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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白日西山尽;江湖血横流(下篇)

笑傲 《《刀塔恩仇录》》 武侠小说 2012-04-23 15:4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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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作《刀塔恩仇录》第四回【下】

祁先忧身出“戳脚门”,几乎与“蹑云剑”传人古后乐同时出道,同时成名。两人相互仰慕,却不相识。一天在湖南岳阳楼为争一壶陈年佳酿大打出手,两人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从天明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天明。将个岳阳楼搅得一塌糊涂。憨斗到二人都累的瘫软在地,没力气再打。这才问起对方名姓,惺惺相惜,结为金兰契友。两人都敬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先贤范仲淹,那时两人当然不叫现在的名字,也正是从那天起,两人决定更名为‘祁先忧’、‘古后乐’,决定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做一对忧国忧民、救民于水火的江湖侠士。此后两人联袂行走江湖,济困扶危,为民除害,铲强除恶,出生入死。很快便赢得了‘旗鼓双侠’的称号。

一次两人行至河南开封,听到大相国寺风尘奇侠“碧眼金蟾癞皮僧”知了和尚圆寂的消息,江湖奇侠又弱一个,二人深感惋惜。便去寺中吊唁。却得知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消息,这位游戏风尘、功德无量、素有“活济公”之称的知了和尚竟是命丧顽徒之手。他的这个劣徒名叫童世俊,原本是个小乞丐。后见和尚化缘比乞丐讨饭容易,也更有面子。便追随癞皮僧知了和尚做了小沙弥。癞皮僧见他骨骼清奇,禀赋极佳,是个练武的上选之才,一时恻隐心起,收他做了徒弟。癞皮僧曾拜苦行僧为师,属少林派门下。后来长期在大相国寺挂单,终日游戏风尘,惩恶扬善,在民间口碑载道,妇孺皆知。童世俊聪明刻苦,尽得癞皮僧武学真传。跟着癞皮僧到处游历闯荡,奇门兵器“流云飞钹”青出于蓝,波谲云诡,令人防不胜防。一入江湖便博得了“铜钹小长老‘的称号。一次,师徒二人在汉阳遇见青城派一名弟子“黑煞幽灵”晁占魁夜入民宅奸淫良家妇女,师徒二人为民除害仗义出手。童世俊被晁占魁毒掌打伤,知了和尚以“弹指神通”弹射念珠点住了晁占魁七处穴道,童世俊为逼取解药,挑断了晁占魁的右脚脚筋。这一来赖皮僧吃惊不小,原来,这晁占魁的师傅——青城派掌门人司马奔腾以“魅影搜魂手”和“紫砂掌”称雄西川,威名远播,赖皮僧也对他忌惮三分。但错已铸成,只好为其敷药包扎后委托“汉阳镖局”将其护送入川,送达青城山上清宫。随人附上一封致歉的书信,希望司马奔腾谅解。

事后,赖皮僧知了和尚将徒弟童世俊申斥了一通,罚其面壁思过。深知一向心胸狭隘的司马奔腾绝不会善罢甘休,隐以为忧。果不其然,两个月后,司马奔腾带领大批青城派高手上门寻仇。知了和尚不愿连累大相国寺僧众,带着徒弟童世骏出寺应战。当众声明脱离大相国寺,冤有头,债有主,以往冤仇由师徒两人承担,与相国寺僧众无干,二人生死荣辱,也与相国寺再无瓜葛。

司马奔腾道:“贫道也不想多造杀孽,你我两人都算是成名人物,一言九鼎。总不会自食其言贻笑江湖。今日你我单打独斗,若你胜了,贫道立即带人回川中去,终生足不出蜀;若你输了一招半式,贫道要以牙还牙,为我徒弟出这口恶气!”

知了和尚道:“既然司马道长划下道来,我穷和尚只好舍得破头撞金钟,舍命陪君子。咱们就当众见个高低!”

两人一交手各展绝艺,知了和尚“流云飞钹”夹着“弹指神通”远攻见长。司马奔腾施展“魅影搜魂手”,更有“紫砂掌”功力助威,空手入白刃,贴身近搏。但见他身法飘忽,幻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捉摸不定。童世俊紧张地关注战局变化,只看得头晕目眩。百余招过后,知了和尚渐落下风。两只铜钹脱手发出,都被司马奔腾以更快的手法抓到。一串念珠弹发告罄,也未伤及对方分毫。如此一来,双方赤手肉搏,知了和尚更是相形见绌。童世俊见势不妙,生怕师傅落败,剩下自己更是孤掌难鸣。双手各攥一把铁念珠咬牙切齿暗暗发狠。

此刻司马奔腾和知了和尚双掌相撞,都倾尽了全身功力,要拼耗内力决胜负。两人心中各有盘算,司马奔腾练就“紫煞摧魂掌”,自觉有毒掌助威,如虎添翼,双掌触及对手之际,催发毒气侵入对方血脉,便令对方染毒,恰似毒蛇伤人。知了和尚练就一身过硬的“金刚罗汉拳”少林硬功,加之多年的童子功修行,自觉可以克制对方毒掌的侵染。比拼掌力可以避免对方总以灵动的身法闪来闪去,徒然消耗自己业已衰迈的体力。两人双掌撞击后,都将一身功力源源不断地推向对方,此刻已无闪躲回旋的余地。

童世俊看准时机,突然发难,两把铁念珠甩向青城派人群,挺身由一名青城派弟子手中夺过一把花XX,恶吼一声,抖XX冲入战团,刺向司马奔腾后心。

此刻知了和尚正面对童世俊的方向,他为人光明磊落,宁肯认输也不愿弟子偷袭对手贻笑江湖,呵斥一声,身形急转带动司马奔腾躲闪,童世俊已冲到近前,收手不及,一XX刺入师父右肋。在场众人都是一呆,愣在原地。司马奔腾错愕之下,收掌跳开。众人惊愕之际,童世俊脑筋急转,花XX一抽一送,刺入师父知了和尚心窝。

如果适才一XX是错手误伤,这刺向恩师前心的一XX却是存心为之。在场众人都愈加愕然。知了和尚痛苦地说道:“你······你······好······”一言未毕,气绝身亡。

童世俊拔出花XX,任由师父癞皮僧尸身仰面栽倒,弃XX于地,转向司马奔腾倒身下拜,说道:“司马道长,我童世俊过去有眼无珠,跟错了师傅。今日幸会司马道长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家风范。你的徒弟晁占魁而今已是废人,你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但你若肯网开一面,饶小人一条贱命,我愿还您一个生龙活虎的好徒弟!”

司马奔腾一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世俊道:“良禽择木而栖,过去我拜错了师傅,你也收错了徒弟。而今‘癞皮蟾’死了,晁占魁也成了废人。如果道长肯垂青,大人不计小人过,童某愿弃暗投明,追随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司马奔腾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地道:“你肯拜我为师,改投青城派门下?”

童世俊连连叩头,口中道:“师父在上,童世俊愿弃暗投明,从此追随师父左右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司马奔腾道:“你就先跟我回青城山,至于如何发落你,回山再说吧。”呼唤青城派徒众押解着童世俊卷尘而去。

远远观望的大相国寺僧侣待青城派人众绝尘远去,才敢靠拢近前为癞皮僧知了和尚收尸。

听了相国寺住持的讲述,祁古二人义愤填膺,当即便要赶赴青城山追讨童世俊。住持劝道:“二位施主,不是老衲长他人志气,老衲也不敢藐视二位英雄。姑且不说司马奔腾武功如何,青城派毕竟是蜀中仅逊于峨嵋的名门大派,树大根深,威名远播,弟子众多,高手如云。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上门强讨只会激化矛盾,委肉虎口。我们只是要惩处叛徒,清理门户。我想以童世俊的心性绝不会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地龟缩青城道观太久,只要他重现江湖,何愁不能令他落网?”二人冷静想想,也觉贸然找上青城山绝无胜算,此事暂时搁置下来。转眼五年过去,湖北一带忽然传出铜钹长老重现江湖的讯息。

这时童世俊已更名童占鳌,“魅影搜魂手”和“紫砂掌”尽得司马奔腾真传,已小有火候,在川内有“紫煞灾星”之称。自离师门鲜逢敌手,胆气愈壮,足迹离蜀地渐远,凶焰日张。自觉时下凭自己一身武功足以扬名立万,横行江湖了。就在他沾沾自喜的当口,忽然收到“旗鼓双侠”的挑战书,约他于次日黎明在木鱼坪决斗。

次日清晨,祁古二人按时到了木鱼坪,等到日上三竿也未见童占鳌现身。两人料其爽约,满怀怨愤地由来路回返,走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忽听身后风声飒然,祁先忧一个“惊鹿回头”甩脸向后观望,见一片铜钹如“流云出岫”迎面飞来,他立刻意识到是童占鳌藏身树上暗施偷袭。此刻已来不及拔刀拨打,他一手推开伙伴古后乐,同时身子“倒卷西风”向后翻起。那片飞钹贴着脑后和腰背擦过,祁先忧头下脚上身子凌空,未待翻转过来,第二片飞钹“彩云追月”衔尾而至,正斩中祁先忧倒竖的左腿。铜钹周边锋利如刀,来势峻急,登时便将齐先忧左腿齐膝斩断。齐先忧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古后乐见状大惊失色,忙上前救护。未待包扎好盟兄伤腿,童占鳌由一株大树的树冠上俯冲而下,凌空一掌向古后乐后脑击来。古后乐不假思索回身一掌迎去。双掌相交,童占鳌被古后乐的摩云掌力震得倒飞出去,而古后乐骤感掌心火烫,抬手看时手心如被烙铁烙过一般,好大一块紫癜。

童占鳌身落平地,甩手发出一把铁念珠,“群星照户”袭向古后乐。古后乐拔剑在手“孔雀开屏”将铁念珠尽数磕飞,忽感右臂麻胀,手中剑拿握不住掉落在地。他忽然记起眼前这童占鳌二次拜师,跟司马奔腾练成了紫砂毒掌,自己适才与他对掌一搏,对方霸道的毒性运掌时由内力逼出,毒素已传输到自己掌上,沿着血脉逐渐侵染整条手臂。毒气一过肩部,就会殃及全身。古后乐当机立断,脚尖挑起长剑,左手绰在手中,壮士解腕,一咬牙挥剑贴肩将一条右臂斩落,登时血如泉涌。

童占鳌见状桀桀怪笑,阴鸷地道:“好一对难兄难弟!称什么‘旗鼓双侠’,自命不凡,事不关己多管闲事。今日是你们自取其祸,休怪童大爷心狠手黑。看你们这么痛苦,洒家就发发慈悲,送你们去西方极乐世界陪伴我的先师知了和尚吧!”说着拾起地上的双钹,合钹一击便要发难。

忽然,一个阴沉的声音传入耳鼓:“真是个混账!老夫半月之内收治了十三个被你伤残的苦主,还有九人在未见到我之前就已断了气。你这般作孽,不怕自己遭报应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采药的老药农荷锄走来,腰间挂着爬山采药用的长索飞抓。老药农看去已有古稀之年,却是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丝毫不显衰迈之态。

童占鳌怒道:“又来一个狗拿耗子的送死鬼!老家伙,你知道我是谁?我打伤的人你也敢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药农道:“你叫童占鳌是吧?你新拜的师父司马奔腾教了你几年功夫,他就没跟你说起过一个叫东郭一树的人吗?”

童占鳌吃惊地道:“你······你是神农顶的‘医仙药王爷’东郭先生?”

老药农道:“不错,老汉就是东郭一树。当年你师父司马奔腾因为我多次救活被他毒掌打伤的人,心怀恚恨找上神农顶,老汉被迫跟他过了几招,这件事令师跟你说过吧?”

童占鳌结结巴巴地应和道:“说,说起过,临别时您还指点了他克制心毒之法,令他受益匪浅,一直感恩戴德。”

东郭一树道:“毒掌功夫借鉴自然界中毒虫取食之道,通过由浅入深的尝试和适应,使自己对足以致命的毒素有了免疫抵抗力,使毒素为己所用。不过,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毒掌功夫终究不是正道,未伤人先伤己,伤人在皮肉,伤己在心髓。我看你练习毒掌未久,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悬崖勒马浪子回头犹未为晚。毒砂掌就像一把双刃剑,你时至今日还没体会到它的危害性吗?”

童占鳌心中打鼓,贼眼乱转,口中道:“是是,东郭先生说得是,我,我也深有同感。哎呦,师父您老也来了!”忽然向着东郭老人背后打躬施礼。东郭一树回头望去,XX人?童占鳌手中两片铜钹已同时出手,“风卷残云”向东郭先生胸腹袭到。

祁古二人同时惊呼,童占鳌自料得手,得意狂笑。笑声忽然僵住,却见东郭一树药锄撩起,锄尖好整以暇地挑在底片铜钹凹陷处,挑得铜钹上扬,连同上面一片铜钹相叠飞向半空。童占鳌大惊失色,还未回过神来,身子已被东郭一树甩出的飞抓搭住扯起,身不由己地向东郭一树面前投去。情急之下双掌齐出,毒掌还未沾及东郭一树,东郭一树手中的药锄已捣在童占鳌怀里。童占鳌身受重创,身子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来,只觉胸闷腹痛,背脊欲裂,挣扎着爬了起来,铜钹也顾不得拾,灰溜溜落荒而走。耳听东郭一树冷笑道:“看你为人之狡诈恶毒,今日本该取尔狗命。然而老夫祖上三代行医,悬壶济世。传到我手上,唯恐损了祖辈英名,一生兢兢业业,救死扶伤。更不曾伤害过一条性命,老夫不想为你这等鼠辈脏了我的手。休教我撞上你再害人!······”

祁古二人因失血过多都已虚脱在地,祁先忧眼见童占鳌逃走,急道:“东郭先生,这恶贼作恶多端,不可放走了他!”

东郭一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若怙恶不悛,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唉,老夫虽酷爱武术,但从未造过杀孽。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老夫没理由为一个人杀一个人,只有受他戕害的苦主才有权向他索命。”

祁古二人对他近乎迂腐的言语暗暗摇头,却也无可奈何。东郭一树取出止血白药为两人敷住伤口,又让两人服下内伤红药,说道:“这里离我栖身的神农顶已不在远,二位身受重创,一时难愈,就随我到蜗居养伤吧!”不顾二人推却,背起祁先忧、架着古后乐下了木鱼坪,在一个集镇上雇了一辆骡车回返神农顶下万松坪。

东郭一树出身医药世家,祖父东郭星火自幼多病,被伙伴戏称“药罐子”,为摆脱病痛折磨,发愤研读医学典籍,无师自通,不但治愈了自己的痼疾,还成为一代名医,研制出千古名方“神仙一把抓”,救治的病人所赠匾额塞满了“万匾楼”。父亲东郭怡然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救治了病人往往不收诊资,仿效“杏林”遗风,只让那人临行时在医馆附近栽植一株松树。久而久之,医馆周围郁然成林,得名“万松坪”。当时年幼的东郭一树已随父学习医术,一些受惠的武林中人感恩图报,便传东郭一树一手平生得意的武功。东郭一树聪颖好学,渐渐的融汇百家,博采众长,足不出户竟成方家。当他继承父亲遗志坐馆行医后,遇有武林中人求医,不收钱财,痊愈临别之际只求留下一手平生得意的绝技。多年积累下来聚沙成塔,武学修为博大精深,已不逊于武林一流高手。

祁古二人在东郭先生家中将养期间,东郭一树有闲便与二人探讨武学。还将自己融百家为一炉、集毕生武学精华研创的“百花错拳”拳谱赠与二人。在东郭先生的启发激励下,齐古二人重燃斗志,合创出一套刀剑合璧天地交征的奇妙武功。

一年以后,二人武功大进,拜别东郭先生,重出江湖。齐先忧在汉阳让巧手匠人为他打造了一对镔铁仙人拐,撑着走路便利了很多。他又琢磨出一套刀拐配合的新奇打法。古后乐的左手剑也练得熟能生巧,锦上添花。两人入川打探童占鳌的消息,得知司马奔腾已于半年前隐疾发作不治身亡,青城派发生内讧、一片混乱。童占鳌则自离青城山后杳如云鹤,一去未返,不知所踪。

恶贼童占鳌下落不明,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江湖上闯荡,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也顺便打探仇人的讯息。光阴荏苒,不觉过去了十几个年头。两人身残心苦,也不生家室之念,此刻鬓边都已略见白发,多年患难与共,已成为形影难离,不可分割的生死弟兄。

半年前江湖上忽然听到童占鳌重现江湖的传闻,二人精神陡振,循踪追迹一路探查下来,发觉童占鳌销声匿迹多年后不仅显露的武功更较精进,心性也愈发阴险狡猾。似乎他在运作一项极为诡秘的图谋。二人蹑踪尾随,只恐打草惊蛇,没敢贸然出手。一时失策,营口名流“义胆侠”白云飘又遭了童占鳌毒手。

正是:恶虎终要露牙齿;冤家路窄又重逢!

欲知后文波澜,请看第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