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在堕落中快乐
关键不方便天天晚上来孙培根的家里,但一有时间他就会买一些水果之类的过来探望孙培根的父母。孙培根的父母是很喜欢关键来家里坐坐陪陪他们聊聊天什么的。特别是孙培根的母亲,她常常让关键无法拒绝地留下来吃饭。
孙培根的父亲过生日的时候,关键送来了一把轮椅,这让孙培根的父亲大喜过望。他让大家把他扶上去坐好,兴奋的用自己并不太十分灵便的左手努力的挪动车轮在屋子里头转来转去。高兴之余,他开始喋喋不休的骂他的儿子和他的老婆。“你们以前怎么就想不起来给我买把轮椅呢?你们就没安过好心,成心想要让我整天躺在床上不动弹一直把我憋死了算!”
孙培根的确没有关键想得周到,他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买一把轮椅送给他的父亲的。但恰恰是关键的周到和细心有点惹恼了孙培根,在给他父亲买轮椅之前关键根本就没有跟他讲过。关键使得他在他父亲的责骂面前显得很被动。
关键为孙培根的父亲买轮椅的本意本来是想要讨好孙培根的,但是他没料到会生成这样的局面。孙培根对他的不满意显而意见,关键急中生智地对孙培根父亲说:“大叔您真是冤枉了小培了。这把轮椅就是小培托我买给您的。他本来是想要送给您一个惊喜的,您看您,还没等我说呢,您这就开始骂开了。”
孙培根的父亲并不因为关键这样说了就领孙培根的情,相反他变得更加不屑一顾,“我才不信他能有这样的好心!我这么拖累他们,他们心里指不定有多盼着我早死早利索呢!”
这时候孙培根已经倒了一杯水又拿了药给他的父亲递了过来,说:“爸,你该吃药了。”尽管父亲的话让孙培根的心里很不痛快,但他毕竟是他的父亲,是一个强硬惯了的被病痛击倒又不得不努力维持强硬的老人。他越是这样,孙培根越是能够理解他、善待他,包容他对他的中伤乃至无节制的吹毛求疵。
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俗语是总结人类共通遵守的人生心理的经典。当一个人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是最留恋人生的。孙培根的父亲如今已经完全摒弃刚从医院回来时的那种绝望心境。他变得比健康的时候更加珍爱自己的生命。他看报纸听收音机看电视,只要知道一点可能对恢复自己病情有利的信息他便会不惜以任何一种方式缠磨他的家人为他打探咨询和亲自试验,他积极的吞咽各种西药中药,用各种医疗器械辅助治疗,不厌其烦。
孙培根倒的白开水有点烫,他父亲刚喝了一口就忽的将一杯水泼到地上,吼:“你成心想要烫死我!”
孙培根解释说:“我都晾了半天了,不能太烫吧!”
孙培根的父亲表现得有点胡搅蛮缠了,他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装的了?”
一地的碎片和潮湿让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和静谧起来。因为长时间对自己丈夫的容忍终于让孙培根的母亲在今天变得忍无可忍起来。她爆发了的愤怒开始声讨,“你不要动不动就觉得别人给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告诉你,谁都不欠你,你以后少拿姿态摆弄人,你太过份了,你!”
孙培根的父亲咬牙说:“好啊,你今天终于说出真话了,你们早就对我不耐烦了,早就盼我死了,是不是?”
“没有人盼你死。告诉你,你以后也少拿死来吓唬人!”孙培根的母亲轻蔑的冷笑她的丈夫,“我们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究竟想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能够满意!”
“你怎么做我才能让我满意,告诉你,你们怎么做都不会让我满意!”孙培根的父亲手指着妻子声嘶力竭,“尤其是你,你就是欠我的!你欠我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了我!”
孙培根和他的母亲都猜得到,他一定又要拿那一段不堪的往事来说事了。小美是他紧握在手中的一张致命王牌,他以此作为自身权威的得力武器,时刻准备着拿出来攻击他的家人讨伐他的家人。在未病之前,他针对的只是孙培根的母亲,可如今,他就再也不仅仅如此了,如今他还要连带上孙培根,他频繁的提起小美,变本加厉,他不断的说着:“如果小美还活着,她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对我!她是我的女儿,她一定会很心疼她爸爸的!”
孙培根最怕听到这样的话,他的母亲气咻咻的说不出话来,她料到无论自己说什么,她的丈夫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攻击她。她喘着粗气转身到厨房里去使劲的洗手,她有一生气就使劲洗手的毛病。好像每到此时她只有借助于水流才可以涤荡她心灵的焦燥和不可言状的恼火。孙培根还有孙培根的父亲,甚至于孙培根母亲自己,他们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才养成这样的习惯动作的。仔细的追溯,大概也是小美死后吧!小美死后的确改变了很多人的正常心理与生活举动。
水笼头被孙培根的母亲拧到了最大限度,哗哗的流水声音淋漓尽致,像是一个人在无所顾忌的畅所欲言。孙培根跟进厨房,看见他母亲微弓着的背影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的起伏。孙培根在她的背后站了一会儿,过去无言的拍了拍他母亲的肩膀,他只有以这种无言的方式向他的母亲表达他对她的理解和同情。
孙培根的母亲知道一定是他,她把水笼头的流水量拧小了一点儿,头也不回的吩咐孙培根说:“我没事儿,你进去把地扫一扫。”
这时候关键也跟了进来,他是进来拿条帚的。他招呼孙培根的母亲,“伯母你没事儿吧?”
孙培根的母亲不得不关掉了水笼头,她转过身子甩着湿漉漉的双手,苦笑,“小关,让你看笑话了。”
关键说:“怎么能这么说呢伯母,其实这种事情谁家都是难免的。”
孙培根的母亲说;“小关你不用安慰我了。虽说谁家都是一样的,可是谁家都不会像咱家这样的。”
孙培根阻止他的母亲,说:“妈!”他不想让他的母亲跟关键诉说那段往事,他还没对关键说过呢。
孙培根的母亲明白孙培根的意思,她从关键手里接过条帚,深深的叹息着欲言又止。她进那屋扫地去了,厨房里只剩下孙培根和关键两个人。
关键咳嗽两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孙培根稍微不对头的情绪总会引起他的局促不安。他咳嗽了两声之后,小声的说:“小培,我知道你很生气,要不你骂我吧!”关键觉得引起这场家庭口舌之战的导火索就应该是他买的那把轮椅吧。
关键的道歉让孙培根极其的不耐烦,他隐忍的跟他发火,“你能不能别总是等到事情发生了之后才想起来跟别人道歉好不好?你能不能不那么幼稚!”
在孙培根的生活里,似乎也只有关键能够无限度地包容他所有的发泄。也只有关键,才能够让他放松不伪装如实的展现自己的情绪。他的不体面不辉煌让他在轻视自己的同时却在关键那里被得到了重视。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虽然他得到的重视也同样掩藏在不辉煌不体面的背后。可孙培根却如同一个瘾君子一样,如此的依赖被人从高空抛下却有关键站在地面上伸出双手承接他的踏实!
他骂关键,关键却高兴的拍拍手,说:“好了,你终于骂出来了,骂出来心里就应该好受多了。”他走过去站在孙培根的面前,说:“小培,你怎么对我都行,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你不说话。你一不说话,我心里就特别紧张。”
关键的样子让孙培根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关键忍不住伸手要去拉他的手,被孙培根一手打开了,他紧张地警告关键,“你有病啊,被我妈看见了!”
关键说:“看见了她也不会想到哪儿去的。两个大老爷们,噻!”他还是警惕的眼望着门口说话,倒底还是管不住自己迅速的出手捏了一下孙培根的下面。
孙培根跳动到一旁惊呼:“你疯了!”
关键占了大便宜后的得意和满足,说:“我就是疯了,你早就让我疯了!”
自从那次醉酒之后,关键就不再掩饰自己厚积而薄发的、他对孙培根的身体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望。在众人面前尽管要装作怡然从容,但当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关键就更加不掩饰他对孙培根的热爱之情。他偷机取巧,例如在短时间里他喜欢摸孙培根的下身和亲吻孙培根的耳垂、眼睛,他愿意用舌尖轻轻的舔吻孙培根的眼睫毛……像类似这种小偷小摸得逞后的快乐和欣喜让关键为此兴奋不已而且乐此不疲。
孙培根是很享受关键这样对他的感觉的。关键对他所作的爱抚是风和日丽,是轻风细雨,是无可控制的激情……关键让他越来越堕落,越堕落越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