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挫威笑面虎;铩羽小霸王 (下篇)
拙著《刀塔恩仇录》第五回【下】
翌日,白家为白云飘出殡,风光大葬。营口镇上万人空巷夹道为“义胆侠”白云飘路祭送灵。金风身为半子尽孝子之礼,火一团、亨百通既与金风结拜,也随同披麻戴孝执绋送灵。行抵茔地,又祭奠哭拜了一回,僧道诵经,灵柩落穴,铲土掩棺,堆坟树碑。正忙碌间,营口镇东北方向忽然连续射起三支蓝焰礼花,虽是白日亦甚醒目。祁先忧惊道:“情况有变,老古已发现童占鳌行踪,他已向东北方向追随而去。为免古老弟落单,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跟他会合。”
金风将余下的事交托给白雄,转身对白如雪道:“雪妹,凶僧已逃离营口,我们要即刻赶去与古大侠会合,一同追剿凶僧。今日一别,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你自己多珍重,如果我回不来······”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白如雪举手掩住他的嘴,含泪道:“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说着扑在金风怀里泪落如雨,幽幽咽咽地道:“送爽哥,如果你发生什么不测,你知
我决计不会独活。无论成功与否,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金风点了点头,不敢再与师妹伤心欲绝的眼神相触,向腊梅嘱咐道:“好好照顾XX!”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赶上祁冯亨火四人,沿着向北的古道疾行而去。耳畔传来师妹略带哭腔的声音:“送爽哥,你一定要完好地回来,我等着你接着给我讲反复念叨那两句话的故事······”
泪眼模糊中,爱侣那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在视线中消失,白如雪悲痛欲绝,摇摇欲倒,腊梅和白雄连忙扶住,将她搀上骡轿,与送葬的人流一同回返城中。
金风等五人沿着通往东北方向的官道一路走去,祁先忧忽然手指一株大树道:“你们看!”三人顺他手指方向望去,见那株大树树干上用利器划出宝剑的形状,剑尖指向东北方。齐先忧道:“这便是老古留下的方向标志,咱们按图索骥不难找到他们的去向。”
正行间,后面马蹄践地扬起烟尘,由远而近。来人纵声高呼:“姑爷!姑爷!等一等!”金风等人伫足观望,见是白铁带着从人乘马另牵着五匹骏马随后赶来。白铁驰近下马,气喘吁吁地向金风道:“XX命我给大家送些盘缠,由于走得匆忙,姑爷连孝服也没来得及换下。XX让我为几位带了几套衣物,几件裘皮大氅,还有些点心和银两。另外送上五匹马代步。”让从人将马匹衣物银两和干粮分赠四人,取过盘缠褡裢撘在金风的坐骑上,又递上一个包裹道:“这里面是XX教送你的两件裘皮外衣,XX教我叮嘱你凡事多加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金风含泪点了点头,道:“你们安心回去吧,跟XX说不用担心我,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按时吃药,不要任性。”
打发走了白铁及从人,火一团笑道:“三弟,弟妹对你可真是一往情深啊!唉,当年要是有哪位姑娘肯对我如此垂青,大哥我也不用打一辈子光棍儿喽”
金风心中一酸,想到白家父女对自己的深情厚爱,自己唯有为师复仇拼上这条性命、以死相报了。秋风瑟瑟,辽河的水滚滚奔流,四野一片萧索。金风此际的心情正是风萧萧兮辽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五人打马扬鞭沿路疾赶,每到一个交叉路口总能看到路旁刻下的剑形标记。说也奇怪,众人换乘快马紧赶了两天犹未见到童古二人,想来这两人现在也已换乘车马代步。
当晚行抵辽阳,歇马辽阳最大的客栈“信义老店”。一进店门,店伙计陪笑道:“几位好汉爷回来了,今天擂台上战况如何?几位好汉爷登台了没有?”
金风等人一怔,亨百通问道:“什么擂台?”
店伙计奇道:“几位爷不是来看打擂台的么?”
金风道:“我们是过路的,住宿一夜,明晨早起还要赶路。”
店伙计道:“哦,看你们都是练家子,我以为也是来看打擂台的呢。”
金风道:“给我们留间上房,外面的马匹牵到后院喂饱了,回头一并打赏你。我们不出去了,就在店里吃,你吩咐厨下捡拿手的菜肴备一桌上等酒席上来。”
五人选一张桌子坐定,伙计抹净桌子,倒上茶水,火一团问道:“小二,你们这里有擂台看吗?”
店伙计道:“原来几位客爷还不知道,擂台摆了快一个月了,是辽阳守备索伦大人的二公子‘小霸王’索龙立的擂。索伦大人原在宁古塔将军麾下供职,前两年调来镇守辽阳。这位二公子半年前才来到辽阳,据说是刚刚艺满出师。到了辽阳后,打遍城中大小拳馆,逼得全城武馆都闭门歇业。他遇不到对手更加骄狂,横行街市,称王称霸,背地里人们都称他‘恶太岁’!他最喜欢和人打架,他爹怕他手重闹出人命麻烦,听从门客建议,为儿子摆设了这个‘英雄擂’。扬言:谁能打他一拳,他就输银五十两,踢他一脚的输银一百两,打败他的输赏银一千两。登台打擂的都是习武之人,比武之前先签‘生死状’,死伤勿论,官府概不过问。开擂到现在已有二十多条好汉死在擂台上了,被打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说话间厨下菜肴已齐,连酒一并端了上来。此际一些佩挂兵器的武林中人三五成群地陆续进来,其中不乏受伤挂彩的。轻者眼青脸肿,重的臂断腿折。更有人被打断了数根肋骨,咳血不止,被人用担架抬回来,急命店小二帮忙去招就近的跌打郎中。众人谈论起来,都说这“小霸王”越来越凶蛮狂暴了,对手本已认输告饶,他居然还不依不饶的大打出手,简直没有人性!
祁先忧双眉微竖,问道:“这个小霸王多大年纪?如此乖张!”
一个瘦子道:“这位老哥还没见过索龙吗?他也不过二十几岁,人却生得虎背熊腰,十分魁梧。禀性更是凶残暴戾、心狠手辣。今天又有一个远来的拳师丧命在他的拳下啦!”话音未落,又有一拨人抬着两个伤者进了客栈,其中一人面如白纸,已气息奄奄。
祁先忧一拳捶在桌上,向金风等人道:“明晨耽搁一会,到擂台去会会这个‘小霸王’!”
邻桌一个学究摸样的老者轻笑一声,说道:“嘿嘿,休怪老朽多嘴,不是我小看你,旁人四肢健全还斗不过那个‘小霸王’,你一个残疾人想登台打擂,不是自取其辱吗?还是留着一条命回家哄孙子吧!”祁先忧闻言拍案而起,便要发作。金风在旁劝住,那老者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为那索龙好惹的么?你知他的师父是谁?”金风陪笑问道:“想来老先生是了解这个‘小霸王’索龙的。如果方便请道其详!”那老者道:“我看你这后生谦恭有礼,像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我就跟你实说了吧。老朽是个说书先生,人称‘张铁嘴’,来自盛京。在这住了有一阵子了,就是在打听‘小霸王’索龙身世的来龙去脉,准备写一部关于他立擂的评书。也一直在等着打败‘小霸王’的好汉出现。常言道:常将冷眼观螃蟹,看他横行到几时?”
金风将那老者请到这边桌上,命店小二又添了四个菜,一边为老者斟酒,一边问道:“这个索龙自幼就这般横行霸道吗?”
老者三杯酒下肚,谈性大起,说道:“这个索龙一出生就异于常人,要说他,就得提到他母亲。他生母本是罗刹国人(百姓对俄罗斯人的俗称),当年索伦戍守边垂,常有罗刹国盗匪越境掠夺我国居民。俄人火器厉害,一次交锋中索伦一部吃了大亏,伤亡惨重,自己也被俘做了阶下囚。那罗刹匪酋的妹妹看上了索伦,救下了他。又反水助他挫败了这伙剽悍的罗刹盗匪,索伦因而升迁。他感念罗刹女的情意,娶为妾室。那罗刹女任性刁蛮,鸠占鹊巢,逼得索伦前妻带儿子回了娘家。人们背地里都称这罗刹女‘玉罗刹·母狮子’,索伦对这个夫人也是惧内如虎,敢怒不敢言。这罗刹女名叫奥丽娅,高鼻深目、蓝睛黄发,皮肤极白,身材高大。为索伦也生了一子,就是索龙。也如俄人一般雄壮魁梧,一身蛮力。因其汗毛极重,人们背地都称他‘二毛子’。索伦把他送到黑龙江流域赫赫有名的怪杰‘神力野人熊’萨满青门下学艺。一学就是七年。索伦本是当朝四大辅政大臣之首索尼大人远房堂侄,他夤缘内迁做了辽阳守备。半年前索龙也满师来到辽阳。其母奥丽娅久别独子,一朝重逢自然格外骄纵。索伦素来惧内,听之任之,以致索龙耀武扬威肆无忌惮。本地官吏深知索伦与当朝索相有亲,听之任之、装聋作哑。如此更助长了索氏父子的嚣张气焰。”
张铁嘴讲述了索龙的身世,续道:“也漫说没人打得赢那‘小霸王’,就算是谁真打败了他,也休想讨得便宜离开辽阳!”
祁先忧将酒杯在桌上重重一蹾,道:“咱明天就到擂台上去会会这个索龙,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小霸王’、‘恶太岁!”
翌日天明,众人草草吃过早饭,结算了店钱,与说书艺人张铁嘴和几拨留下看擂的人一道前往擂场。
擂台搭得甚是宏伟气派,上百根尺径黄花松撑起一座四五丈见方的高台,台上铺着红松木台版,四面张灯结彩,台后高搭彩棚,彩棚两侧竖起一副木联,上刻:“打遍辽东无敌手”、“横扫关外我为龙”。此刻擂主还未到场,台下观众却已是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此时关外天气已寒,许多商贩在场周搭了席棚,当垆卖酒,傍火烹茶。金风一行人寻了个席棚围炉就座,向火品茗,只等开擂。
台下观众渐聚渐多,随着摆擂日久,惊动渐远。虽然登台打擂的人或死或伤、无一获胜,每天不甘雌伏登台较艺的武士仍旧不乏其人。而且敢于登台的勇士身手愈发出类拔萃,观众感觉越来越有看头。虽然索龙出手极重,角斗往往酿出触目惊心的惨剧,每日里仍吸引众多看客汇聚围观。
时近巳时,有人高呼:“看,‘小霸王’来啦!”众人立时群起瞩目。金、齐等人循声望去,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两乘骡轿向擂台走来,前面有兵卒鸣锣开道,继而是吹鼓手大吹大擂,随后的两乘骡轿里,前面一辆坐着个金发碧眼、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肤色极白,身材高佻,略显丰满。全身围裹在貂裘之中,满头珠翠,极尽奢华。后面那辆骡轿中坐的是个极为高大魁梧的奘汉,白面黄发,满脸落腮短髯。身披猞猁皮大氅,体态粗犷傲气十足。后面有一名三旬左右很帅气的将官率一对官军护卫。在官军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簇拥下,“小霸王”索龙来到擂台前,与其母下轿登台。其母奥丽娅在看台贵宾席就座。家丁仆妇殷勤伺候。前台“小霸王”索龙脱去裘皮大氅,只着一件豹皮坎肩,赤膊上阵,,露出胸前一丛黑黪黪护心毛。时近冬月,塞北尤寒,这小霸王却浑不在意。他舒展了一下手脚,向身边一个文士低语了几句,那文士向台下众人抱拳拱手说道:“诸位乡亲父老、武林的朋友,今天是索二爷立擂第二十七天,一月擂期即将届满,目前为止索二爷还没遇到过一个真正的对手。擂期仅剩三天,为激励真正的英雄好汉登台露脸,索二爷决定将赏格翻一倍,希望台下有本事、有胆色的英雄踊跃登台,一展身手!”
话刚落音,一条灰色身影跃上擂台。擂台高有丈余,此前还没人能直截跃上擂台的。台下观众一片哗然,觉得必有一场好戏可看,都伸长脖子观望。祁先忧等人也不禁刮目相看,不想这偏远的辽阳竟然藏龙卧虎。注目望去,见登台的是个鬓发皆白的老者,眇了左目,独具只眼,脸上布满了皱纹,可见是个饱经沧桑的老江湖。
“小霸王”索龙见来了对手,顿时精神一振,面现笑容,右手食指指了指独目老者翘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勾了勾食指,示意对方上前交手。继而“金刚探路”拉开了架势,双脚不停地活动着,双睛注视老者跃跃欲试。身旁那文士向老者问道:“这位老英雄贵姓大名?既然上台打擂,就要签生死状。”
独目老者悲愤地道:“昨日我儿大蟒背着我偷偷地前来打擂,被‘小霸王’活活打死,今日老夫特来为儿报仇!”
那文士道:“凡登台打擂的,都须立下生死状,你的儿子学艺不精偏要逞强,命丧索二爷拳下,也是他咎由自取。你想在擂台上为儿子报仇,也须签下‘生死状’!”
老者独目含泪,痛心地道:“老夫谭井龙,早年间叱咤江湖,号称‘龙鞭震关东’,创立‘龙威镖局’,行走四方。为这个绰号栽了跟头,瞎了一只眼,落得身残名裂,镖局也闭门歇业。这些年来解甲归田草间求活,。本想安安分分了此残生,不想犬子不甘寂寞,偷偷来此登台打擂,被这‘小霸王’活活打死。虽然犬子是个莽汉,学艺不精,但也罪不至死,练武人比武切磋、以武会友事属寻常,理应点到为止,拳下留情。万不该痛下杀手,草菅人命。每个人只有一条命,人死不能复生,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何堪?此仇不报,老夫死不瞑目!”
那文士辩驳道:“刀XX无眼,拳脚无情。擂台是决斗的场合,你以为是在谈情说爱吗?签了生死状,死伤毋怨。打擂的规矩早已晓谕大家,有官厅文书为证。你儿子不自量力,自己登台,又不是我们请他上台的。送了命怨得何人?你若想为他报仇,也须签生死状,按打擂的规矩当众决斗。免得你再命丧索二爷拳下,你的家人又来台上罗嗦。不过依我看,你这盲了一只眼的糟老头子只怕连索二爷一拳也禁不住,还是别白白送命的好!”
谭井龙怒道:“取‘生死状’来,今日不能为儿子报仇,老夫宁可血洒台上!”
那文士即命人取过“生死状”和笔墨,让独目老者谭井龙签字画押。索龙的签名是事先做好的,打擂的人签上名字,公证文书便即生效。那文士当众朗读生死状,然后宣布比武开始,索龙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怪叫一声,冲上前双拳连环迅猛出击。“独眼龙”谭井龙闪身之际已摘下了腰间的九节鞭,抖鞭反攻。索龙始终保持“金刚探路”的架式,双脚交替活动,步法灵活。双睛注视对手,口中哇哇怪叫,神情十分亢奋。他自幼受生母奥丽娅教导俄国拳击之法,后随“黑白双雄”之一的“神力野人熊”萨满青苦练“黑熊排山掌”和“蛮熊排打功”,养成了黑熊一般凶蛮好斗的性格。时拳时掌、或击或抓,招招抢攻,势如癫狂。
谭井龙也不示弱,挥舞九节鞭闪躲之际寻隙反攻,“老龙抬头”鞭稍扬起,九节鞭末端的矛头如“白蛇吐信”窜袭索龙咽喉。索龙眼疾手快,布防胸前的双拳齐出,变爪抓取鞭梢矛头。谭井龙顿腕一绾,九节鞭一缩疾伸,“云龙锁峰”缠头裹脑盘袭索龙头面。索龙人虽粗野,于搏击极具天赋,反应敏捷,“骑龙步”一塌身,“藏头缩脑”避开了九节鞭。谭井龙“懒龙卧道”一伏身,手中鞭变招“老藤缠树”盘扫索龙下盘。索龙搏击时情不自禁地进入亢奋状态,双脚不住交替跳动。这源于自幼练习西洋拳击法,童年扎下的根基深印脑海。九节鞭扫到,只缠住了他一只左踝。谭井龙用力拉扯,但索龙人高马大,脚下似生根一般,岿然不动。索龙另只脚踏向鞭腰,同时身子前探、右掌疾出,“熊爪裂心掌”凶狂反扑。此际谭井龙鞭长莫及,不得已弃鞭徒手,“青龙探爪”抓向索龙下身。索龙左手挡抓谭井龙右腕,右拳变爪“黑熊掏蜜洞”抓向谭井龙面门。谭井龙忙以“怪蟒翻身”闪开。索龙随即踵至,双掌交错连环疾功。他身躯高大,天生神力,出掌凶猛,虎虎生风。双掌微曲成熊爪手,出手用掌打,回手用爪抓。一轮紧锣密鼓的快攻迫得谭井龙左支右绌,措手不暇,连连退避。一时躲闪不及,被索龙回手一抓撕破前胸,顿时血染前怀。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注目台上战局,只看得惊心动魄。一名少女惊呼“爹爹!”。眼见索龙乘势而上,招招抢攻,气势咄咄逼人。谭井龙已无还手之力,被逼到了台边,退无可退。此刻索龙已打发了性,喉咙里嗬嗬作响,眼露凶光,犹如饥不择食的猛兽欲捕人而噬。他蓦然恶吼一声,双爪齐出“饿熊撕树”,左手横着划过谭井龙前怀,扯下大片衣襟;右爪自上而下斜着划过谭井龙脸面,利爪在谭井龙脸上留下五道血槽,顿时血肉模糊。惨叫声中,索龙换右手揪住谭井龙衣领,左手“熊爪掏蜜洞”直插入谭井龙胸膛,回手间扯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红心,握在掌中犹自搏动。谭井龙右眼翻白,仰面栽倒跌下擂台。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都不曾想“小霸王”索龙会如此兽性大发。齐先忧按捺不住便要登台,却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女已跃上擂台。
那少女正是独目老者谭井龙的女儿,见父亲情形危急,关心之下跃身登台,正见到索龙生掏人心的一幕,惊呼一声“爹!”,泪如泉涌。双手舞动十三节链子XX“精卫填海”跃身扑向索龙,一击不中,落地转身之际左手抓着链子XX末端套环,右手一扯链子XX腰节,一伏身,链子XX盘旋的XX头由背后经左肩上窜出,“白蛇吐芯”刺向索龙咽喉。索龙偏头稍迟,XX尖划破耳轮,顿时鲜血淋漓。
后台彩棚中观望的白面罗刹女奥丽娅见状,惊叫一声暴跳而起,用生硬的中国话喝道:“喂,哪的野丫头,上台捣乱。犯规!犯规!拿下!拿下!”负责护场的军官即带人上前干预。索龙挥手喝退官军,恶吼一声挥掌迎向聘婷少女。他双掌挂风、气势夺人,犹如一头发疯的蛮熊,手臂一捥,“懒熊扯藤”缠住链子XX,挟手夺过。双臂一挣,链子XX断为两截。又挣了挣,十三节链子XX变得七零八落,散落满地。少女气为之夺,一时慌了手脚,徒手对敌巨无霸索龙顿时险象环生。
祁先忧甩衣站起,便要登台。却见一个身材矬矮的锦衣少年借助飞抓之力先一步爬上擂台。口中高声喊叫:“姑娘别怕,英雄救美来啦!”
此刻台上台下,数千双眼睛把关注的目光都凝聚到这位锦衣少年生身上。见他五短身材,大大的脑袋,宽宽的嘴巴,鸡胸脯、罗圈腿,形象怪异,其貌不扬。上了擂台,往那少女身前一站,说道:“欺负一个姑娘算啥本事,咱俩来比试比试!”
那索龙看清他的摸样,嗤笑道:“喂,小个子,你也跟我打?”
矮少年道:“大个子,你怕了吗?”
索龙道:“瞎说,我怎会怕你?”
矮少年道:“哦,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听了我的大名,你就该害怕了!”
索龙道:“那你说你是谁?”
矮少年道:“我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天大圣’、‘八臂哪吒’、‘万应龙太子’、‘天不怕’、‘鬼见愁’、‘无敌天下·空前绝后·小神魔’唐旺是也!”
索龙听他罗哩罗嗦一大套名号,哪记得住。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唐旺道:“谅你这孤陋寡闻的家伙也不会知道我的大名。等我打赢了你,就会尽人皆知了!”
索龙道:“你这么个小个子,能打赢我?”
唐旺道:“你没听说过吗,人不可貌相。你最厉害的是什么功夫?拳脚还是兵刃?”
索龙道:“我不用兵刃。”
唐旺道:“我最擅长的是兵刃,七十二般兵刃样样精通。不过,我用兵刃你徒手,胜了你也不光彩。就让你占个便宜,跟你徒手对打。你用拳还是用脚?”
索龙道:“我不会用脚。”
唐旺道:“你这个家伙,一定知道我的七十二路无影脚防不胜防,才这么说。也罢,再让你占个便宜,咱就比拳。你练的是什么拳?”索龙道:“熊爪手。”
唐旺道:“你这熊货,真差劲。我练的是龙爪手,不打你已经输了。这还打个什么劲?”
索龙半信半疑,但看他那副尊容,越看越觉不像真有本事的人。不耐烦道:“你罗哩罗嗦的,有完没完?这就打吧!”
唐旺道:“慢来,慢来,不要着急。这么蛮打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你先打我三拳,然后我再打你三拳。你看这样公不公平?”
索龙一怔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吧?”
唐旺道:“我是想让你占个便宜,死而无怨。既然你也觉得这样不公平,那就让我先打你三拳。”
后台观战的奥丽雅高叫道:“不行,一拳还一拳!这才公平!”
索龙跟师傅萨满青苦练多年排打功,对于抗击打能力颇为自信,满不在乎地道:“不要紧,三拳就三拳。你先打吧。”
唐旺道:“这是你说的啊,我可不想占你便宜。说好了,我打你时,你不许躲闪招架。否则就算犯规,算你输了!”
索龙点点头道:“依你便是,打吧。”马步站稳,双拳抱腰,昂首挺胸,静待唐旺出拳。
唐旺叫道:“第一拳来了!”急冲几步,一拳打去。因他身材较矮,索龙又生得高大,这一拳打在索龙腹部,被一股反弹的力量弹起,倒摔出去,跌了个四脚朝天。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甩了甩酸楚的手臂,赞道:“好硬的肚子!小心,第二拳来了!”踏前两步,轻飘飘一拳打在索龙胸前。这一拳用力很轻,索龙感觉无关痛痒,心想这小子原来不过如此。忽然胸前一阵牵痛,原来唐旺轻飘飘打出一拳后,回手间抓住索龙胸前的长毛猛地一拽,扯下一大把黑毛来。
索龙疼痛之下暴跳如雷,怒吼一声便要发威。唐旺一口气吹散手中胸毛,说道:“咱们打拳之前可没说好不许扯胸毛,还有一拳没打完,你现在反悔,就是犯规。就算你输了!”
索龙辩不过唐旺,一时语塞。忍气吞声地道:“好,让你再大一拳。不过不许再扯胸毛。”
唐旺道:“你这个狡猾的家伙,跟你比武偏有这么多限制,使我的特长都无从发挥。也罢,就不拔你的胸毛。”煞有介事地拉开架势,运足气力,吐气开声喊声:“打!”一拳击向索龙心窝。
索龙这次有了防备,只怕他再拉扯胸前那丛长毛,双目注视他的拳头。唐旺拳头掩在袖口之中,拳面将要打到索龙胸腹之际,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把弹簧匕首直刺索龙心口。说时迟,那时快,匕首已刺中索龙心窝。唐旺正自得意,却发觉手中的利刃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尽管用尽力气也刺不穿索龙的肚皮。抬头看索龙,见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才知道索龙不仅气力大,更有一身横练硬功护体。而今骑虎难下,自己已岌岌可危。情急之下,气急败坏地一刀向下划去,匕首顺势割断了索龙的腰带。
索龙一直在提防这个小矬子蓄坏捣鬼,藏奸耍滑。见他暗藏匕首偷袭,恼火之下双手掐向唐旺脖颈。忽然感觉腰间皮带一松,裤子顿时滑落。他顾不得掐扼唐旺,下意识地垂手去提裤子,唐旺咳了几声,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索龙提着裤子看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矬矮少年,怒从心头起,飞起一脚将他踢得如腾云驾雾一般摔下台去。
唐旺身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叫“救命”,忽觉身子被人托起,飘忽间落在了实地。睁眼看时,自己犹站在擂台上,身边多了一个腋下撑着双拐的独腿老者。他惊魂甫定,回头向索龙斥责道:“喂,大个子,你说不会用脚的,怎么出尔反尔?犯规!你输!”
独腿老者正是祁先忧,他见唐旺被踢下台,危急间纵身跃起,“天王托塔”一手托着唐旺将他送回台上,自己也随之上了擂台。见这少年刚由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又开始胡搅蛮缠,感觉既可气又可笑,说道:“年轻人,江湖上混靠的是真本事、硬功夫。似你这般油嘴滑舌花拳绣腿,冒冒失失轻捋虎须,简直是自寻死路。你与这位姑娘一同下台去吧,帮他料理她父亲的善后。”原来那少女关心救助自己的唐旺,一直没有下台,此刻还站在台上。
唐旺只觉这独腿老者言语间不怒自威,不敢违拗,应声与那少女走下擂台。
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
欲知后文待续第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