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蛰龙盘玉塔,卧虎傲金刀 (下篇)
拙作《刀塔恩仇录》第三回【下】
金风来到先生书房,见白先生正呆坐在太师椅上怔怔出神,不敢打扰,在旁垂手侍立。白云飘道:“风儿,你近来习武进展怎样?”金风道:“弟子愚鲁,别的倒还勉为其难。只那套刀法,运用起来总觉力不从心!”白云飘道:“这也难怪。那套‘五虎断门刀’讲究的是气势夺人、声威如虎。要求练习刀法之人体魄强健、孔武有力。你文质彬彬的,一表斯文。这套刀法确实不适合你。以你的资质悟性若有名师指点,修习内家功夫,必然事半功倍,前途无量。可惜我接触的都是粗鲁武夫,草莽之流。对于内功修为一知半解,难窥堂奥。以我的武功根底,指点你些入门的浅易常识尚可,你长久跟着我,只怕会耽误了你的学业前程!”
金风道:“先生言重了。我能蒙先生收留栽培已是莫大幸运。至于习武,我本无意立足江湖争名夺利。能跟先生学些强身健体的法门,我已心满意足。”
白云飘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昨夜的事你忘记了吗?”
金风点了点头,道:“不知昨晚那两个人是何来历,他们潜入府内不知是何居心?”
白云飘指着桌上的三个核桃大小的物事道:“你看这是什么?”
金风近前拿起端详了一阵,说道:“像是出家人胸前挂的数珠,不过这数珠像是铁制的。”
白云飘道:“不错,这是昨夜逃走那人所发的暗器,被我用钢刀拨落,今早在院中拾到的。”
金风道:“照此推想逃走那人应该是个出家人。他又怎会用那般歹毒的暗器杀死同伴呢?”
白云飘道:“江湖上人心叵测,很多事不能以常理推断。不过我想此人目的未达,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卷土重来。这种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令人防不胜防。今后我们要格外小心,以防不测。”
金风道:“我感觉这人以铁念珠做暗器,手法似乎和当年苦行僧老前辈同出一辙,会不会······?”
白云飘道:“这很难说,苦行僧爷爷出身少林,少林派是最大武学宗派,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倒不是说中华武术源于少林,而是指少林派气魄宏伟、门徒众多,徒子徒孙遍及天下。对于武林影响深远。不能排除昨晚那人出身少林派,但也不能说明他就和苦行僧爷爷有何关联。如果是友非敌,昨夜自会现身相见。料想来者不善。”从桌底取出一个长条木匣,将匣盖向旁一滑,从中取出一个长条包裹。抖手展开来,露出一把带鞘的宝刀。刀鞘满是龟文,古朴斑斓。白云飘右手握刀柄,左手抓鞘,一按绷簧,随着龙吟般一声轻响,金风感觉眼前一亮,金光闪烁。细看那口刀,形如卧虎,刀背顶端铸有一个扁扁的虎头形状,刀尖前伸犹如虎爪,刀身便是虎身,纹理斑斓。虎尾盘旋回卷形成刀柄和护手。构造奇特,匠心独运,生动逼真,光芒四射。最为奇特的是刃锋有一道暗红的血痕,更为宝刀增添了一层神秘诡异的色彩。
金风赞叹道:“好一口虎头金刀!”
白云飘道:“这口刀有个名堂,叫做:‘卧虎昂头血刃锋’。相传东汉光武帝当政时,有个洛阳县令名叫董宣。不畏权贵,刚直不阿,处死了仗势横行白日杀人的一个湖阳公主宠信的家奴。因而触怒了身为光武帝姐姐的湖阳公主。事情闹到光武帝那里。光武帝刘秀是个开明的中兴之君,但湖阳公主早年有恩于刘秀,情面难却。金殿上董宣据理力辩得以免死。光武帝为了维护姐姐面子,要董宣当众向湖阳公主叩头赔罪。董宣宁死不屈,光武帝命两个侍卫按着董宣的头往下压,董宣昂首挺胸绝不低头,始终不肯屈服。最后把光武帝也气乐了,赦免了他。此事轰动一时,传为佳话。董宣因而被誉为‘强项令’、‘卧虎令’。当时有位铸造大师名叫公冶长,得知此事深受感动,花费三年心血精心铸造了这口宝刀,不远千里赶到洛阳向董宣献刀。"
金风赞叹道:“原来围绕这口刀还有这样一段感人的故事,真是难得。”
白云飘道:“这口刀后来一直被董家后人收藏,直到董家出了一位替天行道的大侠董笑天。那时董家已然没落,不再为官。看到官府官官相护,欺压百姓。董笑天愤然出道,立志杀尽天下赃官。其后宝刀辗转易主,在这口刀下死过无数恶人,也有许多好人被操刀的恶人所杀。宝刀虽利,落于坏人之手,也徒然造孽于世、荼毒生灵。”
金风叹道:“刀柄如此,国柄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国之君手握大权,为善为恶、作威作福全在一念之间。所谓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真是举足轻重、一发千钧!”
白云飘拂拭宝刀喟然叹道:“可惜那些掌握大权的人操刀必割为所欲为,却不会考虑被人宰割的痛苦和冤屈。卧虎抬头金刀在,除暴安良靠何人?”放下金刀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是十月十五下元节,也是如雪的生日、和她母亲的忌日。”
金风恍然道:“我倒忘了师妹生辰和师母忌辰同在一天。”
白云飘恻然道:“自心兰亡故,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心底只有如雪牵挂在心。那些江湖宵小白某见得多了,大风大浪也经历不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门外一阵吵闹。一个门丁进来禀报:“启禀老爷,门外有个出家的头陀,给他财米不肯走,定要求见老爷!”
听说来者是出家人,金风和白云飘对望了一眼,白云飘故作镇定淡淡一笑,说道:“要来的迟早会来,他公然找上门来,强过暗算无常。我们就出去会会他,看看是个什么货色!”插刀入鞘交与金风捧着,吩咐门丁让来人到客厅相见。他和金风径往会客大厅走去。
白云飘刚在客厅太师椅上坐定,曹荣引着一个头陀走进厅门。白云飘打量那头陀,见他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粗壮剽悍。一脸横肉,双眼精光闪烁。头顶心剃光,四周头发散披,用一个月牙金箍束住。身着一件锦缎僧袍,颈间挂一串核桃大小黝黑发亮的镔铁数珠,垂于胸前。背后斜背一个红绫包裹。白云飘和金风对望了一眼,心中都道:“果然是债主上门了!”
曹荣向那头陀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白老板,营口地面有名的白大善人。”随即又向白云飘道:“就是这个头陀定要面见老爷。”
白云飘道:“请坐,献茶!”
那头陀落座,仆人献茶退下。白云飘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道:“不知法师在那座名山宝刹修行?贵上下怎么称呼?”
头陀品茗赞叹道:“好茶,好茶。不愧是缙绅名流,连喝的茶也是江南龙井明前。有钱人活得真是舒适。洒家吗,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出家时的法号鲜为人知,我自己也不大记得了。”反手由背后包裹中抽出一对黄澄澄的金钹,双手抓着系在钹纽上的红绸合钹一击,响声震耳,良久不绝。在场的仆婢都不禁抬手掩住了耳朵。头陀一阵怪笑道:“洒家游走江湖,独来独往,唯有这对金钹时刻陪伴着我,从不离身。故此江湖人称‘金钹长老’。”
白云飘道:“法师身入空门,却携有如此贵重的法器,足见非同凡响。我这里有几粒珠子,虽不比金器珍贵,却也少见。不知法师识不识的?”说着取出那三粒铁念珠放在桌上。铁念珠中心圆孔连着一道狭细的曲槽缺口,可以从串绳上随意扯下,形状与头陀胸前挂着的一串铁珠别无二致。
头陀一阵怪笑,拿起那三粒铁珠串在珠串上,,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是昨晚柏树上藏身的不速客。今日登门拜访,来向白善人化缘。”
白云飘淡淡地道:“白某素来乐善好施,不知法师要化什么缘呢?”
头陀道:“洒家知白施主富甲一方,黄白之物自然不放在心上。洒家也是挥金如土的主儿,金银铜钱取之豪门如探囊取物。洒家专程造访,只想讨一块石头!”
白云飘一怔,道:“石头?什么石头?”
头陀道:“自然不是普通石头,是一块奇特的玉石,雕琢成一座塔的形状。本来洒家不该夺人所爱,但这种古玩对白施主来说,不过一件玩物而已,华而不实。洒家是佛门中人,宝塔是佛门之物,所谓钱财身外物,活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洒家如能与白善人结成这个善缘,实可谓一桩功德······”
白云飘心头一震,强自镇定,不动声色地道:“白某与足下素不相识,你怎会知道白某身边有这么一件物事?”
头陀含糊其辞地道:“这个·····唉,你就不必追问那么多了。总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施主是个豪爽人,献出佛塔破财免灾,洒家也乐得活人一命,积份功德,卖个人情结交白施主这个朋友。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白施主意下如何?”
白云飘冷笑一声道:“依法师说法,如果白某不肯交出玉塔就有性命之忧了?”
头陀道:“白施主不会这么小气吧?一尊玉塔对您来说九牛一毛而已。正所谓财去人安乐,破财免灾。白施主不要打错了算盘啊!”
白云飘愤然道:“哼,白某什么风浪没见过?被人当面恐吓还从来没有过!即便我有心割爱,有个朋友也不会看着我将多年珍藏的挚爱拱手送人。”
头陀道:“你那不识相的朋友是谁?让他出来和我见个高低!”
白云飘伸手抓住金风所捧金刀的刀柄,“仓啷“一声,抽刀出鞘,横刀说道:“就是我手中这口虎头金刀!你若胜了我手中刀,连我这条命一并拿去!”
头陀道:“果然有这样一把刀!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洒家不显些手段,谅你也不肯服气。”反手将一对金钹塞入背囊,傲慢地道:“洒家就凭一双肉掌领教领教白施主的‘五虎断门刀’。不过筹码要加一点,就是要算上这口虎头金刀!”
白云飘冷笑道:“哼,和尚不贪财—越多越好!你敢如此藐视我白家刀法,真是狂妄之极!赢了我手中刀,我连这条命都输给你!”左手撩起长衫下摆掖在腰间,虎形步“醒虎伸腰”拉开架势,一招“猛虎下山”斜肩带背向头陀劈去。头陀不料白云飘翻脸再不容情,金刀来得如此之快,慌忙向左一偏身,“斜身插柳”险险避过。白云飘金刀回扫“恶虎拦路”横扫头陀腰际。头陀忙不迭“倒踩七星步”向后急退。白云飘两刀走空,知今天遇上劲敌,轻吼一声,“饿虎扑食”挺刀纵身扑向头陀。头陀忙一个“倒搭铁板桥”仰身避过,继而滚身一闪,一手撑地跃起。这时两人相距丈许,四目注视,谁也不敢再存轻视。
头陀摆个马步,猛吸了几口气,双臂一阵抖颤,一张脸渐渐变得紫如羊肝,额头青筋暴起,胸部凹陷,腹胀如鼓,真气催动,浑身骨节“喀喀”作响,双手徐徐上提向前翻出。只见他手臂肿胀,双掌掌心紫中泛青,宛如被烙铁烙过一般。
众人看得触目惊心,白云飘赫然一惊,脱口道:“紫砂掌!”
头陀阴鸷地道:“算你识货,现在交出玉塔还为时不晚!”
白云飘傲气顿生,冷笑道:“好慈悲的活佛,好大度的强盗!白某一生光明磊落,富贵不骄,威武不屈。朋友来了有美酒,强盗上门有屠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头陀恼火道:“良言难劝该死鬼,休怪洒家掌下无情!”纵身而起,落在白云飘身前,“敲山震虎”探掌击向白云飘前胸。白云飘左手立掌如刀,“拨云见日”一格头陀手臂,右手刀“推窗望月”横着推向头陀,就是变招“黑虎叨心”向前扎去。头陀身形陡转,身影一闪形如鬼魅地转到了白云飘身后,掌挟腥风袭向白云飘背心。白云飘暗自惊异:此人是人是鬼?一个五大三粗的奘汉,身法怎地如此灵活诡异?忙一招“惊虎回头”返身挥刀回扫。头陀侧身一闪,身形一晃又绕到了白云飘左侧,探掌抓向白云飘“肩井穴”。白云飘忙不迭搪臂一格,头陀毒掌一缩一伸“惊涛拍岸”掌挟恶风重又击至。白云飘闪避不及,迫不得已伸左掌相迎硬接了一掌。“砰”的一声,双掌相撞,白云飘手臂一震,感觉手掌如触热炭。退步闪身之际收掌看去,不禁赫然一惊,但见自己掌心似被烧灼过一般,隐隐作痛。白云飘怒吼一声,“巡守山林”、“一笑风声”、“虎尾鞭松”连环三招疾攻金钹长老。头陀空手入白刃,身形飘忽,一粘疾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形如鬼魅,令人眼花缭乱捉摸不定。白云飘空有宝刀在手,刀刀劈在空处。时间一长,金刀沉重,气力不济,刀法渐显滞缓。左臂也感觉麻木不灵。
头陀身形游走,步法越来越快,变幻莫测,令人感觉幻影重重。白云飘笼罩在幻影丛中,感觉四周鬼影幢幢,变幻莫测。他无法断定对方真身所在,只能将金刀舞成一片光幕,,护住周身要害。但如此狂舞大耗体力,撑持了一阵渐渐不支,头陀的攻势却越发凌厉,幻影中透出无数只黑手从不同方位袭击白云飘,虚虚实实真伪难辨,防不胜防。白云飘过去从未经历这种阵仗,被迫随着对手的身影转动,渐感头晕目眩、心浮气躁,刀法散乱,疲惫难支。
旁观众人都看出形势不妙,但大家身手平庸,心急力绌,,干着急插不上手。金风忧心忡忡关注着战局,眼见先生败局已定,但自身功夫又相差太远,自知加入战团只会碍手碍脚,妨碍先生无所顾忌地全力施展刀法。眼见先生身手越来越滞缓难撑,不禁叫道:“先生,钱财毕竟身外物,给了他吧!”白云飘气喘吁吁地道:“哼,白某······宁死不屈!”管事曹荣见势不妙,暗中吩咐下人去向管家白雄和官衙报讯。
厅心苦斗犹酣,白云飘刀法散乱,漏洞迭出。头陀看出破绽,乘虚而入,左掌“拨草寻蛇”荡开金刀,右掌“深入虎穴”击在白云飘前胸。白云飘身子后仰,倒退数步,还未站稳,头陀如影随形,又补出一掌,这一掌正中“膻中穴”,白云飘身受重创,被击得倒飞而起,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吐在前怀。
金风惊呼一声,慌忙奔过去俯身托起白云飘上身,唤道:“白先生!”白云飘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口中不住溢出献血。金风悲愤地抓起金刀怒叫着劈向头陀,那头陀浑不在意,待金风迫近,他身形陡转,脊背已靠入金风怀内,右手绰住金风高举未落的刀柄,右肘一挑,磕开金风握刀双手的手臂,已将金刀夺在掌握。左臂肘向后倒撞,金风被一股巨力撞起倒飞出去,背脊撞在墙上,跌落在地,前胸后背痛处难当,半天爬不起来。
那头陀手握金刀顾盼自雄,傲然道:“还有哪个不服?”曹荣和家丁们望而生畏,面面相觑瑟瑟发抖。那头陀双目一瞪,扫视众人。家丁们和他目光一触,一股寒意直透心底,个个胆战心惊,不住后退,临近门口,仓皇一拥而出。头陀仰天狂笑,走到白云飘身前,刀压颈上,威逼道:“白施主,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到黄河不死心。现在你总该把金鼎玉塔拱手交出来了吧?”
白云飘强睁二目,轻蔑地笑道:“那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头陀道:“废话少说,玉塔在哪?”
白云飘将头一挺,执拗地道:“士可杀,不可辱!白某技不如人,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头陀贼眼一转,收刀道:“你中了洒家毒砂掌,唯有洒家独门解药可以解救。现在你把那件宝物交出来,换回你一条命,还为时不晚。再迟一时三刻毒气归心,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了!”
白云飘道:“愿赌服输,我告诉你。那尊玉塔就在厅上这张桌案之中!”说着吃力地抬手指了指中堂前那张红松木八仙桌。瘫卧在墙角的金风暗觉诧异,金鼎托玉塔分明收藏在地下密室之中,先生几时转移到这大庭广众下的八仙桌中的?
那头陀看了一眼那张八仙桌,面现喜色,点头赞许道:“好主意!所谓:灯下黑。越显眼的地方,越是不引人注意。果然不愧是一方土豪!够聪明,够胆色!”他疾步走到八仙桌案前一拳捣碎桌面,果然从中捧出一个装饰精美的锦椟,锦椟用一把金锁锁着,足见其中藏品价值不菲。
头陀喜形于色,急于验证内藏是否果真是那价值连城的传世之宝,金刀一挥,斩落金锁,掀开箱盖,见其中又是一只体积稍小的铜制箱子。他捧出铜箱,见箱外缀金饰银,做工更为精巧。铜箱并未上锁,头陀迫不及待地一掀箱盖,还未看清箱内情形,从中猝然激射出三支短箭,快如电光石火,弩箭的方向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奔咽喉,二袭双目。头陀虽久经阵仗,却也惊得魂飞魄散,此刻拨打已然不及,他忙不迭一个“狮子摆头”向左一偏脸,间不容发之际竟硬是避开了射向咽喉和右目的弩箭,但原本射向左目的弩箭却不偏不倚地射入头陀右眼之中。头陀痛得惨叫一声,以手掩目,污血沿指缝顺着箭杆汩汩涌出。他渐感伤处麻木,头晕目眩。意识到箭镞喂过毒药,耳听外面嘈嘈嚷嚷,白府大管家白雄带领一群赳赳武夫赶回家门,会合曹荣等家丁倚仗人多势众拥入大厅。
白雄见主人重伤倒地,忙上前和家丁将白云飘抬起护在一边,白雄手指头陀怒骂道:“哪里来的杂毛和尚?敢到白府逞威行凶,弟兄们,并肩子上,乱棍打死他,为老爷报仇!”众壮丁答应一声,挥舞刀棒一拥而上。
头陀一手掩目,左手挥着金刀乱劈乱扫,他心知眼下孤身犯险,若不能及早脱身,时间一长,毒气入脑导致昏迷,必会丧命于此。情急之际也顾不得眼痛,怒吼一声,一咬牙竟将插在右目中的那只短箭连带着眼珠一齐拔了出来。一时间鲜血泉涌,大部分毒质却也随污血冲流出来,加之他多年浸淫于毒砂掌,本身对毒素抗力较强,剧痛之下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他刀交右手,威力大增金刀所至斩腰断臂血肉横飞。众人惊呼四散,被他夺门而出。此刻官衙中的差役也闻讯赶到院子,见凶犯冲出,忙迎上拦截。那头陀飞身跃起,犹如“蹬萍渡水”脚踩众人头顶,一溜烟奔去,窜上一排厢房屋顶。后到的官军纷纷张弓射箭,那头陀回身大袖一摆,拢了一把羽箭在手,挥手掷出,前排的官军中箭倒地,那头陀飞檐走壁蹿房越脊,渐逃渐远,隐没在街巷之中。
正是:乱世纷纭理何在?
巧取豪夺任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