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_飒劭庭(上)
“你是来湮屿感怀伤神的吗?还愣在那里要等到什么时候?”口吻肆虐嗓音妖孽,桑明心上为之一沉,知是飒少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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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着音源转身望向半山桃花盛开处,果见人影俊逸如初,正俯视岸上一切。仰视着半山腰,桑明暗想异类本就多余,也亏他使用千里传音,简直如同他的存在般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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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战衣加身练甲当前。练甲,取千年龙鲤鱼鳞制成,任黄昏的一抹金同天际流霞反光其上交映成辉,衬得白底缎质深衣华丽无比。除去披膊缁色,另有几处点缀皆红艳似火。莫不是那人慵倚山石,交臂胸前非正立站定,嫣然全副戎装欲征的少将军。三月桃之夭夭的崖边,他灼灼之姿刺痛了桑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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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劭、庭”桑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心上立刻暗自忖度起来,难不成他每日于此时等在崖边?凑巧在这个黄昏被他等个正着?桑明怎能糊涂?他清楚他等的不是自己,而是包袱里那枚嵌有紫水晶的指环,湮屿三魂七魄便凝聚在紫水晶里。身为暝州之主湮屿的王,心念唯之一系只一个湮屿一如桑明自己的他怎能不去在意?他是这世上唯一能令湮屿复活的人。然两人间渊源此恨同样颇深。桑明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看着魔头在眼前晃荡,自己却无力任何举动,未拿包袱的手空自攥成拳,拳越攥越紧攥出滴滴血红,一颗颗掉落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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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良久,天色已晚,桑明决定明儿个上山不迟,先到山脚下的镇子里投宿歇息,顺便整理刚刚清醒的思绪,细细盘算接下来的行动。想到这里,桑明松开拳头,并打开包袱,取出那枚嵌有紫水晶的戒指,将其戴到掌心仍时时渗血的左手食指上。头不自觉的抬起,重新目不转睛望向飒少,但,不等戒指戴好,仅于最后斜睨崖端一眼便抬腿而去。那道不失儒雅的背影化作崖边双瞳中的鬼魅,无理对方难以理解的瞬间转化,只容他飒少相望青衫一袭浅碧之色,如一缕幽魂般韵律得当的飘去,越飘越远直至小到一个点,飒少才狠狠收了神儿,勉强挤了个笑。笑中皆是盘算,这笑笑得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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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屿三月,夜里,淡淡的桃花香自半山飘落,肆意散漫每一个角落。夜上月朗星疏,镇子因山四面环绕隔绝了海风的嚎啕,只剩予镇子尘外才有的清幽,令人仿若置身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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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明所在的落脚点位于镇中央,店仿塔而建,繁华地段别有一番气势。桑明的房间,面向祠堂极为僻静。古祠占地可观,贴切的说更像座讲究的大宅第。据说这家店主儿的独子孤居其内,另有一人相随,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从无人知晓。若有兴趣一探古祠便可知晓,但知晓了便再无可能走出古祠。人是死是活无法确定。因为消失在古祠的人,偶尔会被到店里雅间饮酒的客人,从窗户上窥见他们认识的身影出现在古祠。这层神秘带给古祠无限阴森。然,敌不过古祠的美景被居高远眺带给人的诱惑。于是,店家有了不成文的规矩———赏祠的雅间自晌午接客,日落请回。顶层也不例外,例外的是他桑明,只要他逗留湮屿一天,顶层作为他专用的客房,屋内布局一并专门为他改换成书房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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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更深人静,桑明辗转无眠,起身顺手披了件外衫,步到窗边推开两扇,一条人影一跃而上刚好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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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呃!看来我的出现令他迫不及待了。”桑明对视来人,略带嘲弄的口吻不容对方叙旧似的,满是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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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檐站着来人,丝罗拖地,一身鹅黄,面对桑明她无言以对,心中矛盾重重。她不敢对视又不忍离开那张让自己思慕成伤,许久不得见到的俊目冷颜。不,最初的桑明是温柔风趣儒雅俊秀的男子。曾几何时那么容易亲近的他温柔不再,面对自己只剩冷颜以对。想着想着还以失望的翦水秋瞳,泪闪动着晶莹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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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替湮屿感谢你处心积虑的今天吗?你的灵魂不配寄存在她身体里你该清楚,你欠她的永远也还不了”绝色美女当前,桑明竟字字如针有意伤人,且一句比一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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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当面对湮屿说声抱歉了,欠你们的无法偿还,但只要你愿意,我还是可以为你做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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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看来你毫无悔过之心。回他身边去,不要让我看到你。”桑明知道对方指什么,只要他肯离开,借助她的灵力,一同逃出这座孤岛还是办得到的。她愿为他离开湮屿,做个普通妇人,用长生不老换取红尘百年只求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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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她欲争辩已来不及,魂魄冲出体内,散作周身点点金光,美丽的身形恢复到应有的沉眠状态,向着地面快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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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屿...”桑明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趴在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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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身后软塌传来利落的打手响“啪”地一声点燃书案上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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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弄梦魇的手法竟没半点长进,真是笨得不可救药”桑明点出虚梦实之逼自己尽早上山的用意,寥寥数语足矣令飒少瞬转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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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的账每一笔都容不得你。今夜岂容你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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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屿的身体离开魂魄寄宿想毕支撑不了多久,为逼我上山你居然舍弃湮屿孪生妹妹,用你瞑州固有的方式置她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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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心疼了?难不成没能让你和她离开这里浪迹天涯令你不快了”飒肆意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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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你,湮屿永远都不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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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劳费心。你一个将死之人,只能和她的孪生妹妹一并沉眠在她脑海里,或者说,她再次醒来时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曾经有过你们俩个.......哈哈哈哈”飒笑得越发疯狂,笑声散去,人也一并消失在软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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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明满脑子都是沉眠状态下快速坠落的湮屿,他不敢和飒少在这上面做任何赌注,即便深知对方心思一如自己,却依然不能想象万一的发生。他翻出湮屿送他的水墨青衫换上,不顾夜的凄冷直奔坐落于半山的“飒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