上海的形势复杂,国民党一方面加紧围剿共产党,另一方面在全国人民抗日高潮的影响下也不得不对日本的侵略行为做出一些强硬的姿态。尤其是十九路军在上海与日军的对抗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强行把这支队伍调到江西去围剿红军也会引起全国人民的抗议声潮,所以有时候他们也会做一些小的抗日行为。比如王一夫这次在上海就出了一个风头。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区委决定让张帆配合李群展开工作,既不能暴露地下组织的踪迹,又要配合全国人民的抗日浪潮。
李平笑笑对张帆说:“你们最好以夫妻的名义开展工作。其实如果你对她有感觉的话,还不如真的做夫妻呢,区委会批准的!”
张帆脸有些红,停了一下才说道:“我有感觉没什么用,李群是位很要强的同志,可惜王一夫的叛变和后来王一夫又私自放她使她遭受误会给她的刺激很大,恐怕她不考虑这个问题!”
李平说:“要么我找她谈谈,她的年纪也不小了。”
李群听了李平的话,低下头半晌没说话。作为一个快要步入中年的女同志,太需要身边有一位男同志伴陪着她了。但是她只对自己选择的终身伴侣有感觉,可惜那家伙把她害得那么深,以至于她再也不敢相信爱情了。可是经过李平的劝说,她想起在学校时张帆对她的帮助,同事们的议论,以及当张帆向她说出组织上的接头暗语,表明已结束对她的审查时她激动得恨不得拥抱张帆时的情景,终于有些心跳的感觉了。
张帆对她的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于是上前抓住李群的手,李群脸红了一下,终于没有抽回手去。
李平笑起来说:“好啦好啦,找个时间,我们把事情办了吧,我有幸代表组织祝你们幸福!”
几天后张帆和李群搬到一起,学校的同事们也都来祝贺这对夫妇的结合。大家热闹了一番,才各自散去。
李群深情地望着张帆那年轻而刚毅的脸,轻轻地伏在他的肩头,慢慢地对他说:“你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的很抱歉!”
张帆真诚地说:“你要是知道我曾经怀疑过你不就糟了?”
李群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不许胡说!”
张帆搬开李群的手,盯住她的脸看了又看,突然俯下身去热烈地吻她,好久都没有分开。
国民党中统上海特派员办事处来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是英国巡捕房派来的,他向刘凯递上一份文件之后就走了。
刘凯打开文件,那是一份情况通报。通报上说停靠在吴淞口的日本旗舰“出云”号上装有很多炸弹,并且日军头目白川大将以及日本大使重光葵都住在舰上。
刘凯对秘书说:“把咱们几位组长都请来!”
秘书应声:“是!”然后转身出去了。
办事处的几位组长都聚拢在刘凯办公室。刘凯把那份情况通报给大家念了一遍说:“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
大家沉默了一会,有人说:“也就是别让它闲着,开一开花嘛。”
刘凯说:“我也这么想,问题是怎么弄。”
大家又沉默了,只是不停地抽烟。
刘凯说:“一夫,你这个抗日大英雄有什么想法,说一说嘛。”
王一夫见刘凯点了他的名,只好说:“没啥稀奇,我们找一位厉害些的水鬼,再弄一个大一些的土水雷装到他们军舰底下,只要能把舰上的炸弹引爆,那白川老鬼子炸不死也要颠得他屁股疼!另外,我们是不是先向上级请示一下?要是影响了政府方面的外交政策,就不好办啦!”
刘凯想了想,说:“请示上级的事我去做,你去找水鬼和组装那个水雷!”
正好此时电话响了起来,刘凯不悦地说:“谁这样乱打电话,没看我们在开会吗,讨厌!”但他拿起电话一听,却连连叫道:“哎呀您好哇,我马上派车去接侬!”
原来是张道藩从南京来了,刘凯和他汇报了这件事。
张道藩挺感兴趣,说:“好啊好啊,现在委员长正头疼呢。谁都骂他不抵抗,学生们吵翻了天,不如咱们给委员长争一口气。那个水雷交给我去办好啦!”
然后又问:“谁负责这个事情?”
刘凯说:“我交给王一夫了。”
张道藩点点头说:“好,好!这个人办事很牢靠的。水鬼的事让他找杜月笙,他有办法!”
王一夫奉命来到杜月笙府上,向杜说明来意。
杜月笙听了,点点头说:“给日本赤佬一点厉害?应当的,应当的。不过水鬼现在不好找,自从那个能在水下潜六个小时的宁波水鬼因为年纪大了回乡以后,还没有什么水性好的水鬼呢。”他转身叫过手下一位壮汉:“你去找找看。”
那壮汉点点头出去了。
第二天那壮汉带着一个人来找王一夫说:“宁波水鬼实在没有,我找来一个吴淞帮水鬼,能在水下呆四个小时,这就是最好的啦!”
王一夫上下打量一下那个吴淞帮水鬼,生得倒也健壮,于是说:“能呆四个小时就可以了,难道在水底下过年吗?这位壮士请这边坐。”他指了一下沙发。
那壮汉对水鬼说:“那你留在王先生这里,好好地干。”然后对王一夫一抱拳说:“我就告辞啦!”
王一夫把他送到门口说:“不远送,先生走好。代问杜老板好!”
那人也说:“王先生请留步。”
下午张道藩也打发人把自制的土水雷送来,那水雷非常大,装了一百多斤军用炸药。
当晚夜深时分,“出云”号旗舰的下游方向响起嘈杂的呐喊声,还夹杂着零星枪声。站岗的日本士兵立即向军官报告。“出云”号上也立刻响起哨音,舰上加强了戒备。
日本军官派了一个人前去打探,不一会那人回来报告说:“是流氓火并,双方有好几百人呢!”
日本军官听罢,骂一声:“八格牙路,愚昧的支那人!”然后上舰向值班舰长报告。值班舰长命令道:“降低警备等级,留两名哨兵巡视就行啦,其他人撤回!”
其实下游那边的“火并”是杜月笙手下那位壮汉一手导演的,他们闹了两个小时以后也就回去困觉了。
于是一切又平静下来。
然而此时在“出云”号的上游几百米开外,那个吴淞帮水鬼悄悄地推着那个土水雷下了水。他借着夜幕的掩护,慢慢地泅入“出云”号下边,把那个大家伙绑在舰底,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顺水泅到下游日本哨兵看不见的地方上了岸。整个事情弄得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王一夫回来向刘凯做了汇报,刘凯连声叫好说:“好,好!等明天咱们看小日本的洋相!”
说完他让人把写有“重要新闻!——今日上午九时,停靠在吴淞口的日本旗舰‘出云’号将要发生爆炸!”的纸条分别秘密送往各大报社。等发纸条的人回到办事处,已经是凌晨四时了。
第二天一大早,“出云”号附近站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但他们都不靠近“出云”号,只是远远地观望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舰上的值班舰长走进白川大将的房间,白川正与重光葵笑逐颜开地谈着什么。
值班舰长立正报告说:“报告,军舰附近有许多中国记者远远地向我们观望。”
白川说:“真怪,那些支那人在做什么?”
重光葵自负地说:“一位日本大使来到上海的兵舰上,这本身就是一条重大新闻!但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白川说:“谁知道,反正那些记者总有他们的信息渠道。”
重光葵说:“那就让他们伸着脖子远远地观望吧,不要理他!”
而此时在离岸不远的地方,王一夫正在干着急。那个水鬼昨晚拿了赏金就走了,可是他没把那个水雷绑紧。刚才王一夫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那水雷在早晨水面上掀起的大风浪的推动下,已经脱离了军舰浮出了水面。正在慢慢地向外移动。要是再向外继续移动几米,舰上的日本哨兵就会发现了。现在向黄凯汇报已经来不及了,他决定启动引爆装置。
这时候连续几个大浪袭来。那水雷被水冲离了兵舰。舰上的日本哨兵看见水雷以后大吃一惊,立即吹响了哨子,警笛拉响了,舰上的人纷纷到舷边向水下看。
不能再犹豫了,否则将要前功尽弃。王一夫一挥手,边上的人按动了引爆装置。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水面上掀起十几丈高的水柱。岸上远观的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出云”舰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随即舰上拉响了战斗警报,日舰开始向周围的民船和岸上的人群开炮。水面上的民船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岸上的记者们也开始四散奔逃,找地方隐蔽。
第二天各大报纷纷在头版头条的位置刊出大标题:“抗日志士炸舰未果,日舰竟向民船开炮报复!”
王一夫回到办公室后被刘凯足足骂了半个多小时。
但是刘凯自己的不顺还在后边。
1932年4月29日,日方在虹口公园庆祝天长节,庆祝日本天皇诞辰。
先是白川大将和重光葵大使在日本驻上海领事馆领事的陪同下登上检阅台阅兵,那些日本兵在嘈杂的日本军乐声中整齐地迈开罗圈脚正步通过检阅台。台上的人则向台下排列整齐的各个方阵行注目礼。
接着主持人宣布庆祝会开始。白川大将和重光葵大使被人们簇拥着走下检阅台与那些日本人共舞。
突然“轰!”地一响,发生了爆炸。侵华日军司令长官白川大将呆呆地站在原处不动,满脸是血,大使重光葵则躺在地上人事不醒。警卫人员吹响哨子,救护车呼啸着飞驶而来。日本军队迅速封锁了附近地区。
第二天各大报纸均在头版刊登大标题:“日猷白川面部受伤,日大使重光葵顿失一腿!”
刘凯看了报纸,气得把报纸狠狠地撕碎。他知道,如果影响了南京方面的外交措施,上边真能要他的命,尤其这次他又是一点儿情报也没有,不知道什么人干的,上边若问起来没法交代。
果然张冲从南京打来长途电话说:“立夫气死了,说你不是一个人,是一枚大炸弹,你简直是找死,明天回到南京来吧!”
刘凯低下头慢慢地放下电话,再抬头看了王一夫一眼说:“麻烦你,跟我去南京陪绑吧!”
王一夫默默地点了点头。
刘凯和王一夫走出南京火车站,徐恩曾和张冲正在出站口等着。他们两人无言地上了张冲的汽车。
在车上张冲问:“谁干的?”
刘凯说:“不知道,看来也不像军统那边的手法。”
张冲只好说:“一会立夫喊起来的时候,给他一只耳朵由他喊去,千万不要还嘴。他刚挨了委员长的骂,心情糟透了。”
刘凯说:“那当然,这种时候谁敢触霉头?”
陈立夫在办公室里指着刘凯的脑门厉声道:“你有没有组织观念?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太厉害了,杀他两个人有什么用?中国能和日本打吗?凭什么和日本人打?你说,你说呀!”
刘凯嚅嚅地回道:“不是我们干的,不信你问他。”他抬手指了一下王一夫。
王一夫闻言一愣,刚要说些什么,陈立夫却打断他说:“你给我闭嘴!你们想串通好了骗我?这种小把戏也来对付我!”
陈立夫继续说:“委员长正在全力对付剿共的事,并且要趁机削弱地方实力派,这种时候外交方面千万不能惹事,尤其不能惹日本人不高兴,你们晓得吗?猪脑子!”
他看了一眼王一夫,知道上海方面每有重大行动都是这个人负责,就指着他问:“你给我好好地讲,怎么一回事?”
刚才不让他讲,现在又逼着他讲,这陈立夫真是语无伦次了。王一夫心里想着,不禁开口说:“确实不是我们干的。”
陈立夫闻言又暴怒起来,他大喊道:“好哇,你还嘴硬!怎么样,你以为我不会对你采取组织措施呀?你等着!”
这时,张冲笑嘻嘻地走进部长室,手中拿着电报说:“冤枉好人了!”
陈立夫闻言一愣,伸手接过电报。
电文是上海特派员办公室秘书徐进发来的,电报上说:“重光葵腿已锯,日本已查明是日共和韩共干的,与支那人无关。”
陈立夫读罢电文顿时露出笑容,他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可以向蒋委员长交代了。
他说:“这就好,这就好,省得别人瞎三话四!”
然后他上前拍拍刘凯和王一夫的肩膀说:“我喊你们几句也是为你们好,不要往心里去。你不知道,我们中统要是有什么不妥,军统那边不晓得又要往上写多少报告!讨厌得很。”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2000元钞票递给刘凯和王一夫每人一千元说:“收着,就算是我向二位陪不是喽!”
张冲打趣地说:“就不给我?”
陈立夫笑着说:“你就不要凑热闹了,他们基层干部很辛苦的,出生入死还要挨骂,你等我骂过再说!”
然后陈立夫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说:“坐了一路火车,还没吃饭吧,走,到我家去吃!”
1932年,蒋介石听从刘健群的话和德、意军事顾问的建议,要强化军队,首先要把军队里的特工搞好,使“纳粹”具体化。于是把军统的经费从每月20万元加到80万元,(从蒋的机密费项目中拨付),而中统却仅加10万,即增加到30万元。当时要想与军统争长短,再向蒋请增经费是不可能的了,非另筹经费不可。徐恩曾向陈果夫求援,陈在中央财委会华侨捐款项中每月拨给10万元。
刘凯终于在内部争斗中下台了。他是1933年5月调回南京的,经过张冲的斡旋,当了一名挂名拿钱的设计委员。
徐恩曾对刘凯说:“不要紧,这次不过是不顺罢了。在中统之外也可以为中统筹措些经费,继续做些贡献嘛!”
为此刘凯到他的后台老板张冲家里讨教。
张冲笑笑说:“不用费心了!”并从黄色皮包中拿出一大卷文件来,叫刘凯看用红铅笔圈点过的部分。
刘看了顾建中条陈的计划,内容是扩大盐务调查机构,建立盐务督察制,一方面可增加国库收入,一方面又可以安插大批特务从业人员。其时正值宋子文因与蒋争夺鸦片特税和税警大队(该队共有两万余人,武器精良,超过中央正规军。)而被迫下台,换孔祥熙任财政部长。关于中统插手盐务的计划,一经陈立夫向孔说项,孔就答应了。
第一批发表由中统派出的盐务督察员200人,分发各地,尤其是沿海地区派的最多。各地催运局局长亦换成中统重要成员充任。如杨兴勤、顾建中均兼任了局长。
刘凯见没有他的什么肥缺,就急冲冲地来找张冲说:“这是怎么说的?我为中统流血卖命,捉了那么多共党分子,到头来只好喝白开水混日子了!”
张冲安慰他说:“着什么急,我去问问看!”
后来安排刘凯到河南担任反省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