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叛乱
萧子清的心门紧锁,苟三江同何永林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无言。正义法道真的不复存在,忘却那些无辜的百姓了?苟三江同何永林明白,那些存在的无奈。法道的兴衰,历史的更替,一个门派的上顶真人的决策,统率着整个法道的命脉。假若一个法道的上顶真人被异类所伤,那么这个统辖的法道就会溃败。这五十多年来法道的联盟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现状,却无法将心经逐一修正。何永林在这五十年来的颐养堂,占据着无可轻视的地位。而在何其多出现以法器为主的宣言中,当时的颐养堂也曾经鼎盛一时,这与何永林的统帅是迷不可分的。然而,现在人依旧,物却是全非,成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大的拦路石。法道铁笛道人曾说:欲行者,必先为之,为之者,必择其道。悟道,修为,如此,颐养堂的兴衰是否是全数的无庸之辈呢?三十年前,法道曾出现万魔之劫数,在当时统领法道中,颐养堂是首屈一指的战斗群。最优秀的法道真人,都已经无数记载,而何永林只是千百万中存留的一个上顶真人之末。法道兴衰如此,不仅是颐养堂,更是天下法道进化的缩影。
如今,曾经也算作法道隐者的萧子清,嘴里吐将的话会这样的苍白无力?他们无以知晓,个中关系可能必有其缘故。
受到上顶之人内心拷问的何永林不安了,他的剑闪烁着震愤的光芒,时间几乎停止的刹那,何永林一掌击在桌上,骂道:“我怎能如此平庸?”苟三江忙道:“作为上顶真人,我别无他言。五十年前,法道决议共同对抗白狐,我独自冒险前去。事到现在我还是个无勇无谋的莽夫。”何永林叹息道:“我那时已经作为上顶真人了。以战止战,杀一儆百,狂轰乱炸的残杀了多少的生灵,也引来了多少的祸害,这是不明智的。年少轻狂无知,害得无数无辜的百姓。”言到此处,何永林誓言道:“颐养堂非我莫属,现在还能创新一战,困难总会过去的。如果能拥有无数上顶真人相助,颐养堂定能成为百年法道基业。
苟三江苦闷的笑,问道:“师哥,法道路唯其艰难。那如萧子清这样的人,真无人过问?”何永林叹道:“法道之中不是没有人不想管,只是这样的人太多。就白狐祸害之后,法道真人门下裁员过半。像她这样的,是靠心经维持过活。实言相告,我颐养堂的真人靠丹药维持的,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以现在心经的修炼,许多的闭宫的真人,只能食用丹药进补。我知道,现在境况危险,上顶法道也无能救助了……法道同盟,岂能改变那沉重的历史,真人之中何其艰难。我不是危言耸听,你最终会明白的。”
苟三江不想给子虚门以传言,转话题道:“此事以后再说。现在未见过何俊了,他现在修为如何?”
何俊是何永林真传心经的独子,已行过成人之礼。他和儿子修为却大不相同,苟三江十分清楚,但不知何永林同儿子的修为南辕北辙。当听闻苟三江提到何俊,他的心里却十分不平静,说道:“作为上顶真人,思想幼稚,行动卤莽。法道心经无为,却视其为粪土。不可一世的孽障东西。闭宫之后,择山隐退了。如此更好,道不同不足为盟。”
苟三江张开嘴,却不自觉的问道:“何俊修为全靠自己,他日必有所成。师哥,现在的修为,阴阳必为调和。你门下弟子黄懿虽说是你的门徒,但却无不尊从师道,是难得的真人。若遇到知音,不要再孤守了。这个维平,对你却是十分的到位,你们也算作有仙缘……”何永林望着苟三江,看了一会儿道:“你这人也真是的。维平是有故事的女人,边城五少的后人,你应该知道的,遇到一位修真少年,三年后断了关系。人倒是不错,只是心魔难除,我只有以心经相引,希望排除。相处五年了,我不想伤害她。”苟三江道:“那为何不在一起,举手之功呀!”何永林道:“上顶真人岂能如此?况且她同何俊相当……”苟三江道:“难道是她不愿意?上顶法道男子没有这种的法规。”何永林阻止道:“嘘,轻声说话!颐养堂繁事众多,无暇顾及其他私情。我无能将一朵鲜花折损了!你也想下你自己的心事,路是要走下去的。”
谈话间,维平走过来道:“何真人,你也知道我师姐的。她不知道你们就是法道的上顶真人,一时也气愤的说了过头的话。明天我请两位到天仙楼,全当我们联谊的开始如何?苟真人,你也不必推辞才好。”苟三江也正有此意,他期待这两位的结果,笑道:“我更喜欢品尝师妹的手艺,不过算做幸运的了,送上门来了。”维平也骄矜的一笑:“能请得真人,本是难求。那就献艺一次,博得少许的赞美。”
三人便相约,御剑而行。
而此刻的同一时间,何清华在琼莱仙岛修炼过碧游心经,和邓丽兰聊了一会天,便传信给师姐何雪晴。信中提到先前让邓丽兰炼天外飞仙的事情。何清华和邓丽兰都觉得法术的奇妙,便作出了决定。所以他一直求着师姐收下邓丽兰。
何雪晴照顾父亲何根生本是有埋怨在心,说道:“学天外飞仙你教不成?况且法道仙法,不能亲授旁人的。我在碧游宫的事情繁多,现在怡宝师叔已上年纪,闭关修为去了,缓些时间再谈。”何清华道:“师姐,你不是不知道这天外飞仙非你不可的。我必赠予你许多的好处。碧游宫不是还有几位护法嘛,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问题的。你若是来琼莱仙岛,你正可以放松下你的心情的。此时的你,或许正需要心灵的平静。护法的责任我可担当,我亲自看护碧游门户,丽兰的事情你只传她飞行之法便行。假若这事情出去,我担当罪责的一切后果。”
师兄妹之间的情谊非比一般,何雪晴便应允此事。邓丽兰高兴得抱住何清华一蹦一跳的,又挥舞起他的七星流月剑来。
何清华满怀心事,不由得御剑碧游宫,对师姐道:“师哥,可能有新的变化。我是说他在子虚门的做法不一般,却是那么的不容易。这和他的性格不同。师姐,你还记得吗?你肯定清楚的,她在三江平原的法会上,她成就了后来的子虚门。她正是师哥所认识的……”何雪晴眼神一怔。何清华不知所言,急得忙解释,又不得要领的看着邓丽兰,最后说道:“师姐,或许这一切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坏。只是,我觉得太奇怪了,原来唐米芝成了上顶真人,至今独善其身。她却是了不起的法道高人,我只想你能来边城收收师哥的心……”何雪晴道:“那就如此,你也回去吧。我要去看看师父师母了。过段时间,我就去边城。暂时别对外人谈起。丽兰,你也炼下法道功底,我让颜清风护法教你,此时他们已传功给苗兰,他若不相助,这事便有几分的难处。”
两人御剑到琼莱仙岛,何清华道:“丽兰,前面的路全靠你自己的修为。悟性不是一般人能达到化境的,我也无能相助。”邓丽兰以沉默的方式表达着感激,但终是忍不住咬住何清华的嘴唇,轻轻的翕合的贴在一起,发出微微的呢喃声……
在云海阁,苟三江同黄忠勇在晨炼时,萧子清和萧子弦也在做心经修炼。而这一切,并无能轻易揭开法道真人之间沟通隔阂的面纱。
黄忠勇修炼完毕,问道:“三江,子虚门和法道同盟并肩协作击溃流匪,这样是否让人笑话?法道之中,最讲究因果之说的,是否有个好的理由?”苟三江静调心气神,放手膝前道:“让法道去评说吧!开弓没有回头箭,让事实证实吧!流匪之痛让百姓深受其苦,如今白狐祸乱不得不联合啊,我若不这样几时才有希望?联谊之路,漫长曲折。法道真人,面对危难是避之不急,等待中熬煎。这样的激励,会让人多少振奋一下。”黄忠勇道:“我们能是上顶真人的化境之层吗?这却是不容易。陈期昂能任法道首席盟主,他能统率全部,我们怎可不行呢?”
此时,萧子弦拿了一些丹药过来。苟三江和黄忠勇两人不由得相望的注视着她,直到看见她走近他们的中间。这种有神而无意的眼神盯住那女子的脸,还停留在那不知道名字的丹药上不能移动。在云海阁的半年里,他们的修炼让其两人有些默然的冷视,甚至是出自不满的防范。深夜里,灯火尽熄之中,苟三江还能觉察到萧子清出门的动静,向着对门方向,凝视好一阵子。晨起时,在萧子清百丈方余的地方,暗藏着法道的隐身屏障,不由让人感到戒严以待的法道争斗场面的开始。无言中,黄忠勇也从心经封闭自己的欲望:不能睁开眼相望,更不能侧目斜视。苟三江笑道:“作为上顶真人心性必然自控,世间冷暖方能悟道,让好人得以好报。现在我们不能打破这规律的平静。”
萧子弦递给两位各一杯茶水,奇怪的笑道:“现在边城祸乱流行,我母亲采有香山菀茶,此物可防百毒入侵。”“这种草药的名字分别是百叶,枯禾,秋蝉,夏草。此四味草药。不知萧姑娘可认识香山菀君何舍玉?”言此,萧子弦笑道:“你真不愧为天卓教主。此物正是香山君所制。多之一分则过浓,少之一分则淡。此正是叶禾蝉草。”
苟三江从屋里快步跃起,飞身已到院中,对萧子弦笑笑道:“他在天卓神教时便炼得味觉特好。在法道中,每个人身上的香味他都能识香辨人。有时间,我们可以被他神奇的发现所藏身之处。姑娘也是修真之人,不妨进屋一叙?”萧子弦爽朗的笑笑,望着黄忠勇道:“可是不假?”
黄忠勇接过萧子弦手中的丹药放在房间的桌上,问道:“这能有错?然而,在真人面前,最有为的当数苟真人,他统领过我们,在雷公山,在天卓湖,在狼崖山,就是靠他的心经修为发现白狐的所在,我们终于找到了它们的老巢。苟真人,功不可没当年豪情,此水当满饮。”萧子弦也不客气的进了屋来,见到那凤求凰和浑天剑,说道:“此两件宝贝,果真为法道所罕见。如此,维平所说的没有错,你们真是上顶真人。”黄忠勇一口饮尽盏中茶水,真气窜动着,他用发功压抑迫回丹田,呼出一口气,说道:“他的剑是何其多所寻,而我却是自我锻炼的,他的法器不见锋芒,而我的却是铮铮杀气尽现。当年威风不提,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萧子弦道:“我二师叔曾说你们是碧游和天卓两大上顶真人,难以让我信服啊。”黄忠勇道:“难不成真以法道修为见个高低才行?你师叔不曾哄过你的,他应该更清楚。五十年前我们曾经大战过一场,你可去药王谷寻找金神医尽可知晓。”
苟三江无能多谈其他,商议的问道:“子弦,你的道法可在其位?自我修炼,可要注意心勿急功近利,以免走火入魔。”
萧子弦的脸色变了,不觉哀叹道:“不在其位。法道太过昏暗,我不想掺和其中,免生事故。陈期昂也隐退在后不再过问尘世。我们只有心生法道正义,不让邪恶侵蚀自我。法道不能变幻,就是变幻,也要为民所虑,所为,才能称为正义的法道。路艰人更行啊!”黄忠勇也道:“法者,天下大法,道者,行天下大同。你不能放弃努力。”萧子弦吐将真气,微展双眉,说道:“谈何容易?邪恶不死,正义难生,便会存在永恒之间。”
苟三江深知心法要诀,语重心长的道:“子弦,修真必要修心。上顶法道的求真务实的精神,除暴安良的宗旨,是每个法者不能忘却的。有时候,坚守比攻击更重要。天下法道如此,法者亦如此。你母亲受法道心魔所制,心生怨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要多理解她的苦闷,不能用心法攻击她的脆弱。”萧子弦仰望着苟三江道:“苟真人尽可放心,我明白我的选择。但是我所认定的,别人无法改变。”
正说此处,维平招呼她过去道:“子弦,你过来一下。”
萧子弦接过两人的杯盏,低声道:“我的养母就是边城五少的后辈,你们就住在她的旁边,或者这就是天缘所定。这对我来说或者不是坏的事情。母亲以前很绝望……”黄忠勇笑着耳语道:“感谢你伟大的母亲,我们的隔阂打开了,法道的改变是有可能的了。”
苟三江觉得异常的兴奋。他觉得他的计划正朝着光明的大道上行走,这一切无声的证实他的所有想法的开始。
在秋后的一个午夜,边城首府康尘洁的隐者女儿康乐芳,独自驾了剑,在碧游宫接了何雪晴朝边城王七娘的客栈而来。
康乐芳为何雪晴而出关,是法道中举足轻重的一次。不到一柱烟的时间,王七娘就让康乐芳从高等上房移居到特设的厢房,亲自为她准备一切所需。何雪晴倒是不在意,就住在原先定下的客房里,也不领王七娘的美意。康尘洁在碧游宫为何根生护法时,师姐康乐郎和师妹康乐芳,是碧游宫的座上宾,平时见到何雪晴都是异常亲密的。康乐芳看看王七娘安排的雅间,问道:“师姐,这里可能不太习惯,你有事都可以对我说的。”何雪晴笑道:“那有不便的。我听说你现在是大有作为,玉露初凝已经深得心法,不知道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康乐芳含蓄的笑道:“我那能同你们相比的,同清华哥和三江哥一比,简直就是无可比性的。说笑话一般。师姐此来边城,首先想到的我,我真是惊喜。明天我让清华哥和我师姐前来,大家聚在一起。”
何雪晴心事油然而生,走到窗楣前,转身相对师妹,孤寂的道:“师妹,感谢你还还惦记着我。当日我也不曾怜惜过你的。你能记起碧游往事,我真是感动不已。”康乐芳觉察出师姐有心事,忙搀扶其坐下道:“师姐,你来边城所为何事?只要你认为我能行,尽可吩咐一声。在边城,没有我办不到的。”何雪晴暗喜道:“有这心我已经知足。只是康师伯还能掌管这方的法权吗?”
康乐芳笑道:“想请他出山?不会吧?有我在此,就不必惊扰他了。”
何雪晴转言道:“此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容易。师妹,我想让子虚门自动让你师哥回到碧游宫来。”
康乐芳不觉吃惊。她还没有帮过这种忙。略一思索,问道:“是关私情?我怎可插手?”何雪晴道:“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他痴迷幻术,他现在却深陷其中。放下碧游真人法会,来到子虚门了。我当你是师兄,所以真言相告,子虚门的执掌门人正是当年三江法会的唐米芝。这件事情你师伯还不知道,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他正准备走访各大新生门派,我不得不阻止他,我最终决定,找到你来处理。”康乐芳听说是唐米芝,有些为难了,说道:“那他当时是如何想的,径自走到子虚门来,那碧游上顶之位又将如何?我不在其道,也难知道他的根底。子虚门唐米芝,我倒听闻不少,她绝不会和苟师兄有破镜重圆的可能。然而,这也众口难调,她如今的地位不同往日。我若能助师姐,这事我无法推脱。我亲自搭理一下,派上几个亲信,少时便有消息。师姐,不过我也知道,在边城,我也能控制一时。子虚门是梧崆门之后所建,熊烽火暗中也帮过子虚门,他若干涉其间,只怕事情难以处置。子虚门他当然无法控制,而子虚门之外梧崆门的事情就很难说。世道所说,梧崆门分管子虚门,熊烽火左右逢源,强兵悍将,有一定的作为,子虚门也是他为唐米芝父母愧疚的承诺的兑现。倘若他不干涉子虚门,边城和其他法道,没有谁能够让我的父亲难堪的。边城知道,康尘洁一生追求法道,但终究不肯亲传道法,也就没有众多的法者追捧。这一切,主要的所在,还要看梧崆门熊烽火的态度。”
在碧游宫何雪晴听闻过熊烽火,她的心底未免失落。熊烽火原在仙鹤门后叛乱改道梧崆门,在梧崆门里是继何其多之后的护法,是性格内敛而孤傲的人。何雪晴认定这种人不好交往。在法道会上,熊烽火作为法道友人来过碧游宫,未曾见过他真正的法艺,只是沉默中少有的一个骗取子虚门唐祥忠君子剑的一个真人。这也让钟祖秀认定,在法道护法中城府颇深而从不外露的一个人,危险程度较高。诛异类排外族,法道真人都不主张时,统领法道的陈期昂也说熊烽火是在自取灭亡。后来,碧游,瑶柱,琼莱,斑阁四大法道出面和陈期昂商议,这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法战开始了。成功登上上顶之位时,熊烽火对四大法道也不曾有所暗示。而这种举动,让何根生对他却是大加赞赏,说他是真正的君子之风,先生之气。如此,熊烽火定是倾心苟三江的子虚门了,就在何雪晴举步维艰的时候。能与苟三江在一起的上顶真人,熊烽火就在此列位中。熊烽火会反对苟三江?何雪晴顿时无望了。
何雪晴当然不会畏惧,这不是她的性格。她对康乐芳道:“熊掌门的事情,我已经在处理。碧游宫关系重大,他肯定要出手的。乐芳,此事就依托你和你的父亲了。”康乐芳拍拍胸脯道:“此事若梧崆门不过问,我就能让师哥随你回府的。看来不不同寻常,真不愧为我的师姐。清华哥也不知怎样,我也不想打扰他。明日你同我师妹玩玩,她的事情也很揪心,若想到你到了边城,她也绝不会作出什么事情来的。”何雪晴道:“她又怎么了?难道入魔了?”康乐芳道:“幻术,迷上了。师姐,你也给她说下,迷上不能自拔会沉迷下去的。我的师兄弟们,与她相似的都着道误了前途,每个人都部过问法道心经。现在这一次的师兄更奇怪,刚炼得一点皮毛,就不再理会康乐郎了。那些人隐居也便作罢,还传言玉龙山庄,说她深得法道邪术,这都出自乐郎为他们做的好处。乐郎如此下去,身败名裂。他们见人便说乐郎是正义法道的败类,所以不与之为伍。这不过是他们炼得幻术的障眼法。”何雪晴道:“这可不是办法,必须阻止。我得让她转正,勿再误入歧途。法道真人,不能如此。现在处事,必须慎重。不能对别人掏心窝子的好,被人利用的倒是所害不轻的。”
抱着最后的希望,何雪晴想要见到熊烽火,她驾着天外飞仙来到了梧崆门。
通人禀报之后,何雪晴的声音缠绵的叫道:“熊真人,能如此见到心中真人,十分难得呀。”
熊烽火早接到玉龙山庄信使的消息,忙道:“碧游仙子来我处,惊喜之至。我在此已经等候多时,请到后花园歇息。仙子特地走出闺房来到我梧崆门,不知道有何等要事?这边请,朝前。有什么不妨直言相告,你父亲何根生是我尊敬的上顶真人。”何雪晴在后花园落座后,说道:“熊真人,我也就不打谜语了,我就当你是我的师伯。我来梧崆门,是来见其他道友,再则为我师弟的女人的事情,最后也是为了法道同盟之事。我来相商,希望得到你的支持,我才来请求,这关系整个法道的命运。”
熊烽火道:“我以为我能力有限,但是也还能有所作为,只要我能力所及,绝不负你所托之事。”
何雪晴勉强的挤出答案:“我需要你让我的夫君回到碧游宫,却不知道如何说好。在边城,这座上顶真人的隐居之所,这幻迷的秦维河与法道的真人,还有那女儿国样的子虚门,让我的相公有了新的想法,他不能沉迷在幻术之中……熊烽火呷了口茶水道:“等一下。三江到边城,你不明白?何真人是很赞同的。”何雪晴轻声道:“师伯,你不知道我的父亲都是百岁之人。门下若有人欺骗不是很难的。他以为他的弟子都在真正的为天下法道做大事情。他以他过时的法道修为判断他的弟子不会出现什么状况,可以控制心性的。而今,天下法道都知道他就在边城的子虚门下,一个当年在三江平原法会上露脸的女人手下修为。如果他愿意闭关修行,我无话可说,等待的意义不同。现在我能如何去想?我能去找法道盟主,找到法道心经相克其法,我什么都不能。”言谈间,不觉有泪滑落。
熊烽火笑道:“你是碧游仙子,却太过天真。你的相公当然是不做明白的。”何雪晴不知所措的道:“此话何解?我不是不清楚,他到底是个男人。然而,边城子虚门下,一群女子为伍。传言甚多的说有几位护法就不满男子的加入,他们在各处设了屏障的法门,要逐出三江而后快。”熊烽火道:“你太夸大其说法了。”何雪晴道:“我就知道师伯不相信,无能请动你相助的。你也是相信子虚门的,不是吗?如果师伯念及当年情谊,希望你还是不要相助子虚门。”
熊烽火接到一个信使来信道:“我要出去一下。雪晴,三江到边城,我无不高兴。你父亲也给我捎了书信前来。到了现在,我却没有去寻找过他的。三江也不曾来梧崆门。我相信你,也信任三江。我如何选择,又要如何放弃,我会仔细掂量的。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何雪晴告退而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或许只有时间和等待了。御剑而别梧崆门时,何雪晴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何雪晴收到了何清华送来的书信,她回信说到了边城王七娘的客栈,碧游护法袁义和正宫护法颜清风决定看看邓丽兰。何清华就让史万机安排在王七娘的客栈里。
而苟三江的心思不在此,他这样说道:“这事情你同你师姐商量就行。碧游宫的事情,她能处理的。现在我实在是脱不开身。”何清华笑道:“子虚门所属不过两派,门下众人虽说难以万计,如此女流之辈,怎可同天下法道相提并论?你还是上顶真人,先如今又成为子虚真人,不与天下法道为伍,却同天下道法底下者为伴,法道境界难得如此?法道在边城真人聚集,你倒不乐意相见,岂非你做作之过?”苟三江接到:“你说得非常正确。我也说与你知道,我所决定的上顶法道之事,已经得到上顶法道盟主的赏识。我们召集九大护法商议,这很重要,雪晴也能相信的。子虚门的将来我不敢高估,但一切都是以事实说话的,你作为上顶真人,心中不会没有这样的把握吧?”
何清华不知所言的道:“我相信子虚门的后续香火将绵延千秋万代,然而真正的上顶真人,成就的只是一个女人的成功。我真不愿意你如此。师姐对你的好你尽可忘却,你对唐米芝不忘旧情,这是难辩口舌的事实。别人所言你背叛碧游宫,只为红颜旧欢,我当以为辱。”苟三江震怒道:“如此小人!怎可知道鸿雁之志?随他去吧。”
何清华挥袖而走,心中委实不快。
在王七娘的客栈里,何雪晴同护法袁义,颜清风,左使郭星和参将徐伟,已经等待了五个时辰。袁义有些耐不住性子,由静坐到来回的走动,再怒气冲天一样的到院中,最后终于对何雪晴道:“雪晴,我就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传授天外飞仙。你又让我不要传此法给外人,现在却等待如此的费时。你师弟的朋友……我真不知道如何说的好,她能吃那些苦便好,恐怕也是娇养之流,那到时可别怨我们……”何雪晴并不着急的道:“袁大护法,你只要用心就好,一切并无大碍。如果到时没有成功,我师弟也不会说其他,你就勿须着急。你的心境是比我们都要好的。”主护法颜清风呷了口乳芽茶,叹道:“雪晴,你不明白,我们是上顶真人。若是被人知晓,恐怕名节难保。不知者无道,让有仙缘,法道至亲,心境最佳的苗兰放弃修炼,而主要培养一点修为都不知道的邓丽兰,这真如儿戏一般。天外飞仙这上层法道,虽说容易,但是缘分自心,对于境界无杂念的人才适合,法道修心也是必须的。并非我们选择人难,只是天下好的法者难寻,我们别无他法,毕竟法道需要后继有人。我到边城,不在于碧游之命,我希望寻觅有缘人。”何雪晴闭目静坐,不动声色,只微睁双眼道:“那你就等见到再说吧。颜护法,你要知道我父亲是怎样才成为上顶真人的?或许你比我更清楚,他就是依靠心境的,而今才成就大业的。这才是上顶真人的心诀。苗兰的资质是不错,但她若是成功,你做为护法却不见得就有几分的快意?现在,修炼者若以天下百姓为己任的能有几位?不过求仙问道的多以性命长生不老为重,以此悟道而行能参悟几分真谛?我师弟正是何清华,在清华山也炼道十年。说的邓丽兰,原本是香山菀的仙子,在此道行中悟性高于任何的法道,以茶道而悟天下法道,人者之道。她的内功远远高于苗兰。所以道者不要以表象而定论其他吧?”
注视着何雪晴说话的徐伟,走过来对何雪晴道:“师妹,你所言极是,若论智质你当数首席才对。若到阴阳之境,还得靠我执法才好。苗兰呢,入道爱深,太过痴迷,木偶。我就喜欢如同师妹这般的人。两位护法和左护法,你们不要墨守成规,没有创新就没有出路。”袁义走过来,忍不住笑道:“师妹,你可防着那小子。徐伟这人平时就不地道,出了碧游宫他敢犯上作乱了。他的花花肠子,肚子里都藏不住了。”何雪晴也笑道:“我这种境界,我的弟子早过阴阳之境了,他能耐不住寂寞,还能将我如何?”徐伟一阵子脸红,仔细看着何雪晴道:“都几十年未曾修炼阴阳之功,就早成化境上层了?难得师妹每日的乳芽茶喝得多。”颜清风也笑道:“算了吧,袁大护法,你的境界是差多了,还带着世道的贪婪,就留着哄那苗兰还差不多。雪晴的境界你知道是几层?”何雪晴忙道:“低层境界,对贪嗔痴恋恨还无法自控。碧游法道友人如此赞我,这种虚荣也使我满足不少。”颜清风道:“雪晴,你可不知袁大护法的江湖绰号吧?绝情杀!小心你的性子被他控制住。”何雪晴把眼睛闭着一线朝向袁义道:“那不是正让我破了他的道法?不知道我有何称呼?接招,再过招,让他招架不住!”
屋子里几个人快意的欢笑,随而波散开去。
忽然惊风飘来,厢房中三道闪光出现,众人忙抬头看时,但见一女子身作黄色飘裙徐徐落下,旁边正是身作青衣,伟岸的道家男子,也一并落在他们的面前。颜清风,袁义和郭星以法道修为而观,早明白十分起来,他们都以上顶之礼见过,并以友好微笑相示。徐伟更是惊住了,望着邓丽兰,不能自己。
何清华跟这几位上顶真人打招呼道:“列位真人在此久侯,何某真的是过意不去。邓师妹想通过诸位师兄的法道,多多交流一下,未曾想走得却是行色匆忙了些。我特地想请诸位师兄多多关照,让她学有所成。”几位慌忙道:“不敢烦劳何真人。”何雪晴走过来,正欲说:“师弟,这是……”何清华接道:“列位我已尽知,我先辩识一下看看会不会出错吧。”说着走到颜清风跟前道:“颜师兄,闭门修道十余年,说话还不忘,身体依然是那样的硬实。”到徐伟面前见他闭神修炼元气,说道:“徐参将修为略低,但境界却并不比常人低下。勿要靠他法而炼其功?”徐伟忙道:“不会,不会的,师兄所言甚是。”说着转向邓丽兰道:“只可惜与你修炼的上顶之功的对象略微低能。”最后又对左使郭星道:“你所处地位我也清楚,但是对我们防范有加,你定是郭星护法左使吧。”何清华指着伍刚道:“你我差不多,都想寻得好的时机,但往往命运折服过我们的心。”
何清华的话让众人喟叹,他实在是算得上高明。何清华在首席入座,对其师兄道:“列位请就坐。史兄,请你到我的护法的对面的交椅落座。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史万机,隐道深山被我请出的上顶真人,法道心经修为极高,我的贴身内侍和唯一护法。贱内的事情,他替我代为处理。”史万机以上顶之礼,见过各位真人道:“愿意和诸位仁兄一起。”何清华道:“重要的一个人物,我想我不必再多言了吧?”
在场的人被何清华所折服,大家对邓丽兰的态度骤然变化了。
袁义乐痴痴的道:“沉鱼落燕之容,闭月羞花之姿,邓师妹果然生得是好的相貌啊。世间难求,仙道难找。”伍刚也道:“只是不见美人开口。难得古人常说,为博之一笑,而愿做痴人傻瓜。”邓丽兰忍不住道:“真让我愧不敢当。”袁义也笑道:“如此单纯,难得丽兰。我们所寻,不正是这样的法道有缘人吗?”
徐伟清醒过来,也道:“何师弟,丽兰如此修为,你定要以心经相告众人。如果让我等炼得上层境界,那你也算为法道贡献过,我们修为化境,丽兰岂有不成名天下的道理?都说心经是法道至宝,敢问师兄以何种的心经交换?”郭星笑道:“你就是不安好心。”徐伟忙道:“郭左使,我们法道也讲究以礼待客的。何真人将丽兰托付我等,这意义不同其他。师兄传授,也正是相当于我们传授给丽兰?法道一家也有个辖制,这事关丽兰的法道功底成败。”
何清华也颇颇称是道:“我明白这些。我对这并不注重,但忽略了你们的所求。我将心经交由诸位,不知道可以吗?但我的要求是,这心经是邓丽兰的香山心经。”徐伟叹气道:“这可不行。苗兰也能抵这个心经,极品甚少,所求者多如牛毛。现在的心经多半无人问津,就和法道不起眼的法道心经一样,一门之中也有几十本之多。何兄让贤妻来此求法,已经是天下人注目,能大方求得碧游心经,何乐而不为呢?”何清华看着徐伟,转眼看到邓丽兰道:“我赠予梧崆心经吧。我的修为,也愿邓丽兰能够御剑而行,那便不要再提其他。如此就好,天卓心经附带赠上,以期限定小兰的法道之功,不必在乎成败。由你将心经交于丽兰。”邓丽兰道:“不必了,我不要这些。”徐伟笑道:“这是清华君所愿。难得师兄如此慷慨。”
何清华的举动震住了所有在场的上顶真人,这个让人难忘的日子也深深的在他们的心中铭刻。他把王七娘的得意门徒王五叫过来,问道:“王兄,如何招待上顶真人?你知道该做什么?”王五以礼目观众人道:“在各大门派请来的侍者全部就位,他们知道何真人动身来此,特地带了珍奇异宝来到,都在后屋听候调度。一切都按照您的规矩行事。”何清华道:“那就取出来,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王五就按照礼单逐一道来:“法道工送来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六件珍奇饰物。其中碧游神剑,子丹桐炉,外加丹药七味,含琼莱蓝珠美人泪,斑阁玉液女儿红,其次是淑君剑合壁,佛法心经一部,西湖龙井,带有清神迷典,后者以东南西北中聚首,天府岳迟剑,四方八面镜,另有千奇百怪祥瑞,深山猎奇草药。各位真人,请自选吧。”
众人都觉得惊奇,议论着说这太神奇的幻象了。
何雪晴笑道:“师弟诚心相邀,诸位上仙也就不必拘谨。师弟出道十年,得来这些也是不易,你们就请当作自己的宝贝挑选吧。”
何清华道:“师姐所说正是。你们就当是自己的。我们本是法道一家,若都不喜欢,我所在的清华山还有珍奇相送的。自便吧。”
王五退后而去,几位天香菀女子,身着七彩衣饰,漫舞随乐音而起,飘到众人面前。
只可惜夜色苦短,欢宵尽散。而这一晚,让法道真人虚荣得以全数的满足。众位上顶真人也顾不得其他,饮过琼脂玉液,方才御剑归去。
此日,何雪晴收拾起一切,来到何清华所在的琼莱仙岛上。何清华将邓丽兰交给别人,他的心里暗想着一个成功的计划。当何雪晴走到跟前,他却没有觉察到,仍旧看着天书中幻相出一个女人的影像。
当何雪晴看到,一个白狐的女子,她的心底一怔,说道:“你就是那样的本性?对待那样娇小的人儿,你难道从不放弃?丽兰说来也是不错的。你借故支开她,为何?以满足你们男人的虚荣的方式结束。你最终也会受到惩罚的。”何清华也不顾忌,慢慢看着那女子道:“你知道吗?她就是雪莹。五十年过去了……记得我上峰塔的事情吧?我在边城见到过她,不过也许就是和她一般的女子。我心中有她,现在都是。丽兰是个好姑娘,她并没有错。只是我所爱非她,我想以此弥补我的过失。她若能有所成,也不枉我爱她这一程。师姐,你看天书做啥?”
何雪晴看着天书道:“你和你师兄一个样,为女人都是如此。难怪法道说什么炼就玉女心经必要采阴补阳,以阳滋阴,这都是些什么心经?我看苟三江这人也同你就全完了。我就是想违反天意而行,我要阻止他和那唐米芝在一起。”
天书中的幻相快速的转动着,能查出苟三江和唐米芝两人的情况,还有那子虚门人的一切。五十年之后,上顶法道真人多以此观看,然这也让许多人误解,以为这是不齿的事情。何清华也很好奇,低声道:“师姐,你可见的都是真的?不知道师兄的魅力如此之大,布道施法应接不暇。原来上顶真人都希望法会越多越好。法者的虚荣如此的强烈。那能看出的,我希望也去看看才相信。”何雪晴将天书递给他道:“你看吧,那些所谓法道真人的面孔。”
天书中浮现出许多的影像来,苟三江和唐米芝的影像出现了。三江法会上,他们如同金童玉女一般。相遇时,苟三江的眼神明显的瞟向唐米芝。君子剑和淑女剑,两人也一起修炼过。修炼玉女心经时,苟三江也在场寸步不离,吸纳日月精华,以法功相助唐米芝,其间耗损真元不少。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对何雪晴而言太过漫长。
何雪晴道:“这便是苟三江一直隐瞒的事实!这难道有假?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五年,他自闭关出道几时同我修炼过神功?我独炼就心经险些误入魔道,他曾发现过没有?他期待我独守空房才好。”何清华忙安慰道:“师姐,上顶真人应该照顾每一位法人。何况那人乖巧伶俐,上顶真人之风是要有的。再则,这已经成为过去,师兄并非是不好的人。”何雪晴说道:“但我见那唐米芝就是不快,她心底真的无啥杂念?恐怕常人不知。我说他们有情有义的,难道不过分?我要见识下这个女人,我得找到你师兄。对你女人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何清华马上安排史万机督办此事,见到史万机的人回话说苟真人和唐真人已经离开子虚门。史万机便说:“我是何清华护法,是苟真人的常客。若他们回府,请让他来琼莱仙岛相商,切记,切记。我们在琼莱仙阁,临水楼台近水月前。望仁兄上告你们真人。”
而此刻的苟三江和唐米芝正在研习法道心经之说的各种法道。边城聚集法道的中心在红牌坊,因为古色幽僻,又接近离天最近的地方,所以法道者甚多。此处的上顶法道,除却西边的青衣门和东边的特步派以及十余家法道之外,能在这出现的法门可以说是珍稀。在边城,红牌坊成了约定俗成评价上顶真人出身的标准,能在此出现的上顶真人,便能独挡一面占据不少的封地。苟三江决议让子虚门设分部在这里,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告诉天下法道,子虚门百年之后将跃身上顶,子虚门拥有这种实力和法权,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也是想让青衣门和特步派走路,子虚门将独占这一方圣洁的灵地的所在,天下法道必将统一。
唐米芝非常喜欢这红牌坊之地,说道:“此地真是福泽祥瑞的好去处。我比较欣赏,前面的枫叶林和临峰的瀑布。此两地得山水之灵气,让人心境相融其间。发现这里不久,就有不少法道者来过。都说修心者必得此天地之气,果真不是虚言,若要所成,必悟其道。我心想两地。枫叶散漫,但终让人伤怀,长期修炼,不利于化境,惟有遗憾。垂帘的瀑布,却让人心旷神怡,激情不减,我更看好在这里建庭轩楼阁。”
苟三江仰视瀑布四溅,叹道:“凝固的血液能够澎湃,倦怠的小鸟可能振翅高飞。法道为争封地,锋神也作出过有损法道之事,但子虚门不得如此。福泽之地,对我们十分有利。我们子虚门的弟子,在这也算作有所依托,不受外界法道干涉。想想,这里就没有其他的法道。但是也要警惕其他游侠浪道经过此处。九歌,天隆,你们负责去查询四周的情况,你们必须记住打扮成普通人,仔细看看是否有其他情况。”
九歌和天隆领命而去,顷刻消失无影。
唐米芝忙道:“还是苟真人仔细。你远瞻全局,是该了解下周围的情况。”
苟三江道:“燃灯大师和法道老祖的修道就有境界,那便是选得上好的福地。心经的修炼,必须以物我两忘为依托,这始终是所有法道都明白的道理。我也不必多说其他。红牌坊能否容纳我等,也关系到我子虚门的前程。如果我们在红牌坊建有我们的分部,法道联谊必有希望。法道的发展,要有两个标准,首先要有封地的权利,无论疆域如何,人丁怎样。后者必要有法道的心经,不分上层下级,要保障修有所托,炼有所依。”
唐米芝不觉赞叹,笑道:“梧崆门联盟之后,我们计划出游名山大川,访得归隐的名士,他们确实还能为法道作些事情……现在想来,还是听你的先择日而建子虚分部。”苟三江道:“必须如此,方可成功。”
众人都在商议子虚门的前程,却让一个不好的信浇灭了心中希望的火光。
黄忠勇驾着浑天剑赶过来道:“不好了。梧崆门不同意联盟之事。梧崆副使说熊烽火过问了此事,不让他们和子虚门有联谊的行动。”
苟三江震怒,他不相信现实的情况,提高语调道“你再重复一次。”
黄忠勇无奈的道:“我们的希望没有了,再美好也没有办法。没有梧崆门支持,我们举步艰难……”
唐米芝自语道:“难不成是真的?梧崆门负我太多。”
黄忠勇看着苟三江,小声说道:“你师弟让人带来书信,师妹也到边城了。你应该早去琼莱仙岛的。梧崆门的人说,此事他们也有难为之处……”说着,他的眼睛闪烁着一样的光泽,他暗示的传递着一个信息:可能有人在为难子虚门。
苟三江沉住气,他没有发作。他知道何雪晴的风格,或许她正站在何清华一起的。他的心境平静。他略为思索,说道:“米芝,你再寻找别的法道看看,希望总还是有的。忠勇,我们出去处理一些事情。”说完,驾剑流星般飘去。
黄忠勇不轻不重的对唐米芝道:“三江出道子虚门,碧游真人只是同意他来。雪晴到了边城,这实在不好多说其他,或许是想让他见到碧游去。事实发展也太过奇怪,或许他们没有沟通过。说完,便也驾剑去追赶苟三江。
唐米芝心火乱窜,她呆楞楞的依窗而立,看着红牌坊的一切境像。正想回府,又让人叫回九歌和天隆道:“我们回子虚门,以后再说。不必对外人谈起,此我子虚门的秘密。”她转眼望去,那小小的特步派的厢房正如烟雾中升腾起来的一处仙府,她若有所感,伤情的泪在眼眶里含着。
在琼莱阁的水月楼,苟三江到了何清华的府地见到了久别的何雪晴。何清华借故走开,陪同史万机去看邓丽兰修炼的情况,就对苟三江道:“此处幽静之极,师兄慢慢欣赏,择日再离去不迟。”
两个人就这样的沉默着,气氛也怪怪的。
为了消除彼此的尴尬,何雪晴道:“苟大真人,我来边城见你,你怎么不发一语?我到这里是客人,你总得尽半分的地主之谊吧?我也不想留在此处,你若愿意的话,我随你去边城走走。我们多年了,玉女心经也不同时修炼了。你怎么不说话?不想让我来,难道?”苟三江道:“我现在正忙于我的事情,你来不太方便。”他说后觉得有些欠妥,便说道:“这不是在碧游宫中,有一定的差别……”何雪晴笑道:“那我们修炼山野如何?碧游宫落难之时,我们东躲西藏的日子,也都熬过来了。我们害怕这些苦楚?你要是真诚请我,便去子虚门。我倒要看看让你决定留下的缘故。”
苟三江以沉默等待。何雪晴恼火了道:“你若不愿意,我们在深山修炼一回,重温过去岁月的痕迹,难得的机会。这不会有损你的修为的精华吧?三江,你我不再同炼此功,那会让彼此都生疏了,不再有激情。你我既是情人,我不想让众兄弟笑话。更不想别的法道上顶真人轻视。”苟三江道:“这与法道无关。”何雪晴笑道:“果然是上顶真人呀。在碧游,我发现你独炼幻术,我没有阻拦。如今,你并非为法道而来寻当日的唐米芝,我来寻你,你自是不肯见到我而远离唐米芝。”
“你是在羞辱你自己。”苟三江骂道,“雪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却是欺骗过我的。”何雪晴不解的道:“欺骗?到底是谁在出卖灵魂?”苟三江忍不住道:“我越是看不起自欺和欺人的人。你为何去见梧崆门的熊烽火?梧崆门本来已经应允此事,你这一去,关系非同小可。他就不承认同盟之事。雪晴,你的私情太重。你让子虚门人的希望都破灭了。可是,你……雪晴,你的所为,边城的法道不是你独有的。你想要的结果,不会出现的。我是有原则的上顶真人,我不希望为情所困。你开始让我失望了。”何雪晴大声道:“我就是想让你回去,回到碧游宫做你的上顶真人。这是一个法道者应该为本门所做的事情,也是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事情,我作为你的女人到底那里错了?五十年之内,你可以凭借师父的威望而存在,还有希望的指引。倘若师父过世,我不敢保证你仍旧能如同现在一般,你不过是在寻找借口。我根本就没有错。你的心里不能存有杂念,你是碧游门人。你来到边城,就是在逃避你的责任。我只是想明白,你所炼的玉女心经,是否达不到我们共同的境界?”
苟三江不解的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作为上顶真人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何雪晴冷笑道:“你可以把我打入冷宫。我要明白:我现在还是你的女人,或许我并不能理解你,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的地位不容许改变。现在,我想清楚,你一直沉迷在幻术之中。我很傻,只能这样等待着无果的你。是不是五十年前,你心仪过两位女子,就是峰塔之下的雪莹,三江平原法会上的米芝……”苟三江道:“你说得太多了。”何雪晴道:“你终于知道了?我以为你会骗我,我或许应该早些相信的。但我还是你唯一的女人,对吗?你若是还有一分的情谊,你就回到碧游宫中。我愿意等你。三江,我希望你可以做到。”
苟三江沉思片刻,说道:“我还记得师父的话。我只是想说,我的选择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必须为天下法道而想而为。”说完,他御剑而行。
孤留下的何雪晴无助而凄凉,她感到刻骨铭心的痛,眼泪沿着脸颊滑落。她不清楚,这就是他的夫君吗?或者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苟三江也彻夜未眠,他独自去找到熊烽火。来到梧崆门,苟三江觉得十分的尴尬。当日放弃上顶真人之位的是自己,现在又去求一位上顶真人,这确实让人不安,况且何雪晴也反对自己了。可是,这也是唯一的出路。苟三江别无他法。苟三江只有朝好的方向想。
在梧崆门前,熊烽火已经在那里等候,说道:“我早知道三江兄会来此地,终于等到了。你神色憔悴,阴阳不调,却非昔日的上顶真人啊!若有事相商,但讲无妨。”
苟三江只能一五一十的道:“熊真人修为颇高,真不愧为料事如神。”
熊烽火道:“有些时间了,有一位修真女子曾来过我梧崆门,可能就是为你的事情。她是你的女人,担心你在外面的修炼,想让你回到碧游宫。我以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动摇的,会主持法道大局。你在狼崖山曾提诗上:悠悠几度繁华梦,不觉尘烟虚成空,痴恨怨贪尚未醒,风情云影总相重。法道修为,你是那么简单的超脱。法道五十年来,经历过多少的风雨洗刷,今日你方唱罢,明朝他处登场,而我总还是坏揣着一丝的希望,法道还有人不曾猛睡下去。倘若苟真人能一心修道而不顾及旁门所扰,我愿以我的多年的修为相助于你。”
苟三江受宠若惊,说道:“原来熊真人都已经知晓,我便不再多言。我心自法道,法道非我心,祸起天意,非我便能左右得了。我不能忘法道而顾私情。我和子虚门需要时间,但求相助,感激不尽。”
熊烽火笑道:“当日我愿帮唐米芝,但恐天下人嘴舌。我在边城多年,拥有封底的权利,想想,我可以在边城建我的行宫。你的子虚门在五十年前我就知道它会出现,我想以此慰籍我当年的那些过失。我希望你和米芝都有所成就。我绝不会因为何根生的原因而答应何雪晴,让子虚门陷入到困境之中。你同子虚门上顶真人的事情,我看你可以放手去做。康尘洁是否管过你的事情,我也不必放在心上。你应该直接来找我才是。独自英雄,算不得当年的好汉啊!法道虽然在如今还无法让人满意,但是保持其发展的方向还是正确的。你们过于狂妄不是好事情,如果都去做上顶法道的空想人物意义就不大了。出招吧,还有人会主动接招的。”
苟三江兴奋至的道:“真人一席话,胜百年修为身。大恩不言谢,苟某人权且记下了。你若相信我子虚门,我们会在法道上一起有大的作为的。”
熊烽火叹道:“年少有为也有所不为。我不喜欢说大话的人,我只看到我的结果。我会助你子虚门一臂之力的,但不要张扬此为我所做为。你们如何做,那是你内部的事情。”
苟三江以上顶之礼拜谢道:“多谢先师指点,子虚门上下感激涕零。”
熊烽火笑道:“你去做吧,只要认定了路。”
苟三江正欲飞行,恰好唐米芝驾着玉露初凝的剑徐徐降下。
苟三江道:“你来此何干?”
唐米芝道:“子虚门容不下真人,但苟三江的希望不能破灭。熊烽火可负我,但是无能负天下法道。”
苟三江忙道:“熊烽火已经同意相助我子虚门。子虚门的真人要让其发展好才会离开。我来此地,正是为证实我的决心。”
两人御剑而行,个中欢乐不提也明白。
七星流月剑在天际划过。何清华,史万机与何雪晴回到碧游宫。何清华突然发现远方云朵处是苟三江和唐米芝,忙按下云头,转身对何雪晴道:“师姐,你看下边是不是三江平原?你觉得景象如何?”
何雪晴不安的道:“不错,确实是人间仙景的所在。他们在此怕也能成为仙人了。”何清华笑道:“他们那些戏法不足为虑,他们没有几层的胜券。”何雪晴道:“师弟不必哄我。他的为人,我明白。一个爱上法道的男人,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变得微不足道。”何清华心底也有种不快。
御剑回到琼莱仙岛,何清华倒是对苟三江的做法开始失望。推开古老的城门,但见邓丽兰呆坐在屋里,旁边是她正炼的法器玉露初凝剑,她闭眼想着心思。当她感觉到光线射到她身体时,她用一种奇怪的语调道:“师父,请不要打扰我的修行,这里不需要阳光的照射。”
何清华愤怒的嚷道:“你请出去,现在就到你该去的地方。修炼不成,就别回到我这里。你是修道之人,和我同在,会影响你的修为化境。”说完,独自到月桥楼饮酒。
邓丽兰对史万机道:“清华,他出事了?”
史万机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自去修炼吧。不要再纠缠他说其他的事情。若你修炼无成,那就难处了,一切随法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