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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荷才露尖尖角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4-01 10:4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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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岗没有给韩小简打电话以示关切的询问她是否安全的到达她的宿舍。他想这么晚了,而且她又是在那样的境况下离开的,她肯定是不会开机的。但是实际上恰好相反,韩小简不仅开着手机,而且她的手机一直开到天亮。她觉得高岗也许会打电话过来的。她这么晚了就走了,他也许会跟她说点什么。可遗憾的是她的手机就在她的枕头边儿上放着,静静的一直到天亮都都未曾响过半声。看来是她太自作多情了。韩小简暗自的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又过了两三天的时间,高岗再去找韩小简。这回他事先没有跟韩小简打招呼,他直接就找到了韩小简的宿舍。

是晚上。韩小简穿着一双又肥又大的棉拖鞋,头发随随便便的找了一根鞋带束在脑后。鞋带是她从一只旅游鞋上抽下来的,那只旅游鞋就孤零零的被她扔在地上的一个敞开了的鞋盒子旁边,形影单只的象是犯了什么错误,被主人惩罚隔离置外。

韩小简手托着调色板,正坐在面前支开了的画架前画画。一张宽大的黑板纸上被她涂成了五颜六色,乍一看上去纷杂而且夺目。她画的是一个体态丰腴的、裸体的女子很惬意的躺在花丛里小憩。女人的脸部被扇面半遮半掩着;一对圆润硕实的乳房蓬勃挺立,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的骄傲和不可一世;还有她的最私处,被她轻巧拉在手里的花枝巧妙的遮掩。这些无一处不透着神秘和某种带有诡秘性的暗示。她给观者留下了太大的想像空间: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高岗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竟会有人在黑板纸上作画,而且黑色的底衬竟会使画面的效果变得如此的神奇和夺人心魄。还有,他更想像不到的是韩小简竟然会画画,而且画得如此之好并有着如此非凡的想像力。他不得不在认识韩小简的基础上对她又另外刮目相看。

韩小简没想到罗汉吉会突然的不告而至到此造访。她亦惊亦喜亦狼狈的对忽然降至眼前的高岗说:“你怎么来了呢?”

高岗说:“你不会介意吧?”

韩小简说:“不会。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房间和房间里的人全都是那种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景像:宽大的旧书桌上摆满了书和磁带;墙上或贴或挂着韩小简的照片和她自己画的画;一个分成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上铺放着的是装衣服的皮箱,怕落灰尘,皮箱上盖着报纸。旁边还有几包“康师傅”方便面;一袋水果、几只鞋盒子以及其它的一些杂物。下铺是韩小简睡觉的地方,被子已经放好了,平平整整的,床头灯也是拧开着的,好像随时准备就寝;床头的地上放着一盆还未来得及倒掉的洗脚水;屋子中间横挂着一条铁丝绳,上面还搭着毛巾、袜子、内裤及乳罩之类的小东西。一个完完全全的、少人造访的私人空间,杂而不乱,简陋而且清冷。高岗不知道一个单人女子宿舍会是这样子的。

可能是因为屋子太冷的原因,韩小简身上虽然穿着毛衣毛裤,可是在外面却披了一件宽大的几乎要长及拖了地的、天蓝色的棉线睡衣。暖气温吞吞的,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韩小简显得有些窘态,她慌手慌脚的放下这儿又收拾那儿的,高岗注意到她出去倒洗脚水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

还有挂在他们头顶上的触目可及的乳罩、内裤,韩小简想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她像个刚谙世事,初懂维护自己隐私的女孩子,却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自己深以为是的隐私,除了难堪以外,还有一丝隐隐不得发作的恼怒。高岗自己所见的情景不禁对韩小简动了恻隐之心。他深为自己的不期而至感到抱歉。也因为自己的擅自闯入,对韩小简有了另一番的了解和认识感到莫名的激动。

高岗将自己的目光又投到那张画上,他由衷的赞赏,“真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因为画上所表现的内容,韩小简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没事儿瞎画着玩的。我好长时间没有画过了,其实我学的专业就是画画。”

高岗说:“怪不得你画得这么好。”

韩小简说:“是吗?”

“是的。”高岗说:“你让我感到很意外。”

韩小简说:“意外?为什么意外?是因为我会画画还是因为我画的这副画?或者是——”她用手指指屋子及自己的一身装束,说:“这些?”

高岗说:“也许都是。”

韩小简笑了。她找了一把小刀打算给高岗削只苹果吃。韩小简一直不会削苹果,因此她削起苹果来永远都显得笨手笨脚的像是在削土豆皮。高岗上前接过来,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好,一只苹果削下来以后,苹果皮长长的不仅均匀而且不断。高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韩小简,说:“请吧。”

韩小简说:“是给你吃的。”

高岗说:“可我不喜欢吃水果。”高岗跟她讲他在小的时候吃水果就吃伤了。他小的时候家里有个保姆,保姆的老家就住在乡下。那时候就因为太爱吃水果了,就常常跟着保姆到乡下去吃水果。因为他的家在南方,水果也比较多,所以吃多了就吃伤了。高岗是韩小简认识的人里面唯一的一个说不喜欢吃水果的人。她对高岗吃水果吃伤了这一说感到不可理解却又颇觉有趣。

韩小简将削好的苹果放好,看高岗不停的在搓手,说:“要不我给你倒一杯水喝吧。”

“不用了。”高岗摸了摸冻得冰凉的鼻子,说:“你这屋子里真冷。”

韩小简说:“是挺冷的。不过呆习惯了就好了。”

高岗说:“要不明天我找个人来给你按个空调吧。”

韩小简因为高岗的想法感到诧异,她说:“按空调?”

高岗说:“是啊。这个屋子里太冷了,呆时间长了会得病的。”

韩小简说:“怎么会病呢?我在这里已经过了几个冬天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谢谢你,不用了。”

高岗诚恳地说:“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不好?”

韩小简说:“无功不受碌,你为什么要送给我礼物呢?”

高山我说:“什么也不为。只是我想你过得好一些。”

韩小简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可怜?”

高岗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小简说:“所以你就不要再想着送我这个礼物了。要不我的自尊心就会受损,觉得你就是在可怜我。”韩小简掀开床上的被子,让高岗看,说:“你看我这下面还铺着电褥子呢,很暖和的,你不用担心。”

“不是我担心,是你太多心了。”高岗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按个空调而已,我希望你的生活过得更舒适一些。难道这对于你来说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韩小简说:“可我从来也没有觉得我现在过得有什么不好啊。我觉得我的生活很好我挺满足的,真的。”

高岗说:“好吧。既然你这样这么坚持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涉及到与金钱有关的东西你就把我们的关系划分的那么清楚呢?”

韩小简说:“我也不明白。”

在这以后的第二天晚上,高岗给韩小简送来了一个电暖器,还有一床高档鸭绒被。他把东西举到韩小简面前晃来晃去,说:“这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高岗帮韩小简把电暖器按装好并打开,然后他又把鸭绒被拿出来替韩小简放在床上,说:“我觉得你的被子太薄了。”

如果不算那套衬衣衬裤的话,这是高岗第一次送给韩小简东西。再有一次就是高岗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他又送给了韩小简一块手表。事先他并没有告诉过韩小简他什么时候过生日,但是等到他过生日那天他却送给了韩小简一块手表。他对她说:“这样你才会把我的生日记得更牢。”

韩小简记住了:高岗的生日是在春天,迎春花刚刚绽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