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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隐私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3-30 11:15 责任编辑:寇老爷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477 · CHAPTER-00012041

可是就在韩小简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就在她要求自己要耐心等待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让韩小简结束了胡思乱想,也失去了等待的耐心。虽然韩小简没有想到过她会和孙培根有个长久,但是她却也绝对想不到他们会以那样的结果来结束。

孙培根的父母离开差不多快要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一个午后,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韩小简忽然想起来孙培根家里的阳台上还晾着好早上去的时候晒着的被子。因为孙培根家住的还是早期的那种老式筒子楼,阳台属于露天式的没有封闭。韩小简惦记着怕淋湿了被子,特意打车到了孙培根家。她没有往孙培根的家里打电话,她想在那个时间里他肯家还在俱乐部。

可是当韩小简急匆匆的打开房门的时候,却看见了孙培根和关键赤裸体的纠缠在床上!他们太投入了,以至于韩小简开门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听到;被子是孙培根的,韩小简从阳台上抱回被子突然推开孙培根房间的门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遮掩。

那是不堪的一幕,是韩小简有生以来看到的最为不堪的一幕!

韩小简感到很震惊,只是震惊!

被子落在了地上,韩小简发疯一样跑了出去。她的担心没有多余,雨倒底还是下了。雨点噼哩叭啦的落在地上,争先恐后的下得很急,街上水茫茫、白茫茫的一片,漫天漫地的全都是雨声。韩小简在雨里跑着跑着就忽然停了下来,她看气喘吁吁的笑了。是那种偶然发现对人对已都无一害的大秘密后的诡秘的笑。

韩小简有些兴奋,还有随之涌来的莫名的轻松感!事后冷静下来再想那天她看到的那一幕,韩小简就觉得那天的天气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兆头,那天的天气也许就预示着好和孙培根的关系的告终。一连几天都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气,怎么那天就忽然变了天了呢!

接连几天,韩小简都躲在电台里不敢出门见人。心态就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有很多罪过需要忏悔一样。实际上几天来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天她看到的场景,每次都忍不住想笑。她控制自己不要再想了,可还是忍不住要想,忍不住要笑,像一不小心捡到了一个大便宜。韩小简想她肯定是没有爱过孙培根,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这么高兴?还有一种近似于围困之后的解脱的快感。

孙培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样狼狈的状况下被韩小简撞见,被韩小简抓了一个现形。一切都在瞬刻间发生了,让他猝不及防。韩小简跑出去了,他死死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溃了。他跳下床死死的关上被韩小简推开了的房门,甚至都没想到要找个东西把自己的身体遮上。他就那么用光着的身子死死的、徒劳的顶住房门,好像要褐力的保全最后仅存的一点尊严,虽然在前几秒钟之前他已经毫无尊严可言。

孙培根慢慢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完全是那受到大刺激后的麻木。关键很担心,他用手轻抚孙培根的后背,安抚他,“小培,小培你别这样。”

孙培根“忽”的站起来,他厌恶的看着关键,说:“你怎么不穿衣服呢?你怎么还不穿衣服呢!”他边说边快速的穿好自己的衣服,重又在床上躺下。

孙培根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两天。病了一样,他常常从梦中惊醒。又悄无生息的潜回到他梦中的小美,她冲着他阴阳怪气的笑着。每次惊醒以后他都大汗淋漓,却将身上的被子后得严严实实,他在发着高烧。孙培根知道两天来关键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他不想看到关键那张脸,却紧紧的抓住关键的手不放。因为他实在是害怕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时的那种无着无落的无我感觉。

稍微清醒时孙培根回忆起那天的事发经过。事实上是他打电话让关键过来的。不知为什么,那天他特别的不想去俱乐部。他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十点多钟,然后他就给关键打电话,问他在干嘛呢。关键说没什么事,你今天怎么没过来呢?孙培根说我不想过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过来呢,我在家里。

关键过来了,然后就发生了就发生了韩小简不应该看到的那一幕。那是他的奇耻大辱,让他无地自容。

后来还是韩小简去找的孙培根,她去还他钥匙。这回她长了记性,事先给孙培根打了电话,并且到的时候她没有再自己开门,她先敲门,她等孙培根出来给好开门。

韩小简局促的站在门口,说:“我是来还钥匙的。”

孙培根没有伸手接韩小简递过来的钥匙,他说:“你不进来坐坐了吗?”

韩小简说:“不了。”

孙培根说:“进来坐坐吧,就一会儿。”

他们变得很客气,好像刚刚认识。其实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时彼此也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韩小简只好跟了进来。她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谁也不说话。鱼缸里的水已经混浊不堪了,韩小简起身捧起鱼缸,说:“我去换点水。”

孙培根说:“我也去,我去帮你。”

韩小简看了他一眼。以前她给金鱼换水的时候孙培根是从不沾手的。他不喜欢那股腥味。他跟韩小简说,有一次他换了一回水,害得他好几天没吃好饭。因为他总能闻到手上的那股腥味。

韩小简说:“不用了。”但孙培还是尾随她一起到了水池边,他看着她麻利的换完水又跟着她回到客厅。

孙培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他说:“小简。”

“嗯。”韩小简答应了一声看着他,他又顿住不说了。他用手使劲的揪住头发,表情痛苦不堪。韩小简又听见他叫了她一声:“小简。”拖着哭腔。韩小简很同情他,又有点紧张,她猜他一定是想要跟她说那天的事了。

孙培根吸了一下鼻子,果然下了决心似的,说:“小简,我不管你是怎么看我这个人的,可我真的希望我能做你的朋友。”

韩小简说:“我们一直不都朋友吗?”

孙培根说:“希望你不会嫌弃我。”

韩小简说:“怎么会呢。”

孙培根说:“小简,我真的很喜欢你。”

“是吗?”韩小简很意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认识这么久以来,孙培根还是第一回跟他说他喜欢她的话。

孙培根神情悲哀,“小简,我以为你能帮我。”

韩小简说:“对不起,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孙培根说:“你怎么会明白呢?谁都不明白,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小美在墙上看着他们。

孙培根痛苦地看着小美的相片,说:“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我的妹妹。”

韩小简莫名其妙,她听他继续说:“我妹妹小美,五岁就死了,她只活了五岁,是我杀死了她!”

韩小简说:“你说什么?”

“就是我杀死了她。”孙培根情绪激动,“每个人都认为她从楼上摔下去是个意外,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我杀死了她。”

孙培根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他急切地向韩小简讲述那段历史,他不允许韩小简阻挡他讲下去,他怕被人打断了就再也没有勇气讲下去。说完了,孙培根仰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托着哭腔笑了。

韩小简端了一杯水给他,说:“那的确是一个意外。”

孙培根说:“那不是意外。如果我不把汽球拴在窗户上,如果我把汽球给她,她根本就不会掉下去。”

韩小简说:“可你并不知道她会从窗户上掉下去,你不是故意的。”

孙培根说:“你不用安慰我了,小简。不管我是不是故意的,可小美只活了五岁就死了。事因我而起,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她也会像你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子。可我却让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五岁,她还什么都没有享受到过,就让我给杀死了。”

“可你那时候才七岁,你也是个孩子。”韩小简说:“事隔多年,你应该把它忘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不走出来。小美毕竟已经不在了,无论你怎样内疚、自责,她也活不过来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活着,你就得有责任好好的活着。小美死了,那就是一个意外,她就是死于意外。”

孙培根说:“小简,你不用帮我开脱罪责。就算小美的死是个意外,可我这么多年却没有勇气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让我母亲替我背黑锅,我看着我的父母因为失女之痛饱受折磨,可我却不敢说出小美的真正死因。这么多年了,我生不如死。我多想找个人帮我分担一下啊,可我不能。我只有自己扛着,我扛了这么多年,我累了,我快要累死了,我需要依靠。依靠,你懂吗?小简?”

“我懂。”韩小简说:“你需要依靠。每个人都需要依靠。”

孙培根说:“你不会懂的。小简,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我就是一个混蛋。我弄成今天这样,那是罪有应得。”

韩小简说:“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呢?”

“我就是一个混蛋。”孙培根说:“你知道吗?小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不知道我认识你我是心怀鬼胎。我告诉你,我想要认识你的目的就是想要通过你来改变我的生活状况。因为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想要拿你来当幌子遮掩我的不光彩。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同性恋者!”

孙培根的话分明有豁出去的意思。他的豁出去让韩小简汗颜,让韩小简自愧弗如。他的豁出去反而使他对自己所有的秘密不吐不快,使他一下子变得坦坦荡荡。一个没有秘密的人没有理由不再坦坦荡荡。

韩小简插不上嘴,他只好看着他,听他接着往下说:“我以为你能帮我,帮我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我发现你根本就帮不了我。不光是你,换作是别的女人也同样帮不了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我急切的需要一个女朋友,我选中了你,我认定了你就是可以改变我命运的人。但是不行,不是你不行,是我不行。我连最起码的做为恋人之间的接吻都做不到。我总是会不自觉的把我的女朋友当作是我的妹妹,我不能和我的女朋友亲热,那会让我觉得像是污辱了我的妹妹一样很不道德。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关键都不知道。但是我特别想把它们说出来,我特别想告诉你。”

韩小简说:“孙培根我很感动你能把这些话告诉我,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真的。”她过去握住他的手,说:“我们是朋友,我们应该相互扶持。”

孙培根把脸埋在韩小简的手掌心里哭了。韩小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哭过。那种无声的哽咽,更能让人动容和打动人的肺腑。韩小简心想,她和孙培根之间大概就是从她对他哭开始到他对她哭结束。他们对彼此倾吐完了心事,他们也许更适合做朋友。

韩小简离开孙培根家的时候,往鱼缸里扔了很多鱼食。她想她以后不来了,千万不能饿坏了它们。但是韩小简不知道,不能给金鱼一下子喂太多的鱼食,那样会把它们撑死的。

孙培根的父母从乡下回来时,鱼缸里只剩下了那只小金钱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