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纷争
送走了丁将军及其属下,苴王率领众臣子回到王庭。
苴王想起要从自己的国库中给蜀国那些修路的士兵分些粮草衣物,几丝不快爬上了心头,脸上刚才送客人时堆起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苴王不愿明确说出不给丁将军送粮,是担心臣子们说自己小气,又怕问臣子们意见时大家都同意照单全送。因此装着口渴,慢慢饮茶。众臣明白苴王的心思,谁都不说话,因为苴王总是把尧舜挂在嘴边,说要做一个贤明的君主,可臣子们要是说的不对他的心怀,他又会斥责人考虑不周。再说厅下的大多数臣子确实不知道是送好还是不送好。
苴王终于说话了:“众卿家,你们说说我们能为丁将军修路的士兵准备多少物资?”
负责国库收支的是一个上级年纪的忠厚老头,官居上卿。听了苴王的问话,往前一步,躬身禀道:“禀大王,这两年我国风调雨顺,又无战事,人民安心生产,国家储备倒还丰富。”
苴王有些不悦:“李爱卿为国操劳,真是辛苦了。你是说我们苴国可以当蜀国的国库了,他们要多少,我们就可以送去多少?”
被唤作李爱卿的官吏稍稍一愣,方明白苴王的心思,顿了顿回答道:“回大王,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今年大王不必像往年那样为我国士兵的军费开支操心了。不过如果除去我国士兵和官吏的开销,那余下的就不能为五丁将军他们准备多少了。”
苴王的舅舅,当今的首卿躬身道:“大王,如果不送,蜀王肯定会生气。如果他一发怒攻打我们,到时单靠我国的实力还难以和蜀国抗衡。”
“蜀王整天知道收敛钱财,搜罗美女,哪里想得起攻打我们。”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说道。这青年人是首卿的长子,听了他的话,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商议国家大事,哪有像你这样轻率说话的?”首卿斥责儿子道。
一个壮年的臣子说道:“仲卿的话虽说有些随意,但也不无道理。现在的蜀国已不比从前的那几XX明王朝强盛了。而我们苴国经过几代先王的励精图治,再加当今大王的贤明治世,现在已不比蜀国弱多少了。如果真打起仗来,我们也未必就真怕他们。”
苴王挺了挺身子,坐在赭石色的梨花木条案背后,严肃地脸上露出些欣悦,目光透着些柔和地看着臣子。
“就算蜀国与我们为敌。我们还可以与巴国联盟。别忘了王妃是巴国的公主。”首卿的长子夏仲卿自信地说。
“就算我们不怕蜀国。终究蜀国和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而巴国与我们交好地时间才多长呀?怎好背蜀连巴呢?再说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就跟蜀国闹翻。”一个上了年纪的臣子说道。
“上卿此言差也。国家间的交往哪能像人与人一样来往?国家间的交往要以国家的存亡、国家的利益、百姓的福祉为首位。哪能像人与人一样讲什么感情为重?与谁交往有利,我们就选择与谁结盟。”夏仲卿说道。
两个小时的纷争后,君臣终于达成一致的意见:既不能按要求送去所有物姿资,也不能完全不送。要的三千套过冬衣服送去一千套;三百担粮食送去一百担,其余再送几坛美酒,一些肉。
要给的物资说好了,那么派谁送呢?众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推辞说自己人言微轻,不适合担任送粮的使者。大家都明白,送去的物资比要求的少得太多,丁将军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免不了要听他的冷言冷雨,甚至是斥责,而自己还得陪着笑脸。毕竟从名义上说,别人是上朝的人,去的使者还要努力维持着两国的关系。这是一趟费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愿去。最后有人提议让葭阴公子去,说葭阴是王弟,地位尊崇,葭阴去送,蜀国军士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对地位比他们尊贵的葭阴有什么表示。葭阴去送物资,他们也会感觉到苴国很尊重蜀国。
最后君臣一致决定让葭阴给丁将军他们运送物资。
苴国君臣在朝庭商讨国家大事时,作为一个闲人的葭阴正在家中看从秦国流传过来的一些书籍,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闲人会被苴王和他的臣子们如此看重,委以如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