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倾述
送走许芳以后,韩小简好像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和兴奋。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在大连。许芳不是她的负担,即使许芳一直留在大连,她没有遇到磕巴不去抚顺的话,她们母女俩个也绝对不会安然的同处在一个屋檐下,相互依赖着彼此生活在一起的。因为许芳就不是那种肯趋于平淡的人。许芳看上去永远是那么的生机勃勃,风风火火的对一切事物充满了激情。许芳一直就看不惯韩小简的低调,她不止一次的说韩小简,“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女儿呢!”
韩小简一个人之所以留在大连不再感到悲凉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至少大连现在还有一个可以鼓舞她的心的人——高岗。
现在高岗每天一个电话的固定问候,已经形成了韩小简生活里的一项重要的内容。接听高岗打来的电话是幸福的,她喜欢听他每次跟她说话时开首语的那一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喂——”,它让韩小简感到激动,然后他们再随便的说一点什么,或者是约定一下即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高岗通常都喜欢在他开车的时候给韩小简打电话。如果通话忽然中断数秒,韩小简知道那是因为高岗正在通过交岔路口或是遇上了交通警察;还有,有时候他跟她说着说着话,她会忽然听到他高声的来上那么一句:“给我来份报纸”。韩小简知道他可能是将车停在路边的某个报摊前了,要么是他开车正在缓慢的经过某个报摊。而他买的报纸通常都是《大连晚报》和《南方周末》,要么就是《参考消息》。
他们大约二、三天就会见上一面。最近高岗一直在唆服韩小简重新拿起画笔画画。他说韩小简:“你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工作荒废自己的专业,你有那么好的基础,你不觉得不画了有点可惜了吗?”
韩小简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对生活没有目标的人。得过且过,少有上进心和动力,趋于随遇而安,而又难以随遇而安。她难以安抚骨子里面的那颗蠢蠢欲动之心。这就显出她的随遇而安里面未免带有勉为其难的强抢意味。如同一个睡多了觉的人,陷在梦靥里面醒不来,却对自己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事物明明白白。她的生活里面缺少按时把她从梦里面叫醒来的人。如今,高岗好像要下决心充当这样的人似的,他们每一次见面,他都会跟她提起画画上的事情。苦口婆心的,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她的那个遥远的曾经立志想要当一个女画家的梦想又被高岗拉到眼前,这让韩小简又激动又感到无从把握。
韩小简自贬自己,说:“我这个人没有长性,即使想画的话,也不过是三分钟热血,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最后了还得是半途而废。”
高岗说:“怎么会半途而废呢?你看你画得多好啊。而且你又那么有灵性。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你的这种素质的。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韩小简说:“你怎么对我那么有信心呢?”
高岗说:“我对你怎么会没有信心?因为你天生就是当画家的料。”
韩小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么说就好像是在夸我长得漂亮一样。你知道吗?因为从来也没有人说过我长得漂亮。”
“那你觉得你自己长得不漂亮吗?我可不这么认为。”高岗的表情忽然变得专注起来,他看着韩小简,说:“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你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漂亮。你的漂亮不张扬,也不是属于小家碧玉型的,是那种悄无生息的,不露痕迹的漂亮,很含蓄。怎么说呢?我形容不出来我当时对你是什么感觉。总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很特别,你样子一下子就打动了我。”
人们在面对称赞的时候往往都没有防备。韩小简想不到她留给高岗的印像是这样的。高岗的突然赞美让她很不自然。她孩子似的低头小声地对他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高岗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你自己。其实你身上还有很多的优点,只是你自己不觉得而已。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相信你画画一定能行吗?因为你能把和自己的专业毫无关连的电台栏目都做得那么好,更何况画画又是你的专业呢!”
还能说什么呢?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高岗这样鼓励过韩小简,这样比她自己还要更看重她的专长。许芳也没有。虽然离儿时的梦想已经事过境迁了,甚至韩小简现在都搞不清楚她是否还如当年那些样热爱着她的绘画。但是现在高岗却让她重新温习了当年的那份狂热。这种狂热无可抵挡。她不能让高岗对她满怀的信心落空。她得让他心目中的韩小简更加完美,她得为他眼中的自己锦上添花。
后来,当韩小简的画在省会的一家很有名气的画廊里展出,得到了业内人士的好评和青睐。她从电台节目主持人的知名度再跨渡到年轻有为的女画家,越来越多的人熟悉了韩小简的名字。当然,还有她的画。
成名之后,当有人问到她是如何走上画家之路的时候,韩小简往往会感到哑然。她是如何走上画家之路的?如果非要给她因为什么要走上画家之路的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她只能在沉默之后说:因为一个人。
那时候高岗早已经离开了大连。韩小简甚至都不知道她今生还会不会和高岗再见面。那个藏在她最心底深处的人,想一想就要流泪。他给予了她坚强的信心的同时也给予了她脆弱。她不能停止的想念着他。也只有他,是她生活里一切信心和脆弱的原动力。除了高岗,没有人会让她的内心世界变得如此丰富。
有时候,在韩小简的潜意识里,她更愿意把那个人看作是她的父亲。她是如何走上画家之路的?如果不是她的父亲,如果不是她父亲的那张“猫戏老鼠”图,那么,她还会走上画家之路吗?
可是,如果不是高岗,她还会走上画家之路吗?
因为一个人。她愿意把这个人当作是她的父亲,当作是高岗。他们俩个人当中任何一个,缺一不可。韩小简不得不承认,他们对她走上画家之路是何等的至关重要。
高岗满心欢喜地陪同韩小简去美术馆购齐了所有的绘画材料。等韩小简的第一副作品终于画出来时,已经快要过春节了。
许芳从抚顺打来电话,她盼望着韩小简能够过去和他们一起过年。许芳说:“过来吧,小简。我和磕巴都希望你能够过来。你还没有看过我们的新家呢。”
韩小简说:“再说吧。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过去。您先代我谢谢李叔。”
许芳说:“谢什么谢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过来吧。春节都放假了,你还能有什么事儿呢!再说留你一个人在大连过年我也不放心。”
不过韩小简还是没有确定的答复许芳她倒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因为她要等高岗。高岗在一个星期以前去了上海。他跟她说好了,春节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看她。
高岗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韩小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最让韩小简感到幸福的时刻是他有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喂——老婆,你在做什么呢?”
恐怕高岗已经不记得他跟她说过的这样的一句话了。可是,韩小简却怎么也忘不了。“喂——老婆,你在做什么呢?”这句话让韩小简彻底的瓦解,她拖着哭音,却笑着告诉他,“我在想你。特别特别的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们刚刚才见过面,就在以前韩小简病的时候他们一起去过的那家酒店里,高岗亲吻了她。他们互相亲吻着对方,双方都有点难以自制。后来,他们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相互对望着对方都略有些红肿的嘴唇,轻轻的笑了。
高岗将韩小简搂在怀里,他一遍遍的叹息着,“老天,为什么让我现在才遇到你呢?”
韩小简闭着眼睛。她不敢将眼睛睁开。她害怕睁开眼睛后随之而来的眩晕。她闭着眼睛慢声慢气的问他,“如果要是早一点呢?”
高岗说:“我会娶你,我一定要娶你,我要把你珍藏起来。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引人注目。我知道。每次我和你出去,我都注意到有人在偷偷的看你。我知道他们是在忌妒我,羡慕我。我要把你珍藏起来,我不想让他们用那样的眼光从头至脚的打量着你,否则我会很生气。”
韩小简说:“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比这还要好。”高岗吻韩小简的耳朵回答。他一直就喜欢亲吻她的耳朵。他说她的耳朵是一对元宝,还有她尖巧的下巴。他告诉她,“我喜欢你的下巴。”她的小嘴,她的长长的眼睫毛,她的一切,他都喜欢。“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韩小简说:“我也是。”
高岗说:“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知道我没有权力再去喜欢你。我不敢对你说我喜欢你。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呀。”
韩小简说:“我也是。”
高岗说:“可是我现在还是对你说了。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在你面前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韩小简说:“我也是。”
高岗说:“你也跟我说点什么吧。你不要总听我说,我想听你跟我说一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韩小简说:“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她又开始继续吻他。他们继续互相亲吻着,如醉如痴,专注得近乎于疯狂。他们恨不能把对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直到他们都感觉到累了,才不得不停下来。他们互相拥抱着躺在酒店里松软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稍作休息。
高岗说:“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你会厌恶我。我有女朋友了竟然还会对你这样。我怕你认为我是个用情不专的家伙。”
韩小简说:“是的,你是个用情不专的家伙。可是我还是很高兴你告诉了我你喜欢我。”
高岗说:“我一直就喜欢你。你让我静不下心来。你让我无法再对我的女朋友做到专一。我原来以为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爱情,可是你却让我找到了爱情。”
韩小简说:“可是……你们不是一直都很相爱的吗?”
高岗说:“是的。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就会觉得我们很相爱。可是我现在知道了,那根本就不是爱情。起码对于我来讲,那不是爱情。我这样说你也许会觉得我很无耻,觉得我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为自己开脱,但我说的的确是实话。我对她的感情不是爱,我只是被她给感动了。在我和她相处之前,我是个生活麋烂的人。我走马观花灯似的交女朋友,她只是我众多女朋友当中的一个。后来有一次我在成都出了车祸,她知道了以后,不顾一切的从福建跑到成都来照顾我。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无微不至。没有其他女孩子像她那样对我那么好过,我觉得我也应该对她好。和她相处了四年多,四年多来,我从没有再和其他女孩子有过多的深接触。我总想着,她对我那么好,她那么善良,我不能对不起她,我不能伤害她。”
韩小简说:“对不起,我让你对她感到内疚了。”
高岗说:“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也扯进来,不该扰乱你的平静。”
韩小简说:“你不是今天才扰乱了我的平静的,你早就扰乱我的平静了。从我认识你又知道你有了女朋友之后,你就没有让我平静过。”
高岗说:“真的是这样的吗?”
韩小简说:“真的是这样的。”
高岗说:“真让人难以置信,原来我们就是一见钟情。可我们却互相的折磨了这么久。我们多傻啊!”
他们脸儿对着脸儿的握着对方的手,他们喃喃细语,时不时的再相互亲一下对方的眼睛、嘴以及脸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他们现在已经平静,他们的脸上流淌着喜悦的微笑,沉浸在以往对彼此向往的意境当中。他们感慨着揭破这层窗纸的勇气的迟来。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终于揭破了这层窗纸而没能错过彼此的表白感到欣慰。
他们从“上岛”出来,高岗开着车漫无目的在大连的街道上行驶。他们似乎除了“上岛”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可是谁又都没有想要告别的意思。最后,高岗将车开到了公园里,里面很萧条,偌大的公园里面几乎见不到几个人。高岗说:“我至少能有十多年没有逛过公园了。”
高岗将车停在甬道旁边,他们就在车里头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的前窗,斜射在人的身上,感觉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对面的柳树林里有一对大学生模样的年轻情侣走过来依在那里的树杆旁边亲吻,高岗和韩小简看见了,都觉得有点不大自然。
高岗故意给那对情侣掐表计算时间,等那俩个人停下来离开以后,他向韩小简报告时间,说:“三分钟一十二秒。”
韩小简红着脸,却装出很轻松的样子揶揄高岗,说:“你好像特别精于此道。”
高岗盯着她的脸,反问,“你的脸怎么红了?”
韩小简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说:“笑话,我又没做坏事,我为什么要脸红?”
高岗说:“那就是你心里肯定是在想什么坏事了。要不你无缘无故的脸红什么呢?”
韩小简恼怒地“呸”了一口,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呢!”
高岗看着她,笑说:“我那么讨厌你为什么还喜欢和我在一起呢?”
“谁喜欢和你在一起了?”韩小简像被戳到了某个痛处,忽的就变了脸,她边准备开车门下车边说:“你以为你是谁啊!”
高岗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韩小简的手,说:“你生气了?”
“谁生气了?”韩小简使劲地往外挣,没有挣开。脸上却分明含有愠色地说:“松手。”
高岗没有松手,他更紧地握住韩小简的手,肯定地说:“你就是生气了。”
韩小简说:“你要是再不松手的话我就真生气了。”
“我松手。”高岗妥协地哀求韩小简,说:“但是请你不要下车好吗?”他试着放开韩小简的手,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不过是想要跟你开个玩笑。”
韩小简低头揉被高岗握得有点疼痛的手指,说:“我知道你跟我开玩笑,我也就只配被你拿来开个玩笑。”
高岗讶然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韩小简忽然地发起火来,“我怎么了?”她又一次地推开车门。这一次高岗没能及时地拦住她,她忽的就冲了出去。
高岗赶忙下车追了上去,他拉住韩小简的胳膊,说:“你要去哪儿?”
韩小简变得不可理喻。她疯了一样试图甩开高岗,几次努力都变成了徒劳以后,她只好直直地站在高岗的面前,说:“我要回去。”
高岗说:“我送你回去。”
韩小简说:“可我不想用你送我回去。我自己有脚,我想自己回去。”
高岗说:“那我就不让你走。”
韩小简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走?”
“我没有权力不让你走。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走。”高岗不容分说地将韩小简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用双手环绕住她的腰际。他的嘴离她的脸那么近,他的呼吸急促,热气喷到她的脸上,好像一口就要把她吞下去一样。韩小简不再挣扎了,她惶恐地看着他,说:“你想要干什么?”
“你说我想要干什么?”他果断地将自己的嘴凑到她的嘴上。
韩小简把头歪倒在一旁,说:“你不要这样。”
“我就要这样。”高岗就势亲吻她的耳垂,闷声闷气地在她的耳旁唠叨,“我早就应该这样了。我早就应该惹你生气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小妖精。”
韩小简感到一阵难以自制的眩晕。她没有能力再将高岗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韩小简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他们就站在冬日的阳光底下热烈忘情的亲吻着对方,天旋地转,不知要比刚才的那对情侣亲吻的时间长出多少倍以后,他们才松开彼此。
他们都有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挚热情感冲击的猝不及防。他们都有点吓坏了,他们面对面的站着,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但却能够清晰的听得见彼此强有力的心跳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双双重返回车里坐下。高岗一路无语地把车开到电台的楼下,还没等停稳呢,他又紧打了一个急转弯儿把车开到韩小简那次去郊外回来病了的时候他们一起去过的那家酒店。
女人对自己所钟情的男人往往不存有防备之心。她们信任着他们,就好像信任着自己一样。虽然在情深意浓的时候,她们往往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会变得全然没有把握。在内心里,她们倒是希望自己所爱的男人对自己坏上那么一点点的,然后她们就会以被迫的姿态半推半就的成全双方都同样渴望达成的一致。
韩小简完全被这美梦成真以后的巨大幸福和狂喜淹没了。她的脑子里面百声轰鸣,她根本就无暇顾及太多的东西。高岗在前,她紧跟其后。在电梯里,他拉着她的手,一直到达高岗开的房间里以后,他们就没有停止过亲吻。
高岗跟她提起了孙培根。他说:“你不知道,当你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时,我的心里有多么的妒忌和恼怒!可我表面上却偏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祝福你们。可我难过的快要发疯了。直到你又跟我说你们俩个断了,我心里意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得意。你可能会认为我很卑鄙,可是我的确是很得意,甚至是有点幸灾乐祸。你骂我吧。”
韩小简摇摇头,说:“实际上我跟孙培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要把孙培根扯进我的生活里来吗?因为你。因为我发觉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可你却让我感到了绝望。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我对你的爱转嫁到别人的身上,好让我自己对你彻底的死心。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即使和孙培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无法忘掉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我和孙培根相处了那么久,我还可以坦然的告诉你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吗?因为……”韩小简犹豫了片刻,才下决心地说:“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高岗讶然,“你是说他是……”
韩小简点点头,说:“我很遗憾我对你说出了这个秘密。”
高岗说:“我会好好的保守这个秘密的。可是,你怎么那么傻呢?现在我很庆幸你当初选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韩小简说:“因为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像爱着你那样再爱上别人。我怕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那么,随便哪一个人都好,我根本就无所谓。你还记得那天夜里我为什么要从这里逃走吗?因为你又让我感到了绝望和不自知。我必须得逃走,我不能容忍自己在那种状况下还死乞白赖的呆着不走。你让我无法再呆下去。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过来,我等着你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一直开到天亮,可是你没打。”
高岗说:“我不知道你会开着手机等我的电话。我以为我让你很生气,你肯定会把手机关掉了不想理我。我知道我那天深深的伤害了你。不过我很高兴它已经成过去了,没有让我们为此失之交臂。”
韩小简又一次留下泪来。高岗用他温软灵巧的舌尖轻轻的吻去她眼里的泪水。他一直就喜欢用他的这种特有的方式吻韩小简的泪水。
他们努力的克制着对彼此的强烈的占有欲望,相护相拥着小睡了一会儿。在天黑的时候他带她去吃了晚饭,然后他送她回到了电台。
高岗说:“我不能和你再待在一起了。黑夜是一道魔障,它会让人迷失自我,常常不能自制的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来。”
韩小简明白高岗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这以后,高岗常常来这家酒店里开房间,留作他和韩小简约会的地方。但是他们却从没有做过越轨的事情。高岗总能恰到好处的控制住自己。他对韩小简说:“我不能这样。因为在我还没有安排好自己的感情归宿之前,我不能对不起她,更不能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是个圣人,但是我必须得这样做。”
高岗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在以后韩小简再想起高岗时,她也觉得他们当时在那样的境况下,竟然能做到相安无事感到不可思议。说起来也许都不会有人相信,一对相爱至深的男女屡次同处一室,而且又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一个那么好的氛围,竟然没有越过雷池。如果不是他们的生理有缺陷,那么在这样的年代里,那就将是一个传奇。
他们的生理没有缺陷,这也不是传奇,这是个事实。每当说起爱情,人们总会把它与性联系在一起。爱情离不开性。似乎有了性,爱情才算变得美好和令人心往神驰。高岗和韩小简对性不是一无所知。反之,则是都有经验的人。他们懂得如何取悦对方,怎么做才能彼此和谐,从而达到完美的颠峰。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性爱是一种美,是身心和精神上的最为愉悦的享受,是人生当中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极致的欢乐。
除却终生厮守的愿望之外,韩小简不知道她和高岗之间的爱情是不是因为少了性而变得欠缺和不完美。但是却因为这种欠缺和不完美,她将终生怀念着高岗,终生对高岗充满了感激之情。她不去想高岗这样的决定对她算不算作是一种尊敬,但是他却让韩小简对他的记忆变得更坚固和永远的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