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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病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4-01 10:4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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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小简心底的一小块黑暗的角落里,她是很迷恋这种能力的。这种能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蛊惑着她想要身陷其中,这种能力助长着她也有一种想要去冒险的冲动。她不是想要别人猜不懂她,而是她自己也猜不懂她自己,她想给自己出一道谜题,但是她愿意用爱情去解释它。

是一个星期六,韩小简和高岗一起去大连的郊外。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之前高岗问过她:“星期六你有事吗?”

韩小简说:“没事。怎么了?”

高岗说:“没怎么。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韩小简说:“好啊。可是我们去哪儿呢?”

去哪儿呢?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去郊外看看,然后他们就出发了。

韩小简带着高岗是按照她以前的老家的方向去的。那里已经大变了模样,她根本不知道她的那个名不符实的家还在不在了。虽然同在大连,但是韩小简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她已经找不到它的位置了。

韩小简找了一个大致的位置让高岗停在那里。有人朝他们这里看过来,脸上是询问和疑惑的表情。韩小简不认识他们。而在他们眼里,韩小简也同样是陌生的。她虽然出生在这里,但是自她出生开始,这个地方就不属于她。现在她忽然的站在这里,它让韩小简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就把高岗引到这儿来了。这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本来他们来郊外也没有任何计划。甚至在他们刚上路的时候韩小简也未曾想到过要来这里。

高岗四处张望,说:“这里是哪儿呀?”

“我也不知道。”韩小简说:“咱们走吧。”

“干嘛刚来就要走啊?”高岗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他说:“我们再呆一会儿吧。”

韩小简和高岗还有高岗开过来的车,都太惹人注目了。还有,韩小简忽然想起来她的那个远房亲戚,她跟韩小简说她长得像她的父亲。她的脸上有她父亲的影子,她特别害怕有人也像她的那个远房亲戚一样,忽然的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拉住她的手,说:“你是小简吧?”她很怕在这里被人给认出她是谁来。

韩小简四下看了看,变得很紧张。她拉高岗重回到车里坐好,说:“这里有什么好呆的呢?我们谁都不认识。”

高岗说:“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去认识他们嘛。”

韩小简说:“你认识他们干什么?”

高岗故作神秘地问韩小简,“你饿不饿?”

韩小简不知道高岗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警惕地看着他,说:“你想干什么?”

“饿了就吃饭嘛。”高岗提出个建议,他想去这里的老乡家里吃顿家常饭菜。高岗一脸向往地说:“我特别想吃土鸡炖蘑菇,你们东北的传统菜。”

韩小简说:“你可以去粗粮馆里吃啊。”

“不一样。”南方人一向就对吃的东西极其讲究。高岗说:“农家的鸡是自家喂养的,蘑菇也是自家上山采来的,做法也是最家常的手法,纯天然原滋原味儿,饭馆里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比得了呢!”

韩小简不好扫高岗的兴,她只好说:“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高岗说:“为什么?”

韩小简稍顿了一下,说:“因为我不喜欢这里。”

高岗说:“可是这里看起来挺好的啊。”

“挺好的我就得喜欢吗?”因为心里着急,韩小简的口气变得有点不好起来。说完了,她又不想让高岗认为她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她缓了缓情绪,说:“咱们走吧,我带你重换一个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好,去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

“好吧,听你的。”高岗不再坚持。车开走了,韩小简回头再看那个渐行渐远的地方,在心里不禁再一次的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指引着她非来这里不可。韩小简知道,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今天她才开始忽然的发觉,她有点想他。从她梦到他的那一天开始。可是她却那么的害怕被人认出来她是他的女儿!因为她对他是那么的不熟悉。

高岗很肯定地说:“你认识那个地方。”

韩小简只好坦白,说:“我在那里出生。”

高岗说:“你什么不喜欢那里呢?”

韩小简说:“因为那里也不喜欢我。”

高岗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吃午饭的地方,轻车熟路的根本就没有用韩小简的半点提示。后来韩小简才知道,其实高岗对大连郊外的地理环境比她还要熟悉。因为他女朋友的哥哥的一家就住在郊外的别墅区里。高岗和他们住在一起。没事儿的时候,高岗喜欢自己开着车子到处去看看。

他们在一家很干净的小庭院门前停了下来。高岗让韩小简先在车里等着,他自己则下车朝院子里走去。有一对老人夫妻从屋子里迎了出来,他们好像认识高岗的样子,看见高岗,老人家看上去很高兴。

韩小简看见大爷拉住高岗的手,说:“高岗,你有日子没来了吧。”

高岗说:“有日子了。所以今天又到您这儿改善生活来了。”

大爷说:“这叫什么改善生活呀?都是些家常便饭,爱吃的话就常过来。”

高岗回头跟韩小简摆手,让她下车。他对老人家说:“大爷,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朋友过来。”

大爷很爽朗,说:“好,我就喜欢人多,人多了热闹。”看见韩小简过来了,他笑呵呵地跟高岗说:“女朋友吧?”

高岗随声附和,“女朋友。”

大爷又说:“看着就是个好姑娘。”

高岗忍俊不禁。韩小简和老人家打招呼,没有搭理高岗。

这个家里只有老夫妻俩个,他们把高岗和韩小简让到屋里后,大爷就开始紧张罗着催促老伴烧火做饭。大妈嗔怪大爷:“你猴急什么?也不先问问人家要吃点什么。”

大爷拍拍自己的脑门,说:“对了,你们想吃点什么?”

高岗说:“吃点什么呢?要不小鸡炖蘑菇?”

大爷说:“好,咱就小鸡炖蘑菇。”他让他们在屋子里坐着,他老伴出去烧水,他自己则到院子里的鸡栏子里去抓鸡。

韩小简对高岗说:“你怎么像黄鼠狼似的?你要是再多来几回的话,我看老人家的鸡栏子里就只会是满地鸡毛了。”

“不会。”高岗说:“我又不是总来吃,也不是每次来都专点小鸡炖蘑菇。”

韩小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岗说:“有一次我开车路过这里,车正好坏在他们家门口了。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韩小简说:“然后你不光只是认识了,你还总来人家蹭吃蹭喝的。”

高岗说:“也不是蹭吃蹭喝,每次吃完饭我都会给他们钱的。”

韩小简说:“怪不得你这么受欢迎。我看大爷大妈看见你就像是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似的。”

高岗一脸的坏笑,说:“我也觉得他们今天特别的高兴。因为我今天还给他们带来了儿媳妇。”

韩小简说:“说什么呢,你?”

高岗说:“你没听说么?他们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韩小简说:“你以为他们说是就是了?”

高岗说:“不是我也愿意听他们说是。”

韩小简抿着嘴,似笑非笑地,说:“美的你。”这大概就是他们第一次打情骂俏的开始吧。

那对老夫妻很快的就做好了饭菜,他们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着。饭桌就放在炕上,四个人盘腿围坐在饭桌的周围,小口的品尝着老人自己泡制的药酒,有说有笑的,无拘无束就像是一家人。这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可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韩小简的头忽然的疼了起来,而且还伴着轻微的呕吐,她闭着眼睛,难受地依靠在副驾驶座上,不敢动弹。

高岗很担心,“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我不想上医院,”韩小简说:“你送我回宿舍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高岗说:“回去就你自己一个人,没人照顾你怎么行呢。”

高岗找了一家酒店,他开了一间房间先让韩小简在房间里躺着,他则去药店买了“散利痛”回来,还有一盒鲜橙汁。高岗不喜欢吃水果,他觉得吃水果很麻烦,但是有时候他喝鲜橙汁为自己补充维生素C。他让韩小简服了两片“散利痛”,他告诉韩小简,这种药治头痛的效果特别的好,因为他以前有过一段时间曾经搞过药品生意。再以后韩小简知道了拉肚子该吃“正露丸”,口腔溃疡含“华素片”等等。对于药品知识极其匮乏的韩小简来说,这些都是她从高岗那里听来的,也是她以后认准的对付自己常见病的几种应急的药品。

高岗给韩小简重新盖好了被子,说:“你应该好好的睡上一觉。”

韩小简有些不安,她说:“那你呢?”

高岗说:“我看电视。”房间里的灯被高岗熄灭了。他刚才买药的时候也给自己买了几听啤酒。他坐在离韩小简床头不远的椅子上,喝着啤酒看电视,酒店里的闭路电视,播放的是一部香港拍的打斗录像片。

韩小简睡着了,她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像是压了很多的东西。但是她感觉得到高岗不时的用手试探她的额头,不时的给她盖上被她踢掉的被子,还有他时不时的用湿手巾敷她的额头。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可能是发高烧了。

韩小简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粘乎乎的,里面的衣服也潮了,很不舒服。她翻身坐了起来,觉得口干舌燥。

高岗看她醒了,倒了一杯橙汁给她,说:“渴了吧。”

韩小简喝完了以后,感觉舒服了很多。她问高岗,“你一直没睡吗?”

“我还不困。”高岗说:“你觉得怎么样了?”

韩小简说:“好多了。”因为出汗,韩小简的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头发紧紧的垂贴在额前,她抬手往后拢了拢。

高岗用手指指洗手间,说:“我觉得你应该去洗个热水澡。”

韩小简说:“不用了。”

高岗猜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除非你怕我耍流氓?你进去以后从里面反锁上就行了。”

韩小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干嘛要怕你呀。”

高岗说:“既然不是怕我那你就进去冲一下吧。你出了一身的汗,毛孔都被汗堵去了,身上肯定很不舒服。”

高岗进洗澡间替她放好了热水,然后从挂衣间里拿出来一套新的衬衣衬裤,递给韩小简,说:“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下楼给你买的。L号的,我估计你穿应该差不多。呆一会儿你洗完澡了可以换上。”

韩小简没想到高岗会如此的细心。那套衬衣衬裤是乳白色,颜色单纯而且干净,正是她喜欢的那种款式。

韩小简洗完澡已经是十点多钟了。她在考虑应不应该回宿舍去,她该怎么跟高岗说或者高岗接下来会跟她说些什么。她想不到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韩小简有一阵晕。

韩小简的头发没干,高岗让她依靠着枕头坐在床上。高岗笑咪咪地看着韩小简,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点黄。不过很有意思,你听不听?”

韩小简说:“你能讲我有什么不能听的?”

高岗把他要讲的笑话分成了三个步骤,内容是这样的:

1、一只大象一不小心的被围困在猎人的网中央,它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只好无奈地坐以待毙。后来一只小老鼠过来帮大象把网咬断。小老鼠对被它救出来的大象说:“你得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大象说:“应该的。可是你要让我怎么报答你呢?”

小老鼠说:“我想和你做爱。”

大象觉得这个要求简直是太耸人听闻了。但是小老鼠毕竟救过它的命,它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好笑地看着小老鼠,没有作声。

小老鼠说:“你沉默那就表示你同意了。”然后它爬到大象的后背上就开始认真的忙活了起来。树上有一只猴子看见了,猴子恶作剧地用力将一粒小石子投向它们,正好打在大象的额头上,大象不由得“哎哟”的叫了一声。小老鼠听见了连忙停下来关切地问大象,“亲爱的,我把你弄疼了吗?”

2、过了一大段时间以后,小老鼠忽然找到大象,它温柔地对大象说:“亲爱的,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大象听了,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

3、大象半天才缓过神来,它稳定了一下情绪,站起来对小老鼠说:“亲爱的,我怎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我们再来一遍好吗?”

这次小老鼠吓得晕了过去。大象趁机逃之夭夭。

这果然是个十分精典的笑话。韩小简笑得气喘吁吁。她喘息着看着高岗笑着,发现高岗对她并未显露出丝毫具有暧昧性的暗示。就像他让她洗澡并又给她买了那套乳白色的衬衣衬裤一样,神态单纯而且平静。韩小简有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了。

如果不是高岗的女朋友突然的打来电话,她是很愿意就这么简单的和高岗在一起度过一个晚上的,不含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他们可以像在那对老人家时一样,盘着腿坐在床上,促膝长谈。可是高岗的笑话刚刚讲完,他的女朋友就忽然的打了电话过来。高岗歉意地对韩小简笑了笑,开始接听他的女朋友的电话。

韩小简看见高岗跟他女朋友通电话时的神态、语气、乃至头发丝儿里散发出来的都是爱情的味道。这让韩小简暗生妒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手机的回奏声音很大,她听得到高岗的女朋友在问高岗,“你不在家里吗?我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你不在。”

高岗说:“我有点事,我在外面。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他的女朋友说:“我在想你。你想我吗?”

高岗说:“想你。怎么能不想你呢。”

他的女朋友说:“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好几天都没有接到你给我打过来的电话了。”

高岗说:“我这几天很忙。你给我打过来不也是一样的么。”

他的女朋友说:“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我总觉得你对我好像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把我给忘了?”

“你别胡思乱想了。”高岗说:“我怎么能把你忘了?你说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呢?”说到这里,高岗意识到当着韩小简的面和自己的女朋友谈请说爱似乎有点不大合适。他看了韩小简一眼,韩小简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看电视。因为怕影响手机的接听效果,电视机事先已经被他调成了静音状态。

韩小简也觉得自己坐在那里听人家打电话很不合适,那种多余感又适时而来。韩小简开始试图下地穿鞋,她准备躲出去。高岗伸手按住韩小简,不让她动。

但是他和他女朋友的对话却已经由普通话改成了他们福建的闽南语。韩小简一句也听不懂。可她一样感觉得出来他们说的话也无非是和爱情有关的绵绵之语。

他们说了很长的时间,因为韩小简在跟前,高岗的语气和表情显得有点不大自然。他干脆躺到卫生间里面关上门和他的女朋友继续说话。

韩小简发现自己实在是很无聊。尤其是当她忽然发现高岗坐在卫生间里已经和他的女朋友将近说了半个小时,她仍然傻乎乎的坐在那里以后,简直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她真是没趣透顶了!她还坐在那里等什么呢!?

韩小简收拾了一番以后,悄悄的开门走了。

已经是十一份的天气了,大连的夜晚有点儿冷。韩小简的还没有干透的头发硬硬的被冻成了缕儿。冷风被她吸进了鼻子里,鼻子里痒痒的,韩小简不禁打了两个喷嚏。她的头又有点隐隐作痛起来。

等高岗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发现韩小简已经不见了。在他和他的女朋友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想韩小简可别不辞而别。结果她果然的就不辞而别了。他看着被韩小简临走时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空空如也的床上,洁白的枕头上有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那是韩小简洗完澡依靠在上面的时候,被她的头发洇湿了而留下来的水痕。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任何韩小简留下来的痕迹,哪怕是她的气息或者是她遗落的一根头发。

床上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做韩小简的女人曾经在上面躺过。高岗想起他的女朋友,她就从来就不喜欢整理她睡过的床铺。只要是他女朋友睡过的床铺,就永远都是凌乱不堪的。上面堆成堆的不仅仅是被子、床单、衣服什么的,还有果壳、食品包装袋之类。他的女朋友特别的喜欢躺在床上吃东西,而且屡教不改。这是高岗对他的女朋友最不能忍同的一个习惯。

经韩小简打理过的那张空荡荡的整洁的床上,让高岗感到隔绝和怅然。他耸耸肩膀,哑然地冲着那张床笑了笑,然后他决定马上到楼下的前台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