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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恋以后

宋梓杨 《爱情课》 都市小说 2009-03-26 11:3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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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计强分手以后,韩小简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剪成时下最流行最前卫的板寸,男不男女不女的,连她自己都极少照镜子。她就是想通过改变自己的一贯形像来改变自己的心情。无论是在他人还是自己眼里,只要看上去越陌生越好。似乎她这样就可以远离过去。

那一段日子,韩小简的心情简直就是糟糕透顶。没有人可以让她诉说自己的伤悲。那种摘心剜肺般的心痛就像被撒了把盐又遭受车轮碾压的残酷煎熬几乎让她窒息。她不敢接近人群又害怕一个人独处。因为无论是走近人群还是一个人独处都会让她触景生情、无时不刻的想起和计强在一起时候的各种光景。她常常无法抑制自己的理智,无意识的拨计强的电话号码,通了以后又悚然惊醒,慌乱放下。她不知道自己想跟计强说些什么,她只不过是太想听一听那个她已经很熟悉了的声音。

在这过后的日子里回忆起这段往事,韩小简叹息自己把这一生所能承受的痛苦都积攒到一起承受下来了。她甚至自诩的认为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让她承受不来的呢!第二次的失恋让韩小简在分析、认知爱情的态度上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当一个人对某件事物说承受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承受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人来承受的。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哪怕是在你眼里认为是天塌下来了的大事情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和风细雨,更何况人是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过去里的,虽然她是个很念旧的人。这种因家庭环境而自小生成的自尊自立让韩小简急于寻找机会重新换一个新的环境以求自我突破和超脱。

通常来说,命运还是垂青于那些在生活中遭受太多不如意却有着坚强毅志的人。两个月后,韩小简去大连的一家电台应聘做午间新闻播音员。她出色流利的普通话让她在众多应聘者当中几乎没有什么竞争压力就脱颖而出。韩小简只通读了一篇几百字的从报刊上摘录下来的短文,就顺利的被录用了。那个播音员的位置好像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这让韩小简在高兴之余又稍带那么一点儿的小得意。在与电台签下正式合约之后忍不住窃喜,欢呼雀跃。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她没有想到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练下来的一口普通话会成为摆脱自我围困的一粒棋子。

韩小简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在婚纱影楼的工作。从沙河口区的单身宿舍里搬出来那天是周末的晚上,周品端没有一如既往的和她的男友出去约会。她早早的打电话让她的男友开车过来了。他们就坐在屋里看韩小简收拾东西,也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

韩小简拎皮箱准备走的时候,踌躇半天的周品端忽然追上来立在韩小简的面前,说:“小简我们一起吃饭吧!”

“什么?”韩小简愣愣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周品端有些莫名的紧张,“我们一起吃饭。”

周品端是真诚的。韩小简却有点不明白,更准确一点说是韩小简有点不适应周品端忽然对她变得这么友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所以回头看后面站着的那个人——周品端的男友。韩小简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人很成熟,看上去要比周品端大上好几岁。周品端事先并没有跟他说过要请韩小简吃饭的事,但看得出来他很具备处理类似这种场面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只消看了一眼周品端的表情,他就马上走过来接过韩小简手里的皮箱,恰到好处地附和周品端邀请韩小简,“一起吃饭吧,就算是聊聊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真还没有机会在一起聊天呢。”

韩小简终于变得从容了。她客气地跟他们说:“那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一点都不麻烦。”周品端如释重负。刚开始她还担心韩小简会拒绝她的邀请。如果当着她男友的面儿被韩小简一口回绝了的话,那会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她说:“我们一起吃完饭再让罗汉吉送你,反正罗汉吉有车。”

韩小简知道了周品端的男友叫罗汉吉。

罗汉吉开着漂亮的黑色本田。他娴熟的开车技术实在很圆猾。韩小简和周品端坐在后面的座位上说着即兴而发的话题,罗汉吉透着反光镜看着她们微笑不语。他微笑不语的悠闲神态透着他在这个现时社会中的养尊处优和一种难以喻说的凝重。这是他给韩小简的感觉。

周品端让罗汉吉把收音机打开,她问韩小简在哪个电台工作,然后她又让罗汉吉把频道调到所需要的兆赫,里面正播放一段相声。相声的内容不太好笑,三个人却笑得津津有味,那种极力烘托融洽气氛唯恐冷场的掩饰让人更加努力的排斥尴尬,这其实很辛苦。在韩小简的立场来看她拒绝或不拒绝周品端都同样让她费思量,她就想不出来周品端为什么会突然请她吃饭而她又接受了她的邀请。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了凯莱酒店。罗汉吉带她们到凯莱酒店吃自助餐。

席间,罗汉吉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周品端有些恼怒地问他:“到底什么事儿啊?”再这之前的路途中间,罗汉吉的手机已经频繁的响了几次,都未接就被他按断了。

罗汉吉解释说:“家里打来的。”他自语又似乎在征求周品端的意见,“我得回个电话。”

周品端自顾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沙拉,没有作声。罗汉吉等了片刻,歉意地对韩小简笑了笑,说:“我去打个电话。”

罗汉吉打完电话回来,明显的有些心神不宁。他几次偷偷观察周品端的表情,欲言又止。周品端装作没看见。罗汉吉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品端。”

周品端面无表情的看他,“你家里是不是有事儿?”

“是。”罗汉吉说:“很急。我得马上回去。”

周品端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桔子汁,好像把由罗汉吉引发的不愉快都吸下去了,说:“你家里有事你先回去吧。”

罗汉吉如临大赦,匆忙的走了。

韩小简觉得周品端和罗汉吉之浊的关系有些不大对头,但现在仅凭她和周品端之间的泛泛交情,她无法说出他们留给她的感受。

凯莱的饭菜很精美,她们吃得淡而无味。周品端的过意不去显而易见。离去时她坚持送韩小简回家。

天色还早,她们拖着皮箱闲而又慢地走在大街上。路边橱窗里摆设的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在一家内衣专卖店门前,她们停下来,韩小简进去选了一套漂亮的桃红色的胸衣底裤。韩小简从来不吝啬花高价钱购置贴近皮肤的内衣内裤。她养成了习惯过份的挑剔它们的款式和舒适度,她对它们的偏爱胜过对自己外表服饰的装扮,这种潜在意识的不宜于张扬的喜好更加衬托出她对自己的自爱自怜。大多数的女子宁可花大价钱购买服装和化妆品,也不愿意花小价钱为自己购买内衣内裤。而韩小简恰恰相反,她是那种少有的宁可花大价钱去购买内衣内裤的少数女人。韩小简极少化妆,她对脸部的修饰仅限于涂上与唇色相近的口红,如果这也算是化妆的话。她也很少给自己买衣服,尽管大连是个比较注重衣着的城市。

从韩小简挑选内衣到步出内衣店,周品端陪伴在左右,一直心怀叵测的看着她坏笑。韩小简以为自己哪里出现了差错,她自我验检了一番以后,莫名其妙的问周品端,“你笑什么呢?”

周品端扫了眼韩小简手里包装好了的内衣内裤,说:“我觉得你选的这套内衣很性感。”

韩小简面露羞涩,她嗔怪周品端,“你说什么呀?”

“我说你买的那套内衣呀!”周品端说:“人家说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在热恋,只要看她买的内衣内裤就能看出来。”

“瞎说。”韩小简为自己辩解,“我自小到大就一直喜欢买漂亮的内衣。”韩小简狡黠地反唇相讥,“谁说的?罗汉吉说的吧?”

周品端说:“不管谁说的,反正你总得承认这句话多少有点道理吧,对不对?”

“不知道。”韩小简说:“我说过我从小到大就喜欢穿漂亮的内衣内裤。你不会是说我刚懂事的时候起就在热恋吧?”

“那你就是自恋。”周品端得意地抢白韩小简,并告之:“告诉你刚才那句话就是罗汉吉说的。”

韩小简呸了一口,表情很不屑,“罗汉吉真流氓。”

周品端的笑容凝结在嘴角,她眼望别处,表情变得漠然。她的一反常态让韩小简感觉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这种短暂的静默让韩小简讪讪的很不自在,要命的是她又不可能画蛇添足的对周品端解释说明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是出自无心。

周品端忽然没有由来的笑起来,她说:“小简,你觉得罗汉吉这个人怎么样?”

韩小简说:“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周品端的笑容让她放松,她想也许是自己刚才太多心了。韩小简揶揄周品端:“那车是他的吧?看样子挺有钱的。”

“什么呀,你知道我问的不是那个。”周品端说:“我特别想听一听你对罗汉吉的印象。”

韩小简说:“周品端你就别难为我了。算今天晚上我才见他几面呀,我对他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

韩小简的回答让周品端不甚满意。她看得出来周品端有点儿失望。

韩小简指着近前的一幢居民楼,说:“我到家了。”她不是很诚恳地邀请周品端,“要不要上去坐坐?”其实象韩小简这样家庭背景的人,都是尽量避免带人回家去的。包括当初和计强谈恋爱的时候,韩小简带计强回家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值得让人宽慰的是周品端并没有随她一起上楼,送周品端回走的时候韩小简热情高涨。她稍显矫情地拉住周品端的手,说:“周品端,谢谢你请我吃饭。”

“谢什么。只要你不觉得扫兴就好了。”周品端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说:“小简,我觉得我们分开要比在一起的时候要容易相处得多。我估计我以后肯定会常常去找你的。”

韩小简笑而不语。她目送周品端渐渐走远,直到周品端转个弯儿不见了,她才抬步上楼。

是她的继父给她开的门,韩小简没有钥匙。她现在的继父姓安,五十多岁,是个离了职的律师。

韩小简按门铃的时候,老安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水看电视。许芳没有在家,她去别人家里打麻将了。老安隔着透门镜望见外面站着的韩小简,他开开门说:“小简回来了。”

韩小简进来没有看见许芳,她说:“妈又出去打麻将了?”

老安说:“是啊。玩了一整天了,饭也不回来做。”

韩小简从老安的话里感觉出了他对母亲许芳的满腹牢骚和不满。为着母亲她有些惭然和不自在。她笑笑讨好老安说:“你可以不让她玩嘛。”

老安说:“你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说好她吗!”他把韩小简手里的皮箱接过来找个地方放好,准备进厨房给她做吃的。

韩小简阻止,说:“安叔,我已经吃过了。”韩小简说她吃过了,老安就像无事可做了一般。和许芳在一起以后,他还是第一次和韩小简单独在一起。

老安重又坐回沙发,他把遥控器递给韩小简,说:“小简,你喜欢看什么节目自己调。”

韩小简将频道调到新闻台,她想以老安的年龄和秉性他应该爱看新闻吧。老安的确爱看新闻,可是新闻完了以后他们仿佛又无事可做了。

韩小简胡乱的调台,最终把节目锁定在一部国产的电视剧上,没想到还未等理出头绪,一连串儿的广告又突然而至。他们实在是无话可说,彼此都感到了拘紧。

许芳还没有回来。韩小简想她的母亲真是很过份。本来在她准备回来之前,她已经打了电话告诉她了,没想到她还是打麻将去了,而且还是深夜不归。

老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韩小简说:“安叔,你要是困的话就早点儿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

“好吧。”老安端起他闲不离手的茶杯起身,说:“那我就睡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韩小简点点头,说:“好。”

老安进去睡了。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她一个人。韩小简的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又来了,眼能所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无所适从。

老安和许芳在一起大概也有两年多了吧,韩小简在这个家还没住过呢。而老安家的生活条件无疑是优越的,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无论是从装修还是摆设上来看,无处不透视出主人的品味与独具匠心的个性。

按说像许芳这样的女人是没有机会与老安这样的人物相识并与之匹配的。韩小简和老安的女儿是从高中时代就要好的同窗好友,她们了解彼此的家庭,在许芳再次遭遇婚变之后,她们就本着相互玩笑取乐的心态在中间给彼此的父母从中撮合。

无可否认许芳在同年龄人里是个不减风韵的女人,她倍加珍惜保养的容颜和体态让丧妻多年的老安过目难忘。他们见了几次面以后便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这样的结果反而让他们的女儿始料不及。许芳和老安从简了所有的繁文褥节,从始到终,其间的过程还不到一个月。

但促成这段姻缘的发起人,韩小简和老安的女儿的关系却越来越淡漠了,她们相互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到今天止她们只是偶尔从彼此的父母那里打听对方的消息。韩小简知道老安的女儿在深圳快要结婚了。她拜托许芳问候韩小简,并转告给韩小简一个电话号码,让韩小简有时间打给她。这个电话韩小简一直没有打过。

对于老安的女儿,她觉得她们母女俩个有一种鹊巢鸠占的强人动机。老安的女儿在许芳住进来的不多长的时间里就去了深圳。鉴于此情,韩小简坚决不回来与他们同住。虽然同在一座城市,她也极少回到这个家里或者是给他们打电话,倒是许芳每一隔一段时间就打个电话询问她的近况。老安的女儿也是如此,也不知道她是记不得还是根本就不想打电话。成年了的她们在他们中间可能多多少少都有点多余的感觉。她们和她们的父母的距离又绝然不是沟通一个电话就可以拉近的。不是他们忘了她们了,倒好像是她们有意把自己的父母给抛弃了一般。

电视机大开着,韩小简却消掉了声音。她怕影响老安休息,更怕那种漫无边际的无所适从。她需要某种活跃的东西占据她的视线以及她不甚安份的思维。老安的家就是老安的家,就连她的母亲也不可能保证她在这个家里的永久性,更何况是她呢!她在这个家里存在不存在,对老安根本就无任何意义而言。

许芳回来的时候,韩小简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忽然想起韩小简今天回来她本不该这么晚才回来的。许芳感到歉然,她近前轻声喊:“小简。”

韩小简醒了,却被贴近眼前的许芳吓了一跳。她呼的坐起来,惊悸未定的抚着胸口,说:“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许芳知道韩小简惊诧的是她烫成波浪形状并且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她得意地拢了一下发梢问女儿:“我这样怎么了?我这样不好看吗?”

韩小简哭笑不得,说:“妈,您要吓死我了!”

许芳说:“不好看吗?人家可都说好看,说我的皮肤白,头发染成黄色显得年轻、洋气。”

韩小简重又审视了许芳一番,说:“可能是吧。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她努嘴示意了一下老安的卧室,悄声的戏谑许芳:“他呢,他说好看吗?”

许芳嗔怪韩小简,说:“什么他呀他的,没有礼貌。”顿了一下,说:“他根本就不管我。”随即怜爱有加地摸了一把韩小简的头,“还说我呢,你看你头发剪的这么短,难看死了,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女儿。”

韩小简的确一点都不像她的母亲许芳。许芳造就了她的生命,却无法造就她的容貌和性情。或者太过熟悉了的缘故,人有时候往往在自己太熟悉了的人面前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韩小简的事情除非许芳去问,否则她从来也不会主动对许芳讲。许芳说韩小简一点都不像她的女儿,也许就含着这层意思。

许芳让韩小简到老安的女儿的卧室去睡。她开始问韩小简和计强的事。在这之前,韩小简就没跟许芳说过他们已经分手了的事。

韩小简竭力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许芳觉得似乎不太可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

“一言难尽。”韩小简轻轻松松,嘻皮笑脸的遮掩,“分了就分了,根本就说不上来为什么。”

许芳满腹狐疑,“真的?”

“真的。”韩小简使劲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许芳耿耿于怀的不甚惋惜,她对计强的印像一直极佳,她很不甘心的问韩小简,“怨谁?”

“谁都不怨。”对此事韩小简一句也不愿多谈。她有点心烦意乱,她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妈你就别问了行不行?”

韩小简的态度让许芳有点不高兴,她压抑着自己的不高兴,诘问韩小简,说:“我是你妈,难道我连问问也不行吗?”

“不是不行,”韩小简语重心长,“我的意思是您问我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除了让我心烦之外,一点意义都没有。”

“什么叫有意义?你是我女儿我关心你。”许芳气呼呼地抱怨,“你有什么事根本就从来也不跟我说。”

韩小简说:“不是我不想跟你说,可是即使我跟您说了又能怎么样?我和计强就能不分手了吗?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不想让您为我担心。”

许芳说:“你以为你不跟我说我就不担心你了吗?怎么说我也是你妈,我有权力知道有关自己女儿的事情。”

“我知道您是我妈您有权力知道我的事情,”韩小简说:“那我现在不是告诉您了我的事情了吗!”

许芳不依不饶地说:“如果我不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好了,妈。”韩小简举手求饶,说:“我们不要争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为我担心您应该多关心关心您自己的事情,现在只要您不让我担心就行了。”

许芳觉得好笑,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怎么了你担心我?”许芳起身到客厅找了支香烟点燃吸上,又回来倚坐在床边。

韩小简大惊小怪,痛心疾首:“妈您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您怎么能抽烟呢?”

“我抽烟又不是抽大烟。”许芳哑然失笑,“整天跟那些烟鬼们在一块儿打麻将,不会抽也能让他们给熏会了。”

韩小简说:“妈,您怎么能这样呢?”

许芳说:“我哪样了?我这样怎么了?”

“您这样能让我不担心你吗?”韩小简拿过许芳手里的半支香烟按灭,说:“妈您已经结过几次婚了,您怎么能这样呢?”

许芳沉下脸,说:“我结过几次婚了怎么了?我结过几次婚了让你觉得很丢脸是不是?”

“我从来也没有觉得因为您结了几次婚让我感到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小简看着满头金黄色卷发的许芳,说:“我是说安叔对您不错,您不能整天只知道打麻将对他不管不顾。”

许芳说:“那你说我不打麻将你让我干什么?我一个大活人你让我整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韩小简说:“可是您总不能老是这样啊!”

许芳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是安叔,您怎么想?”韩小简尽力的不让自己激动,“我知道我没有过婚姻我没有资格说您,可我相信哪个男人都不可能希望自己的老婆成天只知道打麻将,对家对自己的丈夫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许芳终于恼怒了,她说:“这么说你是在教训我了?”

韩小简隐忍地说:“我不是教训您。这么些年了您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几次婚姻为什么老是以失败而告终。其实您应该比我清楚成立一个家不容易。妈,难道您还想再离一次婚吗?”

忠言从来就是逆耳。更何况一个做女儿的当面明白无误的指责她的母亲!这回韩小简的话彻底的激怒了许芳。许芳“噌”地从床边站起来,手指门口,说:“我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你要是看不惯我你就出去以后不要再回来!”

许芳声嘶力竭,吵醒了老安。老安迷迷糊糊的从隔壁的卧房走过来,说:“怎么了?”

“不用你管!”这时候的许芳已经是怒不可竭,她有些不可理喻地把一股邪火全都撒在老安身上。她推搡老安,“告诉你不用你管了你还站在这儿干嘛?你穿的这么少在这里晃来晃去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许芳的话让韩小简感到了耻辱。她想也许是自己太不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引起许芳这么大的反应。韩小简不顾老安的阻拦,拎上晚上拎回来的那只皮箱,走了。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霎那,她听见许芳在身后哭起来。许芳哭着冲着韩小简的背影喊骂:“你走吧,有本事你今后就不要再管我叫妈!”

出了门后的韩小简泪流满面,和计强分手以后她都没有这样哭过。

韩小简实在是无处可去,她只好重又回到了周品端那里。

韩小简一直认为她和周品端在后来之所以能够成为莫逆之交,这完全要有赖于她们之间对彼此私事的毫不干涉和互不追问。

当那天夜里韩小简红肿着眼睛狼狈不堪的敲开周品端房门的时候,满脸惊诧的周品端并没有问她一句多余的话。她先给韩小简打了一盆温水,在韩小简洗脸的间隙里,周品端就已经手脚麻利地重又帮她铺好了床铺。

周品端的无多言语让韩小简沉入谷底的心情慢慢浮升。她洗了脸又喝了半杯水之后很快的抑止住泪水,开始变得平静。韩小简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向周品端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才搬出去又突然入至的原因的。可是真实的原因又实在是让她感到难以启齿,追根溯原,她的家庭背景和许芳的历史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尽管她跟她的母亲一再声明她并不在乎她母亲的几次婚姻,可是一旦究于根底,她怎么能拿她的家庭和她的母亲摆于台面诉说于人呢!这一切根本就是让她自己都无法面对,因为她本身就不敢承认她真能够坦然面对她母亲的婚姻。

她说她不在乎,她可能不在乎吗?她是太在乎了!她唯恐别人知道她母亲的历史之后不自觉的拿她的情感与她的母亲相比较,这是她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韩小简什么也没有对周品端说明。她尽力隐藏的背景是她唯一留给自己的自尊!她太自卑了,所以她格外看重自己的尊严!

好在周品端并不需要她的解释,韩小简已经是疲惫不堪,她很快的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