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寄托
12另类情感
孙培根把他的那部精致的收音机送给了他的父亲。当初他满腔热忱的写给韩小简的信杳无音讯后,严重的挫败了孙培根的当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这让孙培根每每的看到那部收音机就感到由衷的难堪。其实他也明白这算不了什么,可他却有点受不了这个。在热切的等待了一段时间,最后一次听了韩小简的声音后,孙培根有一种被人愚弄了的感觉。
夜色如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将孙培根密密实实的罩在网中央,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孙培根平仰着身子,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棚,脑子里交替闪现着杨姑娘与韩小简的影像和声音。他是那么的热爱着她们,她们点燃了他的期望;他是那么的热爱着她们,她们却又一个个的将他从沸点推向了冰点。
午夜的车声穿街而过,隔壁房间里时断时续的传过来他父亲鼻息浓重的酣睡声音,它们让孙培根黯然神伤,更加不留余地的衬托着他众人皆睡我独醒的苍凉和悲哀。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孙培根就把那部收音机送给了他的父亲。他想,女人真是不可沾染的动物。从他的童年,从他的小妹开始,她们似乎就没有让他的生活安生过。也许关键对男女性情中之事的观点是对的,尽管到现在他仍旧是不甘心苟同关键的喜好,但起码女人真的不是他这种等量级的男人所能够消受得起的。
想想还是只有关键对他好,关键对他的只有爱没有伤害。小美、杨姑娘、还有一个韩小简,她们一个个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相继逼着他,让他在接受关键的示爱方式时渐渐的变得坦然。
可是即使是这样,孙培根还是害怕被人看出倪端。他和关键不断的变换着约会的地点:电影院、的厅、酒吧、甚至大连周边的城市……他从不和关键同时出入,去或回,总是一个提前,一个迟后。特别是孙培根,只要和关键在同一个场所,他会下意识的瞻前顾后,总感觉周围险像环生。在同关键亲热的时候,有一种渴望冒险又恐惧暴露的余悸,这使得他即使在所处环境已经确保安全无事的情况下也无法专心,如同芒刺在背的条件反射常常让他们兴致大扫。
有事无事,孙培根也不允许关键在上班时间去找他,哪怕在碰面时只是随便打个招呼。他侧耳聆听别人背后的言论,他人的一言一词,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在孙培根掐头去尾未领略前因后果之前,都会被他误认为其中是别有寓意。
在他们去了所有的能够约会的地方之后,孙培根开始固执的拒绝再去重复的场所。原因就是他担心被人注意并认出来。千挑万选的最后只剩下了孙培根的家还算是一个安全的去处。隔三岔五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孙培根估计他的父母都睡着了,他才带领着关键做贼一样溜回家里。关键早出晚归,孙培根的房间成了他们饱受东躲西藏之苦之后的惟一能够释放彼此、依赖彼此的地方了。
可是孙培根也由此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暴躁易怒,他常会无缘无故的因为一丁点儿的小事儿就和关键大发脾气。任凭关键对他千依百顺、百哄万劝的陪着小心仍极难平息他的无名怒火。毕竟他的家也不是个长久的地方,他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深知孙培根的关键也许真的是孙培根的贴已。究其原因,关键体会得到孙培根对他的那种千丝万缕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将来的,却又不能不想一想将来。特别是孙培根,他不可能就这样甘心和他如此下去的,毕竟他还未婚,想也只是想一想,能做的也做了,可一旦要赋于现实中,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勇气做到了无牵挂,无所顾忌。
在孙培根的家里,在他们最忘情的时候,孙培根也会分出一点心思来倾听他父母那边的动静。他的警惕性之高无法不使关键压抑且心乱如焚,他怕他们这样的日子来日不多或是一直如此。他格外精心的把握经营他和孙培根所可能有一天算一天的时光。他因此不声不响又煞费苦心的为他们自己租了一套房子。
考虑到避人耳目,他们仍保留着惯有的习惯,每人各持一把钥匙,从不在同一时间出入。
关键的体贴和周到果然赢得了孙培根的许多开心和感动,他欣喜地看着屋里的一切说:“老关,你说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有早一点想到呢!”。
有了固定的地方后,孙培根对关键也表现出了少有的心平气和,他甚至还时不时地打趣关键,问他说:“老关,在我之前你以前还有过几个‘好哥们’?”。和关键在一起后,孙培根习惯地把关键以前接触的和自己接近相同经历身份的男人统称为“好哥们”。每到此时,关键总会用未置可否的微笑否认:“你别瞎扯了,我哪有那么多‘好哥们’啊”。孙培根当然不信,他就会马上拎出来和关键最初打交道时候的往事,说:“操,你真不够意思老关,那回我明明看见你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白脸在一起,你还瞒我。”
说关键是不怒而威和稍带有的蛮横,那是针对别人而言,可是对孙培根却截然不同,面对孙培根,他就显得憨傻和木讷。他嘿嘿的挠着脑袋,说:“其实我和他也没怎么着,和你来往之后我早就和他断了。”
孙培根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你以前呢?我不信你以前就那么老老实实的一个都不找。”
“找倒是找过那么一两个。”关键知道自己不诚认孙培根肯定也不会相信,他干脆就老老实实的招认,说:“你也知道,这种事就像是男女搞对像谈恋爱一样,也存在着双方情愿双方选择什么的,并不是说我想找谁就找谁或者是看有个人送上门了我就同意。”
关键说这话的时候孙培根有点不高兴了,他拉下脸说:“怎么说我也知道呢?就好像是我对这事多有经验似的。”
孙培根对关键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关键陪着笑说:“不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么!”
孙培根说:“我问你怎么了?我问你也不见得你就能跟我说实话。我问你你说有过那么一两个,以前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以前倒底能分几拔一两个呢!”
孙培根对他这样,关键反而很高兴。孙培根对他这样,这只能说明他吃的干醋里面有着对关键的在意,怕的就是他对他所讲的过去象是听别人讲故事一样麻木不仁。孙培根对他毫无道理的纠缠不清和阴阳怪气让关键觉得很踏实。
关键说:“分几拔也都成过去了,有过了才有可比性,他们根本就和你没法比。我要是早点遇到你,我保证连那么一两个人都省了。省得现在说起来还惹你生气。”
孙培根的脸上有点笑容了,他说:“你少跟我整景了,就你以前的那点破事儿还值得我跟你生气?装屁吧,你就!”
关键借坡下驴,他继续给孙培根的头顶加高帽子,说:“我想你也不会生气,我以前不认识你你也应该容许我犯点错误什么的。老天在上,我现在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
孙培根说:“说是这样说,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回关键急了,他举手发誓说:“我要是对你有半点二心,那我出门就得让车碾死!”
“你急什么急呀!”两个人在一起,从来都是孙培根可以急性,却容不得关键有半点性急。孙培根粗鲁地打掉关键冲天发誓举起的手,不领情地说:“你急什么急呀?你以为你这样我就得相信你呀?有病你!”
他瞪了关键一眼,接着又兴致大发地问关键,“你跟我说说你倒底是因为什么看上我的?俱乐部上上下下丑的俊的这么多男的你怎么就单单的看上了我呢?”
关键沉吟片刻,说:“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从刚开始你来我们俱乐部我看你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孙培根对关键的回答有些不甚满意,他粗俗地说:“操,有鸡巴什么不一样的,你不也是下面长着一个吗?你爱好的又不是女的和你长得不一样的。”
关键说:“话倒是这么说,可是说倒底了还是有区别的。说穿了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情真的就跟男女谈恋爱没什么两样,凭得就是一种感觉。”
孙培根笑着大言不惭地说:“这么说从你见我第一眼开始你就瞄上我了?”
关键也不否认地笑着点头,说:“差不多吧。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没和你交往时我还偷偷地跟踪过你好几次。我都知道以前和你谈恋爱的那个杨姑娘在哪家花店工作,你们平时最爱上哪儿玩儿。要不你和那个杨姑娘分手以后我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在酒吧看见你呢?那次根本就是我成心找的机会。”
孙培根没想到关键为了结识他竟然如此的煞费苦心的下功夫,他感动的骂他:“你真是个大傻B!那么龌龊的事儿你都能干得出来,竟然跟踪我。我看你那时根本就是趁人之危。”孙培根骂关键,话里分明带有打情骂俏的意味。
关键说:“不跟踪你怎么办?不跟踪你恐怕我这一辈子都要错过机会错过你了。你不知道你那时候简直要把我给折磨疯了。就为了能多看你一眼,我可真是不放过一丁点儿的机会。大清早的跑到你家楼下看你出来坐公交车上班,然后再在晚上躲在你家楼下的拐角那儿,一直看你那屋的灯熄掉,偷偷摸摸的又不能让你知道,怕你知道了反感。我太怕还没能和你打上交道呢就让你烦我了。那段时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除了你,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那样疯狂。”
孙培根很吃惊关键曾经为他所付出的代价,这个世上除了关键还会有谁这样对他呢?他无以回报又不能不表示他对他的回应。孙培根主动向关键示爱,他亲吻着关键的脖颈,开始解关键的衣扣,学习关键平时对他的那样,紧紧的拥抱着他躺在床上,从上至下,细细的吻遍他的全身……
孙培根这次反客为主的大胆尝试,让关键耳目一新,几欲痉鸾的一声声高呼着不能自制。他的强烈的反应感染、煽动着孙培根的激情,他们从来也没有觉得这样的好过,这样的对彼此满意过。
在租住的房子里,他们的好日子似乎一天多过一天。舌和牙齿在同一张嘴里生活,就难免不会有舌碰牙齿的时候。孙培根和关键的好日子里头也就不乏存在着不愉快。
最先是在“艾滋病宣传日”期间,那几日围绕着有关艾滋病起因和防范的话题被各种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到大街小巷。人们简直是谈虎色变,耳里眼里满当当的充斥着艾滋病的实例和危害。孙培根和关键怎么会不明白艾滋病的主要传染途径之一就是同性恋者之间的不正当的性行为!为此,孙培根和关键之间的关系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也是平凡的人,是大众中的一员并有着正常人的思维,因此,他们对此也就无法保持着漠视和不动心思。
两个人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平静,他们本来说着别的话题,但是说着说着就又说到这上面来了。他们不能抑制的反复回忆、检验在这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细节,过筛子一样,挑捡出了记忆里有过的那么几次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经历。在此基础上,他们又开始追究当时当事的主动者和被动者的责任。类似他们之间的这种吵架,就像是久蓄的积水决堤,一旦有了突破口就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而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关键在对此事的态度上对孙培根似乎也失去了包容和妥协。他们互相攻击、埋怨和谩骂,有过几次甚至差一点要动手打起来。事后又会为此后悔不迭。分分合合的,分又分不得,合又合不得,反反复复折腾得两个人精疲力竭。最后,两个人请假一起去外省的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两个人这时才放下心来。他们在外省的城市又玩了两天,补习了因这段时间的不愉快而旷下来的功课之后才返回大连。
其次的不愉快是由关键的老婆引起来的。他们从外省回来后不久,有一天关键的老婆在下班的时间在俱乐部对面的“麦当劳”餐厅里专门等孙培根出来。
孙培根刚刚推开俱乐部的旋转玻璃门,关键的老婆就从“麦当劳”里面快步走出来拦住他,说:“对不起,你是孙培根吧?”
孙培根望着眼前有着一副极好身材的女人,说:“我是。你是……”
关键的老婆略显迟疑地说:“我是关键的爱人。”她说着话,眼睛却紧张地望着旋转门,孙培根知道她是怕被关键碰见。
孙培根问她:“你找我有事吗?”
她说:“我想找你谈谈。当然,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
就因为这句话,孙培根忽的就对关键的老婆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好感。他想,关键说的没错,他的老婆的确是一个美丽又有着修养的女人。孙培根无法拒绝她的约请,她跟他说话时的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和隐藏在眼里深处的无从释放的哀怨让他顿生怜惜。她让孙培根对她本能的产生了愧疚感。当孙培根刚一从俱乐部出来被她忽然叫住的时候,他的心里就马上猜想到了她的身份和她找他的大概目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跟她谈什么,但他还是跟她一起走进了“麦当劳”餐厅。
他们选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来,两个人都有一点拘谨,觉得无从说起。孙培根去要了两杯冰冻可乐过来。她手里有着东西握着了,神态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呷了一口可乐,苦笑着说:“真是让孙先生见笑了,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一跟陌生人打交道就有点紧张。”
孙培根说:“嫂子,我叫你嫂子吧。你也别叫我孙先生,你叫我孙培根或者是小孙都行。”
关键的老婆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叫你小培吧。”
孙培根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只有关键这样叫过他,很显然她是随着关键这样叫他的。她这样称呼他,似乎带有某种暗示的意思。他马上想到是不是关键委托她过来想要跟他说明什么。
孙培根说:“嫂子,是老关让你来找我的吧?”
“不是。”关键的老婆慌忙摇头,说:“你不要误会,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会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人。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我想要来找你已很长一段时间了,下了几次决心,都到你们俱乐部门口了,后来又走了。因为我不知道我那么强烈的想要找你想要和你说什么,就连现在也是。”
关键的老婆说得很急,就像特别害怕被孙培根忽然打断了思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似的。“有几次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喊的却是你的名字,他叫你小培吧?刚开始我还以为小培是个女的。还有,你应该也知道他有说梦话的毛病,说梦话的时候他又提到了你,我就在他梦呓的时候问他关于你的事情,我这才知道了你。”
孙培根很难堪,他说:“对不起嫂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关键的老婆说:“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如果没有你,只要关键有这样的嗜好,他同样还会去找别人的。你什么也不用跟我说,就像是我今天找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跟你说什么一样。我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因为我心里憋得很难受,我真的没有想到让我丈夫移情别恋的人竟会是个和他一样性别的大男人!小培,你说我这个女人做得是不是很失败?”
孙培根说:“嫂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会让我很觉得无地自容。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老关在我面前也时常说起你。我知道,他根本就离不开你。”
关键的老婆说:“我是一个没有大志向的女人,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就是我这一生中的最大的事业了。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的事情,我还是没能做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少,彼此沉默的时候居多。他们望着窗外,看见关键从俱乐部里出来,看他在存车处推出他的摩托车骑着一溜烟的远去了。
这是孙培根与人面对面的交往中最为不堪的一件事情:眼前的女人即使在受伤害最深的时候仍在检讨自身的不足。她的这种大包大揽的不言旁人的自我谴责足以打击孙培根的整个意志。她让他意识到自己就是踩在别人的伤口上喊自己痛的猥亵者!
关键的老婆没有向孙培根提出任何要求,至始至终,她平静的客气的和孙培根说着话,一大杯可乐喝得快要差不多了,她说:“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孙培根真是言语毕失了。像来时那样,他只有跟在她的身后面一起出去。临近分手时,她忽然问他一句:“小培,你说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女的,那我该怎么办呢?”
可是问题就是他不是一个女人,他和关键,出现在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之间的问题却要难为一个无辜的女人,嫁接到一个最为无辜的女人身上!
和关键的老婆见面对后,孙培根开始避而不见关键。他的这种不明其因的冷场对关键来说无疑是一个大折磨。他终于在俱乐部的卫生间里堵住孙培根说:“小培,我哪里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说,就是死你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了,我保证二话不说。”
孙培根说:“你少动不动就拿死来吓唬我。你死了怎么了?你死了我就不该活了吗?”
关键说:“你这样对我还真不如让我死了呢!我跟你以前就说过,你怎么样对我都行,可你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让我别扭。我就受不了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对我。”
孙培根说:“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你想你老婆来找我了我还能死皮白赖的当没事儿人似的吗?”
“你说我老婆找过你?”关键很吃惊,他说:“她是什么时候找你的,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孙培根骂他说:“你是一个猪脑袋你能知道什么?她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找的我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不可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关键说:“你就因为这个?”
孙培根说:“就因为这个怎么了?就因为这个还不够吗?就因为这个我他妈的就已经够不是人的了。”
关键说:“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孙培根说:“他妈的关键你真的是娶了一个好老婆,我还不如让她骂我一顿好受呢!”
关键说:“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跟说。小培,你不跟我说那我就问她去。”
孙培根说:“你敢?”
关键说:“你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敢不敢的。”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孙培根一把拽住他,说:“老关你要是真想回去问她去,你看我敢不敢揍你?你这辈子都别指望我再和你说一句话。”
关键说:“小培,如果你真因为我老婆找你这件事和我断绝来往的话,那我就跟我老婆离婚。我说到做到。”
孙培根说:“操你妈老关你这是在逼我!”
关键说:“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小培。如果让我在你和我老婆中间选择我只能选择和我老婆离婚。”
孙培根说:“你以为你和你老婆离婚了咱们还能继续吗?笑话!”
“这我不管。”关键说:“总之,在我和你的事儿上,我就不能有半点儿对不住你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没有你别的什么对我都不重要。”
孙培根恶声恶气的骂关键,“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疯子!”他不能再在卫生间里和他无休止的纠缠下去了,他怕被进来的别人撞见。
他们的争吵从俱乐部的卫生间里到两个人租住的房子里,孙培根对关键声色俱厉,说:“老关你不是人,你他妈的就顾着自己不想别人的死活。”
关键愤然了,“凭什么呀?凭什么就非得让我替别人着想,替别人负责?无病无灾的,人也就能活那么几十年,凭什么我就不能为我自个想想,按自个的活法活活呢?你说我不想别人的死活,我他妈的要是真的不想别人的死活的话,我早就不是今天的这个样子了。我就是太想着别人了,所以我才想做什么都不能做什么。到头来两眼一闭,谁是谁老子?谁是谁儿子?谁管得了谁呀?全都他妈的是假的。”
孙培根长久地看关键,关键的话让他无言以对。他看着关键,忽然醒悟每个人实际上都有脆弱的一面。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有着强悍体魄的关键,让人觉着他貌和神离。关键的脆弱全都掩盖在他平时所表现的强悍里面去了。他在关键那里寻求抚慰,还带有委屈求全的不甘心,周身遍是麦芒,时不时的坚立起来刺激着关键。他却忘却了当一个人面对比自己还要脆弱的人时就只能表现出来坚强,就像关键,谁能说他是根本就不想寻求一处可以寄托自己身心的人呢!
关键说:“小培你别这样看我,你想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吧,哪能怕骂我也行。我说过我就受不了你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看着我。”
孙培根慢条斯理的说:“老关,咱们讲和吧!”
关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孙培根说:“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别吵了,”孙培根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咱们讲和吧,老关!”
关键重又恢复了他在孙培根面前所惯恃有的憨傻相儿,孙培根觉得自己的心“咚”的跳了一下,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疼痛。他上前紧紧的握住关键的手,再次说:“我们讲和吧,老关。”
这次表像甚烈的吵斗更加拉近了他们心的彼此贴近的距离。关键和孙培根对彼此都做了让步,那就是关键答应孙培根好好的对他的老婆,不和他的老婆离婚,而且不追究她找孙培根的事情。
他们又和好如初。只是孙培根无法放开自己的心不管。关于关键的老婆,使终让他无法释然。他深谙自己的不道德却无法自拔无法解脱。他们虽然和好如初,可是每次他和关键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能如初。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像是缺了点什么或是多了点什么。他不能和关键说出自己的这种感觉,他怕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孙培根只有缩短和关键在一起的时间,他千方百计的说服关键,让他尽量多一点时间陪陪他的老婆儿子。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一点不安,减少一点自责。可事实上他发现自己实际上什么都不能减少,不仅如此,相反越来越不堪负荷。因为他发现每次和关键再见面和分手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起关键的老婆,想起她临走时和他说的那句话,“小培,你说如果你真的是个女的,那我该怎么办呢?”
他不是一个女人,他和关键都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