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国打工记7
轰……轰……
坯子间那里传来了两声爆炸声。
“呢么好!晦气寻上门了?”
金泰来浑身一激灵,顺手操起一根撬渣石用的铁杠棒,向坯子间奔去。才几步,就停下了。
“娘格起来!我迭能不是仕噶寻棺材睏麽?”(妈的!我这样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不能怪金泰来胆子小,就在前些天,隔壁木箱厂发生的事就够骇人听闻的了。
一大群匪徒大白天莫名其妙地冲进木箱厂,把一个菲律宾华籍的管工给绑了起来;在他身边堆上木板,浇上汽油,手掣打火机,逼着其他管工拿钱,那管工当场就尿了裤子。最后每个管工拿出一大叠一大叠的钞票来才完事。
今天要是也碰上了这些事,该怎么办呢?现在可是深夜啊!出了事谁来解围?
金泰来踌躇着:老板似乎没对他有保卫工厂的要求。他也自认没那能力,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最容易发现的地方,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是谁说来着?他忘了,也没空去想。
他相中了后广场的铁皮堆,几堆紧挨着,有三公尺高,爬上去没人会注意。
"Mister King!Mister King!”(金先生!金先生!)
他刚要行动,一个黑人大声叫着奔了过来。金泰来吓了一跳,平端着铁棒,一副攻击的姿势。
"Down!Down……!I'm daomeday.”(放下!放下……!我是daomeday)
黑人停下了脚步,有些害怕地指着铁棒,要金泰来放下,并报了自己名字。
原来是个门卫,金泰来管他叫倒霉袋。
“今天是够倒霉的!”金泰来自言自语着,接着又端起了master的架子:"What did you come to here?”(你来这儿干吗?)
"Policeman call you.”(警察叫你)
"OK!You go!”(好!你先走)听说是警察,金泰来知道,一个麻烦走了,一个麻烦又来了。不过两相比较,还是后面的麻烦轻松些。他回到办公室拿了些里拉,拿了几盒清凉油。
"Mister King!My friend!"(金先生,我的朋友)
厂门口站着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除了门卫,还有几个没见过的黑人。厂门外一辆军车载着军人呼啸而去,看来匪徒已被他们驱走。
这几个警察是厂里请来加强保卫的。
一个黑人警察站在大门口伸出了双手,正想迈腿出来,旁边一个穿便衣的黑人挡住了他,一本正经地问:"Hello!Chinese boy,badman you see?(喂!中国男孩,你见到坏人了吗?)
“什么!中国男孩?我是你爸爸!”金泰来有些生气,也有些高兴,被人称呼得年轻些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金泰来拖着铁棒走了过去:"No see anybody in factory,only see you now.”(没见任何人在厂的内部,现在光见着你了。)
倒霉蛋赶快过来说:"Sir,Mister King is Baba.Very good man.”(长官:金先生是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按:黑人对年龄大些,值得尊重的人称Baba)
说着从金泰来手中拿走了那根铁棒。"No problem now.”(意思是现在暴徒已被驱赶走了,没事了。他在做和事佬。)
那个被称为长官的黑人眨巴着眼睛,不再说什么。
"Mister King.My friend!"(金先生,我的朋友。)
见气氛缓和了,那个小警察踱了过来向金泰来伸出了手。
又是要钱?金泰来有些厌恶:"I come here only one month,no money.”(我来这儿才一个月,没钱。)
"A Whitelie.”那个被称为长官的黑人说。(一个不可信的谎言。)
"OK!OK!"那个小警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歇了歇又说:"King!You Sab Chinese Gonfu?”(金!你会中国功夫吗?Sab土语:懂不懂?会不会?)
接着一前一后伸出象犯了鸡爪风似的双手,滑稽地跳着双脚。嘴里叫着:“高母!高母!”(即Come来!来!)
"I no Sab Chinese Gonfu.”金泰来说。(我不会中国功夫。)
他看着小警察的架势,心想我一脚就能把你踹倒。但他指了指小警察的制服,摇了摇手。意思是你穿着制服,我们俩比试不合适。又指了指那个被称为长官的黑人说:"You Sab?"(你懂吗?)
"No!No!I no Sab!"(不!不!我不懂。)那黑人摆着手,脚下却在蠢蠢欲动。
"OK!Like this I and you the same.”(好!像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金泰来把倒霉蛋叫过来,要他帮忙去每个炉窑看一看,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告诉自己,倒霉蛋颠儿颠儿的去了。(当然,金泰来没忘了偷偷地塞给他一迭里拉。)
“高母!高母!”(来!来!)金泰来招呼着那个黑人,他还记着这黑人叫自己中国男孩呢。
黑人的贪玩是众所周知的,他们除了有些地方因为风俗习惯我们不适应,总的来说他们的大多数还是比较善良的。刚刚发生了暴徒冲击事件,他们又起了玩心,叫人看了不可思议,但加上金泰来又是个贪玩爱闹的主儿,这一幕就不奇怪了。
金泰来和那黑人一来一去,有输有赢。最后一个绊腿,他把那黑人摔倒,赶忙又把他拉起。不管怎么说,他总是警察,见好就收吧!
金泰来嘴里Sorry,Sorry着,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两盒清凉油,塞到他手里轻轻地说:"Some people come!"(有工人来上班了!)
见有工人来上班了,阿连德瞬间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儿。
"My friend,no problem.”黑人大度的说。
真是不打不相识,他们成朋友了。黑人还告诉他,他叫阿连德。
"Mister King!”
随着一声娇气的呼唤,一只软软的手紧紧地揽住了金泰来的胳膊。金泰来转头一看,是一个黑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要不是脸上割的一条条的民族标记,准是个漂亮的黑妞。
旁边还站着一个比她大的黑女人。
阿连德过来拍了拍金泰来的肩膀,诡异地笑着,同时比划着告诉他这姑娘的来头。似乎她的父亲是办公室的Manager.(老板在非洲必须要聘请的黑人经理一类人)
金泰来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注:金泰来在非州就是说这样的英语与外界交流的,诸君万勿以正规英语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