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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荒谷隐秀玉;江城绽红梅 (上)

笑傲 《《刀塔恩仇录》》 武侠小说 2012-04-25 06:2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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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荒谷隐岫玉

江城绽红梅

(上)笑傲著

屋外雨雪交加,“游荡五鬼”五把鬼头刀围定金风,叫嚣着一拥而上,乱刀劈来。金风清啸一声,“扶摇直上”旋身而起,直跃起一丈多高。五鬼仰面观望,看得瞠目结舌。金风身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身姿翻转,头朝下落了下来,“倒撒漫天星”灵蛇剑向“五鬼”每人刺了一剑,迫使“五鬼”各自格挡后退。

金风一交手已看出五鬼之中“丑鬼”武功最弱,是以向每人点刺一剑后,随即变招“吉星高照”凌空向“丑鬼”连连攒刺,迫得“丑鬼”无暇应招,只顾将手中刀“缠头裹脑”护住头面,身不由己连连后退。金风手上使力,灵蛇剑在“丑鬼”刀身上一撑,身子借力翻起,已落在“丑鬼”身后,“月上柳梢头”一剑挥去,“丑鬼”的发辫连带一大块头皮被灵蛇剑削落在地。

“丑鬼”眼见白光一闪,忙“藏头缩脑”想俯身躲避,却已不及,只觉头顶一凉,吓得魂飞天外,抱头惊呼:“我的妈呀!”面向迎面赶来的“懒鬼”问道:“老大,我的头还在吗?”“懒鬼”气咻咻地骂道:“废话,头没了你还能说话吗?没用的东西,闪在一旁!”与另外三鬼攻向金风。

金风灵蛇剑舞起一片白光,“星月争辉”分别向鼎足而立的三个敌人每人攻出三剑。发觉有机可乘,一招“耿耿银河”,灵蛇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袭五鬼中的老二“烟鬼”,迫得“烟鬼”忙不迭连连倒退,脚下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被金风旋身一剑“彗星经天”斩断咽喉,双眼翻白,倒毙于血泊之中。

“懒鬼”一惊之际,金风已晃身到了他的眼前,“寿星献桃”一剑刺向咽喉。“懒鬼”忙使个“拨云见日”挥刀拦截,不想金风所使的是软剑,剑身划过钢刀,竟然神奇地弯转,继续刺向他的咽喉。再想闪避已然不及,登时被刺穿咽喉,尸身仰面栽到。

“饿鬼”惊呼一声“老大!”,恶吼一声抡鬼头刀斜肩带背向金风劈到。金风叫声“来得好!”向左微一偏身,灵蛇剑“月食环日”由下向上撩起,卷住鬼头刀刀身,顺势下压,使鬼头刀走空。“斗转参横”,灵蛇剑贴着刀身滑向“饿鬼”握刀的右手。“饿鬼”一惊,慌了手脚,弃刀保命。金风继而一招“月圆中秋”长剑划了个大圆,寻隙待发。“饿鬼”只觉头晕眼花,周身都笼罩在对方寒光闪闪的剑锋之下,心底一寒,转身欲走,金风“天涯一轮月”一剑挥去,将“饿鬼”一颗硕大的肥头斩落。

“色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金风脚尖一捻“饿鬼”掉落在地的那把鬼头刀的刀柄,提脚挑起伸手接住,冷冷地道:“千留万留,留你不得!”一势“流星赶月”钢刀脱手飞出,疾如流星、快似闪电,由“色鬼”后心扎入,前心透出。“色鬼”又奔出六七步方才扑倒在地。

暗淡的夜色中,“丑鬼”朦胧目睹金风转眼间杀死自己四个同伴,吓得抖若筛糠,跪地连连求饶。金风冷冷地道:“你追随四鬼,助纣为虐,虽无大恶,死不足惜。现在我问你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胆敢撒谎,我即刻送你去跟你那四个鬼朋友团聚!”

“丑鬼”磕头如捣蒜,口中说道:“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大侠格外开恩,饶我不死。”

金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丑鬼”道:“小人卢祥,因为长相丑陋,人们都叫我‘丑鬼’卢祥。”

金风问道:“你为什么跟四鬼混在一起?”

“丑鬼”卢祥道:“小人因为面相丑陋,常常遭人白眼,因而自绝于人,落落寡合。后来遇到老大,他供我饭吃,命我伺候他衣食住行。他是个懒鬼,但当我是兄弟,我就跟着他混了。”

金风问道:“你们‘五鬼’几时听命于那独眼头陀的?”

“丑鬼”卢祥说道:“不久前我们在吉林乌拉的一个酒馆里撞见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头陀,当时三哥‘饿鬼’朱壮笑他出家人还大鱼大肉,荤腥不忌,吃相比自己还难看。一言未毕,被那头陀甩手一颗铁念珠打落上下四颗门牙。说不得大家当场就打了起来,结果我们五个被打的跪地求饶。那头陀威逼我们加入‘枭雄帮’,继而交给我们一个任务,说有个叫金风的小子,在他手上被长白山齐神仙救走,估计带上了长白山。不知这些年武功有没有长进。哎呦,对不起,我忘了金风就是大侠你。那独眼头陀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和他有冤仇,而今背靠大树,不可不防,因而命我们潜入长白山打探消息。”

金风问道:“童老贼现在在哪?”

“丑鬼”卢祥道:“童老贼是谁?”

金风道:“就是那个独眼头陀。”

“丑鬼”卢祥道:“哦,我们是在吉林乌拉遇到他的,他说在吉林听我们的消息。”

金风道:“吉林乌拉?在什么地方?”

“丑鬼”卢祥道:“是一座江城,沿松花江走下去就到了。”

这时村姑和爷爷提着灯笼走出屋来,望见倒在院中的四具死尸,虽然解恨,却也不禁害怕。更出乎意料的是,不想金风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是身怀绝技的剑客,挥剑杀人毫不手软。只见金风像是对卢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好,我就去吉林乌拉走走,会一会久违的童老贼!”继而对卢祥道:“你说我该怎样处置你?”

卢祥本已爬起来,这时又跪在地上连连拱手求饶。金风道:“我也不想胡乱杀人,但像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我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卢祥吓得面如土色,几欲晕去。金风道:“念你属于从犯,并无大恶,若肯改恶从善,洗心革面,我可以饶你不死。”卢祥闻言面露喜色,磕头如捣米。金风道:“不过今后若被我听说你再行凶作恶,即便远在千里之外,我也会找到你,取你的狗命。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卢祥连说:“不敢,不敢!”金风道:“你说我不敢?”卢祥忙道:“不,不是大侠不敢,是小人,小人不敢!”滑稽的表情引得村姑“噗哧”笑了一声。

金风向卢祥说道:“念你们兄弟一场,你把你这一干兄弟拖到远处葬了。然后就走吧。”卢祥应命将四鬼尸体一一拖走。

雨雪已淋湿了金风的白衫,老人请金风进屋内换下湿衣,村姑找出一套粗布蓝衫让金风换上,说道:“这是我已故父亲穿过的衣衫,保存了二十年余了。”

金风问道:“如此说令尊已故世二十余年了,你们祖孙二人孤零零离群索居在这荒谷之中这么多年,却又何苦呢?”

村姑黯然道:“我们不愿远离父母的坟墓。”

金风道:“原来令堂也过世了,真是不幸。”

村姑垂泪点头,那老人接口说道:“说来话就长了。我们原是由山东闯关东来的采参客,想到长白山圆一夜暴富的挖参淘金梦。不想朝廷下了封山令,严禁闲人入山挖参、采金。大家穷困潦倒,又回不了家乡,被迫屯聚此地垦荒种田。那时有二十几户人家聚居在此山谷之中。大家都是乡亲,倒也其乐融融。但住了不到半年,就发现苗头不对,原来此间毗邻深山,经常有大型野兽在附近出没,甚至闯到居民家中咬死家畜、咬伤妇孺。胆小的人家便举家搬走了。后来在左近土民口中得知,这里被当地人称为‘虎狼窝’,常有虎、熊、豹子之类野兽光顾,因而无人敢在这荒凉的山谷中居住讨生活。

“得知实情后,大半的人都选择离开了这里。玉环的父亲偏偏不信邪,因为庄稼都已齐腰高了,辛苦投入的成本和汗水就要看到回报了。唉,那时玉环的父母成婚刚一年多,有了玉环这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这年秋天,庄稼长得格外喜人,丰收在望,人们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忽然有一天,村里的牛羊开始陆续丢失,继而便有单身在野外劳作的村民被野兽咬得尸骨不全。大家开始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一两个人也不敢远离村子。玉环的父亲偏就不信邪,犹自经常一个人到田里劳作,但身边也备了一把匕首和一柄柴刀。记得那一天,大家正在田里收割庄稼,忽然有人喊:‘不好了,郭大嫂被豹子拖走了!’大家顾不得收割庄稼,都慌不迭往屯子里跑。玉环的父亲掣出柴刀赶去,问一个奔跑的村民:‘豹子在哪里?’那人道:‘拖着郭大嫂往深山里去了!’玉环的父亲问:‘那怎么不追?反往回跑?’那村民道:‘追?开什么玩笑?去送死吗?’玉环的父亲怒道:‘懦夫!大家都怕死,个人顾个人,难怪这么多人反受野兽的气!’不再理那村民,提着柴刀向深山追去。

“玉环的父亲到晚上还没回村子,玉环的母亲急得了不得,背着孩子到村头张望。人心都是肉长的,村里的汉子们虽然害怕,却还是集合起来,拿着猎叉、弓箭,手举火把敲打着铜锣,一路呼叫着向山林深处找寻。终于在一个山洞口看到玉环父亲的尸身,遍体鳞伤,背上还背着被野兽咬的血肉模糊的郭大嫂的尸身。众人伤痛之余,敲响铜锣高举火把向山洞里摸索,发现了两头花斑豹子的死尸,一头雌豹头部被柴刀砍得血肉模糊,另一头雄豹腹下插入一把匕首,直没至柄。原来玉环的父亲追踪豹子到了山洞,杀死了那头母豹子,又遭遇了觅食回来的公豹子,在搏斗中被公豹咬伤,却也刺死了那头豹子。他苦撑着背负郭大嫂的尸身往回走,走出山洞没多远就力竭而死。

“当他与郭大嫂的尸身和那两头死豹子一起被抬回屯子,玉环的母亲伏在他的尸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忽然,她猛地拔出插在豹子腹内的匕首用力插入自己心窝。天啊,玉环的母亲为夫殉情,却苦了玉环这孩子,自幼便成了孤儿。本来我也伤心欲绝,但为了照顾孤苦无依的玉环,我强忍悲痛活下来。

“那年秋后,村里的人们陆续都搬走了。他们也劝我们祖孙俩搬走,说留在这荒凉的山沟里很危险。但玉环父母的魂灵在这里,我们怎忍心离他们而去?一晃二十四年过去了,玉环至今也已二十五岁了。有时我常想,不能长久死守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沟里,玉环毕竟是要嫁人的。但我年纪老了,外面的人心眼又很坏,我这辈子是走不出这个山谷了。可是玉环的终身怎么办?年轻人,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带着她走吧!”

金风惊愕地道:“老人家,这个玩笑开不得。我们萍水相逢,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老人道:“我不是在和你看玩笑,更不会拿孙女的终身幸福开玩笑。老汉姓袁,这孩子名叫玉环。还不知道你的姓氏来历,今年贵庚······?”

金风报出名姓年龄,老人说道:“玉环与你同岁,生日大过你。按照常理,偌大的女孩子早出阁了。但我们祖孙僻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对外面的人又不熟悉,不敢轻信。老汉我年过七旬,朝不保夕。玉环的终身无托,老汉我死不瞑目。”

村姑玉环道:“爷爷您别说了,我终身守在爷爷身边。”

老人道:“糊涂!我还能活几年?姻缘错过了,会后悔终生。金风这个后生斯文秀气、文武全才,这样的良缘错过了,一生未必再遇得到。你父母不在了,今天我做主,将你许配于金风公子为妻。你二人可有异议?”

玉环将目光望向金风,金风窘然道:“此事万万使不得,我在家乡已定有婚约。”

老人神情平静地道:“你这个年龄订立婚约本在情理之中,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如果你同意,玉环给你做妾也可以。”

金风忙道:“这如何使得,此事万万使不得。”

玉环说道:“爷爷做主,孙女自然唯命是从。金公子,若不是你,我今日贞洁不保,也不会忍辱偷生下去,我们祖孙就会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从今而后,玉环生是你的人,死是金家鬼。我知你有大事要做,而今爷爷尚在,我也不能舍他而去。我们就以一年为期,一年后你若不来迎娶我,我便跟爷爷去营口寻你。”不听金风婉拒,由项间除下一个岫玉项圈交予金风,说道:“这个玉项圈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珍品,我把它赠于你,你带在身边便如我伴在你身边一样。”

金风迟疑不接,玉环泫然欲泪,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摔碎了它,待爷爷百年之后,我出家去做尼姑便是了!”说着作势将岫玉环摔向地面。金风一惊,忙双手兜起前襟接住,玉环却也没有真的撒手,见金风在意地去接,转嗔为喜,莞尔一笑,将岫玉环轻轻放在金风双手捧起的衣襟上,羞赧地转面跑回自己屋里去了。玉环的爷爷捻须开怀大笑,说道:“哈哈哈,亲事就算定了。金风,你也须留下件信物。”金风尴尬地道:“我······我身无长物。”老人想了想,道:“你那件白衫溅上了血迹,不方便再穿了。就留下做个物证吧。”金风张口结舌地道:“这这这,这事······这事······”玉环的爷爷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呼唤孙女玉环取冰冻的鱼和山鸡烹调下酒。

次日凌晨,袁玉环早早起来生活做饭。金风起床到外间,见缸中水已不多,挑起水桶不顾玉环劝阻,冒雨去溪边挑水。吃饭时玉环含情脉脉、喜笑盈盈地为金风盛饭,递给他。金风红着脸,低头说了声“谢谢”,闷声不响地吃饭,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日雨势不衰,只是气温转暖,不再降雪,雨水洗刷着院中的血迹顺坡流去。金风因雨耽搁,不能上路。吃过早饭,便到柴房将储备的木段用板斧劈成劈柴。玉环端着碗热茶送来递给他,金风含羞低头接过,道谢喝了,由于紧张,额头热汗津津。玉环掏出绣花手帕为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金风的脸更加红了。袁玉环见金风文静有如处子,抿嘴一笑道:“瞧你,比个大姑娘还害羞!”

翌日雨霁天晴,向玉环祖孙辞行。玉环的爷爷说道:“你此去山遥路远,莫忘了玉环一年之约。”金风讷讷无语,心中愁肠百结。

袁玉环送金风走了一程,又送一程。金风说道:“袁姐姐,你回去吧,荒山幽谷你一个人往回走,我不大放心。”袁玉环“嗯”了一声,说道:“见了白家妹子,代我问她好。”金风含混地应了一声。心中矛盾重重、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袁玉环道:“我站在这里看你出了谷口,我就回去。”金风道:“你一个人孤身走山路,我不大放心。你向回走,我目送你一程。”袁玉环红唇凑到金风颊间轻轻一吻,玉腮晕红,含羞沿来路跑去。跑出一段路,回头望向金风不住挥手······

待续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