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爱情课》目录

相识

7阴差阳错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3-27 13:0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477 · CHAPTER-00011926

韩小简在电台做播音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晚间节目组的原“午夜清风”的节目主持人因为刚刚新婚,强烈要求调换作息时间。大家背后同心协力,找出各种充份的理由拒绝接应这个栏目,但是他们却也能够有足够的热情向台里的领导推荐最佳人选,那就是韩小简。

台里的人之所以这样,或多或少的有一点欺生和假撇清的意思。但是的确再也没有像韩小简这样合适的人选了,韩小简来电台里工作不到两个月,初来乍到不像其他人那样老谋深算和刺头。

韩小简对这件事却没有什么意见,出人意料的,她很痛快的接受了调换,这让很多人在暗地里舒了一口气又颇觉无趣。大家本来想好了一大堆言词准备在韩小简回绝反对的时候对她予以说服。

原版的“午夜清风”是以世界名曲为主题的音乐节目,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节目主持人只需要在每首曲子播放之前向听众事先介绍一下此曲目的背景,不过纯粹是一个拼凑时间和栏目的版块节目。

韩小简欣然接受调换,除却个人的无负担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热爱此栏目的时间,它让她得以为所欲为的释放白日里所积累的所有的不情愿和紧张,第一次坐在午夜播音室的感觉让她另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放肆的快乐。这种引诱人身入其境的自私的快乐就像是历经痛楚偷尝禁果之后的期盼与无溢言表的热切。

做了一个多星期的节目以后,韩小简便与节目总监沟通在栏目中间适当的插播一些从报刊杂志上摘录下来的杂文随笔之类,比如与其意境相之匹配的心情小故事。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韩小简开始陆陆续续的接到听众的来信,他们给她讲更多的精彩的亲身经历,韩小简很开心它们成为她节目中的素材。确切的说,韩小简主持的“午夜清风”栏目似乎就是在这样的不经意之间成为电台里被人关注的为数不多的黄金节目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韩小简写信,现代的人似乎一切都来不及认真对待的样子,却多么急切的需要对人倾述。人们越发的看重自己的隐私,就越发的不信任周围的人群。他们努力的避重就轻,可人总不能承受太过于超负荷的东西,因为这个时代让人承受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繁重了,人总要以一种方式进行渲泄,解脱了如释重负了才可以更自如的轻装上阵,应付和面临的各种挑战。人们得给自己的心灵和精神寻找出路。于是韩小简就因此成了一个名人,一个在特定的范围里的小有名气的人。因为她给人们提供了这样的氛围和机会。

简单的“午夜清风”变得不再简单,电台的节目监制越来越关心这个栏目,他们让韩小简开通了直播热线。抽查听众收听率的统计表上的数字直线上升。“午夜清风”演变成了电台里的重点推荐栏目,她不得不成了一个忙人,信件和电话是越来越多了,她成了很多人的主心骨,他们寄予她太多的热望,现代的人实在是太累了,他们甚至于没有精力去思考别人能够为之代劳的心烦。“午夜清风”里的韩小简就是判断人们那些似是而非的决策和决心。

孙培根的来信就是韩小简每日里收到众多信件里其中的一封。收到孙培根的来信是下午的时间两点多一点儿,不过韩小简没有立即拆看。她来不及看,那时侯她急于去约见一个广告客户。她把孙培根的信同其他的许多信件一样暂时搁置在了一个放在办公桌旁边触手可及的大纸盒里面,那里面已经躺了十几封还未拆封的信件。它们无辜地被韩小简冷落在那里,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初带给韩小简的那份热情、期待和莫名的感动。现在韩小简对于它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千篇一律的模式让她在阅读它们的时侯一目十行,她挑剔地选择一些有代表性质的事件问题拿到栏目里评述。某些无价值无意义隐私有时候就会成了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们手里传阅的笑料。

拆读孙培根的来信已经是几天以后的闲瑕时间,那天韩小简心情愉悦,她刚刚签订了一笔三万多元的广告业务。电台里每个人每个月一万五千元的广告任务搞得韩小简焦头烂额。她每个月的奖金全部要在这一万五千元的广告费用里提取。拉广告对韩小简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难度,无论是从刚一开始还是现在,原因就是她从刚来电台时还不是一个知名的人和现如今她是一个知名的人。思前想后,让韩小简在过份看重自己的尊严面前遭遇艰难,张嘴向人家要钱的理由不管事先点缀的如何冠冕堂皇,可还是逃脱不了向人讨要的嫌疑,这让她万分憎恶又不得不如此。

为了完成任务,韩小简发动她的亲朋好友,她让他们替她留意并四处询问拉关系,有时候韩小简觉得自己简直象是得了病一样,被每个月一万五千元的定额折磨得婆婆妈妈的四处张罗,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讨人嫌了。

就在这个过程中,韩小简认识了高岗,并与高岗签订了三万元的广告合同。高岗是孙培根所在的俱乐部的经理。最初的日子里,他们三个人对这些都一无所知,而韩小简也决不会想到这两个男人的出现将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意义。

应该说韩小简与高岗认识纯属于是偶然。刚从高岗手里拿到三万元的广告订金时,韩小简真有一种从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有一次韩小简给她的一个在一家房地产公司里做售楼部副经理的男同学打电话。电话拔通后,她问她的男同学,“你现在干嘛呢?”

“干嘛呢,刚跟女朋友吵完架。”

“吵什么架呢?你们不是快要结婚了吗?”

“这么忙,哪有时间结婚那。再等个两三年吧。”

“别装了,你能忙什么呀!”

“屁事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往外推都推不出去。”

“别整的跟真的似的,就好像你真有多忙似的。我还不知道你。”

“我真的挺忙的,要不我女朋友也不至于跟我吵架说没有时间陪她。”

“算了,我不跟你瞎贫了。”韩小简说:“上回你答应我的事儿你到底帮我办了没有?”

“什么事儿?”

“你不是说你争取让你们公司在我们电台打广告吗?这么长时间了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呀?让我心里总惦记着。”

“我没说过呀。”

韩小简好像觉察出了不对头,她问他,“你是谁?”

“我是高岗。”

韩小简哑然失笑,“对不起,我好像是打错了。”

高岗说:“你先不要放下电话,我们不是聊得很好吗。”

韩小简说:“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同学。”

高岗说:“没关系。其实也碰巧了我也以为你是我的一个熟人呢。”高岗在那边停顿了一下,说:“你刚才跟你的同学说在你们电台里做广告的事儿?”

韩小简说:“对。”

高岗说:“你在电台里工作?”

韩小简说:“是。”

高岗说:“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韩。韩小简。”

“好吧,韩小姐,”高岗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见面谈谈。我这几天正好在联络做广告的事情。”

韩小简笑着揶揄:“这么巧啊。”

“就是挺巧的。”高岗英雄气短的在那端陪着讪笑,仿佛确有的事实也缺乏说服力。

不过事后韩小简还是按照高岗留下的地址去约见了高岗。高岗是一个长相不难看也不算好看的那种却是男人味儿十足的男人,高大、微胖又不失稳重。见了面之后韩小简才知道他是这家俱乐部的经理,典型的南方男人却一副北方人的气魄和形态。甚至于他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就像是对久违了的朋友,这让韩小简对他一见如故。相互寒喧之后,他们恭维对方。韩小简说高岗,“你一点儿也不像南方男人。”

高岗回敬她,“你也一点也不像北方女人。”

两个人笑起来,笑得无拘无束,就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尽管他们这次才只是刚刚见了一次面。

韩小简记着高岗有女朋友,这让她笑着笑着就显得有点不自然的开始收敛。她皱了皱眉头,抬眼再看高岗的时候心里涌出一种怅然所失的感觉。她被自己的这种突然滋生出来的感觉吓了一跳。

高岗当然不可能会注意到这些,他很仔细很有兴趣的看韩小简的名片,说:“韩小姐是电台的节目主持人?”

韩小简说:“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像?”

“不是。”高岗诡秘的笑着说:“我是想知道你主持的是哪一类节目。”

很显然的高岗不知道韩小简在大连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他从来不听收音机。或者说他只是偶尔听听天气预报。他车子里的收音机似乎只是一个闲置的物件儿。开车的时候他喜欢听CD,他车子的后备厢里有许多各种各样的CD唱盘。但是韩小简的职业让他对从不关注的事情忽然有了兴致,他问韩小简,“你的节目是每天的几点钟开始?”

韩小简自嘲,“大多数人都睡觉了的时候。”

高岗说:“那我以后睡不着觉的时候一定要洗耳恭听了。”

“洗耳恭听太隆重了。”韩小简故意装得一本正经,“高先生这样的话会让我很紧张。”

高岗乐不可支,“你的节目不至于这么经不起考验吧。”

“不是经不起考验,”韩小简狡黠地说:“主要是觉得像你这样从来不听收音机的人,忽然让你因为我的节目破例,浪费你的时间我的心里有一点不安。”

“其实我主要是想抽检一下我的广告你们会不会给我漏播。”韩小简发现高岗分明是玩笑的自我辩解的表情很调皮,成熟稳健的男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调皮让韩小简耳目一新,也使得高岗在瞬间就成了一个没有年龄限制的男人,可看上去他起码要比她大上好几岁吧!

韩小简说:“可是我有点弄不明白像你这样不喜欢听收音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电台做广告呢?”

“我不听收音机并不代表别人也不听呀。”高岗说:“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举例,比如说大连的出租车司机,好像每天能与他们相伴的除了乘客之外,就是收音机了。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微缩当地概况的百科全书,是最能够耳熟能详一个城市的导游。大连是一个好地方,它每天要接纳很多前往这座城市的人,而当一个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的时候,大多数想要了解这座城市的最直接的途径就是坐出租车并与出租车司机交谈,他们需要熟悉这座城市的人向他们介绍他们所经历的城市。我希望这些司机熟悉了解我的俱乐部,有一天当他们向别人介绍这座城市的娱乐场所的时候首先就会提到它的名字。”

韩小简说:“实际上与同行相比较,你的俱乐部已经很有名气了。”

高岗说:“做生意嘛,谁不愿意锦上添花呢!”这其间韩小简就不失时宜的把广告合同和价位表递给高岗。高岗接过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高岗说:“你很聪明。”

韩小简说:“这跟聪不聪明是两回事。是你叫我过来的,我这是服务上门。”

高岗说韩小简很聪明,这是高岗对韩小简的评价。在以后更多的交往当中,高岗就一直这样评价韩小简。这样的评价让韩小简终生难忘。因为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对待与高岗的问题当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决定和态度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不能够足以证明自己向他所评价的那样“聪明”,她认为这是对她的一个莫大的讥讽!他说她聪明,虽然她也从不谦虚的认为自己在处理其他的一些事情上与其他人相之比较,的确有过人之处,思维敏捷,口齿伶俐,领悟和理解能力很强,等等。但是那是她和别人相比。与高岗相比,是高岗比她聪明。

韩小简看着高岗仔细的阅过合同和广告价格表之后,开始分析研究她给他的电台节目播出顺序表。他参考韩小简的建议又经过斟酌和筛选后最终在韩小简的窃喜当中在合同上签了字。

临近告辞时,高岗送韩小简出来并再次向韩小简询问了她所做的节目名称和播出时间,韩小简笑而不答。高岗说:“反正早晚有一天我会听到的。等听到以后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

韩小简说:“那就等你听到的时候再说吧。”也许他是想通过她的节目了解她的这个人吧!韩小简看着高岗笑。从这一时刻起,她的心里却开始莫名的紧张和期待,她说不清楚是怕高岗听她的节目还是怕他真的给她打电话。自从做了心理热线节目主持人以后,不知不觉中在习惯上从来都是她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审视别人的言行的,这种优越于他人的心态让她在屹今为止,还从未考虑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关注。而此时高岗给她的紧张和期待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韩小简感觉得到高岗对她的好感,他送给了韩小简一张他的俱乐部的贵宾卡,他说:“你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和你的朋友们一起过来玩,可以给你打折。”

韩小简说的没错,高岗的俱乐部的确小有名气。地处大连的繁华地段,而且娱乐项目和设施在同行当中应该说是属于那种中、高档次。以前她曾经和别人一起来过这里打过几次保龄球,那时候她就惊叹这家俱乐部的规模和气派。但她却没有想到经营这家俱乐部的老板竟然会是这样的年轻。

高岗的俱乐部新近又增设了新的经营项目:游泳和餐饮。这就是他和韩小简签订广告合同的原因,他需要借助媒体的力量为他新近增设的项目向人们广而告之扩大俱乐部的影响。但是韩小简和高岗真正的认识以后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所谓的娱乐和消谴。高岗送给她的贵宾卡成了她永远珍藏的礼物。她把它和她爸爸的那张“猫戏老鼠图”放在了一起。

从高岗那里回来以后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的时间,本来高岗邀请她在他们俱乐部的餐厅里一起共进晚餐的,他跟她说:“我们这里有许多的地方特色小吃,你肯定喜欢。”可是韩小简却不得不婉言谢绝了高岗的邀请,她得赶回电台准备晚上的节目。她解释了之后不无遗憾地对高岗说:“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高岗说:“你是应该请我,签了一笔广告你肯定至少要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高岗是个头脑精明的商人,他的俱乐部以往所做的各种宣传让他在与各家广告公司打交道的同时对各种媒体的广告价格了如指掌。虽然他没有和韩小简讨价还价,但是他却很有分寸的让她明白他对这个行情的心知肚明。在他面前韩小简当然不会傻到否认自己从中能够所获得的利润,可她却不甘就范的反击高岗,“请你吃饭当然可以,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给你的广告报价是行情中最低的。”

“是吗?”高岗当然知道她给他的报价是最低的,他只是对韩小简认真的样子感到好笑。他以一种不大相信的语气说:“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你的同学帮你拉广告呢?”

“没有什么不明白的,”高岗的态度显然让韩小简有点懊恼了,“这是台里分给每个人的任务。”她边说边往外走,同时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阻止高岗,“别送了,你留步吧。”

高岗听得出他已经让她不高兴了,于是他真的留步了。因为韩小简的不高兴,他心情愉悦的站在他的身后大声的说:“你别生气,其实我是跟你开玩笑,我就是故意的。”

韩小简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果然晴朗了许多,她不再掩饰自己刚才的不高兴,气呼呼的笑着说:“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高岗摆手跟韩小简再见,他说:“那么下次我一定注意说个好笑一点的玩笑。”

他看着韩小简走远,觉着她真是一个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的女孩儿,她带给他的那种新鲜的惊喜让他对她的离去竟有一种恋恋不舍的牵挂。

高岗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后,回到办公室,他给他远在福建的女朋友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什么话题,却聊了很长的时间。

两天以后,韩小简再次来到俱乐部和高岗见面是把制作完的30秒广告播出样带带过来给高岗试听。高岗无可挑剔,按照合同他把三万元的广告播出费交给韩小简。

就在这天下午,韩小简拆读到了孙培根的来信。孙培根的字写的很漂亮信写的很短,半页信纸,信的末尾写着他的联系电话和打着重点号的日期。读信时,韩小简最先注意到了那个打着重点号码的日期,那是她那天看见计强和他的未婚妻拍摄婚纱照的日子。那个日子就像是烙在她心头上的一个伤疤,不可触碰又暗自疼痛。

韩小简是个缺少关爱的人,所以她格外感恩别人对她的哪怕是在平常人看来最不足挂齿的种种好处。在与人交往中,她善于捕捉别人因她而流露出来的极其微妙的表情,仅凭自己的直觉来衡量与他人之间交往的远近距离。人们说她是一个性情随和的人,与人为善又不计较小节。韩小简的随和将她与他人之间划分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她自负的认定自己与他们不一样。

她之所以处处与人为善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走她的心灵让她与之计较,就像她也永远不可能走进他们的世界里一样。她之所以对周围的人们随和和不计较,也是她不容许自己和别人计较和必须随和。韩小简就这样坦然的在自己设置的轨道里出出进进,不妨碍他人且小心避让行人。但是无论是素昧平生的孙培根还是刚刚结识的高岗,他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让她浮躁不安不得不侧目相望。他们让她感觉了到好事将至却又无从把握。

韩小简把孙培根的信放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她想她应该找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在韩小简的印像里,喜欢听收音机的男人除了学生之外,特别是收听类似她主持的这种节目又写信向她求助的男人,大多数都是那种对生活没有太多激情且无法承受生活之重的人。在韩小简的潜意识里,她是有点瞧不起这种男人的。但是孙培根却例外的没有向她倾述个人问题,反之他关注的是她的情绪。韩小简想像不出这个写信给她的叫做孙培根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很希望他是一个能够让她看重的男人,起码要能够与计强相之比较和抗衡。

一连几天,韩小简有点心神不宁。高岗没有打电话给她。孙培根的信就在背包里装着,每天被她背来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