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事微启

六、心事微启

葭阴从王宫里出来，站在宫门外，举目望着远处被落日余晖罩上一层淡淡紫霭的拦阳山（也就是现在的牛头山）不语，良久，转过头来对梁实说：“走，陪我到城外转转。”

“牵马吗，公子？”

“不用，你陪我走走。好久没去江边了。”

出了城门，梁实赶上一步，和公子并排走。

“公子，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刚才王传你进去说了什么？。”

公子放慢了脚步：“王兄叫我为丁将军运送过冬物资。”

“你又不是朝中人，怎么叫你去？”

“王兄只同意给丁将军他们一千套衣物，一百担粮食，这离丁将军说的数目差得太远。那些臣子们怕丁将军他们发怒，谁都不想去，就向王兄推荐我去。”

“公子很为难吗？”

“送粮不算什么难事。我想丁将军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我担心蜀苴两国的关系会从此生隙，这对我苴蜀两国都不是一件好事！”

“蜀王苴王他们会考虑的吧？”

“开明王朝在蜀建国已历经十三个朝代，在成都建立蜀国也已有四代了，整个朝廷习惯了安于现状。现在的蜀王贪财好色，不思进取，连眼前的危险都看不到。王兄……，算了，不说了。我们去看看嘉陵江吧。”

葭阴和梁实沿着芦苇丛中的小道走向嘉陵江畔。

河滩的芦苇絮轻柔如棉，洁白如雪，秋风一过，芦花轻舞，此情此景让人心境摇曳。芦花飞舞中，有人影绰约，公子心中一动，停住了脚步。

梁实仔细一看，那绰约的人影正是王妃和宫女在嬉戏芦花。只见王妃长发轻挽，着一身轻软的淡蓝色丝衣，一条狐腋毛制成的围脖，衬得她肌肤更加细腻、柔和，脸上浮起淡淡地红晕，朱唇轻展，露出珍珠似的细牙。游戏中的王妃一扫往日的淡漠，灿如朝霞。

王妃一转眼，看见了公子和梁实，脸更红了，定定地望着公子，憨态可掬，眼中流露出万种风情，一扫王妃的贵气，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见过王妃。”公子默默收回目光，躬身施一礼，欲转身离去。

“公子！”王妃轻唤，声音如珍珠落玉盘一般清脆甜润，声音中流露出的柔情让人举步维艰。

“见过公子。”王妃身边的两名宫女也看见了葭阴，赶紧走近深施一礼。

“这是我由巴国带过来的两位侍女。”王妃说道。

“梁实见过王妃。”梁实上前一步，蹲身向王妃施礼。

“梁实！我听苴王对王妃说起过你，苴王直夸你对公子忠诚无比呢！”一位面如满月的宫女走近来，看着梁实说道。

梁实有些不自在，想退回来。只听王妃说：“梁实，看你对公子一片忠诚，我代苴王把这块自小佩戴的金鱼赐给你。香叶，把我这面金鱼送到梁实手中。”

面如满月的宫女回到王妃身边，一边看王妃解下金鱼佩，一边有些不满地说：“公主，这是你母亲从巫师那里求来保佑你平安的信物，怎能——”

“拿过去吧，香叶。”王妃不等被唤作香叶的宫女说完，再次吩咐道，眼睛却一直盯着葭阴。香叶拿着金鱼佩走到梁实面前，梁实却没伸手接，他看看葭阴，葭阴轻轻地说：“接过来吧。”

梁实接过来，转手交给葭阴，对公子说：“公子，王妃的赏赐太贵重，我怕弄丢了，请你带我保管吧！”

公子仔细收好金鱼佩。

王妃看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带着宫女往城里走去。

葭阴不再说话，和梁实继续向嘉陵江畔走去。芦苇的尽头，是一片细软的沙滩，沙滩不大，他们二人没用两分钟就走过沙滩，站在嘉陵江边了。

秋日的江水格外澄净，有几只漂亮的野鸭在水上浮游。对岸的山不高，但山壁陡直，如刀砍斧削，寸草不生。山上却是草木丰茂，黄绿相间，一派秋日的美景让人心生寂寥。

梁实抬头四望，不见一个人影，就低声说道：“公子喜欢王妃吗？”

葭阴回过头来，看着梁实反问道：“你说呢？”

“我看不止你喜欢王妃，王妃也喜欢你呢！那金鱼佩明明就是送给你的嘛，还说赐给我，我怎敢佩如此贵重的饰品？”

“你是想要回金鱼佩了？拿去吧！我不替你保管了！”公子欲取出金鱼佩。

梁实正色道：“承蒙公子平日的看重，我梁实心里不当你是主子，而是把你当朋友看，你还这样与我见外，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了。”

公子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我的一片忠诚？我与王妃就算相互爱慕，也只能埋在心中，她现在是王兄的妃子，再说我的心思也不在儿女情长上。虽说我只是闲人一个，但还是忍不住要担忧苴国的前途。”

梁实说：“得一心仪女子为知己，也算人生一足。”

“如此有风情的话可不像出自你之口。我还以为你只是热心武艺呢！”

“公子，我是替你说的。”

“我？呵呵，像我这样闲人的人生。我已不能建功立业，更不能经天治国了，如能得一心仪女子做知己，也不枉在此间人世走了一遭。”公子微微颔首，笑得有些落寞。

梁实心疼地望着公子，公子笑了：“看你比我还着急。你有没有看中的女子？我看刚才王妃身边那个叫香叶的女子挺不错，长相俊美，性格活泼，好像也有点喜欢你呢！要不我替你去向王妃说说？”

梁实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