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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挫威笑面虎;铩羽小霸王 (上)

笑傲 《《刀塔恩仇录》》 武侠小说 2012-04-23 20:5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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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挫威笑面虎

铩羽小霸王

笑傲著

听了中原大侠祁先忧的讲述,在场众人嗟叹不已。严正发道:“这也不难理解,那恶贼在中原广树强敌,被逼隐姓埋名、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想是自以为风声过去,耐不住清苦寂寞,终于又重出作案。但因恶名昭著,一露面就成为众矢之的,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他见势不妙远走高飞,逃到了这偏乡僻壤的辽东躲避风头。云飘老弟是关东名流、营口首富,那恶贼选中他敲诈勒索也不为怪,谋财不遂,恼羞成怒,于是动了杀机。只可惜云飘老弟英年早逝,糊里糊涂地成了枉死之人。”

火一团道:“严兄的推理不无道理,常言道:财是惹祸的根苗。白老弟若是跟我一样穷得身无分文,家徒四壁。今朝有酒今朝醉,也就不会有人存心打他的主意了!”这火一团幼染发癣,不但头顶光秃、寸发不生,并且连胡须眉毛也不生一根,年过半百,穿着却是大红大紫,江湖人称:‘火炼金刚’,一半是说他硬功了得,另一半是讥谑其满面红光、满头光秃、人老心红。还有人背地里送了他一个匪号“一扫光”,既是嘲笑他的无毛症,亦暗讽其杀人放火下手绝户,不留余地。他孑然一身,性情怪僻,独来独往,是个独角大盗。劫夺来的财物转手就被他挥霍一空,当真是:穷时身无分文,有时挥金如土。

金风听了火一团的一番怪论,触动心事,黯然道:“先生富甲一方,到头来却落得因财殒命。而今纵有万贯家财也换不回他最可宝贵的生命。钱财于人是福是祸实在难说!”

田千顷道:“侄女婿这话就言之差矣了,恶人害人哪讲什么道理,那些强盗不劳而获,贪得无厌。试问富豪之家的财富就是大风刮来的吗?任由歹徒张牙舞爪发威一吼就拱手献出去?世间到处都是这样,天下还有公理吗?”

亨百通道:“田老哥言之有理,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江湖恶棍只能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既然这个恶贼想在咱关东逞凶立威,自然是不一而足。古话说的好:‘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昨天遇害的是白老弟,今天呢?明天呢?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在座你我兄弟头上。兔死狐悲,对于白老弟的遇害,咱们辽东的江湖同道绝不能袖手旁观。大伙应同仇敌忾,携手共诛此贼,为白老弟报仇,为关东父老消除隐患!”

严正发道:“亨兄所言极是,眼下这恶贼身在辽东,一日不除,随时有可能行凶作案、危害百姓。事关辽东百姓安危和辽东武林的荣誉,在公在私,大家都不能漠不关心、隔岸观火。谁愿意帮助白家报仇请站出来,大家组成诛凶联盟,一同追查凶手下落,为白老弟讨还血债。”

“和事大佬”田千顷、“铁公鸡”酣畅等一群人面面相觑,默然不语。这些人虽然平日与白云飘称兄道弟,但是在江湖上混的人大都圆滑虚伪,口蜜腹剑。白云飘为人又清高孤傲,在辽东黑白两道真正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江湖朋友寥寥无几。白云飘在日,侠肝义胆,财雄势大,江湖朋友或敬或怕,都须给几分面子。如今白云飘已殁,威名尽丧。所谓彼一时,此一时。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事不关己,谁还肯为个死人惹祸上身?

亨百通见众人犹犹豫豫,相互观望,竟无一人挺身而出,不禁心头火起,怕案怒道:“平日都是称兄道弟的朋友,眼下白老弟遇害,尸骨未寒,昔日的朋友竟然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看看中原齐大侠,一腔热血为民除害,千里追凶上门告密。再看看咱们关东汉子,事不关己,明哲保身,没一个人有胆色站出来为白老弟出头。岂不让齐大侠耻笑!”

鸡公寨寨主“铁公鸡”酣畅大为不满,红着脸说道:“亨兄真是喧宾夺主!大话谁都会说,命可只有一条。亲戚有远近,交情有厚薄,亨兄喜欢为朋友两肋插刀,犯不着拉旁人下水。”

田千顷道:“不是我们不肯出力帮忙,黑白两道哪位朋友有难处找到田某,我不是竭诚相助?但眼下咱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魔灾星,大家都是拉家带口的人,面对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招惹了他随时都有性命之忧。生死攸关的事总要自己掂量掂量个人的斤两,肯不肯帮拳也要大家心甘情愿才好!”

火一团道:“诸位都是大家大业,家趁人值。只有火某是光棍一根、烂命一条,但我这心里却是一团烈火,只要你亨黑子敢带着个头,我火一团舍命陪君子!”

亨百通光火道:“亨某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会会这个姓童的!老火是第二个,还有哪位英雄好汉敢站出来?”

冯远行道:“冯某初到辽东,毫无建树。愿随老哥哥一道追缉凶僧,为民除害,尽绵薄之力。”

严正发起身道:“冯兄来自中原,此行本为省亲,见义勇为不甘后人,侠肝义胆令人钦佩。身为辽东汉子,严某更是义不容辞。算我一个!”

金风热泪盈眶,抱拳谢道:“几位前辈如此仗义相助,令晚辈感激涕零。金某虽无拳无勇,但与凶僧有杀师之仇、切齿之恨,即使不能手刃仇人,也要亲眼目睹凶手遭受应得的报应。望各位前辈莫嫌累赘,带上我吧!”

严正发道:“金贤侄怎么还称云飘老弟为师父?应该改口称岳父了。而今白老弟作古,这偌大的家业还要靠你顶起大梁,你这个女婿虽然还未完婚,但是有白老弟遗命,名正言顺,你是白家理所应当的当家人!”

金风道:“晚辈受白先生知遇之恩、授艺之情,刻骨铭心。而今白先生蒙难,我恨不能漆身吞炭以报恩师之仇。师仇未报,我绝不会谈及婚事。如果报了师仇,金某侥幸还能生还,我自当遵从先师遗命,照顾师妹一生一世。但若一旦命丧敌手,我不愿因而误了师妹的终身幸福。因而师仇未报前我不会承受这桩婚事。”

亨百通赞道:“好一个知恩图报的热血青年,有志气!真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田千顷听得脸上发讪,拍案而起,气咻咻地道:“田某念在与白老弟昔日的交情赶来祭奠他,不料竟遭人如此奚落。各位朋友,恕田某失礼,我先行告辞了!”说着拂袖离席,悻悻而去。

酣畅等几个不愿搅进浑水的油滑之徒相互使个眼色,也都借故有事起身告辞。一些逡巡观望、首鼠两端的人见状,借坡下驴趁机脱身,一起随着溜了。满堂豪客顷刻间一哄而散,仅剩下亨百通、火一团、严正发和来自中原的齐先忧、冯远行五人。

严正发向祁先忧苦笑了一声道:“让祁大侠见笑了。我们这些关东汉子平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倒也蛮豪爽的。谁知到了真正用人之际都成了缩头乌龟,这般无情无义。”

祁先忧道:“这也怪不得他们,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点子又是那么穷凶极恶、心狠手辣,大家并无深交,自然不愿为不相干的人犯险蹚这个浑水!”

亨百通气咻咻地道:“一群软蛋!这样的酒肉朋友不要也罢!”

金风急切地道:“齐大侠,不知那凶僧眼下人在何处?咱们几时去找他复仇?”

祁先忧道:“金相公莫急,我的老伙伴古后乐正寻踪追查童占鳌的落脚之处,一有眉目就会发焰火通知我们。”

严正发道:“金世侄,既然暂时还不能确定恶贼的下落,咱们就少安毋躁,先把你岳父风光大葬,料理完丧事,再会合古大侠一同去追捕那个恶头陀!”

众人一致赞同,痛饮了三杯,严正发道:“金世侄,我看你酒量浅,就不要勉强陪我们喝了。你刚刚接掌家务,事务繁忙,料理了你岳父的丧事,还要安顿好家事,筹划复仇的事。重任在肩,你忙你的事去吧。有些十分紧要的事务要妥善处置,下人办事未必靠得住。切记,慢藏诲盗,前车之鉴!”

冯远行道:“还是严兄思虑周详、善解人意。金相公,你去料理家事吧,我们都是江湖中人,不拘俗礼。”

金风告罪退出,先询问了次日葬礼的安排和伤亡家丁的抚恤事宜,然后叫过白雄和曹荣说明自己待先生葬礼结束后便同几位江湖朋友一道去追杀童占鳌,家中事务都交托二人协商处理。白雄道:“姑爷,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舍家撇业以身犯险?你留在家里,让我去为老爷报仇。我自幼追随老爷身边,从山东到关外,出生入死亲如兄弟。老爷遇害,我也不想活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老爷报仇!”

金风道:“雄叔,您与先师明为主仆,情如兄弟。而今他老人家不在了,您就是我们的长辈,家里还要靠您坐阵。我是先生唯一传人,为师复仇义不容辞。我走之后,此间若遇危难,你就护送XX到锦州投奔密老爷。白家的产业是白先生与老兄弟们多年拼搏奋斗创下的,而今白先生虽然不在了,白家也不会忘记老兄弟们的功绩。以后白家产业每年所获利润,白家只留四成,分三成给旧日兄弟和死难兄弟的遗属,另外三成算作红利和赏金分发给白家的所有的工人和伙计。以后大家风雨同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两人领命出去传话,白家上下欢呼雀跃,若不是在办丧事,每个人都要开心得笑出声来。

灵堂中,一身缟素的白如雪呆坐在父亲敞着棺盖的棺椁旁,双眼望着父亲的遗容,无声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潸潸滑落。身旁侍立的丫鬟腊梅含泪劝慰道:“XX,你歇一忽儿吧,你已哭了两天一夜了,今晚再不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你这娇弱的身体哪吃得消啊?”白如雪摇头哭道:“明晨爹爹就要下葬了,日后我再也看不到爹爹了!”说到伤心处又失声哭了起来。

金风走上前,望着她纤弱的娇躯、憔悴的玉容,心里一酸,潸然泪下。拍了拍她的肩头劝慰道:“雪妹,恩师已然作古,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珍惜身体,莫让恩师泉下失望。”

白如雪含泪望着金风道:”送爽哥,时至今日,你还是把我爹当师父看?”

金风道:“雪妹,咱们的亲事是先生弥留之际仓促定下。你年纪尚幼,婚姻大事关系一生的幸福,不能草率,此事以后从长计议吧。”

白如雪泪如泉涌,伤心地道:“爹爹魂灵刚走,你就要悔婚。金大哥,我,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

丫鬟腊梅忿然道:“金相公,老爷魂灵未远,尸骨未寒,你就要赖婚。你你你对得起尸身还躺在这里的老爷吗?你对得起对你一往情深的XX吗?”腊梅比白如雪年长一岁,自幼陪如雪伴读,心灵嘴巧,人称“辣妹”。几句话说得金风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慌道:“雪妹,腊梅,你们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金风当年落拓江湖,是恩师收留了我,又传我武艺,赏识我,器重我,知遇之恩没齿不忘。先生遭恶贼所害,此仇不共戴天,我但有三寸气在,誓为恩师复仇。我已决定在先生葬礼结束后即随几位江湖前辈去追杀金钹头陀。虽然那恶贼已眇了一目,我们也占着地利人和的优势。但是那恶贼阴险狡诈,武功又高,这场生死角斗实在吉凶难料,如果我回不来,岂不误了师妹一生?”

白如雪抹去腮边泪水,深情地道:“送爽哥,我常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父分忧。而今爹爹遇害,我这样一个蒲柳之姿、弱不禁风的女孩儿家,为父报仇更是力不从心。爹爹临终将我许给你,我这一生非你不嫁。你是我爹唯一的弟子,也有半子之约。你去为爹爹报仇,责无旁贷。我知此去凶险万分,我人虽不能随你去,心却时刻跟随着你。你凯旋而归,我们喜结连理;你若遇不测,我一生为你守节!”

金风见她意志决然,不禁又添新忧,叹了口气道:“雪妹,你身子单薄,要注意调养。常年吃斋茹素,身子骨哪能强健?这两天你茶饭不思,哀毁骨立。长此以往,哪有命等我回来?腊梅,你扶XX回房用些点心、睡一会儿吧!”

白如雪道:“我吃不下,也不敢合眼。一闭上眼就看见爹爹惨死的景象。十月十五下元节原本是我的生日,但我一降生,就克死了妈妈。刚满十八岁,又在这天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我······我真是命苦······”说着又泣不成声。

这时白熊吃力地捧着只雕花木椟走进来道:“姑爷,东西我取来了。”金风打开木椟,其中是一个锦盒,开启锦盒,顿时珠光宝气映得满室生辉。金风向白如雪道:“这就是那个恶头陀想要索讨的金鼎托玉塔,恩师为它殒命,物在人亡,教人心酸。这件传家宝就交由你收藏吧!”

白如雪不屑一顾,厌恶地道:“快拿走,我不要。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宝贵之处,竟让这么多人你争我夺赔上性命。也漫说就这么个古玩,眼下就算是有金山玉峰立在面前,我宁愿换爹爹好好活着!”

金风道:“如果你看到它伤心,那就让这尊宝塔陪葬师父入土为安吧!”说着合上锦盒放到白云飘尸身仰卧的棺椁之中。忽然房门一开,寒风裹挟着一个面罩青纱的黑衣人闪身闯入灵堂。白雄一惊,喝问道:“你是什么人?闯进来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阴森地一笑道:“这样一件稀世珍宝,你们不珍惜,却要把它装进棺材里埋没入土。真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货卖识家,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了我吧!”

金风冷哼一声,道:“这尊宝塔是先师以性命为代价保全下来的,你说要就要,凭什么?”

黑衣人道:“白云飘那个守财奴,舍命不舍财,落得人财两空。你们听我良言相劝,献出宝物,破财免灾。如若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纵身冲向棺椁。

白如雪拉着金风手臂说道:“送爽哥,把这个不祥的祸胎给了他吧,我不想你再有什么闪失!”

金风将白如雪护在身后,斩钉截铁地道:“死则死尔,大丈夫宁死不屈!”

白雄挺身截住黑衣人,“恶虎拦路”奋力与之格斗。黑衣人挥臂砸击白雄手腕,就势下卷外拨,变掌为拳顺势前探,“虎穴夺子”捣在白雄腹部,继而左脚扬起,踢中白雄脸面,白雄仰面栽倒。黑衣人已冲到金风面前,金风怒吼一声,双掌一错与黑衣人斗在一处。

白如雪见心上人与暴徒交上了手,忧心如焚,急叫:“别打了,为这个古董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金风竭尽全力以攻为守,极力护着师妹白如雪和恩师的棺椁,口中呼道:“腊梅,速护XX回内室去!”腊梅如梦初醒,硬将XX拉向内室,口中大喊“捉贼啊!”

打斗声、惊呼声惊动在外值夜忙碌的仆役,明火执仗涌向大厅。黑衣人虽气势汹汹占据上风,一时间竟不能制住金风。见已有人闻警赶到,心中发慌,又不甘功败垂成,情急之下拳脚更加凶狠凌厉,迫得金风应接不暇,连连中拳。黑衣人暴喝一声,飞起一脚踢中金风小腹,将金风踢得倒飞而起,跌入盛着白云飘尸身的棺中。

黑衣人急忙扑向棺椁,想要获取宝塔尽早脱身。金风猛从棺中跃起,“饿虎扑食”抱住黑衣人。黑衣人又急又恼,“懒汉脱衣”将金风甩开,又去棺中捞取宝盒。忽觉脖颈被一件冰凉的东西勾住,拉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他忙一个“犀牛望月”扭身回头望去,同时左臂后挥,“横扫千军”挥击身后之人,但却挥了个空,此刻面向那人已看清对方,原来竟是来自中原的独脚怪侠祁先忧,而钩挂住自己颈项的正是他手中的铁拐。

祁先忧收回右手铁拐撑在腋下,面含冷笑道:“阁下夜闯民宅,夺人所爱,蒙起脸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大丈夫敢作敢当,何必藏头露尾?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揭下你的遮羞布,让大伙见识见识你的尊容!”

黑衣人怒道:“死瘸子,事不关己多管闲事,与你有什么好处?”

祁先忧大义凛然地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我齐先忧先天下之忧而忧,生平就是见不得天下不平之事!”

黑衣人恼羞成怒,恶吼一声,“虎穴夺子”挥拳直击祁先忧胸口。祁先忧双拐撑地,右腿蜷起上挺,膝盖正磕在黑衣人右臂肘关节,继而右脚顺势踢在黑衣人腋窝。黑衣人臂断肩脱,惨叫一声抱臂蹲坐在地,不住嚎叫。

此刻大厅门口集聚了好多人,亨百通排众上前,劈胸一把揪起黑衣人,抬手扯下他遮面的青纱。众人看清了黑衣人的庐山真面,都不禁大为惊讶,原来这人正是恶虎沟大当家“笑面虎”严正发。他生着一副笑面,平日里笑容可掬,平易近人。不想为人处事如此阴险狡诈。亨百通勃然大怒,骂道:“你这个伪君子,道貌岸然,假仁假义,骗取了江湖上朋友的好感和信任,背地里竟是这样卑鄙无耻。白义士不幸遇害,知道他大名的便是妇孺也会落泪。你居然包藏祸心,趁火打劫,真是丢尽了关东绿林好汉的脸面!”劈面一拳打得严正发眼青脸肿、鼻血长流,仰面跌到昏死过去。

白如雪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变乱,惊得失魂落魄,半晌才回过神来,猛地扑在金风怀里失声痛哭。金风抚摸着她的秀发温言抚慰道:“雪妹不要怕,有祁大侠、亨前辈一干人在,自会为我们主持公道!”他走到棺前跪倒,恻然道:“先生,弟子无能,让您死后也不得安宁。弟子发誓定要为您报仇,有些事或许会令您失望,但为了复仇,弟子也顾不了许多了,还望恩师体谅。”向恩师遗体拜了几拜,起身由棺椁中捧出盛着宝塔的锦盒,放在供案上当众打开。顿时珠光宝气耀眼生辉。众人都觉眼前一亮,望着那金光闪烁、玉润珠圆、神龙活现、异彩纷呈的稀世奇珍瞠目结舌,啧啧称奇。金风说道:“诸位,这就是先师为之殒命的金鼎玉塔,白先生为保全此圣物遭恶贼所害,而今物在人亡,天人同悲。现有我恩师独生女儿白如雪在场,在场大家都是见证。我代表白家公开声明:不论是谁,能手刃害死白先生的凶手金钹头陀者,白家以此宝塔作为谢礼!”

此言一出,众人半晌无语。沉寂了一会儿,火一团忽然打个哈哈,笑道:“金老弟快将宝物收起来,财不露白。咱们江湖朋友看重的是义气,不是为什么谢礼赏金才肯出头抱打不平的。就算白家诚心割爱,大家也要有命回来消受才成。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安葬了白员外,然后侦察到凶僧的下落,才好有的放矢,将之拿获。”亨水等人也附合其说,金风遂让白雄收起金鼎托玉塔,曹荣请示如何处置严正发,白铁等家人气愤地道:“把他送官府法办!”金风叹道:“算了,江湖上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似这等卑鄙小人实在太多。白先生新丧,他名义上也为吊丧而来。他可以不仁,我们不能不义。套辆大车让他的随从护送他回去吧。”曹荣应诺一声,让人架起严正发出厅而去。

亨百通挑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白老弟精挑细选的高足和快婿,有肚量!冲你的为人,亨某交定了你这个小朋友!”

火一团上前说道:“你要和金老弟交朋友,我可要跟金老弟结兄弟。咱们各论各叫,今后你可不许占我便宜!”拉着金风的手正色道:“金老弟,火某是老哥儿一个,光棍儿一条,在这世间一个亲人也没有。而今想与你这个小兄弟八拜结交,结为拜把子的兄弟,你是愿意呀?是愿意呀?还是愿意呀?”

金风道:“前辈说笑了,您是长辈,年纪犹在恩师之上,结拜之说哪里敢当,这可使不得。”

火一团一本正经地道:“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古来不乏忘年之交,虽然你我年岁差着一截,但我不比你高,你也不比我矮,黄泉路上无老少,肩膀头齐是弟兄。交朋友交的是相互欣赏,臭味相投。你不肯跟我结拜,就是嫌弃我这糟老头子!”

金风虽觉不妥,却又不便回绝,无奈地道:“既然火前辈如此抬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火一团道:“不许再前辈后辈的称呼,人都只活一辈子,来来来,咱哥俩这就当着大伙磕头结拜!”

亨百通道:“且慢,老火头,你真的要和金兄弟结拜?”

火一团道:“这么多人都是见证,谁和你开这种玩笑?”

亨百通转面问金风:“金兄弟,你真的愿意跟老火头结为兄弟?”

金风尴尬地道:“承蒙火老前辈错爱,晚辈只好僭越了。”

亨百通道:“算我一个成么?”

火一团道:“不成不成,没你的事,别跟着捣乱!”

亨百通道:“谁稀罕跟你结拜,我是问金相公?”

金风苦笑道:“我二人隔代结拜已属荒唐,亨前辈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火一团道:“对对,不带!不带!”

亨百通怒道:“火秃子,你这个混蛋,只许你跟金兄弟结拜,却阻挠亨某和金兄弟结交,居心不良。咱俩这就比个高低,谁赢了就和金兄弟结拜。谁输了,立刻滚蛋!”

火一团将衣袖一挽,说道:“好,就让金兄弟做个评判!”两人一言不合竟要角斗,金风被搅得啼笑皆非,忙将两人劝住,说道:“既然两位前辈如此抬爱,金风只好从命。愿与两位老哥哥义结金兰,此后甘苦与共,决不食言。”

火亨二人色霁而喜,当即与金风并排跪在香案前,火一团高举右手宣誓道:“白员外英灵在上,在下火一团愿与贵婿兼高足金风结为拜把子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亨百通道:“别胡说,咱两个糟老头子都已年过半百,金兄弟青春正富,义结金兰倒可以,发誓同生共死,是不是过分了?你这不是折金兄弟阳寿么?“

火一团怪眼一翻,道:“黄泉路上没老少,火某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你当我像你一般风中残烛、土埋半截了吗?”

亨百通大怒道:“好你个火秃子,咒我是风中残烛!”揪住火一团前怀衣服竟要挥拳相向,火一团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了亨百通的辫子,眼看两人又要反目交手。金风忙将两人拉开,解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弟有幸与两位江湖豪杰结义,便少活几年也是幸事。但愿恩师在天有灵,保佑我们逢凶化吉,早日找到仇人,枭首以祭先师亡灵!”

终于结拜完毕,金风让腊梅扶师妹回房休息。吩咐设夜宴招待祁先忧、冯远行和两位盟兄,喝到天将拂晓方罢。

弟青春正富,义结金兰倒可以,发誓同生共死,是不是过分了?你这不是折金兄弟阳寿么?“

火一团怪眼一翻,道:“黄泉路上没老少,火某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你当我像你一般风中残烛、土埋半截了吗?”

亨百通大怒道:“好你个火秃子,咒我是风中残烛!”揪住火一团前怀衣服竟要挥拳相向,火一团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了亨百通的辫子,眼看两人又要反目交手。金风忙将两人拉开,解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弟有幸与两位江湖豪杰结义,便少活几年也是幸事。但愿恩师在天有灵,保佑我们逢凶化吉,早日找到仇人,枭首以祭先师亡灵!”

终于结拜完毕,金风让腊梅扶师妹回房休息。吩咐设夜宴招待祁先忧、冯远行和两位盟兄,喝到天将拂晓方罢。

正是:鱼龙混杂风波恶,初涉江湖已惊心!

欲知后文,待续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