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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爱情

32许芳和她的爱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4-02 13:2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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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芳一个人忽然回到大连。她跟磕巴吵架了,磕巴打了她一个耳光。磕巴的这个耳光几乎要把许芳给打疯了。在她所有经历过的男人当中,还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像磕巴这样打过她,让她吃过这样的大亏。

许芳怒不可竭,磕巴的这记耳光让她眼冒金星,让她如梦方醒。她奋起捍卫自己,可是她怎么能打得过磕巴呢?磕巴轻描淡写的一扬手就又能把她打翻在地。

在磕巴的城市里许芳举目无亲,她无处可去,又不想和磕巴妥协,一气之下,许芳就跑回到了大连。

许芳找到韩小简,说:“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不想和磕巴过下去了。”

韩小简说:“怎么了,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芳像个孩子似的委屈万分,“他竟然打我。”

韩小简说:“他打你?他为什么要打你呢?”

“一点小事儿。”许芳诉苦说:“小简,你不知道我对他有多好,我对谁都没有像对他那么好过。他竟然打我。”

韩小简说:“可是,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打架呢?”

“你就别问了。总之,我是不会再回去就是了。我一天都不想和他过了。”许芳恨声恨气地说:“看他过不过来找我。小简你就记着我的话吧,有他后悔的那一天!从长这么大,还没人有打过我呢!”

虽然许芳说得那么坚决,但是韩小简还是看得出来,许芳对打了她一记耳光的那个磕巴还是很有感情的。韩小简暂时安排许芳住在电台的招待所里,才刚刚住了几天,计芳就已经显出了心神不宁,坐卧不安的。她总是不厌其烦的问韩小简,“磕巴今天没给你打电话吗?”

和韩小简说话的时候,许芳会不知不觉的就把话题转到磕巴的身上。她跟韩小简讲磕巴对她是如何如何的好。她告诉韩小简,有一天都大半夜了,她忽然特别的想吃馄饨。磕巴愣是从被窝里爬起来,找了大半个抚顺市,才终于在一家叫做“出租车之家”的小饭馆里买到了馄饨。许芳说:“你不知道小简,抚顺的冬天可不像是大连,尤其是晚上,多冷啊!那天磕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冻得直淌清鼻涕。”

韩小简说:“那你对他呢?”

“我对他?我对他也好啊。”许芳说:“他在我跟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我就像侍候孩子似的侍候着他。我觉得你小的时候我侍候你都没像侍候他那样那么侍候过。”

韩小简开玩笑地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的女儿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他呢!”

许芳赶忙解释,说:“你又多心了,我不过就是打个比方。再说你小的时候,我那会儿哪会想到我这辈子还能遇到磕巴这个冤家呢。”

看许芳的这个样子,韩小简觉得好笑。她真的还从来没有见过许芳这么痴情的对待过哪个男人呢!多年的感情磨劢让许芳似乎对男人早已经麻木不仁了。但是韩小简没想到她母亲的情感竟然会在她年已不惑的时候,突然的在磕巴的身上重新复活。许芳竟然会对一个叫做磕巴的男人那么念念不忘,放心不下。

许芳好像谈了大半辈子的爱情,却刚刚才品尝到了爱情是什么滋味的老女孩儿,在对待磕巴的问题上能拿不能放的又爱又恨。多年来她在男人堆中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拿出来用在磕巴的身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无计可施。韩小简觉得这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几天都等不来磕巴的电话许芳有点沉不住气了。她又急又恼地破口大骂磕巴是乌龟王八蛋。许芳用最粗俗的话骂磕巴,“我操他妈了的死磕巴!”

韩小简给许芳出主意,说:“他不给你打电话你可以给他打呀。”

许芳说:“我凭什么给他打电话呀?我给他打电话显得我多没有面子!小简,你说以前的那些男人哪个碰过我一个手指头?我还给他打电话!”

韩小简说:“妈,你不要总拿他和别人比。毕竟你现在不是在跟别人过日子,那些人已经成了过去时了,你现在是在跟他过日子。”

许芳很不服气地说:“就算我不拿他跟别人比,那我也不能主动给他打电话呀。那显得我在他面前多下贱那!”片刻,许芳又缓和下来在韩小简面前给磕巴找开脱,说:“我估计他不打电话肯定是因为他不敢打给你,他有点怕你。”

“怕我?”韩小简好笑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他干嘛怕我呀!”

许芳说:“我也不知道他干嘛怕你反正他就是有点怕你。我知道,他以前就跟我说过。”

韩小简说:“那好,既然他怕我不敢给我打电话,那我就给她打。”

许芳说:“你也不要给他打。”

韩小简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许芳吱吱唔唔了半天,才又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真想给他打的话,口气也用不着那么不好。他本来就挺怕你的,你别再把他给吓着了。”

韩小简笑着说:“我知道了。”

许芳绷着脸,很不满意地看着韩小简,说:“你笑什么?”

韩小简说:“我笑你到现在还为他着想。”

许芳还在嘴硬,说:“谁为他着想了?我只不过是想要跟他讨个说法。要不他白打我了?”许芳看韩小简还坐在那里没动静,又忍不住问韩小简,“那你打算什么给他打?”

韩小简故意问她:“你说呢?”

许芳看出韩小简对她是故意刁难,正正脸色又开始维护自己的尊严,说:“我不管。反正是你说要给他打电话的,又不是我。”

韩小简撇撇嘴巴,说:“那我现在就打好不好?”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按磕巴的电话号码。电话通了,许芳的神态立即变得很紧张起来。

磕巴知道是韩小简,他在那边结巴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现在就在大连了,已经来了三、四天了。

韩小简说:“来了好几天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磕巴说:“我,我不敢。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我怕你会生气。”

韩小简说:“那你现在来大连干什么?你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才来大连的吧?”

磕巴说:“不,不是。不是生意上的事儿。我,我是来找你妈的。”

韩小简说:“你来找我妈,你不给我打电话找我你能找到我妈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我慢慢找呗。”磕巴说:“我怕,怕我要是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也不肯告诉我。我知道你妈她,她肯定是不想见我。”

韩小简哭笑不得,“那你得找到什么时候为止呀?”

磕巴说:“我,我去过你们电,电台。还,还给你留过条儿。”

“你给我留过条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韩小简说:“你交给谁了?”

磕巴说:“我,我交给你,你们大门口的门,门卫了。”

“你交给门卫了?门卫怎么能管这些事儿呢?”韩小简顾不得再跟他辨清,说:“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她问清楚了磕巴的地址,说:“我一会儿找你去。”

放下电话,韩小简见许芳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得意地对韩小简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他没我不行,他准定得来找我。要不是因为他打怵你,他早就应该给你打电话找我了。”

韩小简说:“既然人家都来找你了,那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我才懒得理他呢。”许芳神气活现地说:“是他先来大连找我的。要是想见的话也得是他先来见我。”

韩小简说:“你不去?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别介呀。”许芳焦急地劝韩小简,说:“你不是都和人家说好了吗?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磕巴那个人特别实心眼儿,你要是不去的话,他肯定会傻乎乎地坐在那儿哪儿也不敢去就一直干等着的。再说你和他还是第一次打交道办事儿,你忽然的就这么的把他给晾在那儿不管了,多不好啊。”

韩小简说:“那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我是无所谓。主要是你,你都不想见他了,不想跟他过了,那我去找他还有什么意思。”

“谁说我不想见他了!”许芳话一说出来就知道收不回去了。她只好说:“我不见他,那你可以带他来见我么。”

韩小简说:“这回你说出心里话了吧!”

许芳语塞。她亲昵地拧了一下韩小简的脸蛋儿,说:“好啊,你连你妈的笑话都想看。”

按实际上来讲,许芳和磕巴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但是说起他们的生气原因来却真的让人觉得很好笑。按许芳的话来讲,有一个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的女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爱在磕巴开的时装店里粘着,却很少有买衣服的时候。但是她却特别喜欢没话找话的跟磕巴搭讪,在店里粘粘乎乎的一坐就是小半天。而且手还不老实,这件衣服那条裙子的,每次只要是店里新进来的货,只要是她觉得她能够穿的,她就会拿起来就往自己的身上套,比比划划的前照后看个没完没了,还让磕巴给她参谋参谋好不好看。

许芳说:“看着就招人烦。”

磕巴连忙跟韩小简解释:“那个女人,就,就是我们店儿隔壁开,开小吃部的老板娘。因为两家挨,挨得近,店里又有伙计照应着,要,要不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就往我,我们店里跑。”

许芳说:“什么离得近那,要不是你对她也粘粘乎乎的,我就不信她能放着自己店里的生意不管,老往我们店里跑。”

磕巴说:“怎么说也是做了好几年的邻,邻居了。我,我总不能不,不搭理人家,见,见人家就往外撵人家吧!做生意图,图的不就是个和气生,生财吗。”

许芳说:“说得好听,什么狗屁邻居啊。我怎么看那个女人怎么不顺眼,看她跟你说话的时候那个嗲样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你当我看不出来?她对你分明就是不心怀好意。”

磕巴说:“别管人家怀,怀没怀好意。我,我不是没和她怎么样吗?”

许芳勃然大怒,“你还敢说你和她没怎么样?那你和她还想怎么样?搂脖抱腰的,交杯酒都和人家喝了,你还想怎么样?”

磕巴脸红脖子粗地说:“那,那不是开,开玩笑,闹,闹着玩儿的吗?再,再说那天她,她老公不也是在场吗?人,人家就没像,像你那样儿。”

“我那样怎么了?”许芳说:“她老公在场怎么了?她老公不像我那样儿那是因为他不敢像我那样儿,他是敢怒不敢言。他一个从农村进城来给人家当倒插门女婿的人,人穷志短窝窝囊囊的早就让那个女人给管住了。他敢说他老婆吗?他怕他老婆他根本就没那个胆儿。”

有一天中午磕巴去老板娘的店里吃饭,老板娘当众笑话磕巴,说磕巴怕许芳,是个“妻管严”。磕巴做为一个大男人,当然要顾及自己的脸面置口否认。于是老板娘就用激将法跟磕巴打赌,问他敢不敢当众和她喝杯交杯酒?在众人的起哄下,磕巴当仁不让的就按照老板娘的指示和她一起勾肩搭背的喝起了交杯酒。有好事者跑去给许芳通风报信,这一幕就正好被许芳给逮了个正着。

磕巴百口莫辩。他对韩小简说:“事儿就是这么一个事儿。我,我怎么跟你妈说,她,她都不信。她,她非得认定我和那,那个女人有,有一腿不可。我,我要是真想和那个女人好,好的话,我头,头几年就跟她好上了,哪,哪还用等到现在。你妈她,她就是不信我的话,对我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的跟,跟我闹。”

韩小简说:“所以你就动手打了她。”

“不,不是。”磕巴说:“是,是她先打我的。大半夜的我睡得好好的,她,她一脚就把我从床上踹,踹到了地下。我,我还当是地,地震了呢。”

韩小简不好意思乐,她转过脸小声地埋怨许芳,说:“妈,你也太过份了。”

“我那是憋气。一想到那天他和那个贱人那个样儿我心里就憋气。”许芳说:“我听他说是打赌那就是打赌啊?我就不信他们会那么简单。”

磕巴说:“那,那就是打赌。你,你要是不信的话,那你问问别,别人去。”

许芳说:“你让我怎么去问别人?你当这是什么好事啊!”

磕巴小声地嘟囔,“你还老和别的男人在,在一起打麻将呢!手被人家故意摸来摸去的,我都没跟你生过气。你,你还跟我生气。”

这一次韩小简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她觉得她此时好像是他们的家长,而他们倒像是俩个任性胡闹的不懂事的孩子。

韩小简说:“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许芳和磕巴一起问她,“什么怎么办?”

韩小简说:“现在你们面对面了,还吵来吵去的谁都不肯让步,那我总得替你们想个办法吧。”

许芳唯恐韩小简再说出刁难他们的话来,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说:“怎么说他也打了我一个耳光。好男不和女斗,再怎么讲,他一个大男人打我一个女人也是不对。”许芳又转对磕巴说:“你得跟我道歉,你跟我道歉承认自己错了,我就原谅你跟你回去。要不连门都没有。”

磕巴不甘心地说:“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韩小简在一旁帮腔,说:“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跟我妈道个歉又不损失什么。”

磕巴蔫声蔫气地韩小简说:“我,我要是不知道自,自己错了,那,那我能跑到大连来找,找她吗?”

“那好了,这事儿到这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再提了。”韩小简特别提醒磕巴,说:“不过你以后不允许再打我妈了。”然后她万事大吉地拍拍手,说:“现在呢,我要请你们去吃饭。”

许芳说:“怎么能让你请我们吃饭呢?要请也得是磕巴请。”

“我们先不要争了。不管谁请,我们今天总得要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吧。”韩小简说:“主要是我还没跟李叔在一起吃过饭呢。”磕巴姓李。他第一次听到韩小简叫他李叔,因此显得特别激动。磕巴忙不迭地说:“今天我,我请。无论无何也,也得我请。我,我请定了。”

许芳抓住韩小简的手,眼睛有点湿润。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力的握了握女儿的手。

第二天,许芳和磕巴就回抚顺去了。许芳对韩小简说:“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指不定让你李叔给弄得有多乱呢!”许芳再跟韩小简说起磕巴的时候,已经由直呼“磕巴”改成了“你李叔”。许芳比磕巴还要归心似箭,她很挂念他们的家,还有他们的时装店。许芳说起他们的时装店,“生意特别的好。”她翘起脚尖跟韩小简耳语,“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归我管。他什么都听我的。这个家我说了算。”

许芳寻觅了大半辈子,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磕巴也算是她历尽劫后在她的余生里最好的补偿了。韩小简为了她的母亲百感交集。

许芳走了,又留下了韩小简一个人。这一次韩小简不像上一次那么悲凉。上一次她对许芳的将来是未知的,因为未知所以就产生了无限的的想像。大多的想像里面都是与许芳以往的婚姻遭遇相同。韩小简一直认为在她母亲的一生里面,注定了是不应该有婚姻存在的。许芳与婚姻无缘。不是韩小简对她的母亲缺乏信心,而是许芳的每一次婚姻无一回不将预示另一幕悲剧的重演和落幕。对于许芳来说,悲剧出演的次数多了,悲剧也不再是悲剧。因为人的心已经被它变得麻木了。而对于韩小简来说则是另一番感受。她只觉得许芳可怜,特别特别的可怜。虽然许芳对此一无所知,她可能从来就不需要谁的可怜或者是觉得自己可怜。

许芳说遇到磕巴是她这一辈子的福份。虽然她比磕巴大了很多岁,但是她从来没有觉得磕巴比她小。许芳甚至有点脸红心跳地跟韩小简说:“爱情是没有年龄界线的。真的,我现在特别相信这句话。”

依照许芳这个年龄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谈论爱情本身似乎就是一件很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许芳还是忍不住的跟韩小简说了。韩小简认为许芳能跟她讲这样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让韩小简感到安慰。她由衷的替她的母亲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