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恋爱
人们都说初恋是最让人难忘的。韩小简倒不这么觉得。她的初恋是在上大学二年级的时侯,那时她还在沈阳上学。对方是个外地的在沈阳当兵的小军人,年龄比韩小简还小一岁。那年秋天,她的母亲许芳和韩小简的第二任爸爸离婚了,离婚之前他们一起去沈阳看望韩小简。他们带她吃饭逛街买衣服,一家人其乐融融,丝毫不会让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任何不和谐的破绽。直至韩小简把他们送上火车之后,火车临启动的霎那,许芳才将头探出车窗外跟韩小简说:“小简,我和你爸爸离了。”
火车轰隆隆的渐渐远去不见踪影了,韩小简还傻乎乎的站在站台上。那天她打扮得少见的漂亮,身上那套衣服还是他们带她一起去商场特意挑选的。韩小简就是在那天认识的她的初恋情人小柴的。小柴是在某部队里给首长开小车的司机。那天他去车站给首长的亲属买卧铺票,在火车站的广场,韩小简迷迷瞪瞪的竟然撞到了小柴的车上。其实完全不关小柴的事,韩小简的脚也不过就是扭了一下,一瘸一拐的根本就不严重,可小柴却执意的要带韩小简去医院检查一下。
坐上小柴的车子,韩小简却说:“我不想上医院你带我去兜兜风吧!”
小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拒绝,他征求韩小简的意见:“你想上哪儿去呢?”
“随便去哪里都行。”韩小简忽然的对身着一身军装的小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她母亲刚刚对她宣布的消息使她又一次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现在她想要急于抓住一点什么,她想求助一点力量,一点帮助,一点勇气以此来缓解她的茫然。此情此境,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对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让韩小简铭记一生。
小柴开着部队首长的小车载着韩小简,在沈阳的马路上悠然的行驶。车里荡漾着悦耳悠扬的外国曲子。小柴很会制造有情调的气氛,他将收音机的播放音量调得十分适中。小柴很喜欢听收音机,他们分手以后,韩小简在大连电台工作的日子里,曾经不止一次地借用职务之便点名道姓地把各种好听的曲子播放给小柴听,尽管她知道远在沈阳的小柴根本就感受不到她的这份酿苦用心,但她还是坚持的专门为他播放了许多好曲子,特别是继小柴之后又经历的第二次恋爱,更让她固守曾经逝去的那份纯真。她的透明的初恋时常让她感动。
装载着小柴和韩小简的车子就像一条会游动的鱼,在人流和车流中自由自在的穿梭。很奇怪,初相识的韩小简和小柴没有一点儿的生疏,他们有说有笑的愉快聊天,在这之前,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小柴带着韩小简绕着沈阳的二环马路兜了一大圈子以后,才送韩小简回到学校。
临下车时韩小简对小柴说:“我就在鲁迅美术学院上学,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这里找我吧。”
小柴说:“好。”两个人对这种意外的结识都倍感欣喜和兴奋。这以后他们就在固定的时间在鲁迅美术学院门前的固定地点约会,谁先到先等,已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小柴在每天晚上送完首长回家以后,就偷空跑到学校门前等韩小简,他们或者是开车出去兜风。或者去路边的大排档吃经济实惠的饭菜。星期天时小柴也会换上便装,他拉着韩小简的手偶尔去看场电影,去五爱街买件物美价廉的换季的衣服什么的。
他们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约会见面,两年多的时间似乎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数就悄悄的溜过去了。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小柴在部队里积极要求进步,他不仅入了党,而且还提了干。他自学大专课程,临韩小简离开沈阳回大连的时侯,小柴已经考过了六门学科。他们在鲁迅美术学院门前最后一次见面。那天晚上他们哪儿也没去,就在车里坐着,分别的气氛宁静而又凝重。小柴握着韩小简的手,鼓足勇气说:“小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我一直就是把你当作我的女朋友来看待的。说心里话我很舍不得你离开。”两年多了,小柴第一次和她说这么亲热的话,这让韩小简的心里感到很难过。她很感激小柴在两年多来陪伴着她,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韩小简难过地拥抱着小柴亲吻,她觉得她很对不起小柴。小柴对她多好啊,例如他们拉手或者是亲吻,几乎都是她主动暗示他那样做,他才会那样做,否则的话,他从来不冒犯她。两年多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吧,可是他们也就是仅仅局限于亲吻和拉手。他无条件地陪了她两年多,什么都听她的,事事顺着她,可是她却不能够为了他留下来。
韩小简很难过自己不能够继续留在沈阳。以后的日子里韩小简针对自己当初下决心作出离开沈阳的行为曾经认真的做了一下自我反省,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在潜意识里是特别想要逃避小柴的,就是说她不想再待在沈阳无端地和小柴浪费时间。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和小柴有什么结果。小柴比她还小一岁呢!韩小简不喜欢比她小的男生,她一直就不喜欢小于她年龄的异性,他们让她缺乏安全感,她向往那种成熟的可以让她依靠的大男人,小男生不仅让她在心理上不能承受,更多的是她觉得他们倒是需要她的照顾,本来她照顾自己已经够累够身心疲惫的了,她怎么可以再照顾别人呢!这个不可告人的发现让韩小简感到十分羞愧。小柴对她多好啊,可是她却对他不满意,就因为她骨子里的不安份,他离她理想中的男人差得远呢!
韩小简离开沈阳的时侯小柴没有去送她。韩小简深感失望之余又暗自庆幸多亏小柴没有来送她,否则会让她更加无法面对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分开之后最初的一年时间里,韩小简和小柴频繁的给彼此写信,他们用这种最古老最传统的联络方式沟通,以此来拉近沈阳和大连的距离。一年之后,他们的热情也因为这种距离开始渐渐的冷落,他们又开始互相借口太忙了为自己开脱不复信的理由,他们客气的请对方谅解,他们彼此口是心非的一再表示理解。一年以后韩小简去沈阳出差的时侯曾经找过小柴,小柴仍旧开着首长的小车去看她,他旁边坐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小柴给韩小简介绍说她是他高中时侯的同学,刚巧也来沈阳看望他的。可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眼前的这个女同学千里迢迢的赶到沈阳来看望她高中时侯的男同学呢!
女同学看她看小柴的眼神忽然间让韩小简明白她已经替代了自己在小柴心里的位置,而她和小柴之间的好日子也永远的成为过去了。原来她和小柴以前的生活方式都很单调枯燥,他们都需要调剂都经不起考验。倘若那时他们遇到的不是彼此,相信他们也不会放过其他机会让另一个异性走近对方,哪怕是遭遇,他们也会同样的毫不犹豫的承接下来。
从那以后,韩小简再也没有和小柴联系过,一直就没有再联系过。她的初恋就这么的结束了,象一杯没有烧开的白开水,喝下去之后虽然解渴,却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极其的不舒服。
韩小简毕业回大连后最先是在一家台资的婚纱影楼里做企业形像设计工作。刚刚参加工作,韩小简就从她的妈妈和她的继父那里搬出来住了。韩小简选择工作单位的首要条件就是对方能够提供给她居住的地方。那家婚纱影楼恰好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们花极便宜的租金在沙河口区租了一幢老楼作为员工宿舍,环境虽然差了一点儿,但是韩小简却感到十分满意,包括房间里因为潮湿而成片脱落的墙皮她都觉得亲切!
和韩小简同居一室的另外一个家住庄河的女孩子名叫周品端,是个化妆师。在影楼里工作的时间要早于韩小简几个月。对于韩小简的突然进住,她显得有点儿不冷不热。韩小简拎着行李推门进来的时侯,周品端正翘着双腿躺在床上看杂志。
韩小简热烈的和她打招呼:“你好!”
周品端皱着眉头带有职业性质的从上至下打量着韩小简,嘴巴动了动,从床上下来,界线分明地把属于自己的小东小西归拢到自己的床边。
韩小简看得出来周品端对她稍带敌视情绪,她想可能是她来打破了周品端的宁静了,至少在她没来这里住之前,周品端一个人是清静惯了的吧!可她偏偏要来分割她已经单独享用了几个月的空间。但这个房间并不属于周品端私人的,所以韩小简面对她的敌视在收拾自己铺位的时侯就显得理直气壮,当仁不让。她不太介意周品端对她的态度,这间房屋不是周品端的也不是她韩小简的,她们碰巧住在一起了是平等的。周品端和这间老房子激活了韩小简二十几年来少有的扬眉吐气。
周品端不和韩小简说话,韩小简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孤独惯了。韩小简跑到商场里买了一大块布回来给自己床的周围围上一道布帘子当作隔离屏障,她用酒精炉子给自己煮鸡蛋煮方便面吃,韩小简每天早晚进进出出于宿舍之间,她不再主动和周品端说话,表现得比周品端还要忘形,还要宾至如归、目中无人。
周品端很生气,韩小简的那种有过于自己的熟视无睹的态度分明对她是一种无声的挑衅,等于忽视她的存在。但周品端却找不出理由来和韩小简发火,可这又是最折磨人的精神侵略。其实韩小简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会和周品端格格不入,韩小简自认为自己是个极随和的人,但她这一次却不想与周品端妥协,虽然她们这样同居一室很别扭,但她并不觉得她们这样的景况有什么不好。
某个周末的晚上,韩小简明白了周品端为什么会分外厌恶她的原因,她的进住的确给周品端的私生活带来了确切的不方便。
周品端有个情人,在韩小简进住宿舍之前,他在每一个周末都会过来和周品端一起度过。
那天晚上,周品端早早的睡下了。韩小简坐在床边洗脚,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韩小简吓坏了,她分明记得自己亲手把门给反锁上了的。韩小简光着脚跑过去堵门,“你找谁?”
站在门外的男人手里还捏着她们房间的钥匙呢,他似乎也被忽然冲出来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的韩小简给吓了一跳。
他说:“我找周品端。周品端在吗?”
周品端已经起来了,她没有搭理韩小简,自顾把男人推到走廊里,“我不是告诉你又住进来人了,以后不要随便开门进来的吗!”周品端瞥了一眼站在原处的韩小简,抢下男人手里的钥匙,“你成心的是不是?”
男人表情无辜之极,讪笑:“我还以为你骗我跟我说着玩的呢!”
周品端瞪男人一眼,小声的骂了一句,转对韩小简,“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不能。”韩小简回答得坚决而又肯定。
周品端又愤然又尴尬,无可奈何。
韩小简随之平心静气的向他们表示歉意,“天太晚了。”
韩小简又坐回到床头洗脚,面对周品端她忽然心生一种报复后的快意。她不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不通情理,她明明已经理解了周品端为什么会跟她格格不入的原因,她是给她的私生活带来了不方便,此时她本能的却不想给予他们创造某些方便的空间。
周品端摔摔打打的收拾了一番,她和她的男人走了,夜不归宿。
韩小简得逞之后的小得意的微笑随着他们两人渐行消失的脚步声音慢慢的凝结在嘴角,她开始感到没有意思。
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倾听自己的呼吸声音,她开始感到很委屈,仿佛刚才周品端临走的行为特别的对不起她。是的,她从来就是这么矛盾,从小到大,她的心灵就没有安生过,所做的常常有挬于所想的。
夜里,韩小简醒了好几次,日光灯明亮的悬挂于房顶中央,灯光太刺眼了,晃得她睡不踏实。可她却不想起来关灯,她特别害怕一旦起来,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睡意就会消失无踪了。
那种活跃在宁静的深夜里的清醒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以后的每个周末,周品端都没有回来住过。她和韩小简仍不说话,对立的情绪似乎更有甚于从前了。同居一室的韩小简和周品端没有深仇大恨,但她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甚至她们上班都要错开时间,韩小简要早于周品端十几分钟离开宿舍。
宿舍在沙河口区,她们工作的影楼在中山区。韩小简和她的第二个男朋友计强就是在上班的路途中认识的。
他们一起站在人群里等侯公共汽车,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站点以及固定乘坐的公交车,他们不约而同,一次次的打照面。几天下来,韩小简和计强就注意到了彼此。计强属于那种看上去十分稳重干练的、神清气爽的男人,胳膊肘下夹着真皮公文包,永远是西装革履,即便是挤公共汽车,脚上的皮鞋也会保持得很光洁。韩小简喜欢穿着一尘不染的干净鞋子的男人,对这样的男人她使终是心存好感。她认为一个对生活讲究的男人,鞋子一定会是干干净净的。这个常常被人忽略不计的微小细节是对男人的素质和修养的一个反射,这种反射要胜于以其他的方式所体现出来的一切形体行为或者是语言。
韩小简和计强都属于比较个性的那种人,所以在侯车的人群里他们能够越过重围注意到彼此。实际上常年坐公交车的人感到脸熟的面孔不会就单单是他们两个人,但是他们在如此的人群里就是可以吸引,吸引着彼此的目光纠缠不清、耐人寻味。
他们偷偷的观察对方,怕对方看见又让对方看见,眼神交错之后的一霎那又迅速移开。在车上,他们相隔着遥遥相望,早上上班的人极多,他们从来就没有坐到过座位的机会。计强比韩小简要早一站下车,车上车下的他们总是要频频回望搜索彼此,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叫人牵肠挂肚、魂牵梦绕不能释怀。
韩小简和计强在对方面前力求矜持,他们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眉来眼去,半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很默契的严守共同乘车的时间和地点,他们甚至连下班都同聚到一个站点等侯彼此了。特殊情况之外,他们会因此而影响一整天的情绪。热恋以后,他们每每提及当年的感觉,韩小简和计强都会为那时那景怀恋不已,感叹不已。
在韩小简和计强相识的半年时间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那时韩小简和小柴还处于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时期。她渴望着,却无法说服自己实施臆想中的某一个情节与计强打破沉默再继续另外一种更深意义上的交往。
感谢生活中偶尔出现的小尴尬,才得以让韩小简就在几乎对这种搅得她心神不宁的感觉失去耐性的时侯峰回路转。
冬季的某个中午,吃完饭的韩小简从影楼里走出来,她原本是要去卫生间里方便一下的,可影楼里唯一的一间卫生间却使终被人占领着。她在门口大概等了十多分钟,里边的门却紧锁着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韩小简很不耐烦,于是她就走了出来,慢慢的踱着步子在街上观望风景。有意无意的,她是顺着计强每天下车的方向走的,没想到她却真的在路上遇到了计强。计强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一个报亭前买报纸,而且碰巧计强也看见了她。大概是太过于兴奋和紧张的缘故吧,糟糕的是韩小简在这个关键的时侯突然感到尿急!
计强很高兴,他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过来跟韩小简打招呼:“这么巧啊!”
“是啊,这么巧。”韩小简笑得很不自然。周围连一个公共厕所都没有,她有些六神无主了。
计强指近前的一幢大厦,介绍说:“我就在这里工作。”
“是吗?”韩小简忽然跟他说:“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你们公司里的卫生间?”
韩小简说的又快又急,计强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
韩小简等不及了,她不管不顾地拉住计强的手急急的往那幢大厦里小跑,“麻烦你带我去卫生间。”
待韩小简终于一身轻松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计强还站在走廊里等着她。
韩小简很难为情,她绝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特别的方式走近计强。
这种方式真是太特别了。所以更让计强觉得有意思。他笑咪咪的看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韩小简,看她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很好看。现代还知道脸红害羞的女孩子真的是不太多见了。
计强的笑让韩小简莫名其妙的感到有些气恼,她赌气地站在他面前半嗔半怒:“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笑!”
“好了我不笑了。”计强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叫计强。你呢?”
“我叫韩小简。”韩小简力求自己显得大方、自然,还以计强适宜的微笑。
“韩小简,”计强重复了一遍,说:“你是大连人吗?”
“是呀。”韩小简说:“你怎么这么问?”
“听口音一点都不像。”
韩小简很地道的用大连方言反驳,“非得满嘴海蜊子味儿才算是大连人么?你这是偏见!”
计强乐不可支,他摆手阻止韩小简继续说下去,“你还是说普通话吧,你还是说普通话好听。”
韩小简有点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角,却掩饰不住她显而易见的小得意。显而易见的,她对计强的这种得体的赞赏很满意,因此她对他笑了,而且她已经听出来了他也是个大连人。
当天晚上下班,计强直接去影楼等韩小简,他们在一起吃了晚饭。
接下来的发展就变得顺理成章。
从沈阳出差看完小柴回到大连的当天晚上,她和计强发生了那种关系。
韩小简的初夜显得仓促且又有欠考虑,在计强面前,使得她的主动显得有点迫不及待和对自己的不负责任。那个周末的晚上,她带计强到自己的宿舍。从沈阳返回大连的一路上她心如乱麻。计强在大连火车站的出站口迎接她,从沈阳带回来的所有的浮躁和不安让她急于想要破坏自己以求彻底的释放。和计强融入的一霎那,那种清醒的疼痛让她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谁丢弃。事毕之后,韩小简扶在计强的肩上痛哭流涕,而她的完整更让计强感动不已,他抱着韩小简一遍遍的重复,“小简你对我真好啊!你对我真好!”
是的,韩小简对计强的确很好,计强对她也好,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吵过一次架。他们都是拿对方当作是自己的终生伴侣来对待的。可遗憾的是他们却没能走到一起。
计强的父母不喜欢韩小简。
他们不喜欢韩小简的原因既简单又让韩小简每每想起来感到愤慨难当:只因为她是许芳的女儿!计强的父母背着韩小简和计强,偷偷的托人打探韩小简的家世。当他们知道了许芳的身世和经历后,随之因许芳的事而让他们打破了以往韩小简留给他们的所有的好印像。他们认定有其母必有其女,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容纳韩小简。计强的父母没有跟计强事先商议,在一次计强带韩小简去家里吃饭的席间,计强的母亲冷不防的问她:“小简,你母亲叫许芳吧?”
韩小简说:“是。阿姨怎么会知道呢?”
计强的母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芳是个多么有名的人那,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韩小简品出了计强母亲的话里另有其味,她说:“阿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计母说:“你是个聪明人。”
计强看着大家,说:“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呢。”
计母说:“听不懂你就别听,回屋去。”
韩小简说:“阿姨你要说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计母说:“小简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计叔也都很喜欢你的,可是……”计母面露难色,她只好又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
计强在一旁焦急地说:“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韩小简明白了,她说:“阿姨,这么说你是不准备让我跟计强再继续交往下去了?”
计母说:“你们以后还是朋友。”
韩小简说:“阿姨,你和计叔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就直说好了,我不会死缠着你们的儿子不放手的。但是你们不应该扯上我妈,这会让我很瞧不起你们!”
相信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难堪的事了。静谧了几秒钟以后,计强的父亲首先咳了一声,起身离席,继尔是计强的母亲。韩小简没有注意到计强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那时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她掩面冲出计家的家门,也永远的冲出了计家家门。计强没有追她出来。韩小简只听见他喊了她一声“小简”,还有他父母呵斥他的声音:“你要是敢出去追她你就永远都别回来!”计强真的就没有追出来。那次以后,韩小简再也没有登过计强家的家门一步。
一连几天计强没有跟韩小简联系,他们有意无意的错开彼此上下班能够相遇的时间。几天的时间里让韩小简感觉自己就像无奈地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韩小简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那几天的。
几天之后的傍晚,计强去找韩小简,他们一路无语地走在大连的一条叫做春光街的街道上。那段再也熟悉不过的路程他们走的漫长而又艰难,走得韩小简的心都麻木了。
当计强终于停下来刚叫了句“小简,”的时侯,韩小简忽然神经质的捂住计强的嘴,语无伦次的说:“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明白,真的我明白。”
计强深深的叹息,低头不看韩小简,“对不起小简。”
计强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说出来了,韩小简相反倒开始平静下来。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搅得她寝食难安的石头终于落地,此时她有一种如释重负被解放了的感觉。韩小简长长的吁了口气,笑笑的流着眼泪摇头,说:“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计强。”
韩小简很理解计强所做的决定,她明白无论如何计强的父母是不能够容忍像许芳这样的女人生出的女儿来做他们的儿媳妇的。计强的父母是深受老式传统家教熏陶出来的知识分子,他们看重自家的门风比他们的脸面还要重要。在他们眼里看来,像许芳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都显得有些来路不明。许芳大伤风雅的行为让他们对韩小简都感到嗤之以鼻,让她在他们面前简直是一无是处了。包括计强在内,韩小简想他对她一定也是失望透顶了吧!
计强是个孝顺的孩子,韩小简苦心经营的第二次恋爱就如此的夭折了。她是决心要忘了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可她却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想要忘却的东西肯定是记忆深刻的。她曾经和计强那么相爱,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忘了的。而和计强恋爱的失败对于韩小简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在这之前,她和计强原本已经认真的讨论过婚嫁的。
以后整整两年的时间,韩小简都陷在对往事的回忆和愤慨当中无法自拔。爱情对于她来说变成了一种奢望,她对自己一直都是心灰意冷没有再谈过恋爱,直到遇上了孙培根。